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世界一(41) 全网吃瓜
热闹真的来了。
那条博文被快速套转, 在微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纷纷表示:
“卧槽,惊天大瓜”
“等一个回应”
“难怪他一个素人可以上综艺呢,原来有靠山啊?”
“感觉有点真”
“我早就看出来他是gay了,我的gay达还从来没失灵过”
“他有几个金主啊?看文字感觉有好几个, 图片上就一个”
“还有没有更锤的, 再来点”
“他居然还会女装……好刺激”
“就是因为有这种卖屁股上位的, 咱们内娱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抵制江颂!”
江颂超话里的粉丝们都被这个瓜砸晕了, 有人将信将疑:
“外面那个说的真的假的……”
“没图片我一律当成假的呜呜呜呜他那个照片只能说明颂宝去了酒吧, 其他的都不能证明”
有人努力□□:
“已经在和公司联系了, 会给个结果的大家别急!”
“先去外面营销号控评吧,到处都在传播这个瓜,至少不让那些污言秽语在前排!”
“我不管我相信江颂, 不是他本人出来说的话我一概不会相信的!”
有人对这件事的真假无所谓, 只在乎那条博文里的“女装”二字:
“颂宝平时还会穿女装?怎么不穿给我们看啊, 真把我们当外人!”
“江颂穿女装绝对漂亮, 我p了个性转版的给大家看,超适合”
“既然这样了下回颂宝能不能女装出场我想看”
还有人已经开始阴谋论:
“对家下黑水了吧?那么糊的一个营销号, 怎么可能就一下上万转”
“转发区抓住很多卫洛粉丝, 飞升路被颂宝截胡了急着造谣呢”
但这回还真被她们说上了。卫洛背后的诚星娱乐在业内也算龙头,很快便监测到了这场舆论, 手上自有几百个营销号矩阵纷纷下场, 帮助扩散。
本来卫洛此时已经进组,为了看热闹, 他还特地和公司这边开了个小会, 讨论要不要落井下石。
最终结果就是不骂白不骂,对头风评变差,他的风评就能回升, 这不掺一脚多浪费啊!
于是又有新的论调出现:“江颂在节目里的行为是否是仗着自己的靠山进行职场霸凌?”
一开始只是个别营销号发文,后来搬文的越来越多,引起讨论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双方各执一词:
“我觉得算,他有靠山,别人都不敢把他怎么样,所以都帮他把活干了”
“他有后台前期还会那么剪他,都快把他剪成什么样了”
“拿的是反转剧本吧,先让网友骂,再放点好的片段出来强行洗白,这套路太明显了”
“江颂怎么不算霸凌呢,对谁都和颜悦色的,就对同事爱搭不理,洗地的祝你以后也摊上这种同事”
“一个人霸凌五个人吗,有意思”
“但是我看其他几个人也有和江颂关系不错的啊,谢向晓和夏思莲和他都挺好的,吕阳和蔡一舟刚开始不和他玩,后面也都正常了,这么算也就一个卫洛和他一直关系不好吧”
“谢向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和江颂凑一窝了,她耍大牌的新闻才过去没多久吧,互联网真是没有记忆”
“是是是,就你家卫洛好,冰清玉洁[白眼]”
听说自己的前同事又出瓜了,谢向晓也在网络上愉快地吃瓜,结果一回头,却看自己被拖出来了,顿时无语了:
不是,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她甚至看到不少@自己让她表态的,顿时一阵头大:
虽然和江颂的相处下来确实不错,但没没到不顾名声站队的地步啊!
这些人真是!
她默默退出了微博,防止自己有任何手滑的举动引火上身。
和谢向晓一样也在吃瓜的还有吕阳。
自从节目里回来后,他虽然已经心死,但依旧会不自觉地关心江颂的消息。他又是个冲浪达人,那条爆瓜博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首页。
文字部分叙述的金主他并不在意——娱乐圈嘛,这是多正常的事,谁又比谁干净地到哪里去呢?
相反,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这个穿西装的男人,总觉得身形有点眼熟……
他想到了在机场接江颂的那个风衣男。
难道就是同一个人?
要是那个男人就是江颂的金主,又接醉鬼又接机的……
这金主做的还怪累的呢。
如果不是金主是男朋友,那这个所谓背后大佬会不会给江颂出这口气?
想到这里,吕阳兴奋地吹了口口哨,用自己的小号把那几个首发的营销号全关注了。
看起来有好戏可看了-
这一晚上的舆论在几个二代现身说法之后达到了顶峰。
虽然江颂女装和男装时的模样看起来确有一定差距,但也没到放一起完全认不出来的地步。有这条微博爆料江颂爱穿女装,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
于是就有以前追求过江颂的富二代出来控诉:
“江颂习惯玩弄人心,特别会钓着人!”
那人还洋洋洒洒放出好几张图片,包括他们之间聊天和江颂的朋友圈,最后一张以被拉黑的红色感叹号收尾。
眼见着又有大瓜,网友们立刻跑过来贡献热度:
“有当事人出来发声了!”
“今晚这瓜不够吃了”
“江颂一个人撑起一个瓜田,瑞思拜”
“这么多张聊天记录,看出来这富哥很生气很委屈了”
“不过我仔细看了内容,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照理来说不是应该由江颂去舔富哥的吗,怎么看起来更像是富哥在舔江颂?”
“我超江颂哪来这么大魅力,一个两个得上去求着聊天”
“怎么有点像舔狗破防实录,悲”
“江颂纯纯一个渣男啊,没兴趣还吊着,看得我生气”
“富哥最痛的就是送钱都被拒绝了,还给拉黑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这聊天记录有点幽默,但江颂喜欢找金主板上钉钉了吧,没金主的时候就广撒网,有了就给踹一边拉黑了”
“看来富哥是输在钱不够多,更虐了”
“朋友圈里这几张照片确实好看啊!”
“天呢江颂女装是这样的?富哥看了昏了头也不冤”
“渣是真渣,好看也是真好看”
“你们去江颂超话看戏了吗哈哈哈哈十分钟前还统一口径说在造谣呢,现在就已经沉默了”
“哪里沉默了?楼上骗人,刚刚我点进去的时候她们在舔颜,说江颂做男做女都精彩”
“这些脑残粉真的没有三观”
“别管粉丝了,我们还是把矛头对准卖身上位、玩弄感情、职场霸凌(疑似)的江颂本人吧!别偏离重点了!”
星源娱乐还是太草台班子了,大家严格遵循六点下班的工作制度,竟然没安排人专门盯着舆论。等周俐美美吃完晚饭刷手机看到消息,再又紧急通知江颂时,舆论早已像脱缰的野马,冲向了不可控的方向。
“现在怎么办?”周俐第一时间给江颂打了电话,开始商讨对策。
如果只是一条简单的爆料,她还能临时公关,可如今多方势力交织,谣言与事实混杂在一起,已经不是简单地澄清几句就能平息的事了。
但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江颂,你实话告诉我,爆料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
“说话啊!”
江颂比她更晚了解到这一切。听着周俐的话,他忙打开微博,点开最后一条微博评论区,按时间排序——手指在无意识地轻颤。
引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恶评:
【第一次塌房,太失望了……我以前居然还那么喜欢他】
【好恶心好恶心,已取关】
【酒吧那几张图一出来,我人都傻了,真的被他的脸骗了,还以为是什么清纯小白菜呢】
【我们在网上到处控评做数据的效果可能还不如他腿一张,他不需要粉丝,还是散了吧】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ID,许多都是曾经在他评论区里高喊着“颂宝好棒!”的粉丝,如今却在冷静地脱粉,一条条回踩言论像尖锐的利器,划开了他的心脏。
是周俐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你问我是不是真的?”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事不关己:
“穿女装是真的,钓二代是真的,酒吧照片是真的,职场霸凌是假的……至于那个包养我很多年的大佬……”
他的嗓音低得近乎呢喃,带着些许的疲惫: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周俐急了:“你自己的事,你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那条博文里应该是在说我前男友吧,你应该也见过。”江颂轻叹,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故事,“在我眼里,我们是情侣关系,但在外人看来……大概就和包养没什么两样。”
他耸了耸肩:“不会有人相信的。”
周俐不想看到他这悲观的样子,忙安慰:
“人家信不信我们先别管,声明必须得发,该否认的否认,不否认人家就把我们当默认了。之后再总会有转机的。”
江颂无声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真的会有吗?
眼眶起了些潮意,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天花板,试图借助仰头的动作将那酸涩消去。
他很幸运,能从一片狼藉的舆论中爬出,还拥有了那么多可爱的、真心喜欢他的粉丝。可只是一夜之间,一切就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舆论场上冰冷的沙砾。
曾经收获的,最终还是没能留住。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拥有这些。
第42章 世界一(42) 亲亲
风从山间呼啸而过, 卷起尘土与落叶,弯道尽头的车灯一柄光剑,切开浓稠的夜色。
黑红配色的帕加尼Huayra掠过弯道,尾灯划出一道残影, 车轮擦过柏油路,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焦灼味道弥漫在冷冽的空气里。
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Huayra猛地一顿, 稳稳停下。几秒后, 紧随其后的SF90才堪堪刹住, 气流涌动, 树影晃动不止。引擎的低鸣尚未散去,夜色中弥漫着燃油的气息。
安全带被猛力扯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推门下车, 大步走到Huayra旁边, 弯下腰, 敲了敲车窗。
帕加尼的蝴蝶门缓缓升起, 像是张开黑色的羽翼。
“老实说,我还是喜欢我那辆改装过的迈凯轮, 怎么都比这车顺手。”Max啧了一声, 双手插兜看着从车里出来的沈舟贺,一扬下巴:“沈, 心情好一点了吗?”
“嗯, 谢了。”
沈舟贺点点头,和他击了个掌, 走到空旷的平台上望向远处属于城市的光点, 轻轻地舒了口气。
“你以前在德国从来不参加我们的活动,怎么,回华国之后性情大变了?”
Max也跟在他身后, 拍拍他的肩,做作地嘘唏,“是什么样的的东西,竟让你困扰到如此地步?”
沈舟贺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事实上,从昨天起,沈舟贺的心情就很糟糕。
早上他和江颂刚互道早安,江颂告诉他自己要去看电影,并且拒绝了他一同前往的邀请,理由很正当——
“你长得太高了,走在街上太明显,特别还是商场这种人多的地方。我不想在头条上看见自己,娱乐版、科技版都不要”
他向来是拒绝不了江颂的,只能另外查了电影的散场时间,特意等江颂已经出了影院才发去问候。
但是没有回应。
他以为江颂还在忙,没有多想,然而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对话框依旧没有红点两起,反而是他不常用的微博跳了出来:
“你的特别关注有一条新消息。”
这个账号只关注了江颂一个人。
照片里的小蛋糕歪歪扭扭地挤着奶油,沈舟贺认出那背景是江颂家的木餐桌。
拇指悬在点赞按钮上方,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江颂不是没看手机,只是选择性忽略了他的消息。
但好在,新的一条终于有了回复。
虽然是通知他之后无法联系,但他还是抓紧时间回了一句:“注意休息,不要太拼。”
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盯着屏幕,无意识地舔过干燥的唇,疑惑开始在心头堆积:
什么样的拍摄需要完全断联?更何况现在是在家里。
他试着又发了一条试探性的问候,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才按下。
对话提示栏空荡荡。
一遍遍点开对话框,又一遍遍按灭屏幕,周而复始,直到他实在受不了内心的驱使,抓起车钥匙出门。
他开车到了江颂家楼下,坐在车里,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方向盘。楼上的窗户透出隐隐的彩色光线,像是电视机的荧光闪烁。
一切突然清晰起来。
江颂安然无恙地在家,所谓的拍摄不过是借口,只是单纯不想理他而已。
但是为什么……?
他不知道。
上楼问个明白的冲动在胸中横冲直撞,又生生被理智压回。既然江颂为了堵他嘴还特地找了个借口,必然是不愿意见他的,比起咄咄逼人,他或许更需要私人空间……
况且,江颂给了他时限。
今明两天……或许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他苦笑着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的窗户渐渐缩小成光点。
即便这样,到了今天,他心里依旧总想着这事,工作效率低得离谱,连合同细节都看得心烦意乱。做到一半,他干脆丢下文件,把刚落地华国的Max拉出来飙车,试图释放心中的烦闷。
Max:“……?”
一脸茫然的好友在他的车库挑挑拣拣选了辆SF90,可惜路不熟,车也不顺手,最后还是输给了他,下车的时候一脸不忿。
见沈舟贺似乎沉迷于远眺,Max忍不住出声:
“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莫非是你爸又要把你乾坤大挪移,丢一个破烂公司让你拯救?”
他甚至不敢想象沈舟贺的苦恼是和爱情有关。
“父亲早已经失去这种魄力了。”闻言沈舟贺轻笑一声,嘲道。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
沈舟贺低头看了一眼,是他日常用的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心头一紧。哪怕自己再怎么克制,也免不了心里冒出一丝期待。
也许是江颂……
可惜,落在屏幕上的名字却是“秦漫生”。
沈舟贺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恢复平静,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惯常的低哑:“喂?小漫?”
电话那头,秦漫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带着一点心虚的试探:“哥,你最近……有男朋友吗?”
顿了顿,她像是害怕自己目的太过明显,又欲盖弥彰般赶紧补上一句:“或者女朋友。”
沈舟贺:“……”
他微微皱眉,觉得这话题展开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
“呃……你先回答我嘛!”秦漫生支支吾吾。
沈舟贺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想问什么?”
秦漫生:“……”
她当然想问,可是她现在还处于震惊消化期……
十分钟前,她正无聊地冲浪,结果一条“神秘金主包养男星”的爆料帖转到他的首页。她原本只是随手点开,准备看看哪个倒霉蛋又被编排了,结果却一眼看到“江颂”两个字。
秦漫生瞬间被吊起了胃口。
她早就发现江颂去当明星了。刚开始看江颂全网翻车的时候她就在看笑话,后面看风评回暖了觉着烦,就不想再关注了。
这爆料怎么还有江颂的事?
她微微一愣,多看了两眼:
爆料里没指名道姓,但寥寥几句文字,她就对上了号——
“江颂出道前就被神秘金主包养。”
“金主家世显赫,身价难以估量。”
秦漫生看着这些描述,脑子里只蹦出两个字:二哥。
二哥虽然从来没把江颂带回秦家老宅,但在她和朋友圈子面前一向是承认江颂的男友身份的,还时不时秀恩爱给他们看。
她还记得自己一开始把女装时的江颂认成了漂亮大姐姐,跟在背后“姐姐姐姐”的喊,结果却被无良二哥嘲笑了一顿,气得她直掉眼泪,让二哥送了她几套限量版Lolita才哄好。
想到这里,秦漫生有些不高兴地翘起嘴巴。
虽然她再不喜欢江颂,也得承认,二哥当年确实喜欢江颂喜欢的紧,是单纯的情侣关系,而不是这上面说的什么包养。
造谣到二哥头上,讨厌;但被骂的主要是江颂,又觉得做的好。
她纠结得很,下意识翻了翻评论区,果然,有人已经开始猜测:“江颂之前风评翻转,难道是靠金主?”
有人反驳:“别造谣,明明是一开始节目组恶剪。”
但很快,又有人信誓旦旦:“可他当年确实有金主,圈内人都知道。”
秦漫生冷笑,差点直接打字怼回去:圈内人知道个屁,我可是亲妹!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替江颂澄清。
这是江颂的事,她着急什么?
秦漫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让她大失所望,那些所谓的到处勾搭有钱富二代的文字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哼,有钱?全华国有几个人比得上她二哥?
江颂背着二哥偷偷出轨才是疯了吧!
她不以为意地继续看,却在翻到下面用来佐证这条爆料的图片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
那是一张江颂在酒吧醉酒的照片,而在他身边,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伸手搀着他。男人没露正脸,但那身形,那熟悉的西装轮廓……
秦漫生眯起眼,默默回忆了一下自家大哥的最常穿的西装牌子。
……完了,怎么越看越像?
她吞了口唾沫,脑子一团乱,最终还是点开通讯录,给沈舟贺拨了过去。
面对大哥的疑问,秦漫生捏紧手机,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绕弯子:
“我就是想问,哥你认识一个叫江颂的人吗?”
“嗯,认识。”沈舟贺回答地很快。
秦漫生彻底死心了。
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可听到沈舟贺亲口承认,还是让她忍不住慌了神。
她呼吸一乱,压着嗓音急道:“哥,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沈舟贺原本漫不经心地靠着车,这时却站直了身子,眉心微蹙:“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不能和江颂在一起!”
秦漫生的语气急促,带着一点青涩的慌张,带着点小孩子无理取闹的倔强,没什么真正的道理,只是本能地抗拒、害怕,想要阻止。
“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秦漫生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扣着掌心,声音里透着一丝要哭不哭的委屈:
“因为他就是害死二哥的罪人……他是二哥的前男友!”
沈舟贺的呼吸猛然一滞。
风声刮过耳畔,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山道,可他却感觉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巨浪,将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他的嗓音发涩,像是没能完全理解秦漫生的话。
他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甚至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
墨扬的前男友……江颂?
警方的调查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秦墨扬的前男友姓叶,怎么可能是江颂?
可秦漫生不会骗他,她也没有理由拿这种事开玩笑。
沈舟贺的呼吸乱了几分,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跳在混乱的思绪中紊乱失控。
秦漫生像是知道他的疑问,咬着嘴唇,委屈地继续说道:
“他身份证上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叫叶文!”她声音急了,像是怕沈舟贺不信,飞快地补充,“我以前问过他为什么要让我们叫他这个名字,他说只是因为他喜欢。可二哥去世后,他就立刻去警察局,把名字彻底改成了江颂。”
她吸了吸鼻子,情绪越发激动:“哥!你之前还说他没问题……他要是没问题,为什么要改名?!”
妹妹的话冲击太大。
江颂按了按眉心,迅速提取出重点,他虽然不赞成妹妹的改名字论,却没时间在这上面多做纠结。
他话锋一转,问出另一件他想知道的事:
“你怎么忽然想到来和我说这个?”
“因为哥和他的照片被拍啦!”秦漫生说到这里又生气起来,“他们拍了你们的照片,在微博上编排你和二哥都是他的金主……太会造谣了!”
沈舟贺心里猛地一沉。
他迅速打开微博,按照上一次找到江颂的方法,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点开热搜。
各种刺眼的字眼扑面而来——
“又一个二椅子”
“这算是在当鸡还是当鸭”
“又是一个抱大腿的戏子,睡上位的吧?”
“这年头,睡出来的名气比作品还多。”
“真把金主当接力棒传了?”
沈舟贺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按灭了手机。
Max本来一个人在旁边晃悠,吹着晚风,见沈舟贺神情不对,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了?又有让你头疼的事了?”
沈舟贺抬眸看他,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声音低沉:“你自己再玩会儿,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直接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油门一踩到底,车子轰然驶出,只留下一道流畅的残影。
Max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是,你拉我来飙车的吧?”他指着远去的布加迪,满脸茫然,“怎么自己撂下我就跑了?”
布加迪的尾灯远远地闪了一下,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Max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地朝着车屁股竖了个中指-
沈舟贺一路风驰电掣,踩着油门狂飙到江颂小区楼下。他知道自己超速了,甚至在几个路口闯了黄灯,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可能被开罚单了。
快到小区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紧张:
不知道自己突然找上门,江颂愿不愿意见他……
车子驶入小区,他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颂站在路灯下,像是刚从夜色中溶解出来一般,身影有些寂寥,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女士烟,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放进嘴里。烟雾被夜风拂散,弥漫进荒凉的夜色里,连带着他整个人都仿佛融进了一场无声的消散。
他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散漫又慵懒。整个人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冷漠的疏离感,像是站在某个遥远的边界,不属于任何人的世界。
江颂脑脑子里仍然回荡着刚刚周俐的电话。
Tiffany的合作告吹了,综艺邀请被撤回……
一桩桩,一件件,现实冷漠地摊开在他面前,而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听着风吹过空荡的街道。
直到一阵引擎轰鸣划破寂静。
江颂回过神,抬眼看去,正好对上沈舟贺的身影。
“……”
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在去想他们之间的事了。
江颂挑起眉看向沈舟贺,嗓音淡淡的,带着些许疲惫:
“你来干什么?”
沈舟贺没有回答,几乎是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直接将他揽进怀里。
江颂微微一僵,下意识要挣脱,却被对方箍得更紧。他刚要说话,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沈舟贺打断。
“嘘,”沈舟贺低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知道那些过往,也知道——无论过去如何,我们的故事不会止步于此。
沈舟贺有自信处理好这一切。他已经猜到了,江颂之前的疏远,大约是因为他和秦墨扬是兄弟的事。
但那又如何?
感受着怀抱的温暖,江颂的身子却微微僵了一下,呼吸也顿了顿。
短暂的停滞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手,环上沈舟贺的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他的真心。
沈舟贺笑了。
他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亲昵地低头,在他的颈侧和脸颊落下一连串浅淡又细密的吻。
夜色温柔,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氤氲成一场无声的告白。
“跟我回家,好不好?”沈舟贺鼻子蹭了蹭江颂的脸颊,声音低沉。
江颂没有回答,只是在他颈弯处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试图索取温暖的猫。
沈舟贺弯腰,干脆利落地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车子,动作不容置喙。江颂没有挣扎,甚至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任由他抱着。
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的气息交错。
江颂懒懒地动了动,翻身跨坐到沈舟贺的腿上,手指勾着他的衣领,微微仰头看着他,眼里藏着一点点狡黠的笑意,又带着风吹过后的淡淡红晕。
他抽了下鼻子,像是被风吹得有些凉,声音软绵绵的:“沈舟贺。”
“嗯?”
“我好看吗?”
沈舟贺低头看着他,眸色深了几分:“好看。”
江颂轻轻眨了下眼:“那你包养我好不好?”
沈舟贺怔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掌抚上他的后腰,轻轻摩挲:
“……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才不要。”江颂哼哼,“我不想白白挨他们骂。”
“……”沈舟贺看出他心里还有气,决定这件事以后再议,先把江颂哄好再说,于是一点头,“……好。”
话音还没落下,江颂就凑上来亲他,吻技乱七八糟,比起亲吻更像是在凭着本能乱蹭。沈舟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按住他的脖颈狠狠回吻回去。
夜色深沉,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远处的霓虹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人吻得轻易迷乱,呼吸交错,唇齿相缠,江颂微微仰着头,被沈舟贺牢牢扣在怀里,像是被困住的小兽,连挣扎都带着顺从的意味。
可就在沈舟贺的手探进他衣服的时候,江颂忽然猛地推开他,微喘着气,眼里染上水光,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他舔了舔唇,笑得漂亮极了,“这是大街上,我是公众人物。”
沈舟贺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又按住江颂的后脑勺,贪婪地多亲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他分明已经起了反应,可偏偏江颂还坏心眼地在他怀里故意扭了扭。
沈舟贺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把江颂拎起来放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狠狠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他紊乱的呼吸。
江颂看得乐不可支,还在一旁坏心眼地煽风点火:“哥哥你开得太快了,我害怕~”
沈舟贺第一次拒绝回答他。
到家进了电梯,门刚一合上,沈舟贺便反手把江颂抵在电梯壁上,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动作几乎称得上粗\\暴,没了隐忍和克制,只有彻彻底底的掠夺和渴望。
江颂被亲得眼眶发热,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喘息,胡乱地推了推沈舟贺:“诶诶,我刚刚还在伤心呢,你别这么着急!”
沈舟贺的吻落在他耳边,带着点喘息的沙哑,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盯着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不等江颂回应,又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江颂:“……”
他被直接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呼吸还有些不稳。
卧室的顶灯晕染出一层暧昧的光影。
沈舟贺低头吻住他,温柔却不容抗拒,唇齿一路向下,沿着眉骨、鼻梁、唇角、喉结细细碾过。
江颂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掌心贴在床单上,似乎想要攥住什么,却最终只是无措地松开。
沈舟贺的唇在他皮肤上游移,感受着他的温度,一点点侵占属于他的每一寸感官。江颂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触电般绷起了腰线。
意识有些恍惚间,他听见沈舟贺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以吗?”
他脸颊微红,别开视线,耳垂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意。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又仿佛怕对方误解,急急地补充了一句:
“……我不当0。”
沈舟贺笑了,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低哑又温柔:“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超跑似乎不太能支撑他们在车里搞这搞那的但是先别管!就当它们可以吧[竖耳兔头]
第43章 世界一(43) 生活碎片
江颂醒来的时候, 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柔地铺在地毯上。他转过头,就看到沈舟贺侧身坐在一旁,半倚着床头, 正低头在平板上处理公事。
他的指尖敲击着屏幕, 眉宇间是惯常的冷峻和专注, 睡衣还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少了平日里的锋锐, 多了几分清晨的慵懒气息。
江颂一愣,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顿时耳根发烫,脸上一阵燥热。
“醒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沈舟贺偏头看过来, 语气温柔得不行。
江颂眨了眨眼, 刚想开口, 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不像话。他怔了一下,立刻意识到大约是昨晚被迫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给喊哑的, 顿时羞得缩回被窝, 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进去,不肯露头。
沈舟贺失笑, 手一伸, 轻而易举地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
江颂摇了摇头,含糊地说了句:“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他确实累得很, 眼睛刚一闭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床边已经没有沈舟贺的身影,屋里空调开的很舒服,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床上,窗帘轻轻晃动。他揉了揉眼睛,随手拨乱了头发,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漫无目的地走到阳台。
他听到了沈舟贺的声音:
“……他们已经删除了?道歉声明呢?扩散出去。”
沈舟贺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没有半点波澜,透着天生的掌控力。
江颂怔了怔,站在门口看着他。
阳光在沈舟贺侧脸勾勒出深邃的轮廓,眉目间的温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游刃有余的沉稳。
沈舟贺挂断电话,回头就看到了江颂站在不远处。视线下移,他皱了皱眉,不赞同地走过来,把他抱回床边,语气无奈又温柔:“怎么不穿鞋?”
江颂愣愣地看着他,问:“谁的道歉?”
“最先发爆料的营销号。”沈舟贺低头替他找拖鞋,一边答道。
江颂立刻打开手机,果然在热搜上看到了营销号的道歉信。最初的造谣博文已经删除,甚至连昨天那个跳出来的富二代,也发了澄清信,承认自己一直在追江颂未果,被拉黑后才破防乱讲。
所以……就这么结束了?
江颂有些茫然。
这么大一场舆论风暴,居然就这么平息了?
沈舟贺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已经查到浑水摸鱼的几个营销号背后都是诚星娱乐,我会去找他们谈谈。至于罪魁祸首,已经拿到了那个帐号背后所有者的信息,会继续追责,不用担心。”
江颂却似乎没有在听。他盯着道歉信下的评论区,虽然还是有人在阴阳怪气,说这肯定是金主施压的结果,但也有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ID在支持自己,帮他解释,和不明真相的路人辩白。
见状,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忍不住笑着凑过去,轻轻地在沈舟贺的嘴角亲了一下:“谢谢。”
沈舟贺看着他,目光含笑:“就这样?”
江颂眨了眨眼,吧唧亲了一口他的唇,小小声地喊:“老公。”
他还记得昨晚自己这样喊的时候沈舟贺总是特别兴奋。
这一声让沈舟贺的眼神瞬间暗了几分,下一秒就把人压在了床上,扣住后脑勺深深吻住,带着惩罚似的缠绵不休。
两个人又胡闹了一阵,直到日头彻底爬上了天边,才终于心满意足地起床。
江颂吃完饭,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顺手拨通了周俐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周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疑惑和不满:
“你可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这一个早上我被问了多少次?这事有谁出手了啊?难道你真和网上说的那样,又攀上了什么大佬?”
江颂含着笑,慢悠悠地说:“算是吧。”
“……?”周俐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搞得心痒,立刻追问:
“什么叫算是吧?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件事太诡异了,之前黑得那么厉害,结果不到一天,营销号一个个改口道歉,那些造谣的富二代都出来澄清了……怎么做到的?”
江颂低头抠了抠沙发上的纹路,语气吞吞吐吐:“就是……有人帮了我。”
“谁?”
“沈舟贺。”
“沈舟贺是谁?”
“就是沈舟贺。”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周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沈舟贺?!你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沈舟贺?”
“……你知道?”江颂挑了挑眉。
“他那凌华科技最近动静这么大,关注商圈的谁不知道,而且他还是那个秦家的继承人。是那个秦家诶!”周俐特地在“秦家”二字上加了重音强调,像是被惊吓到了,“你跟他什么关系?!”
“……朋友。”江颂轻咳了一声,补充道,“挺好的朋友。”
“他会和你做朋友?”周俐显然不信,“你老实交代,你不会是跟人家谈恋爱了吧?”
江颂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默认了这个事实。
周俐来没来得及为他高兴,转念一想,立刻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长叹:“完了!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就不想在娱乐圈拼了吧?!”
“哪能啊。”江颂轻松地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点无奈,“周姐,你别操心那么多,工作尽管给我安排,我不会怠工的。”
“你说的啊,到时候别让我求你接戏!”她可还记着江颂和他那前男友在一起时,拒绝她拒绝地那么迅速,生怕他现在没了生活压力,又不干了,再三确认,得了江颂的保证之后才终于安心地挂了电话。
江颂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聊什么?”沈舟贺从背后拥住他,嗓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聊工作。”江颂侧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周俐怕我恋爱脑,不愿意再闯娱乐圈了。”
沈舟贺指尖摩挲着江颂的手背,声音里透着些促狭:“我倒是不想你去那儿,既然你说要我包养你,那你能不能听我的?”
虽然当时没有明说,但他们俩都清楚,那“包养”只是江颂一时的气话,现在被沈舟贺旧事重提,倒是生出些别样的暧昧来。
“我才不要。”江颂瞪了他一眼,撇撇嘴,“他们骂我,我偏偏要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气死他们。”
闻言,沈舟贺顿时失笑。
“好啊。”他揉了揉江颂的发顶:“你那公司太不靠谱,有没有打算换一家?我祖父那边在娱乐圈也有些投资……”
“倒也不用。”江颂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在娱乐圈做出一没什么大事业的想法啦。只是终于发现自己在上面有点天赋,想试一试而已。现在周姐就挺好的。”
周俐并不知道自家的新星差点就要被教唆着跑路了,因为网上舆论变化太快,她还时不时就会和江颂交流一下通通气,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通告,但江颂日子依旧过得充实地很。除了早晚和沈舟贺腻歪在一起的时间,他还给自己报了些课,为接下去参演林可悦的电影做准备。
与此同时,沈舟贺的雷霆手段也逐渐显露出来。
在他的施压下,诚星娱乐把卫洛供了出来,给卫洛和他的经纪人名义上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但诚星不再提供任何资源,等同于彻底放养,近乎解约。这意味着卫洛如果没有别的后台,几乎不可能继续在娱乐圈立足;而诚星娱乐也将为自己的推波助澜付出了代价,放出部分资源任由江颂挑选。
更狠的是,除了诚星娱乐外,营销号背后的推手全都被被一一揪了出来,证据确凿,其中不仅包括几个专门抹黑江颂的水军公司,凑热闹的个体户,还有幕后操控的一些业内人士,甚至唐辰东的身影也赫然在列。
沈舟贺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直接委托法务团队递交了诉讼,告他们诽谤。
消息一出,娱乐圈震动。
“某营销号因恶意造谣艺人,被告上法庭……”
“知名艺人唐辰东被曝雇佣水军,蓄意抹黑竞争对手,或将面临法律诉讼!”
“诚星娱乐被曝抹黑业内对手后,疑似出现内部矛盾,艺人卫洛被放养,未来发展堪忧……”
各大娱乐论坛都在疯传这些消息,一时间舆论哗然,网友们议论纷纷:
“娱乐圈终于来个硬茬,把这些毒瘤营销号清理了”
“背后是谁在操盘?江颂有这么强的靠山?”
“握草,看看江颂的那个法务团队平时合作的公司,我心里有个猜测……”
不过对于这些讨论,江颂本人并不怎么关注。
因为林可悦那鸽了许久的电影终于开拍了。
这是一部民国戏,以动荡的时代为背景,讲述风雨飘摇中的梨园众生相。
江颂在电影里饰演的是京城名角“柳照”。
在林可悦的设想里,柳照是个极具悲剧色彩的小人物。他出身贫寒,自幼被卖入戏班,一朝登台便迅速成为梨园翘楚,却也因才情和容貌被当成了权贵赏玩的金丝雀,在一场逃亡中如同物品一般被抛下,在荒野中受冻而死。
前些阵子江颂报了几个京剧速成班,就是为了能更好地扮演这个角色。如今一化上妆,换上戏服,简直是柳照本人从剧本里走出来了一般。
故事背景设置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四合院、青石板、戏台,虽是刻意造旧,却也充满了民国风韵。
一开始沈舟贺还想跟过来陪着江颂一起拍戏,集团的事就留着线上工作。
但这一想法却被江颂严词拒绝了:
“我又不是小朋友,不需要你陪。”他说着又软了口气,抱着沈舟贺的手臂撒娇,“想我的话打电话就好啦,我也一定会想你的……”
沈舟贺被哄的心花怒放,根本无法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这天江颂正好在拍摄一场关键戏。
剧中的柳照被军阀少帅相中,对方用尽手段将他囚于府中,极尽宠爱,却始终得不到他真正的心意。
这场拍摄的是柳照被他堵在后台的一幕。
戏台上的江颂,一袭月白长衫,袖口绣着细腻的兰草,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流姿态。他眼尾微微上挑,眉心一点殷红,倒是增添了几分多情。
此时正好一出戏唱闭,观众们四下离开,少帅拿着一串珍珠走到后台拦住,强硬地替他戴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细瘦的脖颈:
“这珍珠衬你极好。”
柳照站在铜镜前,面上分不出悲喜:“珍珠虽美,不过是囚笼的一部分。”
少帅不爱听这话,言语霸道得很:“既然逃不掉,何不顺从?”
柳照笑了:“将军若喜欢美人,不如换一个更知趣的。”他低低地垂眸,做低姿态,眼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卡!”
这场戏拍得不错,导演及时喊了停。江颂从对手演员怀中退开,正准备调整状态准备下一场戏,却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他转头,看见片场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是沈舟贺。
他的男友这次穿的是一套长款深色风衣,身形挺拔,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目光落在江颂和他身边的对手演员身上,沉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江颂呼吸一滞,却又做得像是没察觉到似的,慢条斯理地同导演和搭档说了一声,得到允许后才走过去找沈舟贺。
“你怎么来了?”
故意忽略对方那让人难以忽视的冷气,江颂凑近了问。
沈舟贺神情带了丝笑意,揽住他的肩:“不想我来看你?”
“想啊。”江颂毫不犹豫点头,眼珠子一转,笑着贴近他,压低了声音:
“你干嘛总板着脸啊……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舟贺不承认:“工作而已,我分得清。”
江颂眨眨眼:“那你刚刚盯着我们拍戏的时候,眉头都要拧成川字了。”他心里笑开了,嘴上却一本正经,“真的没事?那我不管你啦?”
沈舟贺盯着他,忽然笑了,微微低头,轻声耳语:“晚上回去再说。”
“……”
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江颂的耳根顿时红透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等到收工换下戏服,江颂就被沈舟贺拉着回了酒店。
这一晚,他不得不好好地“哄”了人,直到沈舟贺彻底放下了那点吃醋的情绪,才得以闭上沉沉的眼皮。
第二天醒来时,江颂才看到林可悦给他发的消息:“今天没排你的戏,安心休息。”
后面还带了个“你懂的”表情包。
“……”江颂总觉得自己被看扁了。
不过倒也合他意。毕竟,有谁不喜欢放假呢?
于是他又和沈舟贺在酒店待了一天,第二天沈舟贺回京,他也正好回片场。
遇到林可悦时她笑得一脸促狭:“休息地怎么样?”
江颂很诚实:“挺好的,谢谢你给的假期。”
林可悦摆手:“诶不用不用。”她挠挠头,“一方面我也是为了感谢你那男朋友啦。”
她说了一段江颂从未听说过的故事。
之前江颂陷入舆论风波时,电影的资方有了疑虑,想要换掉江颂。但林可悦不同意,僵持之下,剧组再次面临停拍风险。而就在她一筹莫展之计时,是沈舟贺打电话给他,主动投资,这部电影才得以顺利运转。
为了感谢沈舟贺雪中送炭,林可悦决定为他大开绿灯,将主演们的演出场次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硬是给江颂空出来一天,给足了他们俩独处的空间。
江颂听完,找了个角落直接拨通了沈舟贺的电话,开口就问:“你怎么知道剧组缺资金?”
沈舟贺一愣,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江颂在说什么:“我看到了你放在床头的剧本,上面有她的名字,就顺便联系了一下。”
再一次意识到沈舟贺不声不吭地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江颂心里暖暖的,抱着手机甜甜地喊了一声:“老公。”
沈舟贺声音微顿:“嗯?”
江颂又喊:“哥哥?”
沈舟贺呼吸一滞,声音低沉下来:“江颂。”
江颂得意地笑,知道自己成功撩拨到了沈舟贺,坏心眼地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不到半分钟,手机果然震动起来。
这次江颂换了个语气,装作委屈巴巴地接通:“沈舟贺,我在片场周围人太多了不方便玩这个……你是不是生气了?”
“……”
沈舟贺好笑地叹气,“没有。”
他感觉自己是被这人拿捏得死死的。
可偏偏,他甘之如饴.
林可悦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在她的一番操作下,江颂杀青的时间居然还比预计的早了一天。
他特地没把这件事通知给沈舟贺,一个人回了家。
拖着行李进门,鞋跟落地的一瞬,熟悉的归属感涌上心头。江颂换上拖鞋,正准备进屋,余光却瞥见门口静静躺着一个包裹。
有快递?
他弯腰捡起,拆开一看——
竟是一件布料稀少的衣服。
江颂呆住。
沈舟贺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
他脸红得很,目光闪烁,鬼使神差地拎着衣服走进浴室,把这衣服翻了半天才发现到底应该怎么把那几根绳子给绑上。
换上衣服时,江颂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红色的绑带的勾勒出他瘦削但不失薄肌的身形,连锁骨都衬得愈发分明。江颂随意披了件浴袍,系上带子,若无其事地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耐心等待沈舟贺回家。
等了许久,终于有了动静。
听到大门打开的稀碎声,江颂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压下唇角的笑意,视线若有似无地朝玄关方向瞥去。
沈舟贺推门进来的瞬间,目光便被沙发上的人牢牢吸引,脸上的惊喜几乎藏不住:“你回来了——”
江颂没等他说完,笑着扑过去,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带着丝丝甜腻的气息吻了上去。
沈舟贺呼吸一滞。
他这一阵子见不到江颂,心里早就惦记得发紧,此刻被对方猝不及防地吻住,所有压抑的情绪刹那间被点燃。他眸色暗了几分,反手搂住江颂的腰,掌心贴着浴袍,一瞬间浮想联翩,不由自主地收紧力道,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炽热起来。
沈舟贺随手将自己的外套甩到一旁,正要搂着把人往卧室带,手掌顺势拂过江颂的腰间,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垂眸,视线落在浴袍下露出的红色带子上,眼底的情绪顿时变得幽深。
指尖轻轻一拉,浴袍散开——
沈舟贺瞳孔中倒影着眼前的美景,嗓音低哑得几乎要冒火:“江颂……”
江颂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脸上是纯情的羞涩:“我……我这样合适吗?”
沈舟贺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腹缓缓沿着锁骨滑过,目光灼灼:
“你真好看……”
第44章 世界一(44) 求婚
一夜的凌乱。
当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映在床上交叠的被褥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江颂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慵懒地揉了揉, 没忍住哑着嗓子抱怨:
“沈舟贺, ”他拧了把对方的胳膊, 比起生气更像是在撒娇, “你昨晚是疯了吗?”
说话间,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 被子顺势滑下,露出大片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肌肤,白皙的皮肤上尽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像是落了一片烂漫的桃花雨。
沈舟贺原本便靠坐在床头, 注意到他的动静扭头看过来, 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肩膀上的印子上, 眼神一暗,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 带着笑意回答:
“那是因为你昨晚太漂亮了。”
江颂一怔, 随即瞪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点清晨的迷蒙:“难道以前就不漂亮?”
沈舟贺没多废话, 直接俯身压了过去,抓住江颂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唔……”
江颂措不及防, 挣扎了一下, 被吻得连脊背都软了下去。
等到江颂呼吸不畅,沈舟贺才满意地松开他。
江颂:“……”
这人。怎么老是堵嘴。
他气鼓鼓,一翻被子下床就要去洗漱, 全然忽略了身后沈舟贺炙热的视线。
等他从浴室出来,正巧看见沈舟贺从地上捡起那件已经惨遭摧残的衣服,手指一拈,布料破破烂烂地垂着,好似在认真地端详。
这景象实在意外,江颂眉梢一挑,嗤笑道:“你对自己买的这玩意儿这么满意?”
沈舟贺闻言一愣:“什么?”
江颂晃晃脑袋,耐心重复了一遍。
沈舟贺眉头微皱:“不是我买的。”
江颂:“啊?”
沈舟贺:“我以为是你买的。”
江颂:“啊?”
二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一度陷入诡异的沉默。
“……”
江颂呆住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他拒绝听到从沈舟贺嘴里听到的第二句话,决定立刻把这件事理清楚,便拉着沈舟贺到了门口,指着一旁的快递箱,“我昨天在这里看到一个包裹,以为是你的,就拆了。”
沈舟贺这才想起来,这个包裹是Max寄来的,电话里的语气神神秘秘,说是给他的小礼物,结果放了两天了,他还没拆。
这内衣……是Max寄来的?
沈舟贺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神情,和江颂说了后,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Max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江颂眼疾手快地按下免提。
“沈?”
沈舟贺揉了揉眉心:“你给我寄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Max带着点玩味的声音:“沈!喜欢我的礼物吗?”
“……”
“你寄这这个做什么?”
Max笑得肆意:“当然是怕你太无趣,送点助兴的道具。”
江颂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为了第一时间吃瓜,也防止一会儿被沈舟贺糊弄,他早已打开翻译软件选择了语音输入,结果一看翻译内容,顿时笑出声来。
他凑到沈舟贺耳边,小声调侃:“原来是Max怕你太无趣。”
沈舟贺:“……”
他沉默两秒,果断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一旁,顺手把江颂捞进怀里,捏着他的脸蛋,故作凶狠:“你笑什么?”
江颂没挣脱开,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你装得很正人君子,其实你也很喜欢看我穿这个吧?人家多了解你,你还不谢谢他。”
沈舟贺也不否认。
他没有继续这个有关Max的话题,转而低头在江颂唇角印下一吻:“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在一起腻歪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了。
路旁的行道树已经挂上了一串串大红灯笼,随风晃荡,超市里也开始循环播放着熟悉的新年歌曲,过年的气氛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江颂收到的各类推销短信上都纷纷加上了新年快乐几个字。
弄得他一边退出短信页面,一边开始有些好奇了:
今年过年会怎么过呢?
自从江奶奶去世后,他的春节总是过得很随意。就算和秦墨扬在一起了,对方也总是会在除夕夜的下午先回秦家,等吃了年夜饭再又偷偷溜出来找他。
但若是沈舟贺的话……
江颂警告自己不要擅自期待。
正巧这时开门的声音传来,沈舟贺拎着外套走进来。
“在想什么?”注意到江颂呆站在窗前有些苦恼的样子,他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江颂看他一眼:“想过年的事。”
“嗯?”沈舟贺一扬眉,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回秦家老宅?”看似随意,声音却有些紧张。
意料之外的回答。
江颂一愣。
回秦家?
他下意识地抿唇,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气派的宅院,以及一群在秦墨扬口中严肃而疏离的长辈,心里顿时开始紧张了。
“怎么了?”沈舟贺察觉到他的迟疑,走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别紧张,我已经和家里说过我们的关系了。”
江颂猛地抬头:“你已经说了?”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我们的……关系?”
沈舟贺微笑着点头。
“啊。”江颂无意识地应了一声,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这只是和沈舟贺在一起的第三个月,原本以为沈舟贺会像秦墨扬一样尽量避开这个话题,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摊牌了。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迟疑地问:“也包括你妹妹,那个秦漫生?”
沈舟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解释道:“她年纪还小,从小被宠着,有时候过于固执和幼稚,是非不分。我和她沟通过了,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趁这个机会当面和你道歉。”
秦漫生要跟他说……道歉?
江颂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皱着眉头,想起以前那个骄纵的小姑娘,实在是难以想象她会放下身段向自己认错。
这场景,还真想亲眼看看啊。
于是他摸摸下巴,开始有点心动了:“那也不是不行……”
沈舟贺低低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后颈:
“不必勉强,所有决定都在你。”
他这么一说,江颂反而起了几分争强好胜的心思,站直了身体:“我去。”
一方面是为了秦漫生的道歉,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秦墨扬一直不让他见的秦家人,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年三十这天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庭院里,江颂和沈舟贺简单收拾妥当,便驱车前往那座坐落在城西的秦家老宅。
车子驶过繁华的城区,渐渐转入幽静的巷道,道路两旁的古树在冬日里依然挺拔,老宅的红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黛瓦上积着未化的雪,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崭新的春联。门楣上倒贴的烫金“福”字笔走龙蛇,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曳。
年味倒是很重。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声响,最终停在宅院中央。门房早已候在一旁,见车停稳立即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沈舟贺先一步踏出,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扶了江颂一把,压低声音道:“别紧张。”
江颂看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假笑。
他还真有点紧张。
也许是秦墨扬曾经给他打得那些预防针起了作用,他总觉得这老宅太空、太大,压得人难以呼吸。
但毕竟答应了沈舟贺,总不能到了地方还当逃兵。
江颂深吸一口气下车。外边冰凉的空气让他稍稍定了定神,才刚站稳,就迎面看见一个年过半百、身形笔挺的中年男人走来。
是秦家的管家。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对着沈舟贺恭敬地弯腰,随后看向江颂,“这位就是江先生吧?老爷夫人已经在厅里等候了,请随我来。”
江颂微笑:“麻烦了。”
跟在管家身后穿过长长的回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江颂这会儿倒是平静下来,便又按捺不下心间的好奇,四处张望,看屋内雕梁画栋,门窗上浮雕生动。穿过影壁墙,前方是正厅,还没进去就隐隐能听见厅内的人交谈的声音。
沈舟贺握了握江颂的手,带着他迈步走进。
正厅内,秦家众人已然落座,首位上坐着一位银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秦老爷子。
见两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江颂身上,语气平和而不失威严:
“来了。”秦老爷子对着沈舟贺一点头,目光落在江颂身上,审视了片刻,语气放缓,倒像是个普通的老爷爷,“路上还顺利吧?”
江颂站直了些,礼貌地点头:“很顺利,谢老爷子关心。”
秦老爷子微微一笑:“舟贺能带你回来,说明他是认真的。我们秦家向来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只要是舟贺认定的人,我自然也欢迎。”
虽然早就知道沈舟贺搞定了一切,江颂心里仍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如今听秦老爷子开口就表明了态度,不由得松了口气,胸口的大石头彻底落下了。
坐在秦老爷子下首的是秦父,身姿挺拔,五官严肃,目光犀利趁着秦老爷子说话的间隙仔细地打量江颂,随后淡淡接话:“既然来了,就当自己家里,别拘谨。”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表情依旧不苟言笑,气场压人,也看不出刚刚打量的结果是满意或是其他。
一旁的秦母倒是和蔼地很。她面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亲自端起茶壶,替江颂倒了一杯热茶,很好地驱散了他的拘谨:
“舟贺很少带人回来,这次破例带你来,我们都很高兴。这一路赶过来,先喝杯热茶暖暖身。”
江颂连忙接过:“谢谢伯母。”
秦母笑道:“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秦父轻轻咳了一声,秦母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厅内除了秦家直系,还坐着几位旁支的亲戚。这些人素日里对沈舟贺都是敬而远之——这位少爷向来冷面冷心,从不愿与他们多作寒暄。可今日见他破天荒带了人回来,一个个顿时心思活络起来。
“这位就是江先生吧?哎呀,比传闻中还要俊朗!”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率先开口。
“可不是嘛,舟贺这孩子眼光向来独到。”旁边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立即附和。
“往后就是自家人了,可得常来走动啊。”
七嘴八舌的奉承声如潮水般涌来,江颂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作为回应。沈舟贺见状,冷着脸将人往身后带了带,一个眼神就止住了那些还想上前套近乎的亲戚。
有沈舟贺在,他便轻松多了。
江颂松了口气刚坐下,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拉了拉。
他回头一看,居然是秦漫生。
不同于以往标志性的哥特装扮,秦漫生这回穿着大红色的毛衣,搭配着依旧稚嫩的面庞,看起来倒是像个小福娃。
以往他看到秦漫生就想躲,这回有沈舟贺撑腰,江颂便也多了几分底气。再加上之前沈舟贺预告过秦漫生会道歉,他甚至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秦漫生的眼神却有些躲躲闪闪:“那个,之前是我不懂事,伤害了你……”
江颂故作惊讶:“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秦漫生把头低得更低了,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还真有点不习惯。”看她这样,江颂忍不住感慨,“你现在和在我家叫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诶。”
“你到底接不接受?”秦漫生咬牙。
江颂笑眯眯,见好就收:“接受啊,为什么不接受。”
秦漫生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小声嘟囔:“那就……新年快乐。”话音未落,就蹭蹭蹭地跑开了。
“……”江颂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地扬起嘴角。
秦漫生其实也挺可爱的嘛……
在众人轻松的聊天声中,空气里开始弥漫着年夜饭的香气。大家安排着入座,江颂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在热闹的氛围中,肩膀也慢慢松弛下来,眉间的紧张悄然散去。
秦漫生和沈舟贺在他一左一右坐着。餐桌上有人谈起小辈联姻的事,这话像是触动了秦漫生什么回忆,忽然戳戳江颂的胳膊:“你也别怪我二哥。”
江颂一愣:“什么?”
“二哥和大哥不一样……”秦漫生声音有些低,“我爸总说二哥笨,平时懒得管他,但结婚这事儿他自己做不了主;而大哥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把手了,话语权比较高,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二哥之前也是很喜欢你的,就是没办法……”
江颂浅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过去的就过去了。
或许曾经他也对此有些怨言,但在沈舟贺身边,对方给予的安全感已经让他逐渐淡忘了这一切。
注意到他们的交流,沈舟贺插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江颂不想再提起和秦墨扬的往事,只是摇摇头。
沈舟贺倒也没再追问,只是捏捏他的手:“等吃好了我们去院子里放焰火。”
“好。”
到了饭后,夜色已经笼罩了庭院。
风吹着有些冷,江颂裹紧了外套。秦家院子宽阔,人们正在燃放烟花,噼啪声此起彼伏,火光在夜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在江颂眼中映出光影流转。
沈舟贺忽然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江颂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沈舟贺目光沉静,认真地看着他。
“江颂。”
沈舟贺的声音被夜色包裹,温柔但坚定:“既然都见过家人了,那也该给我一个正式的承诺了。”
说着,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缓缓单膝跪下。
打开盒盖,一枚钻戒静静躺在其中。
“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沈舟贺仰头望向他,一字一顿,清晰认真,“从这个新年开始,你愿意吗?”
江颂怔在原地。
他也曾想过和沈舟贺的未来,但每次思考的结果都是说这些还太早。短短的四个月对于普通人而言,尚不能决定一生,更何况是身负众多责任的沈舟贺?
只是没想到,对方背着他搞定了长辈,甚至还准备了求婚。
自认识起,沈舟贺向自己走了那么多步,一次一次地让自己惊喜……
江颂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连指尖都微微颤抖。他生出一股冲动来——
或许,自己也可以勇敢地信任他一次?
夜空中烟花接连绽放,他看到绚烂的光芒落在沈舟贺的面庞上,望着自己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一切。
沈舟贺还在等着我的回应。
意识到这一点,江颂平静下来,凌乱的思绪一瞬间消散。
“原来你说放烟火是因为这个……”他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耳根泛红,嗓音低低的,却无比清晰:
“……好,我答应了。”
(世界一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其实后面还有一章回小江老家的,但是写得实在太烂我也修不来就不放上来了。正文就到这里,后面还有一章怀孕的小番外,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亲][亲亲][亲亲]
第45章 世界一番外 未来
回来后他们办了个低调又盛大的婚礼。
亲朋好友都一并到齐, 虽然没有什么媒体人,但江颂和沈舟贺结婚的消息还是很快就流传了出来,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初江颂攀高枝的传闻也被翻出来讨了又讨,但这回江颂没有关注网络上这些风风雨雨的心情了。
他发现自己怀孕了。
最开始只是觉得胃有些不舒服。
那天晚餐, 他刚吃了一口红烧肉, 就莫名涌起一阵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似的。
他还以为是自己上一顿没消化好, 可还没等细想, 脑海里便传来系统003轻快的声音——
“因为宿主已经开始孕育生命了哦。”
江颂怔住, 筷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什么?”他下意识地低声自言自语,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孕育生命?他怀孕了?
他猛然坐直身体, 手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 试图感知到什么变化。然而腹部依旧平坦, 没有任何不同, 仿佛那句突如其来的话只是幻觉。
可003的话向来不会有错。
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惊讶、茫然、不知所措, 甚至还有一点不安。
他是喜欢孩子的, 可是……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江颂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 但是这很难。
一想到肚子里有个生命在逐渐诞生、自己将背负成为父亲的责任, 他就无意识地开始拧眉。
但木已成舟。
难道要把它打掉吗?
江颂狠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