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老头从喉咙里挤出苍老的声音,那样的悲愤与急切,可惜,病房里的人纹丝不动,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做为苗老头的侄子,苗建设听完大伯的话表示非常激动,他只有一米六的身高,但气势却有一米八,直接站到病床前,阴阳怪气的开口:“大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要是都滚了,你的后事,往后子安的照顾都谁来负责啊,不如趁现在大家都在,把事情都商量好了,也不置于后头忙起来乱七八糟,我可都是为你好。”
苗老头被苗建设的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苗子安更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建设说得对,二哥,虽然这些话难听,但都是现目前要准备面对的问题,以防后面乱起来,还是现在做决定就好。你在钢铁厂锅炉房的工作我看就很适合我男人你妹夫,你不若就让你妹夫接了你的班,往后清明寒食,你坟前总有你一柱香。”
此时说话的是苗老头的妹妹苗三凤,她长得丑,从农村出来还是苗老头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虽然对方身有残疾,是个瘸子,但不妨碍人家对他妹妹好。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两口子结婚之后,受妹妹自私小气的影响,连带着曾经在他眼里的好人也变得自私小气起来。
“三姨,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那工作可是我先看上的。”苗建设正在家里无所事事,虽然锅炉房的工作又热又累,好歹是钢铁厂的正式工啊!
“你们别胡说了,那工作我们家宏伟一早就跟堂叔打过招呼了,锅炉房的工作是我们家宏伟的。”现在冒出头来的妇人是苗老头堂兄弟的老婆,叫蒋桂花,她边说边把身边的傻里傻气的儿子往病床前一推,“宏伟,你小时候你堂伯可是最疼你的,那次他在山里被蛇咬了,还是你去把他背回来救治的,这可是救命之恩,用一个工作来换,没有问题吧。”
这是挟恩图报啊!
苗宏伟老实得就像个傻子,他被他妈推到病床前,看到堂叔一双眼睛鼓得跟牛眼睛一样,吓得当即又躲到他妈身后,气得蒋桂花扬起手就往他身上捶,“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躲什么躲?”
苗宏伟被妈妈打,也不敢反抗,只闷闷的垂下头去,看得一边的苗三凤笑出了声,“我说嫂子,你看你家宏伟那蠢样子,能干得了锅炉房的活儿吗?只怕人家领导交待他干个什么事,他连听都听不懂吧。”
“你胡说什么?我们家宏伟聪明着他,他就是心善。”蒋桂花被戳中心中最不想承认的地方,立即把话题又挪到了房子上来,“还有宏伟堂叔在城里那套房子,正好可以留下来给宏伟娶媳妇儿用,你们就都别想了。”
此言一出,苗三凤和苗建设当即就双双跳了起来,苗三凤指着蒋桂花的鼻子骂,“你个泼妇,工作你要,房子你也要,你的脸咋那么大呢?”
“就是,论起来你们只是堂亲,我们可是直系亲属,不论是工作还是房子,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们身上,你们赶紧滚出去,别打扰我们和大伯商量他的后事。”
“我们家宏伟对他堂叔有救命之恩,什么是救命之恩你们知道吗?要不是当年我们家宏伟立下这样的大功,哪里有城里的房子?哪里有钢铁厂的工作?更不会有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机会。”
蒋桂花字字抢理,寸步不让,直怼得苗建设和苗三凤等人一时间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