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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及时倒恭桶!”

……

这个问题很简单,基本上回答的人都拿到了奖励,完全就是送奖励的题。

百姓们激动不已,心里直呼:这样的题再给我来十个!

等安静下来后,沈乐妮笑道:“大家说的都不错,凡是做的事能让自己和所处环境变干净整洁,都是讲卫生。这里,我要重点说的有两个。其一是小心病从口入,其二是勤洗手。”

她讲道:“小心病从口入,说的是入口的食物一定要干净、熟透,不要吃脏的、坏的、散发着异味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尝试不认识的东西。说到这里,便要讲一讲另一个东西,叫做细菌和病毒……”

沈乐妮把之前在校场里讲过的关于细菌病毒的知识又讲了一遍,百姓们一听自己的身体里竟然有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子,就不禁一阵恶寒。

“原来许多病,都是因为这些细菌和病毒啊。”

“就没有什么办法把它们都找出来然后灭掉吗?”

“还找出来,你都看不见还怎么找?”

“没听沈国师说吗,它们和草木一样,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只要环境适合,随时都在诞生,灭不尽杀不完的。”

“哎哟!可别说了!一想到我身体里那么多小虫子,我浑身都开始不舒服了!”

“哎哎哎!我怎么感觉我的肉突然有点痒?不会是这些虫子在爬吧?!”

“……你产生错觉了吧?”

见人群微微躁动,许多百姓露出或惊悚或嫌恶或害怕的神情,沈乐妮立马安抚道:“大家不要害怕,身体里的菌体都是对我们有好处的,有了它们,我们的身体才能维持正常的功能,才能保持健康。”

“所以,一些散发着臭味、异味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出现了细菌或者病毒。若是遇到了,不要去凑过去闻,更不要吃进肚子里,那些小虫子会通过你的口鼻进入到你的身体里,使你生病。”

沈乐妮总结道:“许多病都是吃出来的,所以我讲的东西,大家一定要记住。”

她给了众人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讲道:“病从口入讲完了,那便来讲另外一个,勤洗手。其实这两个要强调的东西都差不多。勤洗手说的是,不管你是吃什么东西,一定要把手洗干净再吃。或者你摸了什么脏污之物,要记得洗手。因为刚才讲过了,我们身边有很多细菌和病毒,很容易沾染在手上,不小心进入身体里,就会有损健康。”

沈乐妮顿了下,语气微重道:“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大家一定牢牢记住,在如厕完以后,必须洗手。因为我们的粪便里有很多细菌,若是进入到身体里,很可能会导致下痢,再加上别的因素,严重的话……最后会演变成痢疾,也就是疫病。”

疫病二字,不管在哪个时空哪个地方,都能让人们谈之色变。

果不其然,百姓们一听,脸色马上就变了。许多人长吁着气,庆幸自己命大。

等人群哄闹一阵,沈乐妮才让众人有疑问的提疑问。似是疫病二字吓到了百姓,提问题的人就像雨后春笋,四处都有人举手。

这一来二去,小半个时辰又过去了。

待最后一个人坐回去后,人群便安静了下来。沈乐妮道:“今日我所讲的所有内容,都与我们的健康息息相关,希望大家都能记在心里,并且告诉你的亲朋好友,让更多人能够知道这些知识。”

她把知识点概括起来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我再给大家讲一个急救措施,此次讲座便算结束。”

说到这里,有两人抬着一个布做的同成人大小的假人上了台,然后沈乐妮一边讲心肺复苏的知识,一边配合着实际动作在平躺在地的假人心口上按压着。

到了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人海陡然沸腾,百姓们都齐刷刷瞪大眼睛,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我的娘……她在做什么?”

“我眼花了吗?她她她……她在亲那个假人?!”

“这真是在救人?救人还需要亲别人?”

“是啊,这……唉!”

“真是世风日下!”

“果真□□……”

也有人听了这些污言秽语后又气又怒,为沈乐妮说话:“我说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沈国师明明说了,这是教救人的法子!”

“就是!这叫人工呼吸!这是在救人!”

“嗤,换个说法也掩盖不住她就是在亲别人!”

“嘶……前些日子的传言莫不是真的吧……”

沈乐妮自是听见了茫茫人群里无数的毫不掩饰的恶言恶语,但她自始至终不为外界所动,认真尽责地做完自己的事。

她知道这个急救措施放在当下这个世界无异于是惊世骇俗的,所有人一时都很难接受。

但没关系,她要做的就是先把知识拿出来放到明面上,先让百姓们知道,然后再谈下一步。

但沈乐妮没想到的是,她把人工呼吸教完以后,人海里的嫌恶讥笑和辱骂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激烈了。

第97章 马蹄铁

有个文人打扮的年轻男子高声呸了一声,情绪激昂地叫道:“你这教的都是些什么污秽之物!简直是不堪入眼!视纲常礼教为无物!”

他话音落下,人海四下里的附和声如海潮涌动,汹涌猛烈。

“就是!这是救人?说出去谁信啊?!”

“莫不是打着宣传健康知识的旗号在教些别的吧?”

“啧啧,看来她今日教的东西说不定全是胡编乱造,大家千万别相信啊!”

甚至上升为人身攻击:“我就说嘛!女子皆浅薄无知,也配在这里教授学识?!”

“这教的该不会是如何勾引人的法子吧?!”

“荡.妇不配做我们大汉的国师!”

“整日抛头露面与男子厮混,不守妇道!”

“滚出大汉!”

“妖女!休要再染指大汉朝政!”

“你不得好死!”

“淫.妇!”

一些人甚至掏出了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石头、鸡蛋等物,瞄着沈乐妮的方向用力掷过去,一边扔还一边骂,各种污言秽语不要钱似的往沈乐妮头上丢,各种帽子往她头上扣。

霍去病脸色倏而难看,带着人挤进人群里把闹得最厉害的人都抓了起来,但这些人即便被抓了,脸上也没有惧色,反而似是被刺激了,骂的更厉害,被捂了嘴死命挣脱也要骂。

沈乐妮立在台上,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见许多人都在骂她,天上无数

黑影向她飞来。

她隔得远,虽然人没被那些东西扔中,但是沈乐妮却感觉心被砸到了似的,闷闷的,有些难受。

围观人群起了骚动,台下百姓慌乱躲避着飞来之物,一时场面乱极闹极。  幸而霍去病安排了充足人手,不消片刻就把那些扔东西和肆意辱骂的人都抓起来带了下去。

但因为那些人不管不顾乱扔东西,许多百姓都被砸中,有些还被砸伤,担心再有什么意外,沈乐妮先让人把那些受伤的人带去医馆,然后简单说了两句结尾的话就让人疏散了人群,又把奖励都发给了百姓。

第一场健康知识讲座就这样以一种意料之外却又有所准备的结尾收场。

不管怎么说,该讲的东西沈乐妮都讲完了,这便足够了。

讲座结束以后,霍去病去处理那些滋事的人了,而沈乐妮去看了看那些受伤的百姓,得知他们都没有大碍后,做了些赔偿,就回到了国师府。

夜晚,她坐在廊下,托着下巴望着天幕闪烁的星辰,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去病处理完事情后就来了国师府,跨进院子见她如此,脚下稍微停顿了一下,向她走去。

沈乐妮自是一早就看见了他,但她没管他,继续发着自己的呆。

霍去病走到她对面坐下,转头望着她。虽然她神情平静,但霍去病似乎看出了她情绪有些沉闷,于是开口安慰道:“今日他们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对大汉的付出,你的一片心意,陛下和许多人都看在眼里。那就是些无知之人,被人利用故意生事,代表不了长安百姓、天下百姓的看法,你不用在意。你……你很好。”

听见他的话,沈乐妮才收回放在夜幕的目光,转向对面之人。她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倏而朝他绽开笑容,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承认,我的心情确实有些受到影响,不过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我身为女子,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获得如此地位和殊荣,同时插手大汉朝政与军营,自然为许多人所不容,想尽办法要将我除去。”

是的,沈乐妮承认,当看见那么多百姓都在辱骂,个个骂的面目通红目眦欲裂,漫天飞石,仿佛她真的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她的情绪的确有些低落。

自来到长安到现在,辱骂她的声音就没有停过,或朝臣或权贵,或当面或背后,甚至她有时上街也会听见一些讥讽辱骂之议论,但她根本没当回事。

但这次是那么多百姓,她一心希望他们过得更好的百姓。

即便她明白里面许多人或是受到挑唆或者被收买,在她的讲座上搞破坏,但要说丝毫没被影响,是不可能的。

不过没关系,她难受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如今她已经好了。

见霍去病还凝着眉,沈乐妮先朝他一笑,宽慰他道:“别担心,我知道我选的这条路上会遇到什么样的阻碍和艰险。虽然我做不到信誓旦旦地说每次我的心情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相信我会重新调整过来,继续做我要做的事情。”

听她这样说了,霍去病原本想说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不说这个了。”沈乐妮跳过话题,“你审问过那些人吗?”

霍去病点头,又迟疑着道:“不过,即便用了些刑,都没审问出来他们背后指使之人。他们咬死说自己只是百姓,那日……”说到这里,后面的话他就说不出口了,他带着歉意看向沈乐妮,“抱歉,律法有定,不能随意滥用私刑,但他们辱骂国师、当众滋事,都会受到惩戒。只是,不能给你一个交代了。”

沈乐妮摇头,她道:“问不出便算了。受到惩戒,便是交代,不要为了私事而乱了律法。”

霍去病看着她,问道:“那你可还要举办健康讲座?”

沈乐妮看向茫茫黑夜,眉眼平静而坚定,“要。而且我不仅要举办健康知识讲座,我还要举办别的讲座。”

“什么?”

沈乐妮却没回答霍去病,她复而看向他,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问他道:“霍公子,若是我以后所行之事,被许多朝臣权贵所不容,你……还会帮我吗?”

霍去病回望她,注视着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回道:“只要你做的不会危害到大汉,若我能帮上你,自当全力助你。”

沈乐妮笑着朝他拱手:“那便先多谢霍公子了!”

霍去病见她情绪确实好起来了,心里的担心才散了去。他也朝她一拱手,明朗一笑:“无需言谢。”.

虽然讲座最后因意外而收场,但她所讲的内容依旧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被传播了出去,一时长安上至权贵圈下至民间都在讨论这些健康知识,甚至已经开始向长安周边郡县辐射了去。

同样的,大汉民间讨论沈乐妮的人也越来越多,各种言论都有,但大多数都是不堪入耳的。

如今沈乐妮的心态在讲座那日后被淬炼的更好了,对这些讨论她的言论无论是什么样的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是听说她讲的知识在短短几日就被传到了长安附近以后开心的当天晚上多吃了两碗米饭。

翌日上朝,沈乐妮从到了宫门开始,就有许多人围上前来,向她虚心讨教各种问题。

张骞问:“请问这人身体里的虫子长什么模样?”

李沮问:“不知沈国师如何知道人的血液有多少斤的?”

程不识问:“请问沈国师什么时候讲止血方法?老夫一定去听听!”

“沈国师说要多喝水,那每日究竟喝多少最好?”

“这心肺苏复……一定要做……做最后一步吗?”

一直到大朝时间到,准备进入大殿,围着沈乐妮的人群才各自归位。

黄门传唱,刘彻入殿,朝会正式开始。

自从沈乐妮踏入朝堂开始,弹劾她似乎已是大朝必进行的例事,而对于此,刘彻和许多朝臣都已习以为常,甚至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刘彻已经不理会他们,听了嗯一声算是回答,然后就过了。

但那些人就是不死心,沈乐妮第一次进朝堂他们骂,沈乐妮都当上国师了还骂。

这次因为讲座一事,弹劾沈乐妮的声音比之前久了些。刘彻面色淡淡地听完,末了嗯了声,然后就跳开了话题。

一些臣子都不由开始心疼起他们,连沈乐妮心里都对这些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生出了些敬佩。

等事情都议的差不多后,刘彻道:“大批马具即将制成,朕决定再组建一支可抵匈奴千军万马的精锐铁骑。”

众臣的注意力成功被刘彻的话拉了过去。

听陛下的意思,难不成他还想攻打匈奴?

于是,一些主和派的臣子又站出来,劝谏刘彻不可再发动战争。说匈奴虽然对大汉有了惧意,但其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刘彻的神色却不容拒绝,他看向霍去病,下旨道:“冠军侯,此事朕便全权交予你负责。”

霍去病跨出行列,躬身行礼道:“臣,领旨。”

到此,刘彻的话却似乎还没有说完。他目光在高台底下扫了一圈,最终定在了沈乐妮身上。

他开口,说出的话却令朝堂沸腾:“还有一事。在不久之前,沈国师又献出一物予大汉,名为马蹄铁。此物乃是钉于马蹄之上的铁制物品。有了此物,便能极大程度上减少战马因马蹄受伤的耗损,更能增强铁骑的战斗力。”

果不其然,刘彻话音尚且未落,高台下的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第98章 是何方神圣?

文臣是震惊于沈乐妮又献出了一个厉害的东西,武将则是因为最后一句话而兴奋,纷纷追问刘彻马蹄铁为何物。而再一次成为话题中心的沈乐妮,却始终淡然处之。

刘彻很

有耐心地为众朝臣详细介绍了一番马蹄铁的作用,然后道:“关于马蹄铁的研造,朕已交予大将军负责,相信不久后,此物便可问世。”

武将行列闻言,个个激切的交头接耳,包括一些老将,已然忘记还在朝会了。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自然清楚战马的蹄子一旦受伤,那么这匹马基本上就算是没有用了。因此每次战争之后,在战马一项上都是一笔不菲的耗损。

可如今却突然有一种东西,不仅能大大减小战马的损耗,还能增强铁骑的战斗力?

这简直就是天助大汉啊!

但文臣行列的关注点却并不在此。他们奇怪,这沈乐妮究竟是哪里找来的诸多宝贝,什么马具、帐篷、肉罐头,每一个拿出来都足以使天下震动。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些人盯着沈乐妮背影的眼神,渐渐带上了探究与深意。

刘彻面含悦色,高扬声音道:“沈国师为大汉屡献至宝,其心天地可鉴。大汉有沈国师,实为大汉之幸、大汉百姓之幸……”

刘彻把沈乐妮夸了一通,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然后又赐予了沈乐妮一大笔金银财宝,这次朝会才算结束。

众朝臣有序退出大殿,又各自怀揣着心思而去。

霍去病两步凑到沈乐妮身边,压低声音略惊奇地问:“哎,那什么马蹄铁,真如陛下所说?”

沈乐妮点了点头。

霍去病的眼睛迸出极亮的光彩,“太好了!有了这马蹄铁,再加上马镫和马鞍,我大汉骑兵,定为天下之最!”

沈乐妮看着神采奕奕的少年,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高兴,绽开唇角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霍去病左右看看,见附近无人后才小声问沈乐妮道:“这马蹄铁,又是天道赐你的?”

沈乐妮挑眉,抱手反问:“就不能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不……”霍去病下意识想说不可能,但注意到沈乐妮的眼神后,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儿,然后就变成了:“不会……吧?”

沈乐妮扬了扬眉:“怎么不会?我如此聪明,万一是我头脑大爆发呢?”

“……”霍去病罕见地沉默了。

沈乐妮哈哈笑了声,也不再逗他,承认道:“确实是天道给的。”

“什么时候?”

沈乐妮往前走着,“前不久。”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托着下颌沉思了会儿,忽然咦了一声,又凑到沈乐妮身边,带着好奇向她求证道:“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天道赐予你东西,是不是与军训有关?”

沈乐妮脚步倏地一顿。她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有些快,但她面上还是一派淡然。她偏头看向霍去病,眉梢微扬,反问:“为何这样说?”

霍去病挠头,“我就是想起,好像每次你拿出东西,都是在军训结束以后……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少年,你猜的可真准。

沈乐妮当然不能这么说。她强自镇定下来,转身与霍去病对望,缓缓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不要乱猜测,不然若是天道不给我东西了,我可要怪你喽。”

霍去病被她这番严重的话吓得捂住了嘴,忙摇头道:“不猜了不猜了,就当我没说过!”

沈乐妮补充:“你刚才乱猜的东西,也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霍去病捂着嘴连连点头。

有了她那句话,他哪里还敢乱说什么?要是因他的缘故,天道真不给沈乐妮任何东西了,那他就是大汉的罪人了!

沈乐妮则是无声吁了一下。

还好把他给唬过去了,他再说下去,她都担心要触犯规则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有个问题要问一问系统。

沈乐妮回去以后,便迫不及待地把系统喊出来,然后问道:“若是在我没有任何透露的情况下,别人猜出了主任务,那会不会算在我头上啊?”

系统解释道:“只要宿主没有说过,包括回应别人的此类问题,就与宿主无关,不会触犯规则。”

听完沈乐妮才松了口气。

若别人猜到都要算在她头上的话,那她可真是太冤了.

此次朝会以后,沈乐妮又献出一物的事情飞速被各世家权贵所知,许多人心中对于沈乐妮的看法再次有了改变。

长安城内有一条河,名为泬水,自西南方流入城内,最终被引进未央宫,成为沧池。

其河道所经区域,或阁楼林立错落,或府邸鳞次栉比,或商铺眼花缭乱,画舫船只来往不绝,端的是繁华似锦。

一辆马车在繁盛闹市里穿梭,最终缓缓停在一座华丽的酒楼外。车内一中年男子下车后,在酒楼小厮的带领下进入了一楼的某间雅间。

看这样子,这男子似是这里的常客了。

小厮带门离开后,男子走到一处角落,双手握住摆柜上的瓷器摆件用力一转,然后他转入了一侧的屏风后,屏风后放着一张用作小憩的矮榻,而对着的那原本平滑的墙面,突然出现了一扇暗门。

男子进入暗道,走了会儿拐个弯,就看见了出去的门。他推门出去,所处之地是这家酒楼的后院。男子从一扇小门出去,再拐过一条巷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阔的院落,被周遭阁楼酒楼包围其中,可谓闹中取静。

男子上前敲门,被人引进了院子里。

这院里装饰简单雅致,但若细细研究,就能发现暗藏奢华。

男子随下人来到院子深处,最后停在了一间房外。

“齐大人进去吧。”下人说完,便躬身退下了。

原来,这人便是太常齐博明。

齐博明走了进去,见一与他年龄相差不多的男子坐于窗边,手执一卷,正在品读。

“鲁大人。”齐博明含着笑上前。

右内史鲁驭闻声抬起头,见来人后唇角微扬,却不起身,他道:“齐大人到了,过来坐吧。”他指了指窗边的另一张椅子。

齐博明依言走过去,待坐下来后,他便开口说起正事:“我派人查遍整个大汉,却不曾查到有哪个地方出现过那些东西。而且,据调查,那帐篷等物的做工和材料,不像是大汉造的出来的。”

他说的,赫然便是沈乐妮拿出来的帐篷等东西。

鲁驭的视线放在竹卷上,面色平淡,半晌道:“知道了。这件事就查到这里吧。”

齐博明压低声音,“莫非,那沈乐妮真是妖物不成?”

“她是与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鲁驭执着竹卷的手轻搁到了边上的茶桌上,他视线缓缓看向齐博明,嘴角一扯:“天下百姓如何认为。”

齐博明知他的意思,抚着须髯笑道:“大人说的是。”他想了想,试探问道:“那接下来,该如何做?”

鲁驭收回视线,说道:“不急,到时候了,我自会告知齐大人。”

齐博明点了点头。事情说完了,他站起身朝鲁驭拱手告退,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明明齐博明的官职高于鲁驭,可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间都能看出他才是听从的那个。

虽然说太常一职是掌管宗庙礼仪和祭祀等,而内史却是管理长安及周边之地,但这不足以让九卿之首如此听从于一介内史.

不开展军训,沈乐妮平日里也就没那么忙碌。

这日她去宫中看望了下卫子夫,还没踏出宫门,就被刘彻叫去了一处叫清凉殿的地方。

因为此殿靠近沧池,殿里一般会比较凉爽,刘彻夏季常常会把政务搬来此处处理,偶尔也会歇在这里。

沈乐妮进了宫殿,见刘彻一如往常地伏于案前处理奏章。她走上前行礼道:“陛下。”

听见声音,刘彻嗯了一声,随口问道:“去见皇后了?”

“是。”

“都聊些什么?”刘彻眼睛都未抬一下。

沈乐妮回道:“就是一些健康上的事,闲聊罢了。”

刘彻笑了声,“你这国师,如今还做起了太医之事。”

沈乐妮呵笑一声。

“可曾见到大皇子?”

“见到了,刚去的时候,大皇子正在皇后殿中。”

刘彻才处理完手中的竹卷,他将其卷起放到一边,才看向沈乐妮,询问道:“你觉得据儿如何?”

沈乐妮不知他问这些做什么,但肯定把她叫过来定和他所问的有关。她顿了下,真心回道:“大皇子年纪虽尚小,但已然能看出其聪慧知礼,温厚仁爱。”

刘彻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在你那个世界,读书都读的什么?”

沈乐妮道:“什么方面都会读,不同的人研读不同的方向。”

“那国师读的什么?”

沈乐

妮想了想,回道:“什么类型的书都会看一些。”

刘彻看着她,忽然道:“若朕让你当大皇子的夫子,你会教些什么?”

沈乐妮显然是没料到刘彻叫她来的事会是这个,惊讶意外之际,又有一些激动,但她面上还是推拒道:“臣怕是担不了如此重任。”

刘彻罢了罢手,“你只管说。”

沈乐妮只好思索片刻,回道:“论学识,臣定是比不了太学博士,若是让臣教导大皇子……臣会教一些兴趣课和体育课。”

“兴趣课,体育课?”刘彻好奇又疑惑,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下,饶有兴趣地问:“何意?”

沈乐妮解释了一下,刘彻闻言后沉吟了会儿,淡笑道:“听起来倒也有趣。”他大手一挥:“那你便教这些吧。”

沈乐妮却不敢立马应下,朝他确认道:“陛下真让臣教导大皇子啊?”

据她所知,刘据已经有夫子了,就是太学博士石庆,他已然教导刘据快两年了。

怎么,怎么还要让她也上啊。她在校场里,已经当够老师了,求放过啊!

刘彻睨她一眼,“怎么,你不敢?”

“那倒不是。”沈乐妮开玩笑道:“只是陛下就不怕大皇子被臣教坏吗?”

刘彻哼一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故作严肃道:“那朕可饶不了你。”

沈乐妮拒绝不了,只好答应下来。其实她也挺开心的,当刘据的夫子,就能时常和他相处。

“只是,朕还是要提醒一下国师。”刘彻正色道:“国师也知,据儿是未来太子,身为其夫子,所授之识应当为大汉考虑,应该明白什么该教,什么不该教。”

沈乐妮拱手:“臣,谨记于心。”

刘彻颔首。

“若陛下无事,臣便告退了。”

“等一下。”刘彻喊住她。

沈乐妮又抬首看去,询问:“陛下还有何事?”

刘彻神情闲适,“朕听说之前皇后让你考虑一件事,不知你考虑的如何了?”

沈乐妮一愣,没怎么反应过来,不过她随着刘彻的话一想,之前和卫子夫的闲谈就乍然出现在脑子里。

她眼睛陡然一瞪,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刘彻截了过去。

他慢声道:“你对去病是否有意?若你愿意,朕也可成人之美。”

沈乐妮闭上了嘴,她看向刘彻,见他不像是开玩笑,便也看着他认真道:“陛下,臣之前同皇后说过,臣没有考虑终身大事的打算。臣不会嫁给冠军侯,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刘彻眉梢浅浅一挑,提醒她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关于你终身大事的事。”

沈乐妮神色和语气一样坚定:“臣既说了,就不会反悔。”

刘彻却没应她,而是道:“时间还长,再想想。”

“陛下……”

刘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朕要处理政事了,下去吧。”

沈乐妮只好拱手告退。

出了清凉殿,沈乐妮望向晴朗无云的天空,很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几日后,沈乐妮又开展了第二次健康讲座,百姓们或是看在那些奖励,或是揣着好奇,亦或是别的原因,总之此次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不知多少,早早地就把章城门围的水泄不通。

令沈乐妮欣慰的是,这次来听讲座的女子比上次多了一些。

这次倒是没有人闹事了,近两个时辰的讲座顺利地结束。

在最后,沈乐妮趁着机会,便把自己下一次会开展女性讲座的事情宣告出来。有人问讲些什么,沈乐妮只说是关于女子的事情便没有再解释,保留了个悬念。

她生怕到时候没有多少人来,就加大了奖励力度,说只要从头听到尾的就能拿到丰厚的奖励,且若本身是女子,能再额外领一些奖励。

百姓们一听下一次的奖励比这两次都要丰厚,激动地叫嚷不停,有的说着下一次把妻女都叫来,有的和身边人商议着下一次什么时候来,至于要讲的内容,没人去在乎了。

这日沈乐妮正在为讲座做准备,顺便思考之后给刘据授课要讲些什么内容。

想到这个她就头疼。刘据可是未来太子啊!虽然现在还不是,但他也是大汉的大皇子,但凡有哪里讲的不对,她都能想象到会被群臣喷成什么样子。

不,怕是在刘彻宣告她成为刘据夫子的时候,就会被一众朝臣大喷特喷。

陛下啊!你害的我好苦啊!

“唉!”沈乐妮苦恼地趴在桌上,把头埋进了两臂之间。

“乐妮这是怎么了?”一道轻柔的声音突兀响在院内。

沈乐妮蓦地抬头,见来人竟是卫少儿。她站起身上前笑迎:“夫人怎么来了?”

“整日在家里待着,骨头都待软了,便出来走动走动,寻你说说话。”卫少儿随她一起走到廊下的桌边坐下,关切她道:“方才我见你唉声叹气的,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乐妮笑着摇头:“没事,夫人别担心。”

卫少儿抬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说道:“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与我开口。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沈乐妮点点头。

卫少儿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笔墨和竹卷,询问她道:“你这是在忙什么?”

“就是讲座上要讲的东西。”

卫少儿望着她浅笑道:“我也听说过一些,乐妮讲的东西,都是对百姓有用的知识。”

沈乐妮略带狡黠地提问道:“那不知我讲的夫人记得哪些?”

两人便围绕着讲座上的知识闲聊了一会儿,最后卫少儿感叹道:“若人人都能将这些记在心中,那大汉百姓或许就能少一些生病的人吧。”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沈乐妮鼓励她道:“乐妮,我知道你所做的都是为着百姓、为着大汉,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不必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还是那句话,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同我说,我也想为百姓出一份力。”

沈乐妮淡笑着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8号的更新补在了这一章。明天起依旧是晚上11点更新,每周六不更,休息一天,有榜单字数要求另说。

祝大家妇女节节日快乐!

第99章 平阳公主

卫少儿望着明朗的天色,说起另一件事:“今年的赏菊宴就快到了。”

“赏菊宴?”沈乐妮看向她。

卫少儿点了下头,解释道:“每年九月,菊花初初盛开之时,长安的高门夫人们都会轮着举办一场赏菊宴,邀请众多夫人贵女前去赏菊饮乐。宴席上还会举行一些比试,最后得第一的人可以拿走最好看的一盆花。”她笑了笑,又道:“其实就是她们待着无聊了,想找一堆人说话闲聊罢了。不过菊花倒确实很美,五颜六色,争相盛放。”

她看向沈乐妮道:“你不曾去过,倒也可以去瞧瞧。”

就是古代版茶话会嘛。这是沈乐妮心中的第一想法。

不过她确实真的想去看看,凑凑热闹,瞧一下古代高门小姐们的生活是怎样的。

“听夫人说,我确实挺想去的,但没人邀请我,我不请自去怕是不太好。”沈乐妮不好意思地呵笑道。

卫少儿唇角含着浅笑,眼睛里有着看透的明亮之色:“放心吧。你以女身成为大汉首位国师,介时会有请帖递到你手中的。”

“那夫人你可会去?”

卫少儿顿了下,朝她淡笑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去的,可如今有你,我便同你一起去吧。”

果然,才过了两日,就有人把请帖送到了国师府。

今年是由丞相公孙弘的夫人主办,就在五日之后。沈乐妮让人打听了一下,据说长安身份地位高的夫人小姐们都被邀请了,她能想象到那个场面是怎样的环肥燕瘦、粉妆玉琢。

倒也和赏菊宴之景相衬。

只是临着赏菊宴到来之际,沈乐妮听到了一个消息,说平阳公主来了长安,要在长安小住一段日子。

平阳公主,就是阳信公主,是刘彻的亲姐姐。

她自小聪慧,还好学,于政事上也有远见,深得刘启和王娡的喜爱。

平阳公主的一生共有三任丈夫。第一任是平阳侯曹寿,与曹寿育有一子,就是如今卫长公主的丈夫曹襄。但曹寿没过几年就因病逝世,平阳公主后来又嫁给了汝阴侯夏侯颇。

夏侯颇会在数年后因与婢女私通而自尽,再后来她就嫁给了那时的大司马大将军卫青。

当初也是她把卫子夫进献给了刘彻,卫家才能有机会成为如今的显贵。

如今她的丈夫是汝阴侯夏侯颇,她一般住在夏侯颇的封地,偶尔会来长安小住。

那么丞相夫人定然是会邀请平阳公主前去赏菊宴的,沈乐妮也挺想见见这位传奇的女子。

三日后的午后,沈乐妮应邀来到了丞相府。

果真如她所想,夫人贵女们个个衣着打扮各有不同,或淡雅或清新或华丽或娇美,相同点是都很贵气,就如这府中摆了一路的几十盆盛开的菊花一般,百花齐放,成为了长安秋季的一道养眼风景。

卫少儿和沈乐妮一同在丞相府下人的带领下入了府,在长廊里穿梭,到了一处亭台轩榭之地,才踏进这赏花宴的举办处,就有许多人便注意到了她,纷纷停了与旁人的闲谈,转过头来看她。

一时热闹的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一位贵气的妇人携着一位年轻姑娘走上前来,先是朝卫少儿笑着问候道:“陈夫人。”

卫少儿笑而颔首:“公孙夫人。”

这位妇人便是丞相公孙弘的夫人,那她旁边的女子就是她的女儿了。

公孙夫人同卫少儿打完招呼,这才看向她旁边的沈乐妮,朝她微笑道:“想必这位便是国师吧?”

沈乐妮对她礼貌一笑,说道:“是我。公孙夫人。”

公孙夫人继续微笑:“国师能来参加赏菊宴,是丞相府的荣幸。”

“夫人言重了。”沈乐妮欠了欠首。

“那陈夫人和国师去赏菊吧,今年多了两种新品种,好看得紧。”公孙夫人笑着道,说完拉过侧后的姑娘又道:“这是我的幼女静贤,就让她带二位去吧。”

公孙静贤闻言便朝卫少儿两人行了个礼,带着两人向着菊花摆的最多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也有不少人上前来同两人打招呼,主要还是看看沈乐妮长什么模样,毕竟这些深闺女子们,不曾见过这位声名远扬的大汉国师。

也有许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有动脚,一边偷偷地打量沈乐妮,一边同朋友说着悄悄话。

片刻后,平阳公主到了丞相府。在听到通传后,所有人看向那个被一众侍女簇拥着而来的贵妇人,朝她行礼道:“拜见公主。”

平阳公主虽然快四十岁了,可脸上却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她长得很美,但一双上挑的眉令她看上去不易近人,凌人的气势将美貌冲淡了几分,虽穿着比较素雅,但遮掩不了天生的皇家贵气。

“起身吧。”平阳公主唇角挑起淡笑,和公孙夫人等人互相问候起来。

沈乐妮立在人群外围,悄悄打量着平阳公主。

嗯,那句话说得不错,岁月从不败美人。

平阳公主和旁人说完话后,转向人群,开口道:“本宫听说今日国师也来了,不知是哪位?”

闻言,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沈乐妮。

沈乐妮先是一懵,然后反应过来,从人群里上前,对着平阳公主行揖礼道:“是我。公主安好。”

平阳公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沈乐妮,微笑道:“早就听闻国师大名,一直好奇得紧,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谢公主赞赏。”

公孙夫人适时道:“公主路途劳累,不如过去坐坐吧,赏菊宴马上开始了。”

平阳公主顺她的话轻点了头,在侍女的带领下从人群穿过。

公主到了后,人也就差不多到齐了,赏花宴也便正式开始。众人吃着精致的点心,品着上等的茶水,赏着各色的菊花,再互相说说笑笑,还有专门料养菊花的花匠为众人详细介绍菊花,氛围融洽而美好。

沈乐妮认真品瞧着这些菊花,一盆里面栽种一株,但一株却开着数朵。颜色丰富多样,有浅蓝色、青绿色、淡黄色、浅粉色,等等等等,朵朵如碗口般大,娇艳瑰丽如牡丹。

盆盆菊花争相把最美的时刻展现在贵女们眼前,不知是不是要与其一比姝色。

赏了会儿花后,公孙夫人便对着众人道:“公主、各位夫人、姑娘,花也赏的差不多了,下面我们便来比试吧,看看今年最美的花会落入谁手。”

“往年比的都是琴棋书画,要不就是猜字谜,不知今年的比试是什么?”有人问道。

公孙静贤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人群某处停了一下,向众人解释道:“今年比的,是诗。”

话音落下,四下人群里便小声议论起来。

卫少儿问沈乐妮道:“你可想参与?”

本来还可惜这么美丽的菊花与她无缘,毕竟什么琴棋书画她是一窍不通,可要是说比诗,那她可有底气比一比了,毕竟那么多年的书也不是白读的。

沈乐妮朝她挤挤眼:“可以一试。”

正巧这时候公孙夫人对沈乐妮道:“不如国师也来参加吧,得第一的人可以端走最美的一盆花。”

沈乐妮含笑道:“夫人相邀,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这时人群里一个妇人突然开口道:“可是比诗,会不会对国师有些不公平?”

她说完,人群里一些人的神情微微变了变,一些人的目光似是不经意的落到了沈乐妮身上,还有几道极浅的笑声突兀响起,又转瞬即逝。

在场的都是高门贵妇贵女,哪个不是头脑精明,哪个没见惯家宅斗争,这句话内里藏着什么意思她们一下就觉出来了。

意思就是觉得国师整日和男人打交道,混在军营校场里,哪里读过什么书,更别提会写诗了。

比这个,不是想让她难堪吗?

卫少儿当然也听出来那个妇人在暗里嘲讽辱骂沈乐妮,登时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她正要开口,沈乐妮就先了她一步。她回以微笑,姿态从容:“公不公平,比一比就知道了。”

公孙夫人又适时道:“那便开始吧。”说完,她转头对坐在亭子正中的平阳公主笑道:“公主博览群书,不如就由公主最后来评判吧。”

平阳公主也不拒绝,淡笑颔首。

于是一场女子间的诗歌比试就开始了。这时候还没有出现词一说,沈乐妮便选了一首汉武帝时期以后的诗歌,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最后获得了第二名。

至于为什么她不选一首千古绝句,是因为经过刚才那件小插曲,她觉得还是低调一点,本来她就已经够心累了,便不打算拿第一了,但也不能丢脸。

于是那些原本想看戏的女子,都纷纷沉默了。

“想不到乐妮如此博学多才,刚刚的诗真是惊艳我了。”比试完后,卫少儿对沈乐妮笑道。

沈乐妮小声对她道:“其实那诗是我在古籍上看的,我哪里会什么诗。”

“真的?”卫少儿不太相信。

沈乐妮朝她眨眼:“我怎么会骗夫人。”

卫少儿掩嘴轻轻一笑。

第100章 也想飞上高处

“国师真是博学多才,什么都懂得一些。”平阳公主忽而开口夸赞沈乐妮道。

沈乐妮道:“公主谬赞,只是侥幸罢了。”

平阳公主说起另一件事:“本宫听闻你在章城门举办什么……健康讲座?”

“是。”

“本宫也听说了一些,国师莫非还懂医理?”平阳公主有些好奇地问道。

沈乐妮道:“算不上懂,只是知道一些皮毛而已。”她想了下,对着在场众人道:“再过几日我会开展一次女子讲座,内容便

是一些关于女子健康的知识,公主、诸位夫人姑娘若有兴趣,可以前来听一听。”

趁着这个时机,她把讲座宣传了一下,但几乎没人应她,公主也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有卫少儿给她解围道:“听上去倒很是吸引人,介时我一定去听听。”

沈乐妮朝她笑道:“欢迎夫人的到来。”

一场简单的宣传就结束了,沈乐妮也不知这些人会有几人能来,不过她猜测基本都不会来,毕竟贵女们可不会轻易抛头露面。

也没关系,她把自己该做的事做了就行,其余的就只能看别人如何选择了。

比试过后,众人又接着各赏各的花去了。

沈乐妮以为后面就没有什么会提到她的事了,谁知道还有一劫。

沈乐妮正蹲下身细看这些菊花,看着看着便透过花朵间隙瞥到了平阳公主,心想着今日倒是无缘看见她的儿媳卫长公主了,据说是这几日身子不适就没来。

正想着,身后却忽然传来女子的惊呼声,隐隐还有家禽的叫声。

许多人也都听见了,纷纷转头望去,见竟是一只鸡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后面三个下人紧紧围追不放,可那只鸡却很是灵敏,那几个下人抓了半天也抓不到。

三个下人见鸡闯入了贵人们的地方,手脚立马就慌乱起来,脚下追逐的速度也快了起来,而他们越追的紧,那只鸡就越跑得快,径直往人多的地方闯。

在场的妇人姑娘们基本上都娇养于深闺后宅,一生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提触碰过什么家禽,于是在看见那只鸡朝自己飞奔而来时吓的花容失色。

一鸡三人所过之处,惊起一片女子的惊慌逃窜和惊叫,而这更加刺激了那只鸡,竟然双翅一展,直接飞了起来,最后停在了假山的顶部。

下人们见状不知该不该上去捉,怕再吓的鸡四处飞,介时惊了伤了哪位贵人,他们可担待不起。

公孙夫人脸色难看至极,似是没料到会出这么个乱子。她偷偷往平阳公主那里瞥一眼,见她脸色淡淡,便松了口气,让下人赶紧去叫侍卫来处理。

一场短促的混乱暂时结束了,贵女们回过神来都在整理容颜,生怕自己在诸多人面前出丑。

“好端端的,这鸡怎么跑出来的。”有人抚着心口边平复边道。

“真真是吓死我了。”

有人望着停在假山顶上的鸡,倏而轻笑一声:“一只鸡,竟也有飞上高处的心。”

她声音不大,却很是突兀。

场面本来就比较安静,她这话一出,气氛便更加安静了。

卫少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众人神色各自变化着,一些视线隐晦地瞥向某个地方。

而坐在上首始终面色平静的平阳公主,在听见这句话后眉头却微微皱了皱。

公孙夫人又悄悄瞥了亭子里一眼,正好看见这幕,于是她的脸色更难看了。正好护卫来了,她先是催促他们赶紧处理,然后对着平阳公主欠身道:“公主恕罪,我、我也不知道这鸡怎么跑出来了,惊扰了您,妾实在有罪。”

平阳公主的情绪表露只是一瞬,她淡然地挥了挥手,“无妨。快些把它捉走吧,免得冲撞了在场的夫人姑娘们。”

“是。”

最后,两个身手很好的侍卫飞身到了假山顶上,把路堵住,然后一下就抓住了那只鸡。

闹剧过后,赏花宴也差不多到了末尾。平阳公主起身离去后,妇人姑娘们也接连告辞。

卫少儿第一个拉着沈乐妮离开,待上了马车,她的眉眼便爬上了几丝愠色,气愤道:“她们竟如此羞辱于你,真是太过分了。”

沈乐妮倒是没生气,反倒伸手轻拍了拍卫少儿的手,安慰她道:“夫人不必生气,为一些小事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小事?”卫少儿却还是耿耿在怀,“先是在比诗一事上,后来又在……”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顿了下又道:“也不知这两件事与丞相夫人是否有关……不行,就算与她无关,可也是在她府上,她们若不纵容,旁人岂敢生事?你初次参加赏菊宴,还有我陪同,她们也敢那般欺辱你。回头我定要在皇后面前为你说道两句。”

“夫人,我真的没事。”沈乐妮轻握住她的手,朝她安慰笑道:“再说了,她们也没明着说,您去了皇后面前要如何替我说?”

卫少儿还要再说什么,沈乐妮便轻声打断她道:“夫人,您也知道,我以平民女身当上国师,插手朝堂与军营,日日与男子相处,在许多人眼中,定是异类般的存在,闲言碎语定是少不了的,我若是都在乎,那么我早就承受不住了,如今便不会好生生坐在这里与夫人说话。”

“可……唉。”卫少儿叹了口气,既然沈乐妮自己都不在意,那她也不便多说,只劝道:“你以后别去参加这些什么赏花宴了。”

沈乐妮点头应下。

“对了,你那个讲座,是在哪日?”卫少儿问道。

沈乐妮有些惊讶:“夫人果真要去?”

“自然,我既然答应你了,又岂能反悔?”

沈乐妮既惊喜又开心,告诉了她具体时日,卫少儿点点头,说笑道:“行。介时你可要给我留个好位置啊。”

沈乐妮笑着爽快应下:“没问题!”

到了分别之际,沈乐妮下了车,目送马车远去。

虽然有时候很累,不被人理解,但身边能有两个像卫少儿、霍去病这样的支持她的人,那么一切也都值得了。

她很感激,也很感谢能遇到如此美好的人.

三日后,便到了第一次女子讲座的开展之日。

这日的章城门依旧是那般景象,早早被围得层层叠叠、水泄不通。

卫少儿果真一早就来了,戴着一顶帷幕坐在最前面,身后坐了个侍女。

霍去病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守着,眼睛盯着四方,生怕有人冲上去冲撞了他母亲。

待座位都坐满、准备充分后,沈乐妮也走上了台。

她观察了下台下及人群,发现这次果真多了许多女性,只不过妇人和老人偏多一些。

见沈乐妮上了台,人群早已安静下来,都把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她。

沈乐妮先向卫少儿点头打了下招呼,然后才微笑着按惯例朝着人群道:“感谢诸位能来听此次讲座。正如我上次所说,这次但凡能听完讲座的,每人都可以领一份粮食。”

人群里响起欢呼声。

沈乐妮抬了抬手,等人群安静下来后,扬声说道:“下面讲座正式开始。大家也都知道,此次讲座的内容是关于女子的健康知识,那么谁来说说具体有哪些方面?”

她几乎是话音才落,人群里就开始了举手抢答,且大多都是男人。不过他们的回答说明了他们并不了解,只是为了奖励举的手而已。

有人道:“肚子?”

沈乐妮摇头。

有人道:“头疼?”

沈乐妮摇头。

有人问:“难不成是腰疼?我家娘子就是腰疼。”

沈乐妮还是摇头。

看来这些男子根本没细想过什么是女子的健康,也还不知道这次讲座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震撼。

一想到到时候他们的表情,沈乐妮就忍不住想笑。

正巧这时一个妇人举手回答道:“是生产吗?”

终于有人说对了。沈乐妮舒了口气,肯定她道:“你说的

对,生产是其中一个内容。”

她刚说完,在场大多数男子的表情就变了,纷纷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了第一个打头的,接着便有第二个女子举起了手。

那女子看上去还挺年轻,约莫三十左右,只见她面色平淡,却高声说了两个字:“月事!”

若说刚才生产两个字是让男子们变了脸色,那这两个字可谓是白日一道惊雷,瞬间吓跑了许多人。

男人们有的仓皇而去,有的以袖遮面,还有的直呼非礼勿听。

而霍去病和那些负责守卫的侍卫,在听了后个个脸爆红,下意识也想跑的,但奈何职责在身,只能把头埋下去,双眼紧闭,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看不到就听不到,试图自我催眠。

没一会儿,座位区包括周围人群就空了许多地方,沈乐妮也没拦,只让护卫管理好秩序,别发生踩踏事件。

相比之下,女子们倒是很平静,甚至有的见座位空出了许多,纷纷上前来抢。

待想走的人都离开后,沈乐妮环视一圈,如今围观的百姓只有最开始的四分之一了,且女子就占了大半,座位区也是女子占多数。

这种场面沈乐妮早已有所预料,因此心绪也没什么变化。她先是对那个回答的女子道:“你说得对,月事也是一个内容。”然后她移开视线对着台下道:“大家现在也知道了接下来会讲一些什么内容。大家也看见了,有许多人离开了,我知道他们是觉得羞臊,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也不拦着。但我想感谢依旧留在这里的人,不论你们是为了米粮布匹,还是对我要讲的内容感兴趣,总之,非常感谢你们能够留下来听我讲,去了解有关女子的东西。”

为了让一些人安心,沈乐妮又道:“若是待会儿谁觉得羞臊,可以自行离去,我不会强留任何一人。当然,我说过了,只要坚持听完讲座的,都能获得一些奖励。”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离开,沈乐妮这才道:“那么我就接着讲了。”

下面一句话,就又让许多男子险些想逃离。

她道:“第一个问题,月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