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在汉境之外?
沈乐妮心下诧异。没想到乌日格竟什么也不问,就这样应下了她的请求。
“阏氏,您……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去右谷蠡王部吗?”沈乐妮忍不住道。
乌日格只道:“你自是有你的理由。既然你想去,我便帮你。更何况正如你所说,如今你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巴雅尔了。”
她垂眸看向长几上摆在果盘里的鲜果,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浅浅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一想到萨赫知道她在这个右谷蠡王刚死了儿子的档口把巴雅尔藏了一个医术很好的巫医的消息告诉右谷蠡王后,萨赫的脸色能有多难看,她就只觉心中快意。
而且萨赫很有可能交出她和萨日,来平息右谷蠡王的怒火。
多年筹谋,却被她毁于一旦,他该有多生气呢?
回过神,乌日格询问沈乐妮:“你想让我跟右谷蠡王部的人如何说?”
“阏氏您做主便是。”沈乐妮道。
“那到时候,我就让人说,你想投奔右谷蠡王,但是单于不让。”乌日格面色淡淡道。
沈乐妮听了,眉心不由一跳。她都能料想到右谷蠡王会有多生气,毕竟右谷蠡王肯定会想当初他到处寻找巫医的时候,萨赫居然不把她交出去,所以右谷蠡王肯定会责难于萨赫。
但究竟会怎么责难,那就不关她沈乐妮的事了,她巴不得他们结仇才好。
只是她没想到乌日格会用这样的缘由,看来她与萨赫之间,不仅没有那么恩爱,而且乌日格好像……对萨赫有着仇恨。
也是,若换作她经历了乌日格的一切,她恨不能毁灭了所有才好。
另一边,赛罕的一个贴身侍婢匆匆进了大帐,在赛罕耳边低语了几句,赛罕的眉头便皱紧了起来。她转头看着婢女,有点不敢相信:“厄赫特被人打了?谁竟敢打本阏氏的儿子?”
“回大阏氏,奴也不确实大台吉是被人打的还是摔的,据说大台吉是偷偷从外面回来的,他不让身边任何人说出去。若不是有人碰见大台吉,见他脸上有伤,或许奴也无从得知。”
“难道是骑马摔着了?”赛罕自语着,只是刚说完就被她自己给推翻了言论:“本阏氏不信,我们草原男儿本就是在马背上长大,何况他两岁时就被他阿父带着在马背上驰骋,这都十四岁了还能从马背上摔下来?”
婢女迟疑着开口:“难不成……大台吉和别人打架了?”
赛罕挥手:“你去把他给我叫来。”
婢女行礼出去,没一会儿就把厄赫特带了过来。只是厄赫特还有些不情不愿,走到帐门口时还踟蹰了两下。
赛罕看见低着脑袋走进来的儿子,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下一瞬却发现他走路也有些
不对劲,好似腿脚也伤了一般,面色霎时一变,连忙从长座上走下来,抓起厄赫特的双手,一双担忧焦急的眼睛在他身上四处扫射:“这是伤到了哪里?腿是不是也伤了?”
厄赫特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加上现在浑身上下都还疼着,所以面对额吉的询问触摸很是烦躁,他往后退了一步,挣脱赛罕的双手,走到一边坐下,“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赛罕挥挥手,示意婢女们都出去。等帐子里只剩下赛罕和厄赫特两人后,赛罕坐到儿子身边,看他脸上不仅有淤青,嘴唇也破了,心里忽然窜出股火,但见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把火按了下去,好声好气地哄他:“你身上的伤真的没事?要不额吉给你把那个女巫医找来看看?”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厄赫特听到女巫医三个字,顷刻就炸了毛:“我说了我没事!不许去找那个女人过来!”
赛罕被他这突然间的发火吓了一跳,只是她不知道厄赫特受伤的原因,还以为他发火是因为不想有外人知道他受伤,便改口安抚他道:“好好,额吉不找巫医过来就是。那你告诉额吉,你的伤到底重不重?”
厄赫特也冷静了下来,闷声回道:“额吉别担心,儿子真的没事。”
赛罕这才舒了口气,旋即又板着脸开始盘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实交代!”
“额吉,你就别问了……”厄赫特耷拉着脑袋,一副死活不想开口的样子。
赛罕却不依他,逼迫道:“你要是不说,额吉就去告诉你阿父,让他去查清楚这件事,顺便让他看看他这个儿子有多丢他的脸。”
厄赫特一听果然急了,可怜兮兮地哀求她:“别!额吉你千万别告诉阿父!”
“那你就老老实实给额吉交代吧。”赛罕稳操胜券地靠到椅背上,气定神闲道。
厄赫特双肩妥协颓丧地耷下,嗫嚅半天才小声说来:“我就是、就是想把那个汉人变成我的女人,没想到她有些力气,反抗的很激烈,就……就不小心被推倒了……”
之前他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下,发现阿父似乎不想把这个汉女嫁人,而且他好像也对她有些兴趣,至于额吉,她本来就因为乌日格极其讨厌汉人,尤其是女人,因此他不敢跟她开口。
所以他想来想去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赛罕一愣,“那个汉人?你说的,难道是那个巫医?”
“嗯……”厄赫特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按在地上反复摩碾,一时烧得通红,别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赛罕恍然:“难怪刚才你反应那么大。”她随即就沉了脸色,气得心口不住起伏,厉声道:“那个女人竟如此不识好歹!医术再怎么好,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勃斡勒!能做巴雅尔大台吉的女人是她的福气,她不仅敢拒绝你,还敢把你伤成这样?!本阏氏定轻易饶不了她!”
骂了两句,赛罕尤不解气,又转头讥讽儿子:“还有你,我看你不单单是被推倒这么简单吧?被推一下能伤成这样?真是个废物,白养你这么多年!”
厄赫特被骂得脖子以上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当时除了她,还有别的人也对你动了手?”赛罕追问道。
厄赫特摇了摇头。
赛罕眯了眯眼,“那女人力气真这么大?长得如此瘦弱,真是看不出来啊。”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却根本没往沈乐妮会武那方面想。毕竟那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汉女,让她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她会像男人一样会拳脚功夫。
而厄赫特,他恨不得这日的事情没发生过,又怎么可能去主动跟别人细说。至于沈乐妮会武一事,他倒是不怎么在乎,他眼下在乎的是如何报复回来,狠狠出口恶气。
赛罕深吸了几口气,等平复下情绪后,才抓住了儿子那番话里没抓住的重点。她转头,眯着眼问他:“你喜欢上了那个女人?你想让她做你的妾室?”
厄赫特知道额吉一直厌恶阿父的那个汉人阏氏,所以面对额吉的这个问题,他心里没什么底,把脖子梗着硬撑道:“我、我只是看上了她的脸而已,我也不想让她做我的妾室,我只想玩玩儿她而已。”
“不。”赛罕却忽然吐出一个字,而后道:“你若是想让她做你的妾室,额吉也不是不能同意。”
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早点把那个女人打发了才好,免得单于惦记。
既然儿子喜欢,先赏给他做妾室也不是不行。正好儿子也到年龄了,是该有个女人教他知事了。
等过个几年,儿子玩腻了,就找个机会把她给随便处理了。
厄赫特愣了一下,抬眼悄悄觑着自己额吉的表情,见她不像是说笑的样子,瞬间就换上一副惊喜的面孔:“额吉,您说的是真的?”
“看看
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赛罕一脸嫌弃,“脸再好看,那也改变不了她低贱的出身!竟让你高兴成这样!”说完,她又骂一句:“跟你阿父一个样!”
厄赫特不敢说话了。
赛罕睨他一眼,换话题道:“行了,既然你喜欢她,那额吉便帮你一回。”
听到这个厄赫特立马来精神了,忙凑过去问:“额吉打算如何帮我?”
“这还用费心思想?一个女人,只要夺了她的身体,再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她就是你的了。”赛罕眼里泛了泛冷光。那女人敢反抗她儿子,还把他打伤,那她便用同样的方式,给她一个教训!
赛罕瞥了眼儿子,又瞧见了他脸上的伤,嫌弃道:“赶紧回去把你的伤养好,等到时候了额吉自然会跟你说。被一个女人伤了,真是丢人。”
厄赫特便灰溜溜地回自己的帐子偷摸养伤去了.
长安,宣室殿。
刘彻将霍去病召到偏殿,让人赐了座和热茶,挥退了一干宫侍。
“陛下叫臣来可是有要事?”霍去病询问。
“无事便不能找你来?”刘彻打趣。他知道霍去病日日都忙着搜寻沈乐妮的下落,上次被他用赐婚激励到后,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天到晚都没在府里。
“自然不是,只是臣……”
刘彻抬了抬手打断他,“朕今日把你找来,确实有要事要跟你商谈。”他抬眼,望着憔悴了些许的霍去病,虽然很是不忍,但也不得不残忍道:“去病,国师已经消失快一年了,整个大汉,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不是让你就此收手,而是你要做好准备,她……也许真的不会回来了。”
霍去病低垂下眼睫,遮住微红的眼眶,不死心道:“可万一她要是在汉境之外呢?”
这是他不久前忽然冒出的想法,所以前段日子他就在为安排人去汉境之外寻找做准备。
刘彻叹气:“汉境之外,朕也没了办法。”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可是要在茫茫世界里寻找一个人,该有多难。毕竟无论南北还是西边,都很广阔。
霍去病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的眉宇难掩失落。
“不论国师身在何处,朕相信她福大命大,定会平安无事。子孟你也无须过于担忧。”刘彻安慰他道。
“是。”霍去病应下。
刘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音一转道:“好了,该说正事了。”等霍去病把情绪都收起来,正襟危坐地等待着,刘彻才郑重地看着他道:“朕决意,于明年夏,再次对匈奴出兵。朕命你在出征之前,操练出五万大军。”
霍去病眉间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讶,而后不疑有他,站起身,面目肃然地应下:“臣,谨遵圣意!”——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营养液~
第242章 准备离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宽阔漆黑的河面倒映着无数灯光,如星河般璀璨。
临河的一座曲楼中。
悦耳动听的曲声在雅间内萦绕不绝,伶人端坐在屏风后,纱质的屏面上隐约映出了那曼妙婉约的身姿,她怀抱着乐器,为雅间内的客人清悠悠地唱着曲儿。
片刻之后,一曲终了,那余韵却久久绕梁不绝。
“好!”歪在榻上的朱旭心情愉悦地鼓了鼓掌,问坐在另一边的人:“这首新曲子不错吧?我都来听过两三回了,每次听完都有不同的感觉。”说着,他口中情不自禁地轻哼起了曲调。
鲁瑞朝屏风后那伶人挥了挥手,伶人起身福了福身,抱着乐器无声退下了。他端起手边的温茶饮了一口,才开口评价:“尚可。”
朱旭哼了几声就安静了下来,他望着雕刻着精美雅致花纹的房梁,忽然压低声音道:“哎,最近外面的传闻越来越多,你说……那女人是真的消失了吗?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她消失了不是很好,你莫不是还盼着她回来?”鲁瑞靠在椅背上,轻阖着眼道。
朱旭嗤地一声:“本公子巴不得她永远都不要再出现!”说完,他又咦了一声,接着道:“虽然我不太相信,但种种看来,她那仙使的身份似乎有可能是真的……”他陡然坐直身体,眼神询问地看向鲁瑞,“你说她不会是回天上去了吧?”
“不知道。”鲁瑞没睁眼睛,淡淡道。
“难道你对神仙不感兴趣?”朱旭一脸不相信。
“不感兴趣。”鲁瑞毫不犹豫道。
朱旭嘁了一声,翻他白眼,嘀咕道:“真是无趣得很。”
鲁瑞没说话。
朱旭见不得他这副好像什么都不关他的事的模样,忽然恶意道:“王夫人去了,如今前朝后宫都被卫家之人霸占,不知你家有何打算啊?”
不久前,二皇子的生母王夫人因病逝世。这鲁家乃是王夫人的母族,本来王夫人还有着帝王宠爱在身,因此鲁家还能够帮着她,为二皇子的以后争一争,谁曾想王夫人是个没福气的,年纪轻轻就病死了,那年幼的二皇子以后还不知道要养在谁膝下。
想到这里,朱旭嘴角忍不住噙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鲁瑞缓缓睁开眼,看向朱旭,自然是知道他这句话有点不怀好意,便淡淡地哼了声,也不客气地拿话怼道:“有何打算我不知,不过我家要是大祸临头,别忘了你家也逃不了。”
朱旭一听,果然脸唰的一沉。
他其实是不想掺和进鲁家那些事里的,奈何他爹早就与鲁瑞的爹勾结到了一起。若是鲁家出事,他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他家现在就是想抽身,也抽不干净了。
眼睁睁看他脸色变了,鲁瑞心情很好,愉悦地扯着嘴角,说道:“放心,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早点跟你说的。免得你稀里糊涂的,就做了鬼。”
朱旭冷哼一声,又歪回了榻上,不再跟他说话.
半个月后,便到了九月底。
这天,赛罕把厄赫特找来,等他坐到身边后先是细看了下他的脸,见脸上的瘀伤都散了后,才询问道:“伤都养好了?”
厄赫特拍着胸口:“额吉放心吧,儿子长得这么强壮高大,那点伤早就好了!”
赛罕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腿儿,见他确实不再龇牙咧嘴,才放下心来。看儿子眼里带着期盼地望着她,赛罕便知他在想什么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才道:“行了,额吉把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你也知道。”
虽然帐子里没有多余的人,但她还是压了压声音:“额吉瞒着所有人,给你找了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已经安排到你帐子那里去了。到时候你找机会,等那女人出去的时候,你就带着他们跟着去,让他们把她按住,然后你直接强了她。之后额吉就给你做主,让她给你做妾室。”
厄赫特撇了撇嘴。他觉得额吉有点看不起他,玩个女人还要找三个男人帮他,这不是说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吗!
可是想到那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劲和那么敏捷的身手,厄赫特忽然觉得浑身又疼了起来。
他觉得听一下额吉的话也行。
过了两三天,沈乐妮估算着土豆已经到了成熟期,便准备翌日和归生一起去把土豆都挖出来。
这半个月以来,她和归生几乎没有出去过,每日都盯着厄赫特那边的情况。但这么多天以来,那边好像没有什么动静,连乌日格也说她的人没有发现厄赫特有什么行动,连赛罕那边也是安安静静的。
但沈乐妮仍旧不敢放下警惕心,做什么事都谨慎又小心。
傍晚,吃完晚饭以后,沈乐妮把归生叫到了自己的帐子里。
早在十多天前,乌日格就跟她说,她已经悄悄派了人去了右谷蠡王部,如今已经过去半个月,沈乐妮估摸着要是顺利的话,右谷蠡王部的人应该快到了巴雅尔。
所以得事先告诉归生,让他做好准备。
等人进来,沈乐妮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归生,或许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离开了。”
归生闻言,没有对未知未来的担忧,反倒是松了口气,说道:“归生跟着姑娘一起离开。”
沈乐妮却没有急着点头,而是注视他道:“我要去的地方,是右谷蠡王部。那里比巴雅尔大得多,同样的,我们汉人在那里想要安然地生存也更为不易。我还是会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若不想去,我不会强迫你,我会求乌日格阏氏庇护你一些。”
归生不曾犹豫地摇头拒绝了,看着她道:“我的想法不会改变,只希望姑娘别抛下我。”
“我自然不会抛下你的。既然如此,那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离开吧。”沈乐妮笑道:“别怕,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不会放弃你的。”
归生抿唇腼腆一笑,想了想问:“姑娘打算如何离开?”
沈乐妮道:“我求了乌日格阏氏,她找人悄悄去了右谷蠡王部,如今右谷蠡王部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归生便没有再多问,沈乐妮又道:“明日我们就去把土豆挖了,然后就为离开做准备。”
归生点了点头。
次日上午,沈乐妮就带着归生骑着马出去了。如今沈乐妮在巴雅尔内已算是很自由,出门也没人再问她要去做什么,因此她像往常一样顺利地带着归生逐渐远离了穹庐群。
来到目的地,沈乐妮两人拿出藏在怀里的小工具,各自蹲下就开始往地下挖。
本来归生看见沈乐妮没有拿任何装土豆的物什时疑惑了一下,但又觉得姑娘不是那种粗心的人,最终便选择了安安静静地跟来。
挖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把十来块地方都挖完了。看着一地的个头大又圆润的土豆,沈乐妮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
不错不错,不愧是系统出品,看这一堆大大小小的土豆,估摸着总共能有个十斤。她还只是种了一颗啊!
归生看着这一地的土豆也是震惊了,毕竟当初栽种土豆的时候他也是帮了忙,所以他很清楚当时种进地里的土豆块不过十来个,而且都很小,没想到几个月后,竟然能结出这么多!
虽然他相信姑娘不会骗他,可是要说这世上竟有能亩产二三十石的粮食……他多少还是有两分怀疑。
可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这叫土豆的粮食,亩产竟真的有那么高!
归生捧起几个土豆,激动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沈乐妮看他这样,有些心酸,拍了下他的胳膊笑道:“之后有时间了让你尝尝这土豆的滋味,保证你对它难以忘怀。”
“嗯!”归生也高兴地咧嘴笑了一笑。
他把土豆轻轻放回到地上,看了看地上的这一堆,又看了看沈乐妮,还是没忍住询问道:“姑娘,您打算如何带回去?”
沈乐妮与他
对视着,忽然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说道:“我跟你变个术法吧。”
归生一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沈乐妮就伸出手,将地上的土豆都摞到一起,接着一只手盖在土豆堆上,心念一转,下一秒,那一堆土豆就活生生消失在了眼前。
关于让不让归生知道她的这个能力的事情,沈乐妮昨晚就想好了。她觉得,之后无论是继续待在巴雅尔,还是去右谷蠡王部,任何时候都会遇到麻烦和危险。既然选择了归生,之后都要跟归生一起,那么她早些让他知道也是好的,不然届时遇到突发意外不得已要暴露这个能力,她怕吓着他。
归生瞳孔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土豆消失的地方,呆滞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张了张口:“土豆……都哪里去了?”
沈乐妮强忍住不让嘴角翘起来,语气神秘地解释:“我啊,把它们都放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所以现在你就不用担心该怎么拿回去了。”
归生仍旧盯着那块地方,久久失语。
沈乐妮好心地温言安抚他:“别怕,我不是怪物,我也是人,只是有一个……普通人都没有的能力而已。”
归生总算是回了神,他转头望着沈乐妮,认真地道:“我不怕。我会为姑娘保密,绝不会往外说的。只是姑娘以后千万别在别人面前施展这个能力,否则会被抓起来的。”
沈乐妮笑眯眯地应下:“放心,我知道的,我只告诉了你一人,连萨日都没有跟他说过。”
归生闻言,脸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
第243章 杀了厄赫特
早在沈乐妮出门时,派人监视着她行踪的人就跑去告诉了厄赫特,而后厄赫特就带上那三人以及他的猎隼远远地跟了上去。
沈乐妮两人骑着马在座座低丘间绕来绕去,虽然厄赫特事先让猎隼熟悉了沈乐妮的味道,但因为不敢靠的太近,还是跟丢了两次。
在茫茫原野上转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看见猎隼在某处上空盘旋不去。厄赫特立马明白,这是找到人了。
他勾了勾嘴角,带着人往山顶上奔了去。
而一边,沈乐妮把剩下的土豆都收进空间后,就准备和归生离开。两人正要往马儿那边走去,忽然一声猛禽高亢的锐鸣穿破云霄涌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沈乐妮下意识抬头去看,见上方的高空中果然有一头猛禽,久久盘旋不去,还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短促亢亮的鸣叫。沈乐妮在草原上也生活近一年了,她也了解了一些草原动物的习性。看它这样,像是在……发出警示或者传递某种讯号。
思及此,沈乐妮瞳孔蓦然变化了一下。她正要喊归生快走,就瞥见所在的这座低山山顶上下来了骑着马的几人。
他们骑的很快,眨眼间就离沈乐妮两人不过百米。沈乐妮定睛一看,领头的人竟是厄赫特,跟着他的还有三个很健壮的男人。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姑娘,是大台吉……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归生显然也认出了那人,立马就有些慌乱无措起来。
毕竟前不久他是看着姑娘把厄赫特给打了一顿,厄赫特肯定会记恨在心,所以他也明白姑娘此番被迫离开就是担心被厄赫特给报复。可两人还没来得及离开,今日便被他跟了过来,想也不用想,厄赫特是过来干什么的。
归生看到跟着厄赫特来的三个大汉,面色陡然一白,焦急无措地攥紧了衣摆。这里方圆十里都没人烟,就凭他一个人,如何敌得过他们?他该如何做,才能让姑娘安全逃离?
沈乐妮看了一眼距离不远的两匹马儿,但接着就否定了这个办法。对面那几人也是骑马来的,无论是拼骑术还是拼体力,她和归生怕是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保存体力,看看厄赫特想做什么。
如若真的有人身危险,她还有最后的底牌。这周围都是山,又少有人路过,就算把人都杀了扔在这里,短时间也没人发现得了。
沈乐妮示意归生勿要慌乱,而后便镇定地立在原地。
厄赫特四人很快就接近了沈乐妮,下了马后,厄赫特就径直朝着沈乐妮走来。
归生见状,饶是他怕得很,也立马移步挡在了沈乐妮身前,将她护在自己后面。沈乐妮心中感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而后越过他和他并立而站。
厄赫特在沈乐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而那三个大汉分别站在了不同的方位,堵死了沈乐妮两人逃跑的路。
沈乐妮侧头瞥了眼,才看向对面的厄赫特,面色平淡地问:“不知大台吉找了这么多人来,是想做什么?”
“之前你不仅敢反抗本台吉,还敢伤了本台吉,所以我也没必要再给你脸。”厄赫特一句废话也
不多说,直接道:“既然你不想乖乖听我的话,那就别怪本台吉对你不客气了!”
说完,厄赫特就给了三个大汉一个眼神,其中离归生不远的一个大汉立马上前几步,抓住归生的肩膀就将他大力往后一扯,紧接着就毫不费力地控制住了他。任凭归生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出那个大汉的手掌。
沈乐妮下意识想去帮归生,却被另外两个上前的大汉一左一右地挡得严丝合缝。
她转过身面对一脸快意的厄赫特,冷了脸色:“你放了他,我听你的话就是。”
厄赫特却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那个抓着归生的人指了指一侧,那大汉领会了他的意思,提着归生的后领就带着他站到了厄赫特视线范围内。厄赫特对归生嗤道:“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勃斡勒,巴雅尔给你饭吃给你地方睡觉,让你活了这么多年,可上次你竟然眼睁睁看着本台吉被她打!怎么,跟着她几个月就忘了你的主人是谁了?本台吉定要让你长长记性,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话音落下,厄赫特抬起一只手,而后那个抓住归生的大汉一个大拳头就砸到了归生背上,归生只觉脏腑都被打得移位,五官顿时痛得紧皱起来,忍不住弓下了身体。
那大汉还未停手,当着沈乐妮的面把归生狠狠打了一顿,打得归生口吐鲜血,在地上挣扎。
沈乐妮想去救归生,可身前的两人却死死拦住她,她只能朝着厄赫特双目通红地喝道:“住手!是我打的你,你要是想泄恨就冲我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厄赫特只觉得憋在胸中许多天的那股郁气终于消散了去,舒爽地吐出口气,对沈乐妮笑了一笑道:“别急,现在就到你了。”话罢,他就对另外两个大汉下令道:“控制住她。”
两个大汉得令,立即动手,似是早有预谋般,把沈乐妮按倒在了地上,一人控制住她的双手,另一人则按住了她的双脚。
沈乐妮不敌他们两人,只能眼睁睁任由自己被摆布。
厄赫特走上前,在沈乐妮面前蹲下来,一句话也不说,朝着沈乐妮的裤腰就伸出了手——竟是要直接褪她的裤子!
沈乐妮在看清他手要往哪里伸的时候就明白厄赫特想做什么了。他居然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强.暴她!
归生目眦欲裂,对着厄赫特又吼又骂,但又被大汉狠狠的一拳给打得再也没了叫骂的力气。
而沈乐妮深知到了这时候,她不得不暴露底牌自救了。于是她攒足力气,突然转头抬起脖子就咬住了按住她双手的大汉的一只手臂,牙齿用力地往他的肉里陷,誓要咬掉他一块肉,很快口中就满是腥咸的血的味道。
那大汉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使他条件反射地松开了钳制住她的双手。
趁着这个时机,沈乐妮撑起身体大力推开了厄赫特,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唐刀,直接抹了按住她双脚的那大汉的脖子。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那个大汉脖颈处鲜血直飙,捂也捂不住,没一会儿就瞪着眼往后仰倒不起。
跌倒在地的厄赫特被吓得眼睛一瞪。
在那个大汉松开她的脚以后,沈乐妮就迅速从地上站起了身,反身在那个被她咬伤的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刀快狠准地捅穿了他的胸口。
厄赫特看的呆滞住。
几息之间,这女人就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刀,解决了他的两个人。
最后一个抓着归生的大汉见状,把手里的人往旁边一扔,冲过来就要夺沈乐妮的刀。但就在他刚走出两步时,就被趴在地上的归生死死地抱住了双脚。
那大汉脚下一绊,瞬间重心不稳,扑倒在地。沈乐妮疾速冲过来,手中的刀竖着朝下,长长的刀身直接从他后背插了进去。
那大汉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再无动静。
沈乐妮剧烈地喘着气,握着刀柄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盯着脚下了无生息的人,微微恍然。
虽然练习了很久,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杀人。刀刃划开肌肤之时,她感觉和切那些普通的家畜家禽肉也没什么不一样。
厄赫特总算是回过了神,吓得整张脸苍白如纸,爬起来抡着两条腿就往马儿那边屁滚尿流地跑去。
归生看见后,就要从地上挣扎起来去追他。
沈乐妮连忙喊住他,而后直接取出一把弩器和一支弩箭,搭箭、上弦、瞄准、发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一道细影刺破虚空,划出了一道气流,携着无可阻挡的力量,势如破竹地朝着厄赫特背心的位置就射了去。
那支弩箭眨眼间就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背心,箭尖从心口处穿了出来。
厄赫特疾奔的身形骤然刹住,而后脸朝下缓缓倒在了地上。
见人倒下,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沈乐妮这才脱力般狠狠松了口气。
要是她这箭射不准,下一箭就更射不准了。厄赫特要是活着回去,她的灾难才是要来临了。
而一边的归生已经呆愣住了。他眼睁睁看着沈乐妮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刀,一会儿又变出一种似是弓箭又似铁器的东西,心里极是震撼。但他虽然很震惊,却什么都没问。
如今该死的人都死了,沈乐妮总算是可以歇两口气。她先是转头关切了一下归生:“你伤的可重?还能不能骑马?”
归生微喘着气,缓慢道:“姑娘放心,我还撑得住。”
沈乐妮颔首,把手里的弩器收了回去,又将地上的唐刀捡了起来,先检查了下三个大汉,见他们都死透了后,才朝着厄赫特走了过去。
她把厄赫特翻过来看了看,见他也没了气息,这才放下心。
归生也走了过来,担忧地询问道:“姑娘,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要回去吗?”
沈乐妮沉吟不语。她在想,有没有别人知道厄赫特今日跟了她来?若是没有,她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地回去,能不能撑到右谷蠡王部的人到来的那日?现在就跑的话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厄赫特刚死她人就不见了,一想便知她嫌疑最大。
没等她做好决定,就忽然瞥见对面远处的一座山坡有几人骑马从坡顶翻了过来!
第244章 还有萨日的命
沈乐妮顿时心中一凉。这下好了,现在跑或者不跑都完了。
既然如此,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不要让人发现她的秘密。至于如何活下来……想到空间里的那些东西,以及她所知道的知识,这些都能利用,实在不行还有枪。
不过她应该还有机会,萨赫不只有一个儿子,她赌萨赫应当不会为了一个已死的人放弃有利于整个胡人族群的好东西。若是她赌错了……那就是赌错了。
那几人翻过山顶后,很快就朝沈乐妮这里看了过来,确定两人的位置后,然后就驱马朝着这里奔了过来。
趁现在他们还离得远,沈乐妮赶紧挪到背对着他们的地方,把厄赫特挡在自己身前,然后抽出那支弩箭收进空间,继而干净利落地在厄赫特的弩箭伤上插了两刀,直到彻底看不出原来的伤口。
只是这四人的刀伤得有个说法,所以这把刀就不能再丢进空间。
沈乐妮四下看了看,忽然就想到了办法。她用身体遮掩着刀,走到土豆留下的一个深坑边,蹲下身快速挖了一个能放下唐刀的长坑,然后在刀上抹了点泥,伪造这把刀是她藏在土里才挖出来的假象。
归生立在旁边,一边给她低声报着距离,一边看着沈乐妮做事。他看姑娘做事果决冷静还很聪颖,不禁对她以前的身份产生了些好奇心。
做好这一切后,沈乐妮就站了起来,立在原地等待着来人,还顺便笑着安慰强自镇定的归生道:“别怕,我会尽力护你的。”
归生也抿唇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把人安慰完,沈乐妮又交代了他一会儿面对来人询问的说辞,然后便不再言语,静待来人。
只是待那几人近了后,沈乐妮和归生才看清他们的面容,却赫然发现,中间那半大身影竟是萨日!
而萨日远远地确认两人就是沈乐妮和归生后,见两人还安然无恙,便松了口气。
在不久前,他看见大哥带着三个又高又壮的男子径直骑马离开,想到了什么,立马跑去找了找沈乐妮,发现她和归生也不在帐子里,听人说是出去了。于是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从未见过厄赫特单独出门时带过那么多的强壮男人,还带着他的猎隼,而且乐姐姐此时也正在外面,他担心厄赫特是来找她麻烦的。因为他之前也隐约听说过厄赫特被人打伤,而打伤他的人正是乐姐姐。所以他也带上了几人,远远地跟了过来。
看见两人没事,萨日松懈下绷紧的神经,接着才注意到她二人周边地上躺着的几人。
定睛一看,正是厄赫特和他带出来的三人!
在看见那几人满身是血、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萨日四人面色登时齐齐一变,震惊地盯着地上的人。
几人回过神来后,立马下了马背,那三个男人上前检查了一下地上几人的呼吸,发现他们都死了,这其中也包括大台吉厄赫特。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沈乐妮和归
生,然后视线就定在了沈乐妮手里拿着的那把还沾着血迹的长刀上。
这周围几座山都没有别的人,所以显而易见,是这两人杀了大台吉他们。
三人来不及震惊,当即愤怒地对沈乐妮两人喝了一声:“你们两个竟敢杀了大台吉!”
其中一人请示萨日道:“三台吉,请让我们把他们两个抓起来,交给单于处置!”说完,三人就要兀自上前去拿人。
萨日下意识拦下他们。面对眼前这一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真是姐姐和归生做的,他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她二人的命。他白着脸,控制住不让声线发颤,询问沈乐妮道:“姐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归生气愤地抢着道:“回三台吉,方才大台吉带着这三个人过来,想……想强迫姑娘!幸好姑娘以前来巴雅尔的路上在这里藏了一把刀。本来今日姑娘是想来这里看看刀还在不在的,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件事。姑娘她也是为了自保,情急之下才杀了大台吉。”
说着归生就猛地往地上一跪,匍匐在地,恳求萨日道:“请三台吉在单于面前为姑娘说情!”
而沈乐妮没注意归生在说什么,她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三人,在想着补救办法。
当时能很快地就处理了那三个大汉,是因为他们还没从这把突然出现的刀中反应过来,加上归生出其不意地给了最后那人一个突击,她才顺利地解决了三人。
可如今这三个人已经看见了她手里的刀,有了防备,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加上萨日和归生希望也渺茫,毕竟他们一个被打得受了重伤,一个只是个半大孩子,是无法帮她绊住这三个壮年男子的。
所以,只能跟着他们回去,先利用别的东西跟萨赫做交易,暂时稳定住他,然后就静待右谷蠡王部的人到来,或者再见机行事。
沈乐妮兀自思考着办法,而萨日听归生说完以后,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走到沈乐妮面前,小声对她道:“姐姐,你要是想跑,我可以帮你。你现在就跑,我拦住他们。”
沈乐妮闻言,动容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萨日的脑袋,浅笑着安慰他道:“别担心,我有办法保住我和归生的命的。”
萨日纠结起眉头,显然还是担忧,可见沈乐妮镇定的样子,他的眉头也慢慢被她的情绪所抚平。
然后,萨日就把沈乐妮和归生,还有厄赫特几人的尸体都带了回去。
大台吉厄赫特被人杀了!
这个消息,如同油锅里溅了水,瞬间就让整个巴雅尔炸了起来。
萨赫和赛罕听到来人的禀报后还不相信,直到亲眼看见了厄赫特的尸体。
赛罕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然后猛地扑到了厄赫特身边,看他心口上有一道很深很大的伤口,血已经干涸凝固,他的身体和衣服上到处都是深红的血迹,而厄赫特紧闭着双眼,皮肤惨白如鬼,已经没有了呼吸。
赛罕不敢置信地在儿子鼻下试探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一直撑着的那股神经猛然崩断,崩溃地尖叫大哭起来。
周围已经陆陆续续围了许多人,愤怒伤心的同时,对被人押在一边的沈乐妮和归生两人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小声议论着。
萨赫蹲下身检查了下儿子的伤口和气息,发现儿子已无法救回,霎时怒火滔滔地站起身,朝着周围大吼:“是谁?!谁敢杀我儿子?!”
这时,赛罕因为刺激过大而忽然晕了过去,哈尔塔伊和她的几个婢女立马将她扶了回去。
一个下属低眉弓腰地上前,在萨赫耳边低语了一番,然后又退了回去。
而萨赫得知事情经过,极是震怒,盯着沈乐妮和归生,抬手指着萨日道:“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萨日就把归生的解释又跟萨赫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然后哀求他道:“阿父,巫医姑娘她也是无心的,请您饶她一命。”
后面求情的话萨赫根本没听,他现在只想杀了这两人为儿子报仇。萨赫大步上前,抬手握住下属呈在手里的那把杀了厄赫特的长刀就径直朝着沈乐妮而去。
有人已经将自己的双眼捂住,不忍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他们刚才已经从萨日口中得知,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汉人女子用那把奇怪的刀杀死了大台吉。再看萨赫的怒火,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两个汉人会被单于砍成什么样子了。
而即将要被处置的沈乐妮面上却没有恐惧之色,她在寻找时机开口。
但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站在一边的乌日格却忽然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沈乐妮两人面前,将盛怒的萨赫拦下,开口对萨赫道:“单于,是大台吉要对姑娘做不轨之事,是他咎由自取,您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暴怒的萨赫打断:“滚开!我要杀了她,为我儿报仇!”
乌日格脸色苍白,却坚定地挡在沈乐妮两人身前,突然转过身随手抽出了一个男人的配刀,目光无惧地正视着萨赫,开口喊道:“萨日,你过来。”
萨日立马来到了额吉身边,与她站在一起,面对着萨赫。
乌日格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把刀刃横在了脖颈上,对萨赫脸色冷漠地道:“你要是敢杀她,我就死在你面前!”
这句威胁在周围人看来,犹如说笑一般,毫无分量。毕竟被杀的可是巴雅尔的大台吉,即便乌日格受萨赫宠爱,可她不过是一个妾室,又是个汉人,她的命根本不配与大台吉相提并论。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萨赫和他们一样,根本不在乎乌日格的命时,没想到萨赫却像是被震慑住了一般,定定地瞪视着他对面的乌日格,一时再无动作。
乌日格见他如此,心中稍定,嘴上却继续威胁:“我的命不够分量,还有萨日的命!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萨赫面沉如水,压抑着滔天怒火,但他却真的一时被束缚了手脚。
他不明白,乌日格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巫医,就只是因为她们同为汉人?
乌日格平静地看着萨赫:“单于,大台吉已经死了,但你要想清楚,萨日……却只有一个。”
萨赫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正因如此,他才这般与她僵持住。
而周围人全都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
这两人看上去,像是在打什么只有他二人知道答案的谜语一样。
第245章 您的机会要来了
后面的沈乐妮此时亦是对眼前的情况有些困惑,她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就见偏头看她的乌日格对她摇了摇头,沈乐妮只好先闭上了嘴。
乌日格把刀递给萨日,嘱咐他道:“保护好他们。”
萨日接下,对她用力点了点头。
乌日格朝着萨赫走近两步,开口道:“单于,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还请移步。”
萨赫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些许。他定定地看了看她,还是把刀丢给一边的下属,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
乌日格跟在他身后,在萨赫停下脚步后,也停在了他面前连一步远的距离都没有的地方。
她缓了缓脸色,语气里带着安抚道:“我理解单于失去爱子的心情,但是单于可勿要冲动,对于巴雅尔单于来说,部落利益远远大于任何一个人。巫医姑娘有那一手医术,还有神药,您与其杀她,不如等时机到了,把这么有用的人献给右谷蠡王,发挥出她最大的价值,为您获取利益。”
乌日格直视着他,如炬的目光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您要是现在就杀了她,大台吉也活不过来了,还会失去一个大好的机会。您之前把她留在巴雅尔,不也是在等一个时机?”她的语气轻而缓,轻轻落在人的心弦上,好似能蛊惑人心:“如今右谷蠡王的儿
子都死了,您的机会就要来了。您可勿要冲动啊。”
说完后,乌日格清楚地看见了萨赫的瞳孔变化了一瞬,很显然,是被她说中了他的心思。
萨赫脸色无比难看地与乌日格对视着。
他明白乌日格说的都对,但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心里怒火更盛。因为留着那女人明显要更对他有利一些,可是他难道就看着儿子就这样被两个勃斡勒给杀了?
这口气让他怎么咽得下去?!
不行,既然杀不了那女人,但一定要折磨她一番才能泄恨!还有那个男人,他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乌日格见萨赫立着没动,很明显把她的话听了进去,这才松了口气。但她也知道即便保住了乐姑娘一条命,可萨赫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而那个叫归生的,她只能勉强保下一人的命,至于他……只能在心里祈盼他能逃过此劫了。
刚思及此,乌日格就被萨赫推了开。而他又走过去再次拿起了那把唐刀,脚步一偏朝着归生大步迈了去。
见萨赫一副要立马将归生砍死在此的气势汹汹的模样,沈乐妮忽然朝他高喝一声:“单于且慢!”
萨赫脚下一顿,下意识看向沈乐妮。
沈乐妮无法从押着他的人手中挣脱,便只能朝着萨赫高声道:“单于,奴想跟你做个交易!这个交易,您一定感兴趣!请您听一听!”
萨赫眉头动了动,思考一瞬后瞥了眼押着她的那个人,后者领会后,放开了沈乐妮。他将手里的刀竖着插在草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朝他走来的沈乐妮。
被松开钳制的沈乐妮深吸了口气,而后抬步朝萨赫走去,站在了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她先是对萨赫行了一礼,然后正视着他,开口道:“单于,对于大台吉,我很抱歉,但我是为了保全清白和我自己的性命,才不得已下了手。”
她略提高了声音道:“我想世世代代生活在草原上的诸位,都明白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道理,这也是胡人能延续至今的原因。只是我也明白大台吉是单于您的爱子,我明白您想杀了我二人,但我想用一个条件,换我和归生的安然无恙。”
沈乐妮大着胆子又向他靠近了一步,此时两人间的距离已不足一臂之距。
她望着萨赫,用只有他们两人听的清的声音说道:“奴以前生活在汉朝边境,也在草原上生活了这么久,所以奴知道一匹马只要马蹄受损严重,那么这匹马差不多就没什么用了。所以奴一直以来都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减少马蹄的损坏。近来……我也有了一个办法。”
沈乐妮之所以选择用马蹄铁换自己和归生的命,是因为其它的东西都不太适合。武器会变成对付大汉的利器,盐和糖那些会让萨赫对她的身份来历起疑,毕竟那些东西无论在哪里都是只有贵族才用得起的,她拿出来说不定保不了自己的命,还会被抓起来严刑拷问。
而那些药品也不能拿,虽然有用,但只有数目够大才能为自己和归生博得生机,而她早就说了她的药有限,突然拿出来许多只会惹得萨赫怀疑。
那止血丸和救心丸也不行,那可是留着给霍去病以防万一的。
所以想来想去,只有马蹄铁最合适。一来,它的作用只是减少马蹄受伤和防滑,无法成为对付大汉的武器,而对于游牧民族来说,每一匹马都弥足珍贵,所以这东西,萨赫一定心动。
何况以目前匈奴的实力来说,要想普遍装上马蹄铁,指不定要个几年甚至更久。而且她并不打算用铁来打造,就用木头或者其它的应付应付就行了,等他们以后自己研究吧。
要是真让他们研究了出来,就当是拯救生灵了。而且等以后大汉夺取大漠,这些马匹也会成为大汉的财物。
而萨赫听了以后,眼里骤然闪过一抹精光,目光猛地锁定在那张脸上。
沈乐妮泰然地与他对视着,证明自己并未说谎。
萨赫眼神带着压力地盯着她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心虚撒谎的表现,这才把气势一收,开口询问:“什么办法?”
沈乐妮道:“可以试试,给马蹄穿鞋。就像人一样,穿上鞋,就能避免马蹄受到一些不必要的损伤。”
萨赫似是被什么给击中了一般,一瞬间醍醐灌顶。他立马追问:“什么样的鞋?你做的出来?”
“可以试试在马蹄上钉上一个跟马蹄形一样的东西。这只是目前奴的一个想法,奴尚未尝试过。只要单于允许,奴立马为单于做出来试试。”沈乐妮道。
萨赫又看了她半晌,最终吸了口气,阴沉着脸点了下头:“行,我就让你试试。只要你做出来,我就饶了你跟那个男人的命。否则,本单于定活剐了你二人!”
沈乐妮立马作出一副恭顺中又带着些惶恐的模样,垂下脑袋应下。
萨赫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归生,推开沈乐妮走到了归生面前,大力一脚踹在他心口,将他直接踹飞了出去,然后转身拔起那把唐刀,带着厄赫特的尸首离开了此地。
归生被踹的吐了血,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待萨赫走后,沈乐妮连忙上前去扶归生。
而周围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乌日格和沈乐妮就是先后跟单于说了几句话,单于竟然就这样放过了她二人!
见萨赫等人都离开了,四周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去。即便有些人很想为厄赫特报仇,但碍于单于都没动手,他们也只得先跟着离了去。
之后,萨赫立马带着厄赫特的尸体,去了一处好地方,准备将他下葬。
赛罕醒来后,听说儿子被单于带走即将安葬,立马就冲到了那里,抱着厄赫特的尸身哭叫着死活不愿松手,最后还是萨赫上前将赛罕拽了开,才让厄赫特顺利下葬。
赛罕被萨赫牢牢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泥土掩埋,所有的情绪都只能从口中和眼泪发泄出来,哭喊声撕心裂肺。
“行了!安静一点!”萨赫被她吵得头疼,本就被强压着的情绪隐隐有爆发的趋势,忍不住出声怒喝了她一声。
见厄赫特被埋葬好后,萨赫这才松手,把赛罕用力扔到了地上。
赛罕状若疯癫地哭叫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叫喊着从地上爬起来:“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女人!我要杀了他们!!”
萨赫见状,一把拉住了赛罕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冲着她喝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对那两人动手!”
赛罕闻言,总算是找回了些许理智。她仇恨地瞪视着萨赫,声音泣血般道:“他们杀了厄赫特,杀了你儿子!你为什么不让我给厄赫特报仇?!”
“那女人对我有用。”萨赫冷着脸道。
“什么用竟让你就这样看着儿子被两个低贱的汉人杀掉却不为他报仇?!”赛罕咬牙质问着,瞪着他的一双艳丽的美眸里已经爬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