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承愧疚更甚,伸手轻轻盖住了贤妃的露在外面的手指。
“贤妃莫要自轻自贱,你在朕心中永远是后宫之主。”
贤妃掩下眼中的自嘲,“陛下,您有多久没有唤过臣妾闺名了。”
察觉到江玄承的沉默,贤妃轻轻笑了下,“陛下,臣妾如今在这宫里享尽了荣华富贵,可臣妾还是会想起曾经在府中时的日子,虽然没有那么多人围着臣妾喊臣妾娘娘,可与陛下在一起的日子,臣妾真是……”
后面的话语淹没在一阵咳嗽声中。
江玄承神情复杂,要说曾经的日子,他不似贤妃那样念念不忘,而是有些不堪回首。
要说他踩着血亲的尸骨上位也不为过,虽如今已粉饰太平,可他比谁都清楚,他罪孽深重。
“贤妃,好好珍重,朕改日再来看你。”
“陛下。”
贤妃叫住了他,她撑起病弱的身子。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后,臣妾这幅残躯,怕是不能陪陛下走下去了,请陛下选秀纳妃,早日立后。”
江玄承脚步只是迟疑了一瞬,便不带迟疑地抬脚离开钟粹宫。
秋月姑姑快步走至贤妃床前,“娘娘,您这是何苦呢?这时候让陛下立您为后不是更好吗?南荣氏的满门荣耀可都在娘娘您身上了。”
贤妃眼眸深深,“陛下是不会立本宫为后的。”
她是如此笃定,无子封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她若再不知好歹求后位。
只怕江玄承心中的那一点愧疚都要消磨殆尽。
宫中的事宋时微此事并不知晓,柳氏派人将她与裴书臣送至驿站,大包小裹的生怕自己儿子受了苦。
“夫君,走罢。”
裴书臣看向言笑晏晏的她,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自己从前怎么这么傻呢?如此好的妻子自己竟像眼盲心瞎了一般不珍惜。
“夫人。”
一句话激得宋时微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也只能装作没听到一般上了马车。
走了陆路之后就是水路,江南水路的贸易也甚是繁荣,两边均有商贩叫卖自己的商品。
“夫人,要不要那个?我给你买一支如何?”
不等宋时微回话,他便自顾自掏了钱买下。
见裴书臣兴致颇高,她也不好扫了他的兴,接下了礼物。
“多谢夫君,时微很喜欢。”
是支手工样式的木簪,她正要自己戴上,裴书臣却抢来。
“我替你戴。”
“……好。”
裴书臣就像得了件新奇的玩具,随着他喜欢的感觉替宋时微摆弄。
正欲戴上时,不远处的商贩起了争执。
“嘿!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地儿?这上面是写你爹名字还是写你娘名字了?老子我交了钱的!”
“你问问这周围的人,你看看那个不认识我的?我都在这儿摆了几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听起来像是为了摊位争吵不休,裴书臣撇开视线,拉了拉宋时微。
“不关我们事,绕路走罢。”
说着就要吩咐船夫调头走。
“不,我想去看看。”
宋时微几步跨到船头,离得那两位争执的人更近了些。
“哎!”
裴书臣伸着手,想拦没拦住。
他不自觉皱了皱眉,任谁都不想管这市井之事,剪不断,理还乱。
更别提他从小骨子里便隐隐瞧不起这种摊贩下人,为了几两银钱,争个你死我活,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