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何婉如的亲妈余桂香，她路过牛家洼的时候听说贺兰枝和小女儿一起进了城，自家女儿进了纺织厂工作，她还没进城看看呢，就想着也进城来瞧瞧。

“怎么？我不能来吗？赶紧把门开开，我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浑身上下都要抖散架了。”

余桂香边说边揉揉发酸发痛的胳膊，又一边拎起躺在地上的一包行礼。

何婉如拿出钥匙开了门，余桂香一进去就直奔茶瓶旁，连着倒了好几杯水才把这一路的渴给解了。

而何婉如看着妈妈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眼里的嫌弃止都止不住。

余桂香放下杯子，环顾一周后，说道：“这屋里的布置还真是大变样啊，我知道你怕触景生情，把建军的东西都扔了，可是怎么连他的遗相也没看见了？”

能摆出来吗？这样程时玮每回过来，有谢建军的遗相在那里摆着，总觉得渗得慌，“我把建军的遗相放到柜子里去了，每逢忌日会拿来出来祭拜。”

原来如此，余桂香没在继续追问，转头又问起了谢亮亮，“亮亮呢？”

“幼儿园呢，我今天是请假出来的，一会儿再去接他。”

何婉如一边解释，一边想妈妈来了今晚要吃什么，“妈，厨房里还有菜，一会儿你随便做点儿，我去接亮亮去。”

余桂香皱起了头，“我都累成狗了，哪里有力气做饭？听说国营饭店的饭菜好吃，你带我过去尝尝味道吧。”

说得容易，知道去一趟国营饭店得花多少钱吗？她为难的说道：“妈，我还得存钱给亮亮交学费呢，不能轻易下馆子，算了，还是我来做饭吧，我先把菜摘好，一会儿接了亮亮回来再炒菜。”

余桂香挑了挑眉，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何婉如拿了一把芹菜出来，坐在桌子边上摘，余桂香凑过来帮忙，顺便问道：“你都守寡多久了，现在也进了纺织厂，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的个人问题了？你还年轻呢，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日子苦，有个男人在家里拄着，你也轻松些。”

“怎么，我那两个不成气的弟弟又缺钱花了？”

“瞧你这是什么话？说得我好像要把你卖了似的。”余桂香嗔瞪了何婉如一眼，“我是你亲妈，难道真看着你当一辈子寡妇不成？”

她何曾不明白妈妈的意思，这不把主意打到程时玮身上了么？

“妈，遇到合适的哪儿有那么容易？”何婉如叹息着低下头，想到今天与程时玮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程家那小子呢？”余桂香意味深长的看着何婉如，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怔，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