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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温柔年上×元气年下 家,在树的光影之……

“不好意思, 我有些事,失陪一下。”繁秋荼打断对面侃侃而谈的男性,起身走向弥封。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半裸的后背上, 眼中跃动着猎手锁定猎物的兴奋。他一口饮下半杯酒, 拿起西装外套跟了上去。

繁秋荼目光冰冷,眸底压抑着沉沉的怒意。那个纠缠在安安身边的男人是谁, 那张脸皮本身不错,可对方眉眼间不时露出的阴翳, 硬生生破坏了这份英俊。

在她眼中, 就是自家的小绵羊,落入了大灰狼的圈套中。

她脚步匆匆, 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硬生生走出了平底鞋的速度, 又稳又快,后面的男人都有些跟不上。

走至半路,她看见白佑佑过去了, 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但速度不仅不减, 反而更快了。

“安安。”

弥封循声看去, 冷漠的眸子登时迸出喜悦的光:“繁阿姨。”

繁秋荼把弥封护在自己身后,锋利的视线如刀子般割在纪霖身上, 她身高比对方要矮一些,但气势却稳稳压了对方一头。

“这位先生,你一直缠着我家小孩儿, 请问是有什么事?”

“啊?你结婚了, 还有这么大一个孩子?”

“纪时,繁阿姨结没结婚,关你屁事。你们兄弟俩到底想干嘛, 姑奶奶可告诉你,我们白家捏死你们纪家,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纪时在M市上流圈子中从没见过繁秋荼,他认为她无权无势,极好拿捏,甚至来参加白家婚礼,也是用不正当手段拿到的请柬。哪怕到了现在,他仍认为繁秋荼得到白佑佑的庇护,是靠了“女儿”和白佑佑交好的缘故。小辈之间的恩怨,是不会发展到商战的。

纪时绅士一笑:“白小姐,我只是想和这位小姐认识一下。”

白佑佑冷哼一声:“你还不够格,叫你妹妹来还差不多。”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纪时一番:“穿着倒人模狗样,可惜心肝儿却是个烂的。”

“也不知道陈阿姨和纪叔叔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生出来你们这俩只惹事不干事的废物。”

“你!”纪时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鼻子里喘着粗气,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绅士风度。

“你什么你,繁阿姨和弥安已经是半个白家人了,你们再敢打她们的主意,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对了,在我小姑姑面前,别说你妹妹,就是你爸,也得点头哈腰呢。”

弥封第一次看到白佑佑气场全开的样子,不由给她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纪家两兄弟灰溜溜走了,白佑佑不好意思道:“哎呀,管家失误,竟然放进几只狗进来。”

被迫背锅的管家:???给谁送请柬,不是小白总说的算吗?

小瑜:“狗狗很可爱,你别侮辱狗。”

白佑佑忙点头:“小瑜说的对,他们猪狗不如。”

弥封说道:“没想到你这张嘴这么厉害啊,平时小瞧你了。”

白佑佑骄傲地拍拍胸脯:“全靠小姑姑调.教有方。”

啧,弥封暗暗摇了摇头,可惜脑子还是不太好使。

繁秋荼含笑道:“谢谢佑佑。”

“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白佑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在她心里,小瑜已经是白家人了,而繁秋荼是她小嫂嫂最好的朋友,弥安是小瑜最好的朋友,四舍五入,她们也算是半个白家人了。

自家人护自家人,这是应该的嘛。

晚宴仍在继续,繁秋荼却不敢再让弥封远离她视线之内了,她干脆放弃应酬,而是专心领着小朋友一起吃喝。

弥封吃的不少,而繁秋荼只喝了一些酒,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好了,别吃了,再吃就该撑了。”繁秋荼摸摸她的肚子,果不其然已经鼓起来了。

“我吃的多,消化也快。”弥封又叉了口蛋糕塞进嘴里。

繁秋荼抢下剩下的半块:“奶油不好消化,吃多了晚上胀。”

“好嘛好嘛,那就不吃了。”弥封看着蛋糕进了繁秋荼嘴中,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嘴唇。

之后她们又遇上几个搭讪的人,但都被繁秋荼一句“已婚已育”打发了回去。

弥封拉着她,笑嘻嘻地舔了口果酒,趁女人不注意,又偷偷喝了一大口。

繁秋荼看过来,挑了挑眉梢,夺过了酒杯,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你才16岁。”

“就这一口,成年之前不喝了。”弥封把脸颊贴在女人温软的手臂上,软乎乎地开着玩笑:“你和谁结婚啦,我怎么不知道。”

繁秋荼应下了这句玩笑话,笑道:“都有了你,你说我和谁结婚了。”

嗯?不太对劲儿,让她捋捋。

弥封敲了敲脑袋,宴厅里吵吵闹闹的吵得她脑袋疼。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该溜了。

“繁阿姨,我们回去吧。”

繁秋荼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零点了,不少人都露出疲态,但也有不少依然精神良好,或交际应酬,或在舞池和舞伴跳着舞。

“累了?我们回去。去和小瑜她们说一下。”

出了吵闹又憋闷的宴厅,来到甲板上,被咸腥的海风一吹,大脑瞬间清明起来。弥封把抱在怀里的外套披在繁秋荼身上,遮住了她在月下白到几乎发着光的后背。

“真好看,就像一块无瑕的白玉一样。”

“什么?”

弥封笑着,双眼亮晶晶的,仿佛藏着一片星海:“我说你的背。”

繁秋荼给她整理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出吃奶油吃多了,话都是甜的。”

弥封双眼弯成了月牙,那双眸似乎比月色还要亮。她想起了方才被自己搁置的问题,再稍微一想,顿时想到了一个被她忽略许久的可能性。

她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了O型,脚步也停下来,恍然大悟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繁秋荼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出声问道:“怎么了?”

“等等,我再捋捋。”

她呼叫系统:“原身母亲的照片给我一张。”

系统不解,还是把一张高清照片糊到了她脸上。

“裴元祯的给我一张。”

两张大小相同的照片在弥封脑海中排排坐。

“让她们的表情动起来,丰富一些。”

系统幽幽道:【需要积分。】

弥封大手一挥,豪气道:“随便扣。”

【好嘞。】

“希望你能承担得起多扣的代价。”

系统蔫了。

“我懂了,你看,原身母亲的眼睛和裴元祯的是不是很像?”

【有点,都是凤眼。】

“你再看她们低头浅笑这个表情,是不是神似?”

系统“嘶”了一声:【还真是。】

“我知道了。”

【宿主,等会儿,你的意思是……】

系统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弥封就已经挽上了繁秋荼的手臂,神秘兮兮道:“繁阿姨,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也知道她是谁。”

这话毫无预兆地兜头砸下来,繁秋荼懵了一瞬,她低头看到少女笃定的表情,心里顿时慌了,脸色煞白。

她那不可告人的心思,被安安知道了?安安会怎么看她?她一手养大的小姑娘会不会厌恶她,觉得她恶心?

心里慌的不像话,又听小姑娘继续说道:“你是喜欢我妈妈对不对?”

繁秋荼:???这孩子在说什么?

系统也一巴掌呼在脸上,并对繁秋荼抱以真心实意的同情。

“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所以你一直喜欢不上其他人。”毕竟那是白月光啊,是最完美最纯洁的,是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存在。再加上原身母亲已经去世,便使得这三个字更加坚固无比,如一座无法攀越的大山,牢牢占据了繁秋荼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繁秋荼提着的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她狠狠戳了下自以为很聪明的少女的脑壳,冷漠道:“瞎猜是病,得治。”

“嗯?难道不是吗?”弥封认为她的推理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女人静静看着她,认真道:“我有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是你妈妈。”

“我认识吗?男的女的?”

繁秋荼忽的就笑了,笑的并不好看,弯起的嘴角弥漫着化不开的苦涩。

“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

繁秋荼这一天喝的酒有点多,此时她并不舒服,再加上刚才那一顿惊吓,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女人半靠在少女身上,弥封揽着她的腰,给她拽了拽身上的大衣。

海风扬起衣摆,吹起发梢,月光在甲板上映出两道互相依偎的影子,跟着她们越走越远。

回到房间里,弥封给繁秋荼喂了两颗解酒糖,又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给她按摩着脑袋。

手法比较生疏,好在力道刚好,按了一会还是挺舒服的。

“哪学的?”

弥封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以前看周阿姨给陆叔叔按过,看了几次记住了。”

“感觉怎么样?还可以吗?”她这是第一次给繁秋荼按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生怕给人按的不舒服了。

“很不错。”

得到夸奖,弥封按的更卖力了。微量的系统能量顺着手指进入女人的脑袋中,给她缓解着痛意。

按了好一会儿,繁秋荼拍拍她的手腕:“好了,脑袋已经不疼了,洗漱准备睡觉吧。”

弥封估摸了下,确实差不多了,便拿着洗漱用具进了卫生间。繁秋荼起身坐在床边,垂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22章 温柔年上×元气年下 家,在树的光影之……

“繁阿姨, 我洗好了。”弥封从卫生间出来,头顶上立着两只可爱的鹿角。

繁秋荼在那鹿角上摸了一下,顺手把发箍摘下, 戴到了自己头上。

弥封的头发瞬间散落下来, 许久未修剪过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她的一双眼睛。她抬手一拨,控诉道:“干嘛抢我的东西?”

繁秋荼闻言转头轻笑:“什么你的, 这发箍可是从我行李箱拿出来的。”

“可这分明是我的。”

女人调皮地眨眨眼:“在谁那拿出来的,就是谁的。”

“哼。”弥封一屁股坐在床上:“行吧, 你长得好看, 你有理。”

女人闻言,又折回到她床前在那气鼓鼓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拨开额前的刘海,看着那幽黑晶亮的眼眸笑说:“好乖。”

等她洗漱完出来, 弥封已经换好睡衣钻进了被窝,在靠着床头刷手机。繁秋荼抬头看了眼天边悬月,之后拉上窗帘。

“别玩了, 睡觉吧。”

“好。”弥封关掉手机躺下来, 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关灯吧。”

随着一声轻响, 室内顿时陷入黑暗,弥封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适应了会儿, 还是能勉强看到一些室内家具的轮廓。今晚的月亮实在太亮了,总有那么顽皮的几缕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悄溜进来。

伴着海浪的吟唱,弥封渐渐陷入梦乡。

深夜了, 有人已然入睡, 有的人依然精力充沛,或在宴厅饮酒喧闹,或在甲板赏月。

许是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弥封睡得并不踏实,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转醒,咂咂嘴,觉得喉咙有些干渴。

她摸索到手机,摁开电源键,发现是凌晨三点多。她才睡了三个多小时,脑袋有些昏沉。

勉强借着月色和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弥封摸到睡前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放回去时,手没找准位置,水杯倾斜着掉在了地上。

听那声音应当是没有摔碎,就是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弥封悄悄回头看了眼繁秋荼的床铺,白色的被子安静地拢着,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她觉得奇怪,但转头想繁秋荼喝了太多酒,睡得沉一些也正常。

为了找到不知滚哪里去的水杯,弥封只好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刚好在繁秋荼的床边。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机光朝向自己,蹑手蹑脚走过去,弯腰捡起杯子,起身抬头时目光扫过床上,却发现杯被子拢的似乎太平整了些。于是她轻轻戳了戳,耸起的被角塌了下去,她这时才发觉床上根本没有人。

繁秋荼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不知道偷偷去了哪里。

有些担心,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她披上外套换好鞋子,拿着手机出了门。

皎洁的月色如泼墨般倾洒下来,碧蓝色的海面上映出粼粼波光。甲板上也被照映得明亮极了,弥封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扶着栏杆远眺的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的大衣,长长的头发被海风吹得肆意飞舞。衣摆也向后张扬着,露出半遮半掩的纤细的小腿。

此时甲板上也有其他人,寥寥两三个靠着另一侧的栏杆,偎在一起悄悄说着什么。衬得那道黑色倩影孤寂又落寞。

弥封心里溢出浅浅的酸涩,她梳理了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关掉手机,轻轻走了过去。

她并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她希望女人能转过头来,在月下遥遥注视着她,眸中溢满温柔的浅笑,然后在她走过来时,把她拥入怀中,裹进大衣里。

大抵是海风呼啸,海浪太吵,又或许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女人并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也没有转过头,哪怕她与她只剩半只手臂的距离。

弥封双手揣兜,又在女人身后站了会儿,见对方还没发现,她露出无奈地表情,伸手正要拍拍女人的肩。

【等等。】

弥封皱眉:“怎么了?”

【嘘,你仔细听。】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蓝色的小眼睛里挤满了窃笑。

弥封眉头皱得更厉害,她微微侧过耳朵,静气凝神捕捉着前方传来的细细低语。

女人在自语,声音很浅很轻,但充满了压抑和痛苦的情绪。

“园园,我该怎么办?”

园园?弥封记得原身的母亲大名弥园,小名园园。

“她才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依赖我信任我,而我却……”

弥封看见女人垂下头,右手似是抵在眉间。对方轻轻抽噎了下,好像在哭。

弥封双手在衣兜里攥成拳,脸色难看。

那个“TA”是谁?是她吗?

繁秋荼说的又是什么意思?每个字都能听清楚,可连在一起,却……

系统躲在一边偷笑。

“在觊觎她。”这两个字说的格外艰难,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很痛苦,我放不下,我做不到释然做不到放手,我该怎么办?”她是一个卑劣的女人,她觊觎着自己养大的孩子,嫉妒着所有和安安走得近的朋友,她没办法放手,她甚至想将安安锁起来,每天只能看着她,跟她说话,让她生命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这不对,安安会恨她会讨厌她的。她也舍不得。

大概今晚喝了太多酒,小姑娘又一直在她身边,柔软的身体,轻轻的碰触,灼热的温度,低低的呢喃……某些平时被她苦苦压抑的冲动不停的膨胀,她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痛苦又绝望,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无人可以倾诉,在她压制不住的时候,只能说给大海听,说给风,说给月亮。

繁秋荼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清晰的传入弥封耳内。

弥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她紧紧盯着那背影,缓缓后退,退到差不多的距离,她转身就跑,回到房间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她就像只鸵鸟,就好像把自己藏了起来,就能装作没听见刚才的那番话。

她闭上眼试图放空大脑,可转瞬又睁开,黑亮的眼中露出深深的不解。

怎么可能呢?这方世界繁秋荼大她十八岁,养大她,照顾她,她们相依为命十年,她对繁秋荼来说,该是女儿的存在才对,又怎会对她产生那种心思?

她冥思苦想也不懂,在心里哀嚎一声,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喜欢她吗?】

弥封无比笃定:“这个世界的她很好,我是喜欢的。”

【哪种喜欢?】

“就是喜欢,具体哪种我也说不清。”弥封皱眉。

这方世界中,两人的关系十分简单,其中的感情也该是简单的才对。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很简单,可莫名就被繁秋荼弄复杂了。

弥封叹息,忽然,她耳中捕捉到轻微的动静,是繁秋荼回来了,裹挟着一身凉意和大海特有的咸腥味。

弥封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从被窝里坐起来:“繁阿姨,你干嘛去了?”

繁秋荼温声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一直睡不踏实,老是处于半梦半醒中。”

“好了,睡吧,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

黑暗真好,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遮羞布。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弥封并没有听出她情绪有任何不对,假如她刚刚没有出去,想必就信了对方拙劣的掩饰。

繁秋荼脱下外套,坐在床边,她静的像一个雕塑,在夜中无声凝望着对面床铺的小团隆起。

如果此时开灯,定能看到她如同涂了胭脂般的眼眶,煞白的脸,以及强自冷静又隐隐潜藏着恐惧的眼睛。

她记得她出门时,门是被带上的,而刚才房门分明开着一道小缝,推开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宿主,刚才你好像没有关门。】

“嗯?”弥封心里一惊:“真假?”在极度的慌张下具体做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应该是顺手关了门的,但有没有关严实就不知道了。

【是真的。】系统挠挠头,这事是它疏忽,它太幸灾乐祸了,宿主进门时它没留意,刚才翻记录才突然发现的。

“那繁秋荼发现了吗?”

【我不知道,但她现在在看着你。】

弥封偷偷回头,她看见了那道座于床前的端正身影,而繁秋荼也看见了那颗悄悄抬起的小脑袋。

繁秋荼毫无预兆地打开灯,弥封所料不及,眯着眼适应光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弥封骤然望进了一双比大海还要深邃的眼中。

那双眼满含千万般情绪,弥封愣住了,几乎要迷失其中,也忘记了表情管理,此时她流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两人就这么对视好一会儿,还是繁秋荼打破沉默。

“快睡吧,我去趟厕所。”

幽幽叹息唤回了弥封的思绪,她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心感不妙。

糟糕,繁秋荼应该是知道她知道了。

女人打开水龙头,掬一捧清水浇在脸上,她双手撑在两侧,垂着头,水珠滚落下来,溅在台面上。

安安她……应该是知道了吧。

***

从邮轮上回来,紧接着就是繁秋荼的生日,弥封之前想好的礼物现在不合适用了,她手头上也没有钱,苦思冥想终于想好了要送什么。

只不过,这份礼物需要她在系统商城里兑换。

她选的是一枚袖扣,中间镶着蓝色的宝石,周围金边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简约大气又不失奢华,里面还被她注入了一丝系统能量,可以帮助强身健体,甚至可以用以保命。

这枚小小的袖扣,加上里面附带的东西花了她不少积分,但她并不觉得心疼,反而一遍遍浏览商城看看还有什么更合适的礼物。

左看右看,都觉得这枚袖扣是最合适最好看的。一些饰品什么的也不错,但看那精细程度,都不像是她这个年龄买得起的。如果繁秋荼起了疑心,那可就遭了。

此外,她还亲手做了一个四寸的生日蛋糕,两个人吃刚刚好。

生日布置的很温馨,但两人明显都心不在焉,弥封把礼物给她,嘱咐道:“要时刻戴着,好吗?”

女人手指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蓝宝石,表情很是欢喜,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轻轻应道:“好。谢谢安安。”

弥封一夜都没等到包含感谢的拥抱,其实想想,貌似也并不合适。

***

弥封很快迎来高中开学。她没有和小瑜分到一个班,而白佑佑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用了其他手段,不仅和她心心念念的小瑜同班,还在同一个宿舍。

那段时间这家伙整天跟她显摆,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得意洋洋。

弥封很是无奈,她才不理会这个容易蹬鼻子上脸的家伙呢,她全身心沉浸在学习中,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高中开学弥封偷偷带了手机,一般来说只要不被老师看见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上午放学,学生们一窝蜂的奔向食堂,弥封和小伙伴们跟随着大部队,欢快地跑向自己喜欢的窗口。

弥封打了一份锅包肉和鱼香肉丝,还有一碗白米饭。她拿出手机来,调好角度,对着餐盘拍了一张照。

“弥安,又在给你阿姨发吃的呀?”

弥封闻言笑了笑:“嗯,对。”

伙伴笑她:“我们安安可是个姨宝女。”

弥封但笑不语,把照片给繁秋荼发过去,顺手往上扒拉了下之前的聊天记录,无一例外都是类似的照片,基本上没什么字。

她有些怅然,随后关掉手机,开始吃起午饭。

伙伴们说说笑笑,互相品尝起对方的食物。

“哎弥安,我尝尝你的锅包肉。”

弥封把餐盘推向她那边:“喏,随便吃。”

对方毫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顺便还给弥封夹了两块自己的排骨。

“今天的米饭好吃,一点都不湿。”

弥封点头:“对。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她把菜拌进饭里,用勺子舀着一起放进了口中。

“可惜这个季节没有菠萝,想吃菠萝咕咾肉。”

其中一个伙伴咬着筷子:“想吃放糖的番茄炒蛋,酸酸甜甜拌饭超级好吃。”

另一人斜了她一眼:“你咋不说你想吃芒果拌皮蛋呢。”

“哇靠,饭可以接地气,但绝不能接地府。”

弥封边吃饭边听她们斗嘴,不时自己也接上一两句。

突然,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她放下筷子,打开,发现是繁秋荼给她给她发的消息。

也是一张照片,上面的果伙食比她的要丰盛很多,其中一道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菠萝咕咾肉。

隔着屏幕,她仿佛都能闻到热气腾腾的菜里,传来的酸甜的香味。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删删减减敲出几个字。她迟疑的始终按不下发送键,最后叹息一声,关上手机不再看不再想。

弥封高二的时候,繁秋荼的事业迎来新的转折点。

裴元祯想把市场拓展到国外,所以打算在国外设立一家子公司,繁秋荼身为她最好的朋友兼最信任的下属,当之无愧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去往国外之前,拜托裴元祯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替她照看一下小姑娘。她和弥封相依为命十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裴元祯自然答应,顺便还打趣道:“这些年除了安安,也不见你对谁上心,如果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我都要怀疑你给自己养了个童养媳。”

本身是玩笑的一句话,平时笑笑也就过去了,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可裴元祯笑着说完这句话,回眸看了眼繁秋荼,发现对方脸色很不自然,还有些苍白。

“秋荼,怎么了?”裴元祯把车停靠路边,关心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繁秋荼躲开她探寻的目光:“不用了,直接去公司吧。”

裴元祯皱眉:“真没事?”

“没事。”

“好。”裴元祯重新启动车子,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繁秋荼的神情,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顿时想到了什么。

刚刚启动的车子蓦地停下,繁秋荼吓了一跳。

“怎么了?”

“秋荼,说实话,你、你……”

繁秋荼听出了对方未尽之语的含义,垂下目光,不言不语。

裴元祯皱眉,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直就觉得这两人的日常相处有些不对劲,太亲密了,比亲生母女之间还要亲密,但她也没往别处想,只认为繁秋荼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把握不好那个度,等其中一个有了喜欢的人就好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一身清傲之气的小学妹,竟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存了那种心思。

如果说给她们导师听,入土的人估计能给气活喽。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裴元祯觉得头疼,心里又格外复杂,乱七八糟的也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但她能确定,她现在特别想给自家老婆打个电话,吐槽一下这惊世骇俗的事。

“不关安安的事。”

“行,什么时候开始的?”

繁秋荼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春.梦那晚,或许是……更早!

“安安是自愿的,还是你逼迫的?”

繁秋荼苦笑道:“我没说。可她那么聪明,应该是猜到了吧。”

“你糊涂啊秋荼,你怎么能!”

“师姐,我知道我不该,可我控制不住。可能、可能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吧。”

裴元祯叹气,喜欢本身无法控制,也没人比她更懂暗恋的痛苦,繁秋荼深陷暗恋的魔咒已经不容易了,她也不再忍心去指责对方,也无法劝说对方放手。那两人携手一同走过风雨十几年,内在关系早就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了。

“你好自为之吧。不管如何,我希望你好。”

“安安那边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照顾。”

“谢谢师姐,我心里有数。”

……

弥封接到繁秋荼出国的消息时,刚好上第一节晚自习,而此时对方已经站在了W国的国土上。

繁秋荼呼吸着陌生的空气,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右手不由捏住了左侧袖子上冰凉的扣子,她这才觉得心下稍安,提着行李走向接机的人。

弥封看见消息几乎气笑了,她太了解繁秋荼了,什么去国外拓展业务,主要目的是远离她,顺便去国外开个公司吧。

“这个世界的繁秋荼怎么怂巴巴的。”

系统道:【难道你希望像之前的世界一样,把你绑起来,开启相爱相杀剧本?】

“也不是。”弥封在试卷上胡乱画了个线条,叹气道:“这个世界的她倒是学会怎么去爱人了,可也变得不敢爱了。”

系统呛声道:【就你俩这个年龄差这个关系,正常人都不敢吧。】

【哪怕你早出生个五年,结果说不定都不一样。】

“十八和十三,有什么差别吗?”

【你可能有个比你大18岁的妈,但你绝对不会有一个比你大13岁的妈。】

“行了行了,胡哔哔什么,滚蛋吧。”

【不是,宿主,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别忘了这方世界的任务是获得幸福,你和繁秋荼的感情走向,可能关系着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

“我知道了,任务准能完成,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

系统:我更不能放心了怎么办?

转眼,弥封迎来了十八周岁生日,将近一年的时间,繁秋荼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也终于让初创的子公司在W国站稳了跟脚,甚至还接下了几个大单。

她提前把手头的工作完成,特意抽出三天时间赶回国内给弥封过生日。

弥封生日那天刚好周末,有两天的假期。

繁秋荼到家时是深夜,弥封刚睡下不久,正睡得沉呢。

家里回来人了她没听见,那人打开她卧室,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她也不知道,就连那人站在她床前,借着月光细细看了她半夜,她也半点不知,反而在熟悉目光的注视下,她睡得格外香甜,甚至还做了个美梦。

早上她是被太阳晒醒的,在被子里赖了一会床,便爬起来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去洗漱。

今天是她生日,也是周六,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在一家饭店定了包间给她过生日,她可不能迟到了。

只是……

她咬着牙刷看着镜中满嘴泡沫的自己,眼中的失望如何也掩饰不住。

昨天她拐弯抹角地问过裴元祯,繁秋荼什么时候回来,对方说应该是过年了。

过年才回来诶,那也就是说今天对方不会赶回来给她过生日,也是,一次生日而已,哪能比得上蒸蒸日上的事业重要呢。

弥封到底是个成人的灵魂,她能理解繁秋荼,但难免有些失望。

她洗漱完打开手机,看到繁秋荼给她发来的消息,没有祝福,仅寥寥一句:礼物今天就到了,记得收一下。

好嘛,够敷衍的,还不到一年呢,这个女人这么快就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还说喜欢她,哼,变的真快。

她回了个“ok”的手势,附带两个字“谢谢”,没再说其他。

而在厨房准备早饭的女人看见这简短的两个字,无奈地笑了笑,端着早餐来到客厅,正和刚从卧室走出来的某个小东西撞了个正着。

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家居服,腰部围了个哆啦A梦的围裙。她手中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几个她最爱吃的蟹黄包,逆光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她。

笑容是真实的,脸上的疲惫也是真实的。

估计这人连夜赶回来,也没好好休息,大早上的就起来给她做饭,什么嘛,她是不会做饭还是咋滴,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把自己照顾的可好了。

弥封鼻尖发酸,她眨眨眼,才把心里激荡的情绪平复下来。

只是依然垂着头,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对方。

繁秋荼把手中的餐盘放到桌子上,笑道:“翅膀硬了,连‘繁阿姨’都不叫了是吗?”

弥封吸了吸鼻子,这下拼命眨眼都不管用了。

“安安是不想见我吗?”女人的笑容黯淡下来,她无措地在围裙上擦擦手,又强自扬起一抹笑:“今天你生日,和小伙伴约好了是不是,几点走,我送你?”

弥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女人怀里呜咽着哭了起来。

“繁秋荼,你还知道回来啊。”这人走了九个月零八天,过年都没回来,朋友圈大半年都没更新了,平时也不给她发消息,如果不是系统能感应到袖扣里充沛的生命力,她还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死了呢。

繁秋荼搂着她的脊背,听着那压抑的哭声,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她克制不住地轻轻亲吻怀里小姑娘的头发,边喃喃地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安安,对不起……”

好一会儿,弥封哭够了,眼泪鼻涕抹了女人一身,可繁秋荼半点不在意,只轻轻拍着她后背哄着她。

“好些了吗?”

弥封离开她怀里,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此时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太丢人了,她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她明明是个成人的灵魂,怎么还能在繁秋荼怀里哭得跟个小丑一样呢。

“洗把脸一起吃饭,好吗?”

弥封抽噎着,乖乖点头:“好,我去洗脸。”

由于心里那点偶像包袱,她从始至终也都没抬起头来,所以也没看见女人泛红的眼眶,再加上她哭得入神,自然也不曾感受到女人的亲吻。

洗完脸,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早餐,弥封夹了个蟹黄包咬了一口,问对面的人:“什么时候走?”

繁秋荼迟疑一瞬,歉意道:“后天上午。”

弥封沉默半晌,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繁秋荼刚想说过年,但她忽然发现弥封问的并不是表面的意思,而是什么时候结束W国的事。

她很难给一个确定的答案。

“对不起安安,那边的事——”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弥封喝了口豆浆:“快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吃完早饭后已经九点多了,弥封收拾垃圾,催促着女人尽快去卧室休息。

繁秋荼拉住她的手:“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她需要先去小瑜家,然后再去约好的地点。

“什么时候回来呢?”

弥封迟疑道:“大概晚上吧,我会早点回来的。如果有要吃的东西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

“好。”繁秋荼倾身把小姑娘搂紧怀里,掌心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生日快乐,安安。恭喜成年,迈入大人的行列。”

繁秋荼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之后她开车去了公司,去跟裴元祯汇报这九个多月国外的情况。

没有什么大事,她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甚至比裴元祯预想的更好。

裴元祯放下文件,眼中尽是对繁秋荼赞叹:“秋荼,你比我所认为的还要优秀。”

繁秋荼笑道:“我是你手把手带起来的。”

裴元祯眼中笑意更甚:“好了,不说这个了,聊点八卦,你和你家小童养媳怎么样了?”

“什么童养媳,”繁秋荼皱眉,“学姐,她不是我的附属物。”

“你还喜欢她?在国外就没遇见让你动心的人?”

繁秋荼揉揉太阳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繁秋荼打趣道:“为裴总排忧解难,是我的责任。”

裴元祯眼中漾出笑纹:“这几个月你的,嗯,小媳妇,总是时不时拐弯抹角朝我打听你的事,可能你也不是单箭头。”

繁秋荼倏然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苦笑道:“还是不要给我希望的好。”

她走出办公室,脑海里不停回荡着裴元祯的话。

“她还小,可能并不懂什么是爱情,再加上你俩一起生活这么些年,更无法区分出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安安很聪明,给她点时间,她会弄明白的。”

离开了公司,繁秋荼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今天安安生日,她想给她做一个蛋糕。

奶油裸体蛋糕,很简单的样式,比起吃,这更像是生日的装饰。而且小姑娘在外吃了一天,想来晚上回来也吃不下什么了。

下午六点,弥封给她发消息,问她方不方便来接她一下。

繁秋荼干脆给她回过电话去,问她在哪。

弥封报了酒店的名字和位置,然后懒懒地瘫在座椅上,意兴阑珊地看着白佑佑朝小瑜撒娇,非要和她猜拳。

小瑜则抿着嘴唇,梨涡深深,脸上浮现薄红。

大概既是羞,又是气。

弥封觉得好笑,把最后一口果汁喝尽,走到窗前拉开帘子,静静看下楼下的车流。

“安安,繁阿姨来了吗?”

弥封回身说道:“还没有。”随即她又笑说:“别忘啦,今晚白佑佑去你家住,你还要被她缠一晚上呢。”

小瑜脸色冷下来,拿起桌子上剩下的一块甜点塞进白佑佑嘴里:“别哼唧了,安静一点行不行?”

“好嘛好嘛。”白佑佑嚼着嘴里的蛋糕,脑袋靠在小瑜肩头,闭着眼养精蓄锐。但她手也不老实,非得勾着小瑜的手指。

弥封把盘子里剩下的甜点清理干净,随后摸摸肚子,还好不算满,她晚上还能吃。

又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弥封接到繁秋荼的电话,说已经到了。

小瑜摇醒已经睡着的白佑佑,一人抱着一摞礼物走了出去。

“繁阿姨。”

看着敛眉浅笑的女人,弥封的眉眼霎时舒展开。

“玩的开心吗?”

“很开心。”

小瑜和白佑佑也乖巧地打了招呼,坐到了后座上。

把这两人送回家,弥封开启了话痨模式。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驾驶位上的女人眉目柔和的倾听着。低低叙语犹如春水在两人心间缓缓流淌着。

到家后,弥封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小蛋糕,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无数星子在里面闪耀。

“好漂亮的蛋糕。”她惊喜地转头问繁秋荼:“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繁秋荼拿出准备好的蜡烛插上:“喜欢吗?”

“喜欢。”

“还能吃得下吗?”

弥封拍拍肚子,得意道:“特意给晚上的蛋糕留着呢。”

繁秋荼也笑:“吃一点就可以,晚上吃多不消化。”

点燃蜡烛,弥封许了愿,繁秋荼给她唱了生日歌。跃动的烛光映在两人眼底,平添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融融暖意。

弥封吃着蛋糕,繁秋荼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细长盒子来。盒子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用金粉勾画的花纹,但是没有字。

弥封看了繁秋荼一眼,在对方目光的鼓励下,她打开盒子,一条精致的项链映入眼中。

“这是……”

她两指挑起银链下的吊坠,黑亮的眼眸睁大了些。

“这是我自己雕琢,自己做的,喜欢吗?参考了你送我的袖扣的设计,安安不介意吧。”

弥封觉得眼酸,小声道:“什么参考嘛,明明就是很像好嘛。”

第123章 温柔年上×元气年下 家,在树的光影之……

确实, 这枚吊坠说参考有些过分了,虽然说不上和袖扣一模一样,但总体上大差不差。不过它做工格外精致, 甚至比袖扣还要更精巧些, 看出是十分用心的。

也不知道繁秋荼送她这枚吊坠,是安了哪种心思, 可弥封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个颇为暧昧的词语——情侣。

虽然她们并不是。

弥封对这个礼物非常满意,不知道是因为它的珍贵性, 还是因为被它的制造者所赋予了不可言明的心思。

“谢谢, 我很喜欢。”

她指尖轻轻扫过细细的银链,心想或许把链子改成棕色的细绳更合适些。

见她喜欢, 繁秋荼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又不住的窃喜, 她感觉因为这枚吊坠,她和弥封之间的联系愈发深厚,且这份联系又被她单方面施加了其他含义。

“喜欢就好。”繁秋荼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还有其他礼物。”

“嗯?是什么?”弥封舔去唇角沾着的奶油, 好奇地问道。

她看着女人眼中流露出的深意, 忽然意识到这份礼物或许极为特殊, 或许是好,或许是坏, 她顿时起了拒绝的心思。

她神情瑟缩一下,目光飘忽着落在面前的蛋糕上。

弥封怂得这般明目张胆,繁秋荼又如何察觉不到, 她嘴角勾起笑意,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勺子挖了些奶油含进嘴里。香甜的味道盈满口腔,她享受地眯起双眼, 说道:“吃完蛋糕再给你看。”

蛋糕不大,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吃完了,但大部分还是落入了弥封的肚子。

趁弥封收拾桌子的时间,繁秋荼去书房拿出一份文件,薄薄的两张纸,首页顶部赫然印着几个大字。这是一份房屋转让协议。

她们目前住的这套房子,就是当初收养弥封时租的那套,后来繁秋荼事业有成,有了积蓄,便掏钱把这套房子买了下来。一是两人在这里住习惯了,二是房子面积虽然不大,但胜在位置优越,价格也合理。

弥封诧异地看了繁秋荼一眼,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接过这份协议,翻开来。

“这是什么意思?”

繁秋荼坐她旁边:“我打算把这套房子送给你,当做庆贺你成人的礼物。”

弥封皱眉,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不是已经送礼物了吗?你把这个拿回去,我不要。”

繁秋荼把签字笔轻轻拍在协议书上,淡淡道:“一套房子而已,不值钱。签字吧,明天我们就去办理手续。”

不值钱?弥封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虽然她不知道这套房子具体花了多少,但没有500万可拿不下来。成了子公司的负责人,繁秋荼这是飘了啊。

“不必有负担,我只是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

“太贵重了,我不要。你已经送我礼物了,这枚吊坠就很好,我特别喜欢。”弥封坚决不要,她何德何能,值得繁秋荼白送她几百万,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但是最后弥封没犟过繁秋荼,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繁秋荼说以后不管她展开翅膀飞到哪里,永远都有一处独属于她的避风港和栖息的港湾。

从现在起,弥封算是百万富翁了,哪怕以后养活不了自己,把房子卖了,得到的钱也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次日,两人办理好了房屋过户手续,但房产证要过段时间才能下来。那时繁秋荼在国外,需要弥封自己来领取。

热切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耀着大地,弥封抬手遮挡在额前,微微眯起眼眸。忽然,头顶罩下来一片阴影,是繁秋荼撑开了遮阳伞。

弥封放下手掌,往女人身侧靠了靠。

“再过来些。”

弥封撅了撅嘴:“这把伞太小,该换把大的。”她的手挽上女人的手臂,触感像抚上了一块质地细腻的凉玉,摸起来格外舒服,不像她,掌心都是火热的。

“是谁之前说不用带伞的?”女人眉梢微扬,出声调侃道。

“谁知道车停在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嘛,附近都没有能停车的地方。”弥封抬眸瞅她,目光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中,里面包含着浓烈的爱意,比阳光还要耀眼灼热。

她登时就愣了一下,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着。

繁秋荼也被她突然的抬头弄得猝不及防,她狼狈地移开视线,抬手拨动了下垂在耳畔的头发。

弥封也骤然回过来神来,慌忙移开视线,一对眼珠子无措地转动。

氛围有些奇怪,弥封胡乱搭话。

“那个,你、你以后该不会在国外定居吧?”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弥封不淡定了,她不过随便找的话题,可别说真被她猜对了。

什么暧昧什么尴尬通通消散,弥封瞪眼继续追问:“繁阿姨,你可别告诉我真让我猜对了。”

繁秋荼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遥遥望向远方,不过片刻又收回来,重新落在弥封的脸蛋上。

“现在还不确定。”

弥封一双眼瞪得溜圆:“那就说有可能了?”

繁秋荼点头:“对。”

“好吧,我知道了。”

“如果你真定居国外了,会带上我吗?”

女人沉默,弥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就是看她的态度嘛。她敢说,如果她现在说自己有女朋友了,这女人会立马撇下她飞到国外,并且不再回来了。

与之前的世界相比,这方世界的繁秋荼在感情方面,实在胆怯得有些可怜。

“好吧,那我会经常去看你的。”弥封勾了勾唇角,眼中闪烁着狡黠。

闻言,繁秋荼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她强忍着心头的涩意,也勾起嘴角,温声应了一句“好啊”。

只要安安这辈子平平安安的,生活幸福美满,其他的她不会强求。

虽然她经常阴暗地想,如果能把小姑娘藏起来就好了,藏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让对方只能看到自己,只能依靠自己。

繁秋荼用余光描绘着小姑娘的面部轮廓,眼中闪烁起贪念,但转眼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爱,应该是尊重。

第二天一大早,繁秋荼便穿戴整齐,准备出发去机场。此时弥封还没有醒,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正熟。

女人低头看了眼手表,还好,还有时间。

她把小姑娘盖在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和嘴巴,以及因呼吸不畅憋的粉红的小脸蛋。

许是被惊扰到了,弥封舒展了下身体,由侧躺变为仰躺,巴掌大的脸完全暴露在女人眼中。

繁秋荼目光盯着那两瓣粉嫩的嘴唇,眸光渐深。

小姑娘已经成年了,长大了,挺好的。女人伸出手指,指腹轻轻拨弄对方额前翘起的头发,这也有不好的地方,翅膀硬了,羽翼丰满了,总是要飞到很远,瞧她家安安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恋家的。

与其等着小姑娘飞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倒不如自己先离开此处,这样难过或许会少一点吧,也稍微给她留下一点自尊。

目光在那脸蛋和嘴唇上流连许久,她在心里默念,安安给阿姨亲一口,一下就好。没有拒绝,那就当你同意了,越来越漂亮的小丫头。

她俯身,这个角度吻下去,应当是刚好落在对方的嘴唇上,两人仅有毫米之隔,她却微微偏了偏头,一枚柔软又干净的吻,轻轻落在了小姑娘脸侧,一个接近唇角的位置。

随后她便要利落地抬起头,这时,原本应该熟睡的小姑娘却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的脖颈。

繁秋荼措手不及,忙用手肘撑在两侧,这才避免了脸磕下去的惨状。

“繁阿姨,你要走了吗?”

此时两人鼻尖正对鼻尖,目光稍稍一抬,就能望进彼此毫无保留的眼底,只不过一方的眸子过于清澈,还隐隐含着笑意,另一人却是满眼的震惊慌乱,还有几分来不及掩去的狼狈。

这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姿势。

好在弥封也闹够了,她松开手,繁秋荼趁机直起腰,用拨头发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的慌张。

弥封也坐起来,露出了她穿着短袖的上半身。她伸了个懒腰,露出白嫩柔韧的腰腹,接着又掀开被子,下半身是一条裤,还是昨天刚洗好的。

再观她双眼,哪有半分初醒的惺忪。

“我去送你啊。”

弥封下床,繁秋荼看见她双脚,发现这小人儿连袜子都穿好了。

“你没睡?”繁秋荼惊讶道,随即又懊恼地闭上嘴,这不很明显吗,谁大夏天的睡觉穿着袜子啊。

“嗯,早早就醒了,繁阿姨,我去送你好不好?”

繁秋荼抿了抿双唇,耳尖泛红,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此时太阳正在升起,遥遥了望见天边的红霞。

“你今天要上学。”

“我请假了。”

弥封关掉空调,开始穿鞋子:“昨天就请好了,而且也不会耽误多久。”

“你看我衣服都穿好了,如果不去,那不就是白穿了。”

她撅起嘴巴,鞋尖碰了碰女人的鞋尖,稍微用了些力气,来表达自己此刻的不满。

繁秋荼后退半步:“我也没说不让你去。如果去那就快点收拾好,五分钟后就走,超时可不等你。”

“知道了,我去吃点东西。”小姑娘弯下眉眼,在路过女人时,莫名其妙说了句“好香”。不管到底指的什么,总归在繁秋荼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两人出门时,裴元祯派来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人坐上车,司机便开始出发去往机场。

机场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开车最快需要四十多分钟。好在现在时间还早,大部分人尚在睡梦中,路上车少,所以行驶得格外顺利。

弥封手肘支着车窗沿,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似乎有些困顿了。晚上她没睡几个小时,且一直处于半睡半醒间,在捉弄繁秋荼时精神了一会,这一坐上车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繁秋荼见状有些无奈,揽过小姑娘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弥封困得迷迷糊糊的,嗅着女人身上的清香,左手搭在女人的手上,她脑子此时几乎成了一团浆糊,却还记得自己要叮嘱的话。

她掀开眼皮,嘴中嘟囔道:“繁阿姨,在外面可不要随便亲别人。”

她声音黏黏糊糊的,繁秋荼没有听清,发出一声疑问。

弥封重复了一遍,这次吐字清晰多了。

“我说,在外面不要随便亲别人。”

繁秋荼心中一紧,默了两秒,嗓音干涩地问道:“如果我想亲人怎么办?”

“我可以勉为其难奉献出自己的脸蛋。”弥封动了动脑袋,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

“可是你又不在我身边。”

“那可以留着嘛,什么时候想亲了就记下来,等你回来,我让你亲个够。”

繁秋荼蓦地握紧了少女的手,力道有些失控,她极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安安,你知道的对不对?”

而少女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我知道什么?”

“我的……”

不,不对!女人猛地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休息吧。”

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在此时说出来。安安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那么此时装作不知道,就是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如果她不知道呢,那么自己的这个问题无异于把对方架在火上烤,是十分冒昧且失礼的。

到了机场,距离起飞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弥封陪繁秋荼坐了会,哪怕万般不愿,还是到了繁秋荼的登机时间。

“回去吧。”

“我不想你走。”弥封吸了吸鼻子,把眼眶中的热意逼了回去。

繁秋荼自然也舍不得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姑娘,但她情绪控制的极好,就因为太好了,看起来甚至有些冷漠。

弥封抱住她,嘴唇贴在她耳畔,声音哽咽:“工作不忙了,多回来看看好吗,我很想你。”

繁秋荼眼眶发热:“好。”

“我们经常视频,经常聊天好吗?”

繁秋荼回抱住弥封:“好,都依你。”

目送繁秋荼进入安检,弥封慢慢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她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对繁秋荼是哪种感情,还需要一些时间去验证。但不可否认,和繁秋荼在一起会令她开心快乐,能让她体会到幸福的含义,如果一直弄不清楚,就这样和繁秋荼过一辈子倒也不错。

第124章 温柔年上×元气年下 家,在树的光影之……

回到W国, 刚开始工作并不忙,繁秋荼每两三天总会抽出合适的时间来和弥封视频,前几次两人通话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弥封住校, 使用手机不是很方便。

大约一个月后,便迎来了暑假, 没了学校的约束,弥封恨不得和繁秋荼日日黏在一起。

小姑娘靠着床头, 怀里搂着玩偶, 左手无意识地揪着玩偶上长长的绒毛,右手拿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女人精致的侧颜。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而W国那边此时是上午九点左右, 繁秋荼正在工作,长发盘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身上是缎面黑色衬衫, 袖子挽起, 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气质优雅而知性,弥封看得十分入神。

她不由想伸出手指, 去感受女人肌肤的柔暖。可真挨上那近在咫尺的脸时,感受到的却是坚硬冰冷的屏幕。弥封骤然回神,把那根手指蜷回掌心, 整只手压在柔软的玩偶上。

她没打扰对方, 主动挂断视频,把手机放在枕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很快陷入沉睡。

正在批阅文件的女人从高摞的文件夹中抬起头,看向已经黑掉的屏幕,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晚安。

许是两人都有各自的考量,弥封没有主动提起要去W国找繁秋荼的想法,繁秋荼也没有说起这事。整个寒假她们都在忙各自的工作,繁秋荼按部就班继续开辟着在W国的市场,并且又和几个本土公司达成了长期合作,而弥封在奶茶店找了个暑假工,工资不算高,主要是想参加一下社会实践。

一个半月的暑假转眼结束了,弥封迎来了她的高三生涯,繁秋荼也开始忙碌起来,两人的通话机会迅速减少,几乎又回到了18岁生日前的状态。

繁秋荼整天忙的无暇想其他事,也只有夜深人静时,打开与弥封的聊天界面,翻看一下几天前的聊天记录,然后怀着柔软的心事,慢慢沉入梦乡。

而弥封被接连不断的各种大考小考折磨的快崩溃了,她不想卷,她也没必要卷,但老师会逼着她卷,她也只能跟其他高三生一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某天她实在受不住,哭唧唧地给繁秋荼发了短信。表示自己现在被高考冲刺折磨的不成人样,整个人形销骨立的,眼中也没有了精气神。

第二天收到繁秋荼的回复,很长一大段,总结下来就一句话,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考不上我养你。

弥封哭笑不得,凭她的本事,应当是沦落不到被别人养的地步。但繁秋荼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也算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高考前一个月弥封请假了,跟老师说明想在家复习。老师对她这个优秀学生也很放心,大手一挥批准了她的假期。

考前一周,繁秋荼撇下国外的公司赶回来,给家里要高考的小姑娘加油打气。其实说加油打气也不准确,毕竟她可一直给弥封灌输着“考不上也没事,家里的积蓄足够你生活一辈子”的“歪理邪说”。

弥封把本子拍在女人脸上,义正言辞:“繁阿姨,你这样是不对的。”

繁秋荼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叉起一块苹果放在小姑娘嘴边。

弥封张嘴咬住,腮帮子鼓鼓的:“没有你这样的家长,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一个好的大学。”

繁秋荼抬眸看她:“你是我的孩子吗?”

这句话把弥封问住了,她还真不是繁秋荼的孩子。这个问题仿佛表明繁秋荼从两人所对应的“长辈”与“晚辈”的关系中跳出来了,以一种全新的、平辈的关系面对着她。

弥封恍然大悟,类似于“我养你”这种话,可不是情侣之间经常出现的,渣男给自己女朋友画的大饼嘛。

弥封的眼神登时就变了,表情带了一丝戏谑,又把问题抛了回去:“繁阿姨认为呢?”

繁秋荼用本子拍了下她的头:“不想学就去洗漱睡觉,果然是翅膀硬了,都会寻我开心了。”

转眼来到了高考那天,考生们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家长在考点外等的焦躁难安。

繁秋荼撑着一把遮阳伞站在树荫下,目光一眨不眨注视着学校的大门。

她对弥封的高考始终抱着平常的心态,纵然说过“考好考差无所谓”这种话,但心里还是希望她的安安能考出一个好成绩,走出M市,怀着轻松的心态和对未来的期盼,去更广阔的天地看一看。

但安安自小成绩不错,高中三年一直稳坐年纪第一,她无须担心,安安也无须担心,等待她们的结果,一定是最好的那个。

最后一科考完,弥封走出考场,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白T配短裤,一身休闲打扮的女人。她眸光一亮,挤出人群,来到了女人面前。

繁秋荼擦掉小姑娘鼻尖渗出的汗滴,自然的接过文具袋,捏在自己手中。

“恭喜,终于考完了,好好享受你长达三个月的假期吧。”

“你都不问我考的怎么样。”

“那都不重要了,走,我们去买冰淇淋。”

好吧,某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弥封小口小口舔着冰淇淋:“明天走吗?”

女人垂眸看了她一眼,眼中犹豫一闪而逝:“后天吧。”

“咦,不是说明天?”

“临时变了。”

小姑娘弯起眼,呲着一口小白牙,能明显看出心情那是相当好。繁秋荼也无奈地勾起唇角,忽然觉得今天阳光刺眼得过分。

晚上两人吃的火锅,弥封被辣的直冒汗,但吃的那是相当爽快。繁秋荼一直给她涮肉夹肉,自己吃的倒是不多。

“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弥封喝一口豆奶:“嗯,打工赚钱吧。”

“家里又不缺钱,不必这样。趁着时间充裕,你可以和小瑜她们一起旅行,感受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见证我国的大好河山,既能开阔视野,又能增长阅历。”

“唔,这么看倒也不错。”弥封点点头。

繁秋荼又道:“当然,也可以来W国,不过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抽不出多少时间陪你。”

弥封夹起一片牛肉笑道:“你没时间陪我,但我可以陪你。”

高考成绩出来,弥封拿了市状元,总成绩接近满分。这个分数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她已经不记得念过多少次高中,书本上的知识点都能倒背如流。她或许不聪明,但架不住她记忆好。

这下全国各大高校可以任她挑选。纠结了好久,最后选择了F大的天文学专业。

小瑜的成绩虽然比不上弥封这般逆天,但也十分优秀了,她同样被F大录取,但专业是工商管理。

而白佑佑的成绩与她们俩相比要差一些,被和F大隔着一条马路的师大录取,专业和小瑜的一样。

这个暑假三个小姑娘结伴旅游,裴元祯和白秋鹤陪同。几人疯玩了大半个国家。之后弥封又乘坐飞机,飞往W国去找繁秋荼。

W国纬度较高,夏季没有国内那般炎热,在国人穿着背心短裤的日子里,这里的人们还在穿长袖长裤。温度不冷不热,十分舒服。

繁秋荼典型的亚洲人面孔在一群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中格外显眼,弥封提着行李箱快速走过去,给温柔含笑的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繁秋荼克制住想要亲吻小姑娘的欲望,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路上辛苦了。”

弥封哼唧着:“好累,坐的屁股都疼了。”

繁秋荼安抚她:“走,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繁秋荼在W国的住所是一栋小别墅,租的,前面带一个三四十平米的小院子。小院子的布局看起来有些乱,可见繁秋荼应该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

别墅是两层,上下各一百多平方米,屋内干净整洁,装修是冷色调,没什么烟火气,不像是有人经常居住的。

“这里离公司比较远,所以平时我都是住公司,偶尔回来一两次。”

弥封“哦”了一声:“那你是让我一个人呆在这吗?”

繁秋荼抚弄着桌子上摆放的假花,闻言淡淡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弥封睨她一眼,说道:“我觉得是不太可以。”

W国的治安比不上国内,如果真把小姑娘一个人留在这,繁秋荼也不放心,别墅虽说离公司较远,但真算下来也远不到哪去,往返加起来也就一个多小时左右的车程。

她陪弥封一起在这住着,等对方回国了,她再回公司居住。

可这件事也让她重新思考起被她遗忘到角落的问题。要不重新换个房子,小型公寓那样的,最好离公司近一些,靠近市区,这样等弥封下次过来,两人住着都很方便。

接下来弥封过了几天的养老日子。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繁秋荼给她留好的早餐,便晃晃悠悠的来到院子里,舒展着身体,感受一下温暖的太阳,作弄几根绿油油的小草。

她还在杂物间找到一张摇摇椅,擦干净后搬到院子里来,整个人躺在上面,脸上盖一本书,双臂枕在脑后,晒着太阳,别提有多舒服了。是身体和心灵都受到净化般舒爽。

但是也就过了四五天吧,她就觉得无聊了,在院子里踢哒了两趟正步,又跑到椅子上躺着,翻来覆去,不管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

“唉。”弥封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书,耷拉着嘴角看着头顶的白云。

她现在万分后悔没有跟繁秋荼去公司。早上对方还问过她,她坚定地拒绝了。现在想想,虽然待在公司也很无聊,但最起码美人在侧,可以养眼啊。也可以去公司附近逛一圈,走动走动什么的,感受一下W国的风土人情。

她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实在忍受不住了,决定出去溜达溜达。W国出租车难叫,这里位置又比较偏,所以打车出去玩根本不现实。

别墅外就是一条长长的柏油路,路的两侧是一幢幢小别墅,分布的较为分散,相邻两幢之间也隔着不短的距离。

弥封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停下来戳一戳路边的野花。她还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股脑都发给了繁秋荼。最后还发了一个哭脸的表情。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弥封也不介意,毕竟现在这个时间段,繁秋荼应该在工作。

“喂,Ada,等等,别吓到前面的小家伙。”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弥封抬头一瞧,只见一只大黑狗飞快朝她跑了过来。后面还拖拉着一条长长的牵引绳。

弥封倒是不怕,毕竟她有很多种在黑狗下嘴咬她之前躲开的方法。不过她似乎也没必要躲,因为这只狗戴着嘴套。

等离得近了,弥封才看清这是一只成年杜宾,四肢健壮修长,双耳直立,双目炯炯,嘴巴比较长,乍一看有点像车座子。

这只杜宾欢快地摇着它的断尾,在弥封的腿上蹭来蹭去,嘴里还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这下就把它凶悍的气质弱化了不少。

弥封被蹭的手足无措,步步后退,不过好在它的主人也很快赶到了,是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姐姐,一个金发碧眼,而另一个是典型的亚洲人长相。

金发小姐姐不停地道歉,还热心地邀请弥封去她家里做客。

弥封摆手拒绝,小姐姐满脸遗憾地牵着杜宾走了。

弥封并没有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她继续往前走,很快三人又在一个小公园里遇见了。

公园里没什么人,杜宾撒丫子跑得十分欢快。

弥封吃着小姐姐给她的零食,三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两种语言切换自如,并不存在语言不通的问题。

了解到对方二人是妻妻,并且在结婚之前还是拟制血亲关系,弥封便产生了跟她们请教的想法。

“你们俩一起长大,父母死亡后姐姐扶养妹妹成人,并且在妹妹大学毕业后结婚。唔,你们是怎么分清楚对彼此的爱是哪种呢?”

“我并没有质疑的意思,”弥封挠挠头,“而是我目前也被类似的事情困扰,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华裔小姐姐,也就是她们故事中的姐姐说道:“其实很容易,我会对爱人产生肉.欲,对亲人却不会。”

“Bella是我的天使,我很爱她,想时时刻刻和她黏在一起,想每晚都和她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