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的,是一对龙凤胎!”沈知娴指著身旁同样在抹眼泪的小兰子,声音凄厉,“这个孩子!这个被他们程家当成捡来的丫头片子,被他们当成牲口一样使唤了整整六年的孩子,她不是别人!她是我沈知娴的亲生女儿!是和小烁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院墙内外,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动地的秘密给震得说不出话来。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小兰子那张蜡黄的小脸,又看看沈知娴,试图从她们的眉眼间找出相似之处。
躺在地上的贺兰枝,听到沈知娴竟然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吓得连哀嚎都忘了,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程老官更是气急攻心,指著沈知娴“你……你……”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沈知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她继续控诉著,将程家那滔天的罪行,血淋淋地剥开,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当年,就因为她贺兰枝重男轻女,嫌弃我生了个丫头片子,她就和我那个好婆婆——张婆子,合起伙来,骗我说只生了一个儿子!他们偷走了我的女儿,对外只说是我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把我的女儿,交给了他们那个不能生育的大女儿程时花抚养!可他们是怎么对待我女儿的?你们都看到了!这六年来,她身上哪天没有新伤?吃的比猪狗还不如,干的活比家里的长工还多!这就是他们程家做的孽!”
“要不是老天开眼,让程时花和她那个畜生不如的男人杜满仓,因为想卖掉小烁换钱,自己说漏了嘴,被小烁亲耳听见……我沈知娴是不是要被你们这群畜生蒙蔽一辈子?!是不是要眼睁睁地看著我的亲生女儿,被你们活活折磨死?!”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真相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的骇人听闻。偷走亲孙女,还放在眼皮子底下虐待,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乡邻们看著地上还在呻吟的程老官和贺兰枝,眼神从最初的同情,渐渐变成了鄙夷和愤怒。再看看那个瘦弱得可怜的小兰子,回想起她平日里那副畏畏缩缩、不敢与人对视的模样,所有人都明白了。
难怪!难怪程家的人对这孩子那么狠!原来根子在这儿!
李建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虽然是村支书,但这种骇人听闻的家事,也是他生平仅见。他走到沈知娴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犹疑和郑重:“知娴,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偷换婴儿,虐待儿童,这都是犯法的!”
“李支书!”麽知娴从怀里,颤抖著掏出了一张按著鲜红手印的纸,“这是我昨天晚上,从接生婆张婆子那里,亲自问出来的证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还有她的手印!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把她叫过来,当面对质!”
这份书面证据,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建国接过那张纸,粗略地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知道,沈知娴没有说谎。
他转过身,看著地上还在装死的程老官和贺兰枝,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厌恶和冰冷:“程老官,贺兰枝,你们两个,还有什麽话好说?”
事已至此,任何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整个牛家洼的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沈知娴不再是那个殴打公婆的“疯女人”,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为保护女儿而奋起反抗的可怜母亲。而程家,则成了偷盗婴儿、虐待儿童、丧尽天良的恶魔。
公道,在人心。
沈知娴知道,自己赢了。她扶著地,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小兰子身边,再次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走,孩子,”她轻声说,“妈妈带你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