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2 / 2)

不过一只手先他一步将装着孕子丹的小玉盒取下来,大宫女颇有些诧异地看向裴折玉。

“隐王殿下?”

裴折玉将玉盒收进袖袍,动作流畅自然,面不改色。

“谢皇后娘娘好意,不过王妃午膳吃多了,别的只怕吃不下。至于孩子,本王身体虚弱,只怕这几年都不能让娘娘如意,王妃说的也有理,还是让五皇兄尽早大婚吧。”

常嫔瞪大双眼看他,险些就开口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皇后娘娘也敢忤逆!

谈轻也很意外,既然裴折玉这么配合,他眨了眨眼,也跟着说:“对了,我这才刚醒来没几天,身体虚得很,孕子丹我怕是无福消受了,如果你们非要我吃的话,我今天恐怕就要躺在这里,那我就不能让皇上如愿,以后跟着裴折玉好好过了。”

他故意咳了两声,扶着额角作出柔弱姿态,反问大宫女,“皇后娘娘莫非是想逼死我吗?那我现在得去找太子和皇上说道说道了。”

皇后的软肋就是太子。

大宫女神色大变,当机立断作出选择,微微屈膝行礼,“王妃误会了,娘娘并无此意!陛下日理万机,太子殿下也是事务繁忙,娘娘一向不愿用后宫之事惊扰陛下!”

谈轻也不装了,指向裴折玉宽大的衣袖,“那你说我这是吃还是不吃?反正我要是出了事,谁也跑不了,外公还在等我去看他呢。”

又是提到皇上、太子,又是提到卫国公,大宫女是仗势凌人,也没想到谈轻嫁了七皇子后完全不给皇后颜面,居然敢跟皇后叫板?

他以前在娘娘面前百般讨好,一个不字都不敢说的!

大宫女知道自己的差事是完不成了,只得咬牙赔笑。

“王妃若身体不适,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勉强,今日的事,奴婢会如实告知娘娘。其实服不服孕子丹还是看王爷和王妃,只是陛下近日常召宁王府的小皇孙入宫,也是盼着再多几个皇孙的,娘娘只想替陛下分忧。”

她看了眼常嫔,见常嫔眼睛亮起来,显然明白她的暗示,她便点到为止,躬身后退几步。

“奴婢告退。”

她生怕走晚了谈轻真的躺这里了似的,踩着碎步,飞快地领着一众坤宁宫宫人们离开。

谈轻撇嘴笑笑。

忽地,裴折玉一把牵起他的手,“困了?那我们回府。”

谈轻一愣,他什么时候说他困了?

裴折玉暗暗摇头,转头就跟盯着他袖袋的常嫔说:“母妃,我们不便在宫里待太久,就先回去了,你且安心,我们下月再来看你。”

他说完直接拉上谈轻往外走,谈轻意识到什么,给福生使了个眼色,配合地加快脚步。

常嫔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二人就已经出了毓秀宫,她只能吩咐晴芳快些收拾好帝后和贵妃送来的东西,叫宫人们给他们送出去。

出了毓秀宫,裴折玉才松开谈轻,忽然道:“抱歉。”

谈轻有些疑惑,“为什么跟我道歉?不是应该我跟你道谢吗?刚才你要是想要我吃孕子丹,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打发皇后的人了。”

那大宫女也是听命行事的,他无意为难,但皇后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他不可能忍气吞声,他可不是原主,为了太子可以忍下一切。

裴折玉摇头,“我是说母妃。”

谈轻恍然大悟,想起裴折玉跟常嫔相处时的古怪氛围,好奇道:“你跟你母妃总吵架吗?”

宫墙高阔,不时有宫人走过。

裴折玉轻声道:“不是。母妃没什么心眼,容易犯糊涂,她的话你听听就行,不要当真。”

谈轻差点以为他在外面跪着时听见常嫔说的话了,想了想没忍住问:“裴折玉,你想不想跟你那些兄弟一样入朝堂领个什么差事?”

他这具新身体比裴折玉矮了半个头,跟他并肩走着,得微微抬起头才能跟他目光对上。

裴折玉侧首垂眸,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为何这么问?”

谈轻索性直言,“你母妃希望外公帮你找个差事做。”

裴折玉没有任何犹豫,“不用听她的,父皇不喜欢皇子结党营私,这样只会连累国公爷。”

谈轻若有所思,“那我知道了。”

还好他还没问,不然就是问了,估计也要被外公骂。

他活动了下胳膊,叹气道:“才进宫半天,我就感觉累得不行,现在好想回去睡觉啊。”

裴折玉听他嘀咕着,唇边扬起浅笑,“那我们走快些……”

他话音还没说完,便被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

“谈轻?”

谈轻跟裴折玉相视一眼,回头看去,就见身后远远站着三人——一个穿着浅金色锦衣的年轻男人,身后站着一名小太监,二人谈轻都不认得,但后面那个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半点不输前头金色锦袍那人的少年,赫然就是常嫔刚才提过的六皇子裴浩。

“还真是你!”

六皇子下意识看了眼身旁之人,随即见到谈轻身边的裴折玉,才回神似的,“老七也在。”

二人身后的小太监垂首行礼。

裴折玉再不得宠,也是皇帝亲封的隐王,有人行礼时应该的,但那个穿着浅金色锦衣的男人却站得笔直,看到他衣袍上绣着的四爪蟒,谈轻脑子灵光一闪,有个猜测。

皇帝龙袍上绣五爪金龙,亲王朝服四爪蟒,能在宫中行走的成年男子,能穿蟒袍的除了二皇子宁亲王、三皇子瑞王以及东宫那位。

蟒袍青年带着六皇子二人上前,他跟裴折玉差不多高,眼尾上扬,算得上剑眉星目,板着一张年轻俊俏的脸,颇有些故作威严的姿态。他没看裴折玉一眼,只看着谈轻。

“你们这是要出宫?”

裴折玉似有所感,微垂下一双漂亮孤郁的丹凤眼。

谈轻察觉到裴折玉的小动作,不由多看他一眼,莫名感觉他有些害怕,眼眸一转,便主动挽着裴折玉的手臂,小鸟依人般依靠他。

做完这些,谈轻才看了那蟒袍青年一眼,明知故问——

“你谁啊?本王妃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的吗?叫王妃!”

太子裴乾神色微滞,“王妃?”

“哎!”

谈轻笑眯眯地应声,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裴乾。

“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闻言,太子故作冷傲威严的假面仿佛无声龟裂开来,细长双眼因为震惊兀地瞪得很大。

“……你说,让孤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