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满仓又继续说,“刚才我和钱三楞子他们吃酒,无意中听说钱三楞子远在外地的堂哥生了三个女儿了,就是生不出来儿子,做梦都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我听他的意思就是想在啥地方淘个男娃子呢,这程烁生得模样周正,身体也健康,岂不就是个正合适的人选?”
程时花听着听着,起先心里存的那点儿担忧和害怕很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势利和期待,“那你说就程烁这样儿的能卖多少钱?”
“钱三楞子的堂哥在矿厂里工作,还是个小头目呢,手里有的是钱,怎么也能卖个三四百块吧。”
三四百夫?那可是比大钱,程时花听得心里痒痒的,仿佛那几百块钱已经在向她招手了,“这钱要是这样好挣,要不咱们把小兰子也卖了吧,那个丫头片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抬的,让她背一背猪草回家,她都能翻沟里去,真是太没用了,留下来也只会干吃饭。”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养了六年了,你舍得卖了?”
杜满仓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往程时花的里衣里,不安分的摸来摸去。痒得程时花又羞又臊,“又不是我亲生的,沈知娴也不知道她当年在生了个儿子之前还生了个女儿,卖了小兰子也没人找我麻烦。”
“你妈不是要把小兰子留在咱们身边长大之后让咱们换彩礼吗?我觉得怎么都养了六年了,再养十年就可以换彩礼了,暂时还是别卖了。”
程时花想想也觉得是,“行,听你的,就卖程烁。只是沈知娴要是知道程烁不见了,肯定会到处找人,你要卖了他得赶紧行动,别磨磨蹭蹭。”
“我知道,今晚钱三楞子他们歇在招待所,明儿一大早我就找他去,有这等好事,说不定他还得请我吃顿国营饭店呢。”
这对行径恶劣的夫妻打着恶毒的主意,那边程时玮敲开了洪旅长家的门,半夜三更,程时玮打听沈知娴有没有来过,洪旅长一听就知道这两口子又出事了,脸色当即难看得比墨水还黑。
程时玮也没办法辩解什么,顶着洪旅长怒不可遏的压抑目光灰溜溜的逃了。
沈知娴没去找洪旅长,到是他自己去打草惊蛇,惹得洪旅长再一次不悦,程时玮真想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怎么这样的沉不住气?
拖着疲惫又沉重的身体回到家,刚歪在沙发上,程时秀就拉开房门出来了,问,“怎么,没找到二嫂?”
他就是听了程时秀的话才找到洪旅长那里去的,不但人没找到,洪旅长对他更有意见了。可他又没有办法真对程时秀使气,毕竟去洪旅长家找人,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没有,程烁呢?”
程时秀指了指那扇半掩的房门,“你前脚走,后脚我就让程烁回屋睡觉去了。”
程时玮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找到沈知娴,但他相信只要程烁在,她不可能不回来。“时候不早了,你回屋去睡吧。”
“哦,好。”
原本以为二哥能把二嫂给带回来,她还想看热闹呢,没想到只有二哥一个人回来了。
程时秀重新回了房间,屋里贺兰枝正打着呼噜,听得程时秀直蹙眉,家里睡觉男人打呼噜,没想到她妈妈睡在旁边也一样打呼噜,真是讨厌。
程时玮和衣躺在沙发上,好像刚刚眯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军人的敏锐使得他猛地睁开眼,警惕的坐起身,一双眼像老鹰般死死的盯着大门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是沈知娴回来了,程时玮松了口气的同时,语气也恶劣起来,“你到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小烁起来没看到你,急得直哭?”
程烁醒过了?沈知娴赶紧往屋里去,拉开房间里的电灯,看着空荡荡的床,一颗心瞬间像被收紧袋子的绳子般勒紧,她扭头摒住呼吸看向程时玮,“小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