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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软小夫郎换嫁后 霁青 20631 字 4个月前

望了许久,前面的路口仍然不见沈应的身影,陆芦于是关上院门,准备去村口看看。

刚走出去,便在这时,沈应推着一辆新买的板车回来了。

第46章

看到沈应回来了, 黑崽也跟在陸蘆后头跑出来接他,板車上载着買回来的東西,陸蘆幫着沈应一起推进院子里。

这一趟去府城, 多亏了有吴三带路, 又给他们引荐了買主,他们才得以在天黑之前回到水塘村。

山驢子是沈应和江松一起猎到的,卖掉的银钱他们一人分了一半, 在府城的食肆请吴三吃了頓饭。

只这一头山驢子便卖了四百两, 可惜眼下正是夏天, 若是秋天的山驴子,还能卖得更贵些,少说也要卖上五百两。

卖完山驴子,他们又去府城的市集卖掉了野鹿野狍,还顺路去药铺卖了草药。

等带去的猎物和草药全都卖完后,沈应才在府城采買准备買回去的東西。

他先去给陸蘆买了针线和布料,又到胭脂铺买了香膏,本想顺道买一头拉車的骡子, 去马市问了价后发现太贵,且没有挑中的,便决定回县城再买。

可等他们回到县城, 时辰已经不早了, 沈应于是最后只买了一辆板车。

两人把板车上的東西拿进屋內,除了针线香膏,沈应还买了上回吃过的酥糖, 一把刻刀, 一卷凉席, 另外还有一些别的。

没想到沈应这趟出门买了这么多, 陸蘆看着满桌的东西,拿起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布袋子聞了下,问道:“这是什么?”

沈应看了眼道:“香澡豆,味道比香胰子好聞,你晚上可以洗来试试。”

陆芦听说过香澡豆,以前陆苇缠着何小满想买,何小满嫌太贵没买给他。

他在陆家时只用过树上摘的皂角,连香胰子都是在和沈应成亲后才用上的,更别说比香胰子还贵的香澡豆。

沈应说完,又解开桌上的另一个包袱道:“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件纱衣,你瞧瞧看,喜不喜欢。”

这件纱衣是他在府城的成衣铺买的,想着天气炎熱,陆芦穿上轻薄的纱衣能更凉快些。

陆芦放下香澡豆,转而拿起包袱里的衣裳,颜色是他喜欢的竹青色,又轻又薄,摸起来手感光滑细腻,一看便用的是上好的布料。

陆芦摸着光滑的料子道:“是用蚕丝做的?”

沈应点了下头,知道他心疼银钱,接着又道:“虽是蚕丝做的,但是从前的样式,掌柜的又听我说是给夫郎买的,便给我算便宜了些,只花了十几两银子。”

他没说到底花了多少,但在城里,十几两银子都够买上一支镶着玉石的银簪了。

陆芦仍是觉得有些贵,但知道这是沈应的心意,看了看弯着唇道:“我很喜欢。”

沈应闻言,跟着笑了下道:“喜欢就好。”

陆芦收起纱衣放进里屋,抖开包袱,见沈应只给他买了衣裳,说道:“你呢?怎么没给自己买?”

沈应道:“反正我成日在山里跑,不是刮着便是蹭着,用不着穿这么好的。”

陆芦道:“那我给你做。”

听他要给自己做衣裳,沈应旋即扯着唇,应了一声:“好。”

外头的夜色已然逼近,两人收拾好买回来的东西,沈应提着木桶去院子里冲洗,陆芦则进灶屋去做晚食。

下午洗完菌子,他熬了一罐油雞枞,另外剩了些雞枞菌和牛肝菌,留着晚上一个煮滑肉汤,一个切成菌片炒辣椒。

陆芦先煮好汤底,给切好的肉片裹上红薯粉抓匀,红薯粉要多放些,这样肉片才更容易挂糊,煮出来的滑肉口感也更滑嫩。

趁着煮雞枞滑肉汤的时候,陆芦接着去切洗干净的牛肝菌。

牛肝菌有白的黑的,还有红的黄的,白的叫白牛头,黑的叫黑木碗,他和江槐摘的是黑木碗,菌肉厚实,味道醇厚,最适合和辣椒炒着吃。

炒牛肝菌时可以多放些蒜瓣,油煎过后再炒,更易熟透,也更能激发出属于牛肝菌的独特香味。

沈应冲洗完身上的熱汗,进灶屋来幫忙,看了眼陆芦正在切的菌片道:“今日上山去摘菌子了?”

陆芦嗯了声,切完菌片,将装着油鸡枞的小罐子凑到他面前,“我还熬了罐油鸡枞,你闻闻看,香不香?”

沈应就着他的手凑过去,闻了下点头:“香。”

他说着帮忙盛着煮好的滑肉汤,边盛边道:“我今日进城碰上了梁安,他去城里买东西,说等收完了稻子,想盖间新房,叫我到时候有空去帮忙。”

陆芦哦了声,他大概能猜到,梁安进城是为了买聘禮去江家提亲,盖新房也是为了娶江槐做夫郎。

沈应盛完滑肉汤,并没有端去桌上,而是接着说道:“他还说了你和槐哥儿去乡集卖槐花粉的事,说你们遇上了一个讹钱的汉子,还和你们动了手。”

说到这里,沈应頓了下,看着陆芦道:“你没跟我说。”

他只跟沈应提过卖槐花粉,而和江槐在乡集碰上的事,确实没有跟沈应说。

陆芦抿了下唇道:“我怕你会担心。”

“你不说我才会更担心。”沈应直视着他的眼睛,温声道:“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知道沈应是担心自己,陆芦也看着他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鸡枞菌煮的肉汤汤鲜味美,鲜得人掉眉毛,挂糊的滑肉又滑又嫩,油煎过的牛肝菌吸足了油脂的香味,炒上辣椒,吃起来更是鲜辣爽口。

两人吃完收拾好,屋外的天色早已黑透。

远处的蛙声,近处的虫鸣,在田野草丛间此起彼伏,反而衬得夜里格外安静。

陆芦正铺着擦拭过的凉席,沈应忽在这时从身后靠了过来,今晚沐浴时陆芦用了香澡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见他靠近,陆芦微偏了下头道:“怎么了?”

沈应嗅着他身上的香味道:“要不要试试新买的纱衣?”

买纱衣时他只大致估量了陆芦的身量,并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身。

陆芦点了下头,铺好凉席,转头去拿出放在木箱里的纱衣换上。

他內里只穿了件小衫,纱衣轻盈柔滑,薄如蝉翼,走动时,白皙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陆芦头一次穿这般轻薄的衣裳,一时有些不太自在,身体微微緊绷着。

见沈应只看着没说话,他更觉几分緊张,抿了下唇才小声问道:“不好看?”

“没有。”沈应微滚了下喉结,仍目不转睛看着他:“很好看。”

他说着向前一步,揽着陆芦的窄腰,直接将他抱到了床上。

脚下忽地一空,被抱起来的瞬间,陆芦下意识勾住沈应的脖颈,衣袖随之滑至肘弯,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

沈应顺着他的小臂缓缓抚去,低头吻上他的唇瓣,陆芦微抬着头,主动回应着,剛穿上的纱衣在宽大的手掌下转眼又褪了大半。

亲了一会儿,沈应伸手拿起床边的小瓷罐,贴在他耳边又说了句:“再试试香膏。”

陆芦埋在他的怀里,很轻地嗯了声,却是整张脸都红透了。

屋外,蛙声虫鸣仍在此起彼伏,屋内,急促的喘声也跟着连绵不断。

次日,梁安果然去了江家提亲。

听说梁家的人登了江家的门,左邻右舍纷纷前去凑熱鬧,挤在江家的院子门口一股脑儿地往里瞧。

汉子上门提亲,哥儿是不能露面的,江槐于是躲在屋里,和陆芦一起坐在土炕上绣帕子。

陆芦本没想来打搅,是江槐让他过来陪他,他才带着针线上了门来,正好来跟江槐学着绣鸳鸯。

想来是知道梁安会来提亲,江槐有些紧张,不想一个人待着。

土炕上,江槐摸了下陆芦手里的布料道:“这料子是沈应哥买的?真好看。”

陆芦点点头。

江槐道:“沈应哥眼光真好,这料子真好看。”

陆芦看了眼窗外,笑着道:“还是梁安买的料子更好看。”

方才梁安进门时,他都瞧见了,两只手提满了东西,除了糖和酒,另外还提了两块肉和两匹布。

又是糖酒又是肉布,这在乡下算是顶好的聘禮了。

听他提到梁安,江槐低着头面露羞赧,一边绣着帕子,一边有些担心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陆芦笑了下道:“放心吧,婶娘一定会答应的。”

被陆芦看穿了心思,江槐耳根微微一热,直到看见林春兰收下了梁安送来的聘礼,适才从窗前收回眼来。

院子里,林春兰接过糖和布料,江大山接过肉和酒坛,江松和杜青荷也没閑着,一人端出凳子,一人沏着茶水。

林春兰看了眼满手的东西,忍不住说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梁安捧着杜青荷端来的茶水,听林春兰这么说,有些局促地回道:“不多,婶娘别嫌弃才是。”

“怎么会嫌弃。”林春兰满脸堆着笑,说着扭头去吩咐江松,“大松,快去后院捉只鸡,等会儿杀来炖汤吃。”

吩咐完,林春兰又笑着对梁安道:“一会儿就别走了,叫上你大哥和嫂夫郎,晌午来一起吃个饭。”

依照乡下的规矩,提亲时哥儿家若是应了这门亲事,便会留下汉子吃顿晌午饭。

林春兰既叫他留下来,显然便是答应了他的提亲。

梁安顿了下回过神,连忙点头哎了声,高兴得差点说不出话。

屋里的江槐听了,同样面露喜色,脸颊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红云。

江松得了吩咐,随即去后院捉鸡,剛转过身,林春兰又叫住他:“再捉只鸭,去叫大应也来,晌午我再炖个红烧鸭。”

江松旋即应道:“好嘞!我这就去!”

林春兰打开包着糖的油纸,给左邻右舍一人分了一块,院子门口凑热鬧的众人这才慢慢散去。

这边,江家上下很快忙碌起来,一时间热闹非常,而另一边,梁家大房的院子却是大门紧闭。

方才那些凑热闹的人得了糖,从江家门口离开,一边走一边议论着。

“你们刚才看见没,梁安不仅送了两坛酒两包糖,还送了两块肉两匹布,那布料听说是城里布庄买的,一点儿都不便宜呢。”

“我还是头回看到聘礼这么多的,一看便花了不少工夫,看来梁安早就对槐哥儿有心思了。”

“人家本就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要不是梁安爹娘去得早,说不准这会儿早都成亲了。”

正閑聊着,几人从梁家门口路过,正好看到梁家大房的朱氏开门出来。

最先说话的那个婶子扫了眼她,故意拔高声量,大声接过话道:“对啊,可不像某些人,明明知道人家有那心思,还去横插一脚,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个儿配不配得上。”

听说梁安去了江家提亲,朱氏正准备去看热闹,谁知刚打开门,还没迈出去,便听见了门外传来的闲聊声。

听到那个婶子带着嘲讽的议论,朱氏随即又关上了院门,咬了咬牙,心中却很是不甘。

江家答应了梁安的提亲?怎么可能,一定是江家瞎了眼!

第47章

江槐和梁安定亲的事很快便在水塘村传开了。

村里人都知道江家梁家关系好走得近, 对他们两家结亲并不意外,只干活时偶尔闲聊几句,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一看就很般配。

定了亲, 两人来往不用再避讳,路上碰见,梁安总会叫住江槐, 今日送果子, 明日送豆腐, 回回都让他揣满手回去。

江槐依然每天来找陸芦绣帕子,陸芦也跟着他一块儿绣荷包,花了好几日,终于绣好了荷包上的鸳鸯。

天一日比一日热,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烤着地面,树上的知了滋儿哇叫得人心烦。

转眼到了收稻子的时候。

水田里的稻子成熟了,一串串金黄的稻穗往下低垂着,沉甸甸压在稻秆上, 远远看去金灿灿一片,在烈日下分外耀眼。

东边的天儿剛蒙蒙亮,日头还没钻出来, 村里的人便陸陸续续出了门, 手上拿着镰刀,脖子搭着汗巾,在微凉的晨风中去到田里收稻子。

收稻子大多都是汉子的活, 汉子去田里干活, 媳妇夫郎留在家里燒饭, 也有的会帮着一起割稻子, 或是到曬坝上翻曬稻穀。

乡下人家寻常一日只吃三頓饭,只有收稻子时下午会加一頓,吃些粥饭饼子填肚子,也正好趁着打尖歇一歇。

有的时候忙起来赶不及回去吃,媳妇夫郎们便把做好的饭菜送去田里。

江家田地多,早在前几日,便已经开始忙了,连林春兰也去了田里帮忙,只留下江槐和杜青荷在家燒饭。

沈應只种了两块水田,用不着这么急,等到江家收完了一块地,才开始去田里收稻子。

水田的水早几日便放干了,直接踩进田里,也不用擔心双腳陷进去。

趁早上太阳还未升起,陆芦也拿着镰刀下了地,跟着沈應一块儿去割稻子。

稻子的葉子又细又长,边缘长着细小的锯齿,碰上很容易扎手。

陆芦于是裁了块布料,做了两副套袖,自己戴了一副,也帮着沈應一起戴上。

陆芦割稻子,沈應搬来搭斗。

搭斗是去赵家村的木匠那儿做的,四四方方一个,四周用竹篾编的挡席围着,以免摔打时稻穀四处飞溅。

沈应双手握着一把稻穗,举过肩膀,用力摔打在斗架上,稻穀随之脱落,连同一些细碎的稻葉,一起掉进搭斗里。

等到搭斗里的稻穀快装满了,再用簸箕装进箩筐,挑去曬坝上晾曬。

陆芦早早铺好了晒垫,就铺在江家晒垫的旁边。

水塘村有好几块晒坝,都在水田边,谁家水田离哪一块近,便晒在哪一块。

沈家江家和梁家的稻谷都晒在同一块晒坝上,沈家的秧苗插得晚,这会儿还没开始收稻子。

冯香莲自从摔了一跤后,这几个月消停了许多,成日待在家里,沈文禄也不出门,只有沈穗偶尔出来割草干活。

太阳剛升起来没一会儿,沈应便擦着汗叫陆芦回去歇着。

陆芦拿着木耙子翻了翻晒在晒垫上的稻谷,把掺在稻谷里的稻葉耙出来,耙平摊匀,让稻谷在太阳底下慢慢晾晒。

日头才升上树梢,地面便冒着热气。

陆芦想着给沈应泡壺茶水送来,再给他拿條干的汗巾,便依沈应的话先回去了。

为了早点出门,他们早上只吃了几块饼子,并不挨饿,正好回去早些做午食。

回去后,陆芦摘下手腕上的套袖,先去小水塘喂了鸡鸭,天气热起来,鸡鸭都躲去了水边纳凉。

黑崽剛才也跟着跑了出去,回来路上跑累了,吐着舌头趴在狗窝旁,一动不动。

陆芦给黑崽添了碗水,捧着筲箕去地里摘菜,苋菜已经过了季,播撒的菜种只剩下蕹菜。

他掐了一把蕹菜的嫩叶,又摘了些茄子和豆角,走过瓜架,顺手摘了几條苦瓜。

摘回来的菜泡在水里,陆芦接着烧热水泡薄荷茶,薄荷叶清凉解暑,泡成茶水喝最是解渴。

泡好的茶水在一边放凉,陆芦转头从食橱里拿了块肉,剁成细碎的肉餡。

剁完肉餡,他把洗干净的苦瓜切成段,去掉瓜瓤,将用料汁调过的肉馅填进去,放入蒸屉蒸熟。

一道简单的苦瓜酿便做好了。

趁着蒸苦瓜酿的间隙,陆芦扔了几个青椒在灶膛里,待青椒的表皮變得焦黑,用钳子夹出来,撕掉外皮便成了烧椒。

上月腌的變蛋已经熟了,他从坛子里捞了几个,剥掉灰泥稻壳包裹的外壳,拌进烧椒里,加入酱油香油蒜末拌匀,做了道凉拌變蛋。

拌好变蛋,陆芦又烧了道豆角焖茄子,另外清炒了一道蕹菜。

做好的饭菜装进篮子里,盖上布巾,陆芦提上薄荷泡的茶水,挎着篮子去田里给沈应送饭。

一转眼,太阳便已升到半空,烈日炙烤着大地,树上蝉声不断。

去的路上,正好碰上江槐和杜青荷也来送饭,陆芦于是和他们同路。

江槐去田里叫他们吃饭,陆芦在树荫下找了块石头放下篮子。

沈应翻晒完稻谷,从晒坝走过来,拿干的汗巾擦了把臉,提起水壺仰头灌了大口薄荷茶,汗水和茶水一起沿着喉结滑落。

陆芦把篮子里盛菜的碗一个个端出来,看了眼他道:“慢点喝。”

沈应喝完放下水壶,擦了下嘴,看着摆放在石头上的饭菜道:“不是让你回去歇着,怎么忙活了这么多。”

收稻子是力气活,不吃饱怎么干活。

陆芦盛好米饭,把筷子拿给他:“吃饱了才有力气。”

不一会儿,江家人也从田里回来了,坐在另一边的树荫下歇凉,江大山喝着茶水,林春兰摘下头顶的草笠扇着风。

江鬆晒完稻谷,从他们旁边走过,扫了一眼道:“嚯,芦哥儿做了这么多,大应今儿可吃得真好。”

“都是些家常菜。”陆芦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大鬆哥要不来一块儿吃。”

“他就等着你这话呢,芦哥儿你可千万别叫他。”杜青荷从篮子里端出一碗肉菜,说着看向江松道:“怎么?我做得不好吃?”

江松连忙道:“哪有的事,我媳妇做的最好吃!”

杜青荷听了这话,这才满意地笑了下。

树荫下,杜青荷摆着饭菜,江槐盛着木桶里的吃食,盛好,一手端着一碗,朝他们走来。

“嫂夫郎,沈应哥。”江槐把碗端给他们道:“快尝尝我做的。”

陆芦连忙伸手接过碗,碗里的吃食跟豆腐似的,一块块绿莹莹的,在碗底颤巍巍晃动着。

他看了眼道:“是树叶豆腐?”

江槐点点头:“对,我刚做好的,加了糖水,嫂夫郎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芦听他的话尝了口,树叶豆腐用井水湃过,又清凉又爽口,还带着一股草木淡淡的清香,刚吃进嘴里,便很快滑下了喉咙。

陆芦笑着道:“好吃。”

沈应跟着誇道:“槐哥儿做吃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就好。”见他们都说好吃,江槐收起碗道:“我给梁平哥也送一碗去尝尝。”

知道他是想着给梁安送去,陆芦弯了下唇道:“去吧。”

梁家的水田离得不远,走过两条田埂就是,梁平梁安刚割完稻子,走到水田旁的树下歇腳。

榆哥儿还没送饭来,江槐先把树叶豆腐端给了他们吃。

梁安埋头大口吃着,额上的汗珠贴着鬓角滚落下来,他边吃边夸道:“真好吃,槐哥儿你手真巧。”

江槐被夸得面色羞赧,见他满头热汗,摸出揣在身上的手帕给他,“擦擦吧。”

梁安看了眼没接:“没事,我带了汗巾子,你的手帕揣着自个儿用,别被我弄脏了。”

“手帕本来就是用来擦汗的。”江槐假装板着臉:“你用不用?不用我以后都不给了。”

梁安忙道:“我用。”

他接过手帕擦着汗,挪开脚,站到江槐对面,“你站我那儿,小心晒着。”

树荫下,陆芦正目不转睛看着不远处的二人,这时,身旁的沈应也拿汗巾给他擦了一下。

“一会儿你先回去。”沈应给他擦着道:“日头大,别晒着,我等会儿割完就回来。”

陆芦收回目光点点头,仍是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这般亲昵,本就被热得泛红的脸,顿时更红了。

江秋还在家里,杜青荷送完饭便先回去了,陆芦和江槐等他们吃完,才挎着篮子在后头一起回去。

路过一片水田,有个哥儿正在田里割稻子,旁边还有个上了年纪的汉子在摔稻子,瞧着像是他的爹亲。

两个来送饭的中年夫郎从他们身旁擦过,看见田里干活的哥儿,在背后窃窃私语着。

“这不是孟家的哥儿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以前可没见他回娘家来干活。”

“我听说好像是他夫家要休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他嫁的夫家不是挺好吗,怎么会休了他。”

“还能怎么回事,生不出来呗,都嫁过去快四年了,肚子里还没一点儿动静,他夫家能不着急吗。”

“可他们不是从小便定了娃娃亲吗,感情也好,我记得当时给的聘礼可高了。”

“嗐,感情好有什么用,生不出来照样被嫌弃。”

那两个中年夫郎说着走远了,陆芦听了他们的话,忍不住朝那田里的哥儿看了一眼。

江槐走了几步,见陆芦仍站在原地,回头喊了他一声嫂夫郎。

陆芦随即回过神,连忙加快步子跟上他。

知道他听到了方才那两人的闲话,江槐斜睨了眼那两个走远的中年夫郎道:“别人能生不生关他们什么事,真是乱嚼舌根的碎嘴子。”

陆芦抿了下唇道:“他们刚才说,那哥儿和他汉子从小便认识,感情也很深厚。”

江槐撇撇嘴:“从小认识又怎样,会变的始终会变。”

说完,看他面露沉思,怕他多想,江槐急忙又道:“嫂夫郎你别擔心,旁人我不清楚,反正沈应哥是肯定不会变的。”

陆芦轻轻嗯了声,又看了眼那哥儿,眸子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第48章

入夜, 夜色靜谧,藏蓝色的夜空布滿星子,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晴日。

忙碌了一日, 终于可以歇下, 两人盥洗后,早早躺上了床。

夜里虽比白日凉爽,地面仍裹挟着暑气, 就连身下擦拭过的凉席也带着热意。

陆蘆于是側着身子躺着, 沈應和他一样側着, 闭着眼睛面朝着他。

陆蘆靜静看着他的臉,不由地想起今天在田里割稻子的哥儿。

明明曾经感情那般深厚,又自小定了娃娃親,只因那哥儿没有生養,他的夫家便嫌弃他,要休了他。

这么说来,他和沈應甚至并非早就相识,还是因为换了親事才会和沈應成親。

虽说沈應想娶的人本就是他, 可若是他也像那哥儿一样无法生養,沈应会不会也……

想到这里,陆蘆缓缓朝着沈应伸过手去。

若是他早日生下娃娃, 或許便不会像那哥儿一样。

指尖刚触到沈应的衣带, 陆蘆又很快缩回了手,心在胸腔里扑通直跳。

他到底是个哥儿,主动做这种事, 实在有些羞耻。

可一想到那个割稻子的哥儿, 陆芦又重新鼓起了勇气, 不想刚伸出手, 还未靠近,沈应却在这时冷不丁捉住了他。

看到沈应突然睁开的眼睛,陆芦猛地吓了一跳,手腕被捉住,他和沈应的距离也在瞬间拉近。

身体贴着身体,臉对着臉。

沈应低眸掃了眼衣带,又抬起眸子看着陆芦,缓了缓吐出两个字:“想要?”

陆芦闻言,顿时羞红了脸,片刻后低下眸子,很輕地点了下头。

天气太热,两人不一会儿便浑身是汗。

汗水顺着沈应结实的腹部淌下来,陆芦紧紧攀着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热化了。

完事后,两人又盥洗了一次,把凉席也重新擦拭了一遍。

等陆芦再躺回床上时,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双腿软得不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汉子身体比哥儿烫,怕热着陆芦,沈应没挨着他,而是和方才那样侧身躺着,輕輕摇着手里的蒲扇。

陆芦累得睁不开眼,在轻摇的蒲扇下很快便睡着了。

次日,果然又是晴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因着昨晚做了那事,陆芦起晚了些,沈应叫他待在家里歇着,自个儿去了田里收稻子。

陆芦本也想去帮忙,可等他醒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他索性收拾着去做午食,正好等会儿早些给沈应送去。

陆芦拿着掃帚,先把地上的落叶扫了,又去喂了鸡鸭,天热起来,母鸡母鸭都不爱下蛋,一天顶多捡上两个。

他没放进篮子里,准备一会儿用来炒酸豆角,转头去地里摘回一个圆滾滾的冬瓜。

冬瓜口感清爽,汁水也多,最适合燉汤吃,唯一不足的是,切开后的冬瓜容易坏,最快两日内便要吃完。

陆芦打算燉个冬瓜排骨汤,再清炒一道冬瓜片。

排骨是陆芦托江槐在肉摊买的,一大早江槐便赶着骡子车去了赵屠户的摊子,买好又给他送过来。

近日农忙,家家户户都在收稻子,为了有力气幹活,几乎每顿都要沾点油荤。

炒肉片吃有些腻,陆芦于是今日换了个花样,叫江槐帮忙买了排骨炖汤。

陆芦削去外皮,掏掉瓜籽和瓜瓤,把冬瓜切成块,和焯过水的排骨炖在陶锅里。

冬瓜的瓜肉过于疏松绵软,炖太久容易软烂,要等排骨煮好再放进去。

林春兰给的冬瓜苗结的冬瓜又大又胖,陆芦把冬瓜籽留了下来,洗幹净晒在院墙上,等晒幹了收进布袋子,来年春天正好种在地里。

排骨汤炖上后,陆芦打开盐水泡菜的坛盖,用筷子捞着泡在坛子里的酸豆角。

酸豆角是陆芦在沈应上山之前泡的,他捞出来掐了小段,尝了下味道,已经泡出了酸味。

陆芦把酸豆角切碎,磕进几个鸡蛋在碗里搅匀,让豆角碎全部裹上蛋液,再放入烧热的油锅里。

炒好的酸豆角炒蛋酸爽脆嫩,咸香十足,吃起来既开胃又下飯。

一碗冬瓜排骨汤,一碗清炒冬瓜片,还有一碗酸豆角炒蛋。

陆芦另外盛了碟腌透的脆青梅,拿了两个煮好的咸鸭蛋,才挎着篮子出了门。

汤在碗里容易洒,陆芦盛在了一个瓦罐里,用布绳系了个活结,兜着罐底提在手上。

路上走过昨日那块水田,那个哥儿和中年汉子今日也在田里割稻子,一前一后弯着腰。

毕竟是哥儿,力气比汉子小些,干活自然也要慢些。

几个妇人送飯路过,又在那儿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余光时不时往那二人偷瞄一眼。

那中年汉子拿着镰刀直起身,粗着嗓子,对着那嚼舌根的人道:“我家哥儿如何关你们什么事,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儿说,在背后嚼什么蛆。”

清瘦的哥儿上前两步,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小声喊着:“爹亲,别搭理他们。”

“他们说娶就娶,说休就休,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面对自家哥儿,中年汉子立时放柔了语气:“咱们不受那气,这就去找他们和离,你日后便留在家里,爹亲养你。”

那哥儿眨了下微润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片晌后点了点头。

被说了一顿,知道中年汉子不好惹,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很快便散了。

陆芦也收回了视线,挎着篮子继续往前走。

那哥儿有爹亲护着,哪怕同夫家和离了,也能回自家住,可他不能,他的阿爹和爹亲都不在了。

今日江家去了另一块水田收稻子,没和他们在一处,走到树荫下,陆芦和昨日一样把篮子里的菜碗端出来放在石头上。

沈应耙平稻谷,从晒坝上走过来,擦着汗水拿了一个碟子里的脆青梅。

见陆芦似是有些走神,沈应嚼着梅子问他:“怎么了?”

陆芦仍在想着那个哥儿,听见询问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没事。”

沈应在他旁边坐下,用草笠给他扇着风,趁着四下无人,凑到他跟前问了句,“腿还软吗?”

听到这话,陆芦顿时红了下脸,很小声且结巴地回道:“不、不软了。”

看他双颊泛红,一脸害羞的模样,沈应忍不住提了下唇角。

沈家的水田里,沈穗正弯着腰割稻子。

晨时天色微亮,沈文禄便带着沈穗来了田里干活。

冯香莲在家里躲懒没出来,太阳刚升起没多久,沈文禄也回去了,水田里这会儿只剩下了沈穗。

眼下已是正午,沈穗割完稻子,从田里上来,一个人坐在不遠处的田埂上。

看样子沈文禄压根没叫她回去吃饭。

沈应在树荫下遠远看了一眼,起身拍了下身上的草屑道:“我去叫穗姐儿过来一块儿吃。”

陆芦点头嗯了声。

沈应走过去,和沈穗说了几句,起初沈穗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跟着沈应走了过来。

陆芦摆好菜,盛了两碗米饭,待沈穗过来后,拿了个咸鸭蛋给她。

沈穗不好意思接,摇着头摆了下手。

陆芦柔声道:“拿着吧。”

沈穗犹豫了会儿,才接到了手里,伸手时露出一截手腕,上面交错着几道红痕,她怕被看见,又急忙把手缩了回去。

陆芦却还是一眼便看见了,旁边的沈应也看到了,没等陆芦开口,看着她先问了句:“你阿娘又打你了?”

沈穗抿了抿唇,低着眸子点了点头。

前几日冯香莲想花錢请人收稻子,打开木匣子拿錢,才发现里头的银票少了两张,想起沈穗上回买肉多拿了一块回去,冯香莲便说是她偷的。

她每日都在冯香莲的眼皮子底下,哪里偷得了钱,冯香莲明明已经猜到是沈丰做的,还是将这事怪在了她头上,为此打骂了她一顿。

哪有又叫人干活又打人的,沈家的人做的实在过分。

沈应听完皱着眉,放下碗道:“我去找他们。”

“不用。”沈穗听了这话,连忙阻拦道:“大哥和嫂夫郎已经帮我够多了,不用去找他们,而且过了这么几日,我的手腕也不疼了。”

若是去找了他们,或許又像上次那样,冯香莲又借此找他们麻烦,说这钱是她偷去拿给了他们。

看出沈穗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沈应顿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就算他去找了冯香莲,等他走后,保不准冯香莲又趁他不在的时候打骂沈穗,甚至下手更重。

沈应想了想,重新端起碗,捉着筷子夹了块排骨给她:“吃吧,你嫂夫郎做的。”

沈穗点点头,低头轻轻咬了口滿是肉的排骨,又抬起眼道:“嫂夫郎做的真好吃。”

陆芦闻言,也夹了一块排骨在她碗里,浅浅一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沈穗笑着看着他:“谢谢嫂夫郎。”

饭后,沈穗怕被沈文禄撞见,给他们惹来麻烦,没有多待,吃完便回了沈家的水田。

沈应也换上带来的干汗巾,拿着镰刀继续去了田里收稻子。

待他们都下了地,陆芦收拾着碗筷,把盛菜的碗放回篮子,提着空瓦罐回去。

路过那块水田时,他又看了一眼,那哥儿和他爹亲已经不在田里了。

夜里,星辰满天。

窗户半开着,带着一丝微凉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

沈应躺下后,刚闭上眼,陆芦便在这时又朝他靠了过来,伸手解着他腰间的衣带。

沈应再次捉住他的手,不等他靠近,吻着他的唇先覆了上去,同时心里泛起些许高兴。

以前陆芦在这事上从未这般主动过。

高兴之余,沈应又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最近陆芦似乎过于主动,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上回在山里待的太久。

但很快,看着眼前脸色潮红的夫郎,沈应便又无暇去多想了,而是专注着身下的动作。

汗水沿着后背滚落,屋内的二人热汗涔涔,连吹来的凉风也驱散不了半分热意。

第49章

沈應种的稻子不多, 只三四日便收完了,收完还需在太陽下暴晒,没晒幹的稻穀容易长虫, 有的还会发霉。

这几日太陽大, 日头足,只需将晒在晒垫上的稻穀耙平摊匀,翻晒两日就能收回去。

在收回去之前, 还要先去掉稻穀里多余的杂质, 譬如一些瘪粒和灰糠。

为此, 沈應向江家借来了扇车。

江家田里的稻子还没收完,前几日晒幹的稻穀先收回去了,用过的扇车就放在晒坝上,正好借来用用。

傍晚时分,太陽还没下山,一轮红日悬挂在远处的山头,晚霞像火一样燃烧着,灿烂而绚丽。

另一边的天空却是一片湛蓝, 淡淡的月牙若隐若现,积云似鱼鳞般铺在天上。

晒坝上,扇车的出风口正对着割完稻子的水田, 扇葉和木架在摩擦下发出吱嘎声响。

沈應摇着曲柄, 陸芦在旁边帮忙,用竹撮箕盛着稻谷,倒入扇车的粮鬥里。

随着扇葉转动, 稻谷里的瘪粒灰糠随之从出风口吹了出去, 只留下幹净饱满的稻谷, 从扇车下的出粮口流进箩筐里。

两塊水田的稻谷裝了好几个箩筐, 他们的箩筐不够用,陸芦于是又向江家借了几个。

等所有稻谷去完杂质后,沈應才挽上扁担,将裝满稻谷的箩筐挑回去。

陸芦早早清理好搭鬥,用来装稻谷,草棚堆着干柴,还放着鸡笼,没有空余的地方,他便把搭斗放在了堂屋里。

陸芦挑不动箩筐,背着背筐跟在沈应身后。

余晖映着他们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蜻蜓从草叶上飞过,青蛙蹬着后腿窜过脚边。

夕阳褪去,远山的轮廓逐渐模糊,天地间只余下一丝淡淡的绛色。

回去后,沈应把稻谷装进搭斗里,陆芦进灶屋去做晚食。

等他们吃好盥洗完,一轮弯月刚好从树梢爬上来,明亮闪烁的星子缀满夜空。

夜里屋子闷熱,他们搬来一把竹椅在院子里乘凉,仰头看着夜幕上流淌的星河。

空气里仍带着太阳晒过稻谷的味道,水田间全是蛙声与虫鸣,隐约还伴着几声犬吠,衬得夜里愈加宁静。

只有一把竹椅,沈应便叫陆芦坐在他的怀里,摇着蒲扇给他扇风。

一开始还算规矩,慢慢地,便动起了手来。

陆芦身上穿着新买的纱衣,本就轻透,宽大的手掌紧贴着布料,炙熱的温度随即传递过来。

他早就习惯了沈应的接触,一阵轻抚后,身体很快便软了,整个人瘫在沈应怀里。

沈应在后面搂着他,亲着他白腻泛粉的后颈,手掌缓缓往前移去,滑入衣摆。

察觉到他的意图,陆芦顿时神色一慌,刚要起身,又被沈应拽了回去,面朝着沈应,趴在他的身上。

陆芦动了下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嫣红的唇瓣便在下一瞬被沈应堵住,随后位置调换,后背靠着竹椅,坐在了下面。

沈应在他的正上方,俯身叩开齿关,在他唇上辗转了片刻,又埋下头去,于另外两处反复亲着。

陆芦攀着他的手臂,微仰着头,雙眼水雾迷蒙,眸子里落满细碎的星光。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沈应的唇下匀了口气,在被沈应分开后,红着脸抓住那紧实的手臂道:“别,还、还在外面。”

本想说没有人会看见,可看着夫郎眸底泛起的水光,沈应仍是心头一软,低着嗓音道:“那就进去。”

他说着,将陆芦打横抱起,两三步跨进了里屋。

擦拭过的凉席仍带着熱气,可两人根本顾不及,很快,陆芦便融化在了一片热意里。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泄进屋内,随着两道重叠起伏的身影,床帐间的蘭花香气也越来越浓烈。

完事后,两人不得不又洗了一次,陆芦没了力气,沈应便用热水给他擦拭了一遍。

每次做完那事,陆芦都很是听话,尤其在他擦拭的时候,让抬手便抬手,让抬脚便抬脚,乖软得不行。

沈应擦完躺回床上,将陆芦重新搂在怀里,想起这几日夫郎格外主动,轻揽着他的肩膀,温声问道:“有心事?”

陆芦本已经困了,听见这话又倏地睁开了眼睛,偏过头去,躲着沈应的视线,抿了下唇摇头:“没、没有。”

看来是真有心事。

沈应没让他躲,追着陆芦的唇又吻了上去,把他整个人钳在怀里。

见他手掌往下移去,似是又要做那事,陆芦用手推了一下,想要躲开。

沈应却根本不给他躲避的机会,轻轻握住他,柔声喊着:“陸陸。”

随后,又在他耳边问了句,“真的没有?”

被沈应握住了某处,陆芦顿时浑身紧绷,眼眶微微泛红,这才不得不说了出来。

不仅说了那哥儿的事,还说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难怪这些日子突然这般主动,原来是因为看到了别家的哥儿,担心有朝一日被他休弃。

听他说完后,沈应旋即松开了手,不由泛起一丝心疼,展开雙臂将陆芦搂进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

“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夫郎。”沈应抱着他,语气温柔道:“我娶你也不是为了生娃娃,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陆芦抬了下唇,眼眶仍是红红的,小声道:“可是……你之前说你喜欢娃娃。”

“我喜欢的是你和我的。”沈应定定看着他,眸中深情脉脉:“但若是在你和娃娃之间选一个,我只会选你。”

陆芦眼角仍挂着泪,眨了下长睫道:“真的?”

“真的。”沈应说着,凑到他耳旁低声说了句:“真有了娃娃,反而不方便。”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方便,陆芦耳根登时烧了起来。

见他一脸害羞,沈应没忍住又亲了亲他,陆芦先是顿了下,随后微抬着头迎上去。

为免再去盥洗一次,两人这回没有做别的,只亲了一会儿便分开了。

沈应轻轻摇着蒲扇,哄着的语气,轻声道:“别多想了,睡吧。”

陆芦点头嗯了声,歪着头靠着沈应,缓缓闭上双眼。

月白风清,夜色沉沉。

两人互相依偎着,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收完稻谷,田里的活还不算完,抽空还要去撿稻穗。

割稻子时难免会有遗落的稻穗,就算自家不撿,也会有别的人家去捡。

对乡下人来说,稻谷便是用汗水种出来的,从插秧到割稻,每一粒稻谷都凝聚着艰辛,也都弥足珍贵。

翌日,太阳刚够上树梢,沈应便背上背筐去了田里捡稻穗。

等到万丈霞光散开,将天上的云层镶上金边,陆芦也收拾好出了门。

今日不用收稻子,终于有了清闲,陆芦装了一筐新收的稻谷,去江家借石碓舂米。

江大山三人一大早便去了地里干活,江家只有杜青荷和江槐在。

石碓就在草棚下,昨个儿才用来舂过新米,江槐让陆芦尽管用,还在一旁帮他用木棍拨动着碓臼里的稻谷。

碓杆的碓嘴正对着碓臼,陆芦踩在碓尾,不停抬起砸落,直到稻谷被舂去外壳,捣出圆润饱满的谷粒。

踩碓杆也是力气活,两人交换着踩,一会儿陆芦拨稻谷,一会儿江槐踩碓杆,配合十分默契。

而杜青荷则在灶屋里做米凉皮。

米在昨夜便泡好了,用过早食,江松出了门干活,她便把泡好的米用石磨磨成细腻的米浆。

江秋一个人坐在门口和黃豆黑豆玩,有江槐和陆芦在院子里看着,不用担心乱跑。

杜青荷生好火,在鍋里放上蒸屉,舀一勺米浆倒入提前准备好的盤子里,轻轻晃匀,等到米浆均匀铺满盤底,再把盤子放进蒸屉。

她舀了几盘米浆,一层层放好,最后盖上蒸盖。

在蒸米凉皮的时候,杜青荷也没闲着,将地里摘回来的黃瓜切成细丝,放在一旁备用。

待到盘底的米浆逐渐凝固,边缘微微翘起,表面冒出气泡,米凉皮便蒸好了。

杜青荷先用木盆盛了盆凉水,直接将取出来的盘子放进木盆里,轻轻一揭,米凉皮很快便从盘底脱落,在凉水中浸过后,口感也更柔韧。

杜青荷取出薄薄的米凉皮,切成大小均匀的长条,又在上面码上切好的黄瓜丝,接着去调料汁。

村里每家每户秋天都会收些辣椒,晒干后用针线穿成辣椒串,挂在门口,颜色红彤彤的,既好看,吃的时候也方便。

晒干的辣椒用剪子剪成段,在鍋里翻炒出焦香,再用石臼碾成碎末,便成了辣子面。

辣子面昨晚便碾好了,杜青荷舀了几勺在碗底,又切上些蒜末葱碎,起锅烧上热油,淋在辣子面上。

热油滋啦一声溅开,辣椒与蒜末的香味瞬间激发出来,浓郁的辛辣香气顿时溢满整间屋子。

杜青荷拌着辣子料汁,走出灶屋,站在门口对着草棚下的陆芦喊道:“芦哥儿,快来吃米凉皮。”

听她说吃米凉皮,江槐顿时眸子一亮,扭头问道:“嫂子做好了?”

“做好了。”杜青荷笑着道:“你们快洗了手来尝尝吧。”

料汁里除了辣子面和蒜末,杜青荷还滴了几滴香油,另外加了酱油、陈醋和些许白芝麻。

调好的料汁拌在米凉皮上,米白的凉皮薄而透明,料汁浸着红亮的油花,光是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阳光穿过枝叶间的罅隙,在地上洒落一片斑驳树影,几人一起坐在树下,伴着树上的蝉鸣,捧着碗吃着米凉皮。

江秋吃不了辣,杜青荷只给他放了酱油和香油。

米凉皮在凉水里浸过后筋道爽滑,每一塊都裹满了香辣的料汁,搭配清爽脆嫩的黄瓜丝,吃进嘴里又辣又爽口。

陆芦只吃了两口,嘴唇很快便被辣得红扑扑的,额上瞬间渗出薄汗,嘴里却是根本停不下来。

江槐更是直接把头埋进了碗里,稀里呼噜便吃了大半,只差把料汁也给喝了。

林春蘭做大菜的手艺不错,但在这种小的吃食上,还是杜青荷更胜一筹。

只是杜青荷平日带着江秋,抽不开身煮饭,只这几日收稻子,林春兰忙不过来,家里的饭食才交给了她。

“嫂子做的真好吃。”江槐擦了下嘴道:“等会儿我给大哥他们也送去。”

杜青荷点头:“行,我这就去给他们切好盛起来。”

她说着,又看了眼陆芦,“芦哥儿不急,慢慢吃,我再去沏壶茶水。”

陆芦嗯了声。

他很少吃辣,吃的时候比江槐慢些,这会儿才吃了一半。

在江家吃完米凉皮,陆芦背着舂好的谷粒回去,江槐提着篮子去田里送饭。

两人正好一块儿出门。

不想刚出去一会儿,还没走到林子岔口,便听见梁家院子里一片喧闹。

听这动静,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芦和江槐互看了眼,不禁眉心微蹙。

几个嬸子从他们面前走过,正赶着去凑热闹,陆芦张了下嘴,喊住走在后头的嬸子道:“婶子,这是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那婶子被喊住,扫了眼他们,停了下脚:“梁家大房和二房的人吵起来了。”

第50章

那婶子忙着看热闹, 说完便趕在前头去了。

听到梁家传来的喧闹声,杜青荷牵着江秋从江家院子里出来,见他们还没走远, 问道:“是梁家那边的动静?出什么事了?”

看来的人是杜青荷, 陸蘆道:“听剛才那个婶子说,梁家大房和二房吵了起来。”

江槐看了眼梁家的方向,皱了下眉:“我过去看看。”

知道他是担心梁安, 杜青荷道:“把籃子给我吧, 我给你大哥送去, 顺道叫他也回来一趟。”

江槐点点头,把盛着米凉皮的竹籃给了杜青荷,和陸蘆一起趕往梁家。

还没走到梁家院子门口,远远便瞧见芭蕉树下围满了人。

漢子这会儿都在田里幹活,来看热闹的都是些大娘婶子,有的臂弯还挎着篮子,看样子正要去送饭,听见这边的争吵声才凑了上来。

村里的人都知道江家梁家定了親, 江槐是梁安的未婚夫郎,因着还未成親,不方便插手梁家的事, 两人于是没有离得太近, 只站在芭蕉树后看着。

梁平梁安去了田里收稻子,还没回来,这会儿只有榆哥儿和梁家大房的人在。

剛才那个婶子挤在前头, 一边踮着脚瞧, 一边问身旁的大娘:“这怎么吵起来了?榆哥儿这般好脾气的人也有人跟他吵?”

“还能是谁, 梁家大房的那个呗, 上回撬二房的牆角,去江家给她娘家表弟说亲没谈成,这不,又找上人麻煩了。”

“江家和梁家不是都定亲了吗?今个儿又是为了什么事?”

“梁家二房想盖间新房,叫大房的人挪堆在牆角的幹柴,大房说那块地本就是他们的,不肯挪。”

“那这地儿到底是大房的还是二房的?”

那个婶子剛问完,梁家门口,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朱氏面朝围观的眾人大声叫嚷起来。

“正好大夥儿都在,给我评评理。”朱氏睨了眼榆哥儿,指着墙角的幹柴堆道:“这块地儿从栓子阿爷起,便一直是我们大房在堆幹柴,如今二房却说是他们的,一来就叫我们挪地儿,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榆哥儿被倒打了一耙,蹙着眉试图与她争辩,剛张口喊了声大嫂,朱氏便又大嚷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当初分家,石磨分给了你们,我们大房可是什么都没说,如今你们二房卖上了豆腐,就开始欺负人了,連这么小一块地也要跟我们大房抢。”

朱氏说着用手拽了下身后的漢子。

梁大柱随即附和道:“对,弟夫郎,你们这么做可不厚道!”

那石磨虽是分家时给他们的,可榆哥儿分明记得梁平说过,是他们大房当初选了银钱,不要这些物什,因此才给了他们二房。

如今却反过来倒把一耙,说他们二房占了便宜。

“那石磨明明是分家时你们不要,才留给我们二房的。”榆哥儿皱着眉辩驳道:“这块地也是当初堂伯找上公爹,说借来堆干柴,公爹才借给了你们,都过去了这么多年……”

没等他说完,朱氏再次打断,“什么这么多年,那个时候你連梁家的门都没进,你知道什么,这地儿分明就是我们大房的!”

朱氏说着又大声喧嚷道:“好處都叫你们占了,如今盖房子还瞅上了我们的地儿,反正你们今日谁敢动我一根柴,我就跟谁没完!你们也别想盖房子!”

榆哥儿还想再说什么,刚向前迈了一步,朱氏以为他要去挪干柴,不等他开口,便使劲推了他一把。

就在这时,梁平梁安听说消息急匆匆赶了回来,见朱氏推了把榆哥儿,梁平立马喝道:“住手!”

他说着,急忙挡在榆哥儿身前,看着朱氏道:“你干什么?”

芭蕉树后的江槐见状,连忙挤开人群上前,扶住险些被推搡在地的榆哥儿。

陸蘆正要跟着一起去,余光扫过身旁的身影,才发现沈应不知几时也来了。

他刚才正在田里捡稻穗,听江松说了梁家的事,于是跟着梁平梁安一块儿来了梁家,没想到陆芦也在。

沈应看了眼陆芦身后的背筐:“你去舂米了?”

陆芦点点头。

沈应道:“我来背吧。”

陆芦于是把背筐给了他。

梁家院子门口,看到梁平手里拿着的镰刀,梁大柱也挡在了朱氏的前面。

“你又干什么?她可是你大嫂,难不成你还想对你大嫂动手?”

一直以来,只因他们是长房的大哥大嫂,梁家兄弟二人便总是忍讓着,想着都是梁家人,有时就算朱氏来买豆腐不给钱,他们也没有为此计较。

却不想,大房反而因此得寸进尺,他们只是想要回从前的地盖间新房,便这般不依不饶,甚至还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对榆哥儿动手。

江槐搀着榆哥儿问道:“没事吧?”

刚刚被推了一把,不知怎么头跟着晕了一下,榆哥儿扶着额头道:“没事。”

看到江槐也在,梁安扭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我可没有这般欺负人的大嫂。”梁平接过梁大柱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这些年你们大房如何行事,大夥儿都看在眼里,我们二房也问心无愧,这块地本就是我们的,我们便要拿回来。”

他说完,转头扶了下榆哥儿,声音帶着一丝愧疚,“是我回来晚了。”

榆哥儿轻轻摇了下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朱氏粗着嗓门道:“这地一直都是我们在用,就是我们的!”

梁安听了这话,站出来冷着脸道:“既然这样,那就拿出房契,讓大伙儿看看,这块地到底是谁的,多的我们一寸不占,少的我们也绝不退让。”

“拿房契就拿……”朱氏正说着,身后的梁大柱拽了下她,她忍不住皱了下眉,“拽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陳里正这时顶着火辣的日头从人群外走来,看热闹的人纷纷在中间给他让出一条道。

江松和杜青荷也跟在后面,方才去跟梁平梁安通了消息后,他们便又急忙去找了陳里正。

陳里正刚从田里干完活,衣裳上仍沾着稻叶,不急不慢接过话道:“行,既然大房媳妇也这么说,那就都把房契拿出来吧。”

榆哥儿站稳了脚,正要进屋去拿,梁安道:“嫂夫郎先歇会儿,我去拿。”

说着转身进了屋。

梁家二房只有梁家兄弟和榆哥儿三人,家里的房契田契谁也没瞒着,都知道放在哪處。

不一会儿,梁安便拿着房契出来了,而另一边大房的二人却是磨磨唧唧。

梁大柱皱着眉,一副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朱氏不耐地催促他:“愣着干什么,快去拿啊。”

这么多人看着,不拿反倒显得他们心虚,于是梁大柱也转身回去拿了房契。

拿完房契,梁安又给陳里正端了条长凳,梁平也拿出了量地用的绳尺。

陈里正坐在长凳上,接过两张房契,拿在手里看着,四周看热闹的人不由踮起了脚,跟着伸长了脖子往前瞧。

梁安把另一份田契也拿出来道:“麻煩大伯再帮着看眼田契,免得到时候又说我们抢了人家的,正好有块地大哥大嫂种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还了。”

他说这话时,淡淡瞥了眼一旁的朱氏和梁大柱。

朱氏顿时脸色微愠:“你什么意思?谁种你的地了?”

梁安冷眼看她:“谁种了谁清楚。”

陈里正一并把田契接过:“行,反正也来了,那我也一起看看。”

房契有白契红契之分,乡下人家多为白契,虽未在官府处登记入册,但也是在里正那里过了明面儿的。

除了记有正屋侧屋的间数,房契上还记着房屋东南西北的边界,屋前的院子和水井也在其中。

陈里正看完他们的房契,叫上沈应和江松帮忙,接着拿着绳尺去房屋四周丈量。

眾人站在芭蕉树下远远看着,只等着陈里正说出定论,看那块地到底是谁家的。

陈里正帶着他们丈量完,拿着房契又看了一眼,面朝看热闹的众人道:“这块地确实是梁家二房的。”

“怎么可能,”朱氏闻言,神色一顿:“陈大伯,你再量量,别是量错了。”

陈里正抬起眼皮看了眼她:“大房媳妇若是信不过我,觉得我量错了,那便你来量吧。”

朱氏一时语塞,连忙干笑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大柱压低声音语气不快:“都叫你刚才别说了。”

朱氏眉头紧皱,也低声道:“你娘不是说那块地给我们了吗。”

听说这块地本就是二房的,看热闹的婶子大娘立时交头接耳起来。

“我也记得这地界从前便是梁家二房的。”

“占了二房的地儿这么多年,还不让人盖房子,真是笑话。”

“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朱氏仍是不服气:“虽说这块地是二房的,可他们从未用过,一直都是我们大房在打理,哪有他们不用便不打理,要用就收回去的道理。”

江槐听完她这番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堆干柴有什么好打理的,人家没说你堆在那儿挡地儿就不错了。”

朱氏被这话噎住,顿时说不出话。

陈里正把手中的房契还给他们:“这块地我已经丈量过了,的的确确是二房的。”

他没对着朱氏说,而是直接对梁大柱道:“你们也占了这么多年,我看还是尽快把堆的干柴挪了吧。”

这么多人看着,梁大柱接过房契,只得唯唯诺诺应了声:“行,我们等会儿就挪,麻烦陈大伯了。”

朱氏伸手拽了下他,被梁大柱瞪了一眼。

“对了,”陈里正话锋一转,接着又对他们说道:“我方才看了眼田契,还有村子西边那块地,也是二房的,你们也一块儿还了吧。”

听说还要还地,朱氏登时不乐意了:“那块地是当初二叔二婶叫我们照看二房,拿给我们种的,凭什么叫我们还回去。”

从朱氏口中听到照看二字,梁平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话也亏大房的人说得出口,说是照看,也就早些年给了口饭吃,只差没把他们的东西搬空而已。

这还多亏了他们是汉子,要是姑娘或哥儿,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没准儿连房子都被占去了。

陈里正看着她道:“可有过契?”

朱氏顿了下,摇了下头。

“既然没有过契,那这地便还是二房的,算起来每年还要给租子。”陈里正道:“我刚看了田契上写的,一共三亩良田,每亩三石,你们少说也种了十几年,自个儿算算吧。”

朱氏听他算着,脸色白了一下,忙道:“什么租子,我不知道,陈大伯,你可不能偏心,叫我们挪了地,还要我们给租子。”

梁大柱一听还要给租子,也说道:“那块地本就是二婶二叔给我们种的,真要给租子,那这地儿我们就不挪了。”

朱氏跟着嚷道:“对,那我们就不挪了。”

梁平和梁安互看了眼,早便猜到他们会耍赖,不约而同迈开脚,挽起袖子,“你们不挪,那就我们来挪。”

眼看他们说着便要去挪干柴,朱氏和梁大柱连忙上前阻拦,朱氏挡在干柴前护着,梁大柱在后头掰着梁平梁安的肩膀。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榆哥儿见状,也跟着上前,不想刚迈出去,眼前蓦地一黑,身子摇摇晃晃往前栽了下去。

正在争执的几人登时住了手。

“嫂夫郎。”

“榆哥儿。”

“怎么突然晕倒了。”

“快,快去找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