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珠姐,你有没有考虑过把饭馆儿再做大?”
今早过来的途中沈知娴又仔细注意了一下,街上挑担背篓卖东西的明显多了,很多时令的蔬菜,不少人围着买。所以,沈知娴觉得自由经济已经逐渐在民间渗透,可以开始考虑往前迈一步了。
朱珠闻言,眼珠子睁大了一瞬,然后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听说什么?”
她会这样问,肯定也是注意到了一些市场变化,沈知娴摇了摇头,“我近来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哪儿有时间听说什么?只是觉得大街上买卖东西的人多了,也没听到有谁在喊投机倒把。”
朱珠凑到沈知娴耳边,压低声音说:“前几天街道办在店里搞接待,我亲自端菜上桌,偶尔听了那么几耳朵,上头似乎有意恢复自由经济,想让咱们合城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试试水,看看效果。”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允许自由买卖再好不过了,沈知娴扭头说道:“这么说来,朱珠姐你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啰?只是咱们这饭馆是公私合营的,你想往前走一步,公方那边能愿意吗?”
“当初这饭馆是要被查收的,要不是弄了个公私合营的法子来,这饭馆儿早就没了。先前生意不好,全靠一些熟客支撑着,公方和我这私方都赚不到什么钱,公方懒都懒得管,现在这饭馆赚钱了,我想往前迈一步,公方答不答应都有可能。”
这饭馆原先的经营权是朱珠一方的,她应该比自己更明白想要往前迈一步这是趋势,是机遇。现在说这种模棱两口的话,无非是她还没向公方递去这个消息,吃不准公方是什么态度。
“朱珠姐,依我看这事宜早不宜迟。”
朱珠懂沈知娴话里的意思,这饭馆原先是她朱家的,没什么公方,现在经营权公私合有,她想操作并不容易。要么卖给公方,要么公方卖给她,也就这两条路可走。只是卖给公方不可能,他答应了爷爷要守下这下馆子,就不可能卖出去,那剩下的就只有公方把经营权重新卖给她。
现在眼看着饭馆里的生意越来越旺,她想从公方那里买回经营权,要么不可能,要么得大出血。
而且事情越拖到最后越不好办,所以沈知娴才会说这事宜早不宜迟。
二人又在屋里说了会儿话,黄豆敲响了门,进来说,“朱珠姐,今天给我们店里送鱼的师傅还没来,蒋师傅让我过来问问,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招儿?因为昨儿有街区的领导今天家里请客,点名咱们店里把肥肠鱼做好给他送家去,这鱼一直不到,中午就得耽误事儿。”
朱珠起身走出办公室,沈知娴也回到厨房,看到蒋师傅果真在厨房急得眉毛都要立起来了,看到沈知娴,他又换了副笑脸打了声招呼,“你回来啦,你不在这几天忙得团团转,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不用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了。”
虽然接触的时间少,但沈知娴观察得知蒋师傅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他这样说纯粹就是说厨房少了她的帮忙,会忙得团团转,完全没有抱怨的意思。
“好,今天我肯定好好给蒋师傅你打好下手,让你想到什么拿什么,炒菜绝对不会有后顾之忧。”
“哈哈哈……。”
蒋师傅高兴的大笑起来,一会儿黄豆跑进厨房,说:“蒋师傅,送鱼的师傅在路上车链子掉了,鱼这会子已经送来了,朱珠姐让你到大门口去迎迎。”
鱼终于来了,蒋师傅不敢耽搁,赶紧转身跑出去。
看着那风风火火的身影,沈知娴觉得这样有奔头的生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