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小兰子，贺兰枝又是一口气恨得不上不下，“原以为给老大家养着，长大了能干活儿，还能换彩礼，现在人还没长大呢，就成了活生生的累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就直接沉塘淹死算了。”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小兰子现在上的是大姐家的户口，总不能把她丢了或者弄到孤儿院去吧，得让人戳脊梁骨。”

“那就让她回杜家去，去吃老杜家的米。”

程时秀当即就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你忘了杜家婶子对于大姐生不了孩子这事有多怨恨么？小兰子当年若不是大姐和大姐夫瞒着她把户口上了，根本就进不了老杜家的门。他们家那么讨厌小兰子，怎么可能会给小兰子饭吃？”

“那是怎么办？非得赖在我们老程家是不是？”

贺兰枝越说心里的火气越大，她现在是把沈知娴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干净了，犹不了她的心头之忿，“实在不行，那就送人吧。”

“大姐夫还不知道因为这件事要判多少年呢？万一判个十年八年的，出来我姐哪里还能生孩子？到时候就得指着小兰子养老送终呢，这会子要把小兰子送走，姓了别人的姓儿，还能再要回来吗？”

贺兰枝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自己的心口，她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这些孽障气得活不下去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来收我的，儿女债，我欠你们的。”

“我看这城里待着尽是烦心事，妈，我们还是赶紧回牛家洼去吧。”

谁说不是呢，可是贺兰枝始终放心不下程时花两口子，“得再等等，至少得让你大姐夫和大姐处置的消息传出来，我们再动身吧。”

程时秀是一刻钟也不想待了，可是妈妈的话她又不得不听，否则就显得她多薄情似的。

医院里，朱珠说让程时玮打水回来，一会儿要帮沈知娴擦手擦脸，程时玮被使唤心里很不舒坦，好像朱珠不说他极没眼力劲儿似的。

也正是这个时候，沈知娴醒了过来，她看到朱珠眼眶发红的看着她，心里顿进升起一股暖流。

“朱珠姐，你怎么来了？”

现在病房里没有外人，朱珠也不掩着藏着，实话实说，“是顾既白同志让人给我传话，说你住院了，让我得空来医院照顾一下你。”

顾既白？沈知娴想起自己昏倒前好像顾既白抱住了她，“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