福气越大,担子越重,要是简单的上上签就算了,这都位列千官第一班了,得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位列第一班啊,他想都不敢想。
别到时候福气没招来,反倒是给自己招祸了。
虽然老爹刘屠户这辈子没太大的成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贩夫走卒,却从小就教导他们三兄弟,做人做事莫太过得意高调,天上更不会掉馅饼,如果有,那一定是个陷阱。
闷声发大财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所以谨慎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老话也说,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这话是没错的。
其他几人听了也很快反应过来。
明白了张平安和刘三郎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刘水生是和两人关系最亲近的,自然帮着两人顺着往下说:“平安和三郎哥说的是,俗话说‘阴阳难测,神鬼不灵’,命运变幻莫测,连鬼神也无法完全预知,签文也就是图个吉利罢了,咱们心中有数就行,可别对外再外传,让人知道了笑话。”
绿豆眼也很上道,附和道:“明白,明白,这事儿听听也就罢了,算命若有准,世上无穷人,就是这么个理,不能不信,也不能尽信,随心就好!”
黄大人更是人精,眯了眯眼后,笑道:“放心吧,我可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啊,这话平白无故传出去也是惹麻烦,我心中有数的。”
大师听后捋着胡须摇头笑了笑没有多言,也没反驳。
他在寺庙中见过太多各种各样的香客了,大部分人求到上上签都是喜不自禁,恨不得传的周边人都知道。
当然,这也无伤大雅,不过须知祸福相依,人们却往往只看到了好的一面,没在意可能的另一面。
今日倒是少见的碰到了好几拨灵透的人。
看来战乱这几年,真是让百姓们心里惊惶了不少,也看通透了不少。
“那余下二位可还需要贫僧解签?”老和尚想完后只是温声问道,神情平和。
“既然来了一趟,总还是要看看的,麻烦大师了!”刘水生拱手道,然后坐下将签文递过去。
老和尚接过看完后轻轻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抬头仔细看了看刘水生的面相,这才说道:“求财路上遇豺狼,百计营谋总成空,不如安分守己过,免教日夜忧忡忡,这是寓意财运破财的中下签,再加上我观你印堂发黑,眼尾低垂,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这么严重?!”绿豆眼惊讶道,忍不住有些担心,“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老和尚旁边的小僧尼还年轻,藏不住事儿,闻言差点没翻个白眼。
刚才不怎么信,现在又问破解之法,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老和尚却没动气,聪明人才能理解聪明人。
沉吟半晌,掐指一算后,温声回道:“施主若信我,最好速速离开京城,从何处来回何处去,若不信,那就一切全凭天意吧,顺其自然就可!”
张平安和刘三郎闻言皱了皱眉。
刘三郎想说什么,被张平安拉住了,无声的摇了摇头。
刘水生自己想到什么,手指动了动,没有再追问,行礼道谢后便起身了。
他心中有些预感,大师所说的血光之灾可能是真的,而源头就是吴家那边。
俗话说富贵迷人眼,吴家那泼天的财富就更让人动心了。
早在来之前,吴家大老爷,也就是他媳妇她爹,就警告过他:“你不要以为你去了京城,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那风筝飞的再高,把线拽拽,他不也飞不起来了吗?
你拍着良心说,我们吴家这几年对你怎么样,是不是仁至义尽,哪家的赘婿能沾手家里的生意的,也只有我们吴家了。”
“我明白,爹娘对我是当亲儿子看待的,这些年一直在细心栽培我,所以我也绝对不敢有一点逾越之心,请爹放心!”刘水生认真道。
每隔一段时间,吴大老爷就要这么敲打他一番,虽然他的确没有逾越之心,但却慢慢的感觉越来越窒息,就像那上了栓子的牛,没有自由。
吴大老爷明显对这个赘婿还是满意地,敲打过后便提醒道:“嗯,你这次去京城带了不少银子,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家里人,就怕有人起了歹心,你自己多提防着点儿,万一有个什么,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是不会倾家荡产去救你的,你自己好自为之!”
“我知道,爹是顾全大局。”刘水生低头回道。
吴大老爷闻言笑了:“哎,这就对了嘛,做人得懂得感恩。”
从这次谈话后,他就总感觉有人在暗地里跟着自己,虽然他手底下也有不少好手,但却总没将人找出来。
从出发前,就是悬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虽然吴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他依然很爱媳妇和几个孩子。
他也不想出事。
想当初,要不是他媳妇施舍的几块点心,恐怕他真要饿死了。
所以他媳妇对于他来说是救命恩人,不是一般的夫妻关系可比。
刘水生想到此,暗暗决定,等回去后他就收拾东西回山东,留下管事的在这里应付一下就行了。
皇商以后还可以再竞争,但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那烦请大师再帮我解一签!”此时张平安上前坐下,递上签文。
老和尚却看也没看,只摆摆手淡定道:“人不能总算命,命是会越算越薄的,我们大相国寺有一规矩,历任方丈算过命的香客,底下僧众不会再帮忙算命了,而且我看施主你红光满面,天乙贵人临命,文昌照运,福禄宫满,正是贵人之兆,此签必是上上签,不解也无妨!”
“你怎知我是你们方丈算过命的香客?”
其他人也好奇地望过去,莫非还能未卜先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