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承怎能不动容?
他这个妹妹尚且年幼,前朝党羽之乱与她毫无关系,她那么单纯却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也是朝瑰被送走之时,太后彻底记恨上了他,弄残她两个儿子还可以理解为报复或者忌惮,可她的朝瑰什么都没做错!
“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去看看也无妨。”
春风欣喜地抬头,“多谢皇上恩典。”
朝瑰有意无意看向春风,“好啦,你还不快起来,去给你自家娘娘回信,让她不要再担忧,她那个身体,唉……”
果不其然,皇上一听她这么说,叹了口气。
“走罢,看看贤妃。”
“那朝瑰陪皇兄一起去。”
江玄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刚踏进钟粹宫,里头就传出一阵惊心的咳嗽声。
江玄承脚步加快,进去一看,贤妃正捂着帕子咳嗽,那副虚弱的身子仿佛要被咳散架。
“皇上……”
贤妃看见他,挣扎着下床行礼。
江玄承快步上前,将她按回床上。
“不用行这些虚礼,养好身子才最要紧的。”
他瞧见贤妃手中帕子的点点猩红,眉头狠狠拧起。
“太医呢!滚进来!”
贤妃伸出虚弱的手拉住他,摇了摇头。
“太医已经看过了……”
“怎么说?”
身边的宫女回道:“太医说,我们娘娘这是心症……”
“秋月!不许在皇上面前胡说!”贤妃撑着病体训斥她。
江玄承垂下眼,伸手握上了贤妃枯瘦的手。
朝瑰适时开口:“那朝瑰先行告退。”
看来贤妃确实懂得利用帝王的同情心愧疚心啊,还不算太蠢。
贤妃闭了闭眼,“皇上……臣妾与您相伴数十年,不怨您,不怪您爱上了别人,只是想提醒一句,宋氏此人心机颇深,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皇上莫要被她蒙蔽了双眼。”
江玄承闻言不自觉收回了握着她的手,眉间皱褶更深了。
“与她有何干系?”
贤妃神情落寞一瞬,“她身为皇上的妃嫔,却在宫外有孕,皇上难道不会疑心她这孩子是否为皇室血脉吗?”
江玄承诡异的沉默了,想起宋时微拉着自己的手摸上她的肚子说怀了宫廷太后饼还有枣泥酥饼芙蓉糕的孩子。
贤妃误以为他的沉默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迫不及待道:“皇上,此人连皇上也算计,断断不可留啊。”
江玄承瞥了她一眼,眼中情绪莫名,看得贤妃一愣。
“贤妃……你何时变成这般模样了?”
贤妃身体一僵,选择听不懂,“臣妾如今衰败的模样,确实是污了皇上的眼。”
江玄承面无表情,“身体伤痛尚可愈合,心变了,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贤妃闭上了眼,索性挑开说:“皇上是想说臣妾不如以前贤惠,单纯了吗?”
她睁开眼直视着皇帝,“若臣妾还如从前那般单纯,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皇上,这宫里面不可能有单纯的人,宋氏也一样,皇上如此信任她,连她腹中的孩子也信是自己的,难道就不怕未来某一天被她背后捅刀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