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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档重来 昔邀晓 25424 字 4个月前

白佳果:【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弥悬立刻回复,速度快得像是怕回慢了白佳果会反悔:【好,那等明年,我再邀请你一次。】

明年啊……

明年的毕业典礼,未来重生的提醒,三个月开一次的古遗迹,继续做朋友的约定,还有那一大笔在她名下的遗产……不知不觉间,她和魔法世界的交集变得越来越多。

虽然没打算和妈妈一样在魔法世界定居,但果然还是得多学些这边的语言文字,不能只依赖翻译魔法和翻译道具。

白佳果给自己加油打气,又翻开学习笔记,拿起了笔。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这章发一百个红包。

明天没更新(>人<;)

第56章 ◎白佳果离开魔法世界这天,天气很好。◎

进入暑假后的第二个星期,白佳果如愿进入应索的异空间里,坐在纷赫琳的病床上,替纷赫琳掐羽管。

混血的体征表现因人而异,纷赫琳是天族和魔族的混血,平日里用的是魔族的骨翼,只偶尔会在背后的肩胛骨上长一小片天族的白色羽毛。

白佳果替她掐掉羽管,听她说最近的治疗情况。

在应索和斯笛墨以及一众专家的通力协作下,他们找到了能将神族残片从身体里分离出去的办法。但已经醒来的神族残片比还没醒的神族残片要难处理许多,不好分离,更适合在被残片入侵的躯体里直接进行销毁。

销毁神族残片需要分多次进行,耗费时间长不说,还会给身体的原主人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纷赫琳半点不逞强,绘声绘色地跟白佳果描述自己在治疗过程中有多狼狈,惹得白佳果在她背后伸手,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

纷赫琳在白佳果怀中转了个身,开开心心地反抱回去:“等治疗结束我就能出去了,真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

只有用新的,美好的记忆,才能将那些糟糕的过往覆盖。

那渊和宿谬的父母也来了异空间,见面的机会难得,白佳果没去打扰他们两家人团聚,况且纷赫琳这边没有亲属探望,所以白佳果一直待在纷赫琳的病房里。

双胞胎还在三楼的病房,他们也接受了治疗,但随着治疗进度的推进,他们陷入了和管理员一样的沉睡。

斯笛墨说他们身上的恶咒其实没有解开,不过是因为神族残片的苏醒压制了恶咒,让他们有了醒来的机会,现在神族残片被一点点销毁,他们也将再度因恶咒陷入昏睡。

斯笛墨之所以跟白佳果提这个,是因为内部有人提了一个非常邪门的建议,那就是给管理员植入神族碎片,看能不能以毒攻毒,让神族残片压制恶咒,在管理员短暂夺取身体使用权的时间里,问清楚藏在学校里的信徒到底是谁。

结果因为双胞胎两个人都没办法在短暂清醒的时间里开口说话,且这个办法太不人道,而被上头否决。

白佳果只能在异空间待半天,之后那渊跟宿谬告别了自己的家人,来纷赫琳的病房找她,三人一同得知白佳果即将回去自己的世界。

他们很不情愿听到这个消息,却也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只希望白佳果不要忘了他们,还会再来这个世界。

白佳果看他们情绪低落,好笑道:“我就回去一趟,又不是不来这边了。你们才是,一定要答应我,等我从另一个世界过来,必须让我再见到你们,好吗?”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纷赫琳正要抓住白佳果的手,被那渊抢了先。那渊顶着纷赫琳要杀人的冰冷目光,郑重地答应白佳果,这次绝不会让她失望。

纷赫琳咬牙咽下这口气,转头面向白佳果时已然完成表情转换,一脸认真地做出了同样的承诺。

白佳果望向宿谬。

宿谬看看握着白佳果手的那渊,又看看挤在白佳果身边的纷赫琳,最后重新对上白佳果的视线,抬起右手,用誓言魔法,许下了承诺。

送白佳果离开异空间时,纷赫琳抱了抱她,松开后那渊也要抱,还因为抱太久不肯撒手被忍无可忍的纷赫琳踹了一脚。

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宿谬没去劝架,而是趁这个机会,也跟白佳果讨要了一个拥抱。

#

离开应索的异空间,白佳果和空想雅去了趟校长室,办理休学 。

她们到的时候,校长刚接受完采访,身上穿着特别正式的衣服,酒红色头发梳得比平时还要整齐细致,平时没亮出来的光环悬在头顶,办公室的地上还有飘落的天族羽毛。

他用魔法将羽毛清理,解释说:“虽然我觉得表现的像个人族更能拉近和学生们的距离,但他们非要我用明显的天族形态来拍采访视频,说这样显得权威。”

白佳果表示理解,办理完休学,校长又询问起了她的父母,说是听到了点风声,关心他们现在的情况。

白佳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校长误会了白佳果的意思:“情况这么严重?连你大伯都没办法打听到他们在神防办的消息吗?”

白佳果摇头:“不是,是我对他们的消息不感兴趣。”

校长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即便是他们也没办法处理好亲子关系,我还以为他们的性格能帮助他们和孩子成为朋友,建立良好的沟通。”

白佳果扯扯嘴角,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也无意对不相干的人控诉自己的父母,免得被人误以为她的童年过得有多不幸,她才不可怜,讨厌父母也从来不是因为自己,她只是为外婆感到不值而已。

好在校长没勉强她继续这个话题,送她离开校长室的时候,还给她送了一句祝福。

祝福语带有魔力,翻译魔法无法翻译,但白佳果苦学了这么些天,多少能听懂一些词,意思大概是即便植物生长在黑暗中,也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和活法。

离开校长室后,白佳果向空想雅求证,果然是这个意思。

校长或许是希望白佳果能有从苦难中走出来的勇气,但先入为主觉得白佳果生活在苦难中,多少有点自以为是了。

白佳果心想校长的人设真是直到最后一刻也没崩塌,这都能好心说错话。

空想雅也觉得不妥,还说:“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远古时期的谚语。”

白佳果:“远古时期?”

空想雅:“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近古代人的观念里,黑暗系魔法植物都算不少见,只有远古时期对黑暗生物排斥抵触的年代,才会有黑暗等于邪恶,植物必须生长在阳光下的观念。”

白佳果相信她的判断:“原来是这样。”

空想雅却没那么自信:“我也是猜的,我此前没听说过这句话,或许有别的答案也不一定。”

#

见过那渊他们,白佳果开始筹备回自己的世界。

虽然上辈子被杀的原因还不明确,但至少杀她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她想提前回去,看看外婆。

泛理没有反对,还说梵忱和白绪明接受调查时拿掉了身上所有的魔法道具,其中就包括那本可以跨越世界进行文字联系的日记本,现在日记本在他这,白佳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通过日记本联系。

定好回去时间的第二天,白佳果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她爸妈虽然继承了异空间,但确实和散播神族残片的信徒没有关系,被神防办放了出来。

夫妻俩高高兴兴回家,还给白佳果带了一堆礼物。

面对爸妈讨好送的礼物,白佳果心如止水——上辈子外婆葬礼结束后,姗姗来迟的爸妈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仅承诺每个月都会回来看白佳果,还经常给白佳果带魔法世界的礼物。

白佳果的回应是视而不见,把他们送来的东西都扔去杂物间堆灰。

现在的他们和上辈子一样,就知道送东西表达歉意。

白佳果问大伯:“你能不能把我爸再埋一次?”

泛理:“可以,但我觉得让他去处理工作,会比把他埋土里睡觉更好。”

白佳果虔诚许愿:“请给他多安排点工作,千万别怕他会累着,麻烦你了。”

泛理实现了白佳果的愿望,梵忱再不情愿也没用,而白绪明生怕自己被一起抓去干活,含泪挥别可怜的丈夫,亲手绘制起了和白佳果一起回家的传送阵。

白佳果离开魔法世界这天,天气很好。

弥悬提前开始在警局实习,他的能力非常适合审讯犯人,他的性格也决定了他不会有人际关系方面的烦恼,因此当他表现出明显的心不在焉,很快就有前辈关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工作上的问题。

弥悬说没有,只是他的一个朋友说要离开帝都一段时间,去的地方信号不好,可能收不到信息,令他有些在意。

斯笛墨知道白佳果今天离开,几次拿出手机,想想又没什么需要告知的消息,又把手机放回去。

异空间里,那渊正在接受治疗,治疗室的隔音设备将他痛苦的嘶吼与外界隔绝,等这一阶段的治疗结束,他被送回病房,意识模糊间,他嘴里呢喃出白佳果的名字,幻想白佳果还在身边,像上辈子那样,允许他把脑袋枕在她的腿上,用手揉乱他的头发。

宿谬在自己的病房,他的病房里放着许多从图书馆拿来的书,其中有魔法阵应用专业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教材,他不希望自己落下太多课程。

他的手机在桌上,但普通手机在异空间里没有信号,最多拿来当相机或闹钟使用。

定好的闹钟响起,屏保是他靠在白佳果肩头时,被白佳果偷偷拍下的照片——作为被拍的人,他当然有理由要求白佳果把照片也发他一份,用蓝牙进行设备间的短距离传送不需要网络信号。

关掉闹钟,收拾好桌面的宿谬去隔壁看了一下那渊的情况,然后被来找他的医生带进了医疗室。

纷赫琳的情况比之前好很多,已经从二楼病房搬到一楼。她最近在苦恼,该怎么给白佳果准备生日礼物,虽然距离八月二十三号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且她无法保证自己身体里的神族残片能在那之前被销毁干净,但这并不妨碍她费尽心思去准备这一份礼物。

在异空间的教学楼五楼,有一扇多出来的门,推门进去,室内装修和应索在世时的办公室很像,不过比起那会儿,办公室里多了很多现代的电子产品。

而那位受人尊敬的应索先生,此刻正坐在地毯上,量身定制的晨礼服被某游戏联名的宽松睡衣取代,深灰色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黑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将敌人一个个击杀。

红发矮人推着一小车快递进来,因为需要检查,快递盒都被拆开过,其中一个放在最上面的小快递盒掉落,从里面摔出一副兔耳发箍。

红发矮人眼皮狂跳,一边道歉一边去捡地上的发箍,那边打完游戏的应索先一步用魔法将发箍招到手里,嘴里念着红发矮人根本听不懂的话,什么“可算发货了,还好没错过补邮”“忘了出货时间差点被团咪掉落”“到底谁规定的一个月内没补邮只退百分之八十”。

红发矮人偶尔会怀疑,自己才是刚接触网络的千岁老人。

红发矮人眼睁睁看着传说中的应索先生带上兔耳发箍,深灰色的兔耳与他深灰色的头发颜色基本一致,把发箍稍微藏一藏,那对以假乱真的兔耳就跟长在他头上的一样。

红发矮人实在好奇:“请问……”

应索:“不好看吗?”

红发矮人:“诶?”

“白佳果说我戴兔耳朵好看,不过她之前发的链接里没有和我头发颜色一样的兔耳,我专门找了好久才找到满意的款式,不过得跟团买,虽然工期长了点,但戴起来效果不错吧。”应索对着红发矮人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红发矮人:“……嗯。”

您高兴就好。

应索注意到红发矮人手上还拎着两个小袋子,问:“你手上那是什么?”

红发矮人:“是要送去校医楼的。”

之前让几个学生的家长和白佳果进异空间,家长自不必说,肯定带了一堆东西想要送给自己家的孩子。白佳果也带了很多东西给纷赫琳,还有另外的两份生日礼物,说是送给双胞胎的。

他们专门去查了一下,上个月月末确实是双胞胎的生日,不过那会儿双胞胎已经在异空间躺着了。

给双胞胎的东西免不了多检查几遍,所以现在才拿过去。

红发矮人从教学楼出来,踩着滑板来到校医楼,提前打过报告后上了严加看守的三楼,把那两份礼物交给三楼的负责人。

又是一轮仔细的检查,那两份生日礼物终于被放到了仍在沉睡的双胞胎的床边柜中。

#

“那我走啦。”白佳果和泛理道别,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该带的东西都带了,日记本、空想雅准备的防御道具、黑金小手枪,还有大伯送的尾戒……

直到白绪明准备用自己的血启动魔法阵,白佳果终于想起来,跑到大伯面前展开双臂:“抱一个。”

泛理不熟练地抱了抱白佳果,然后目送白佳果踏进魔法阵,在魔法阵启动后,与她的母亲一起穿过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白绪明将传送阵的落点定在她和丈夫的卧室,刚落地,白佳果开门走出卧室,下楼去找外婆。

外婆没在家,但门口小花园的地面是湿的,应该是上午浇完花出门了。

白佳果正在想要不要去街口方奶奶家看看,就听见花园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家小老太太头戴宽沿的遮阳帽,牵着一只步伐沉重的半挂橘猫从外面回来。

白佳果心情飞扬,放声欢呼:“外婆!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好适合完结的一章,正好今天是八月二十三,白佳果生日(我还提前半个小时更新了),简直就是天选的完结日,可惜还有事情没交代完(扼腕)

*第四十九章白佳果收到了大伯送的指节戒,考虑到“指节戒”这个东西不是那么日常,一些读者可能看不懂,我改成了“尾戒”。

明天没有更新(>人<;)

第57章 ◎橘猫不听,一味地躺在玄关装死。◎

白绪明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她的女儿抱着她的妈妈撒娇,有一瞬间的走神。

她突然意识到,她的女儿原来这么大了,而她的妈妈,也已不再年轻。

她一年回来一次,可在这次之前,她总觉得每次回来都没什么太大变化,一切都会维持原样。

但原来不是的。

此前白佳果的话和白佳果对她的态度,已经令她有过不安,眼下或许是梵忱不在身边的缘故,那股隐隐的不安变得更深更重,将她轻飘到可以肆意飞翔的灵魂勾住,扯得她有些不习惯。

“明明?”白佳果的外婆——白书禾注意到难得归家的女儿没有像以前那样高高兴兴地跑到她跟前,于是换她主动过去,拉着女儿的手关心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不舒服吗?”

白绪明摇了摇头,目光移到蹲在门口和橘猫互盯的白佳果身上,又移回来:“没事,妈,就是想你了。”

“哎呦,想我回来看看我不就好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吃早饭了吗?冰箱里有我昨晚包的云吞,我给你和果果煮两碗。”白书禾说完,转头朝白佳果喊道:“果果进屋,把你小姨带进来,记得爪子擦一下,就用鞋柜上那块绿色的布。”

白绪明懵圈:“小姨?”

白佳果倒是接受良好,试探着拉了拉外婆塞给她的牵引绳,把这辈子第一次见面的橘猫往屋里带。

上辈子她回来看到家里多了只橘猫,外婆说是在社区垃圾桶旁边捡的。

老人家一开始管橘猫叫咪咪,后来改名“思清”,和“绪明”对应,当小女儿养。按照辈分,白佳果自然得叫“小姨”。

但白佳果觉得,比起“咪咪”和“思清”,橘猫应该更认可“小姨”这个称呼。

反正外婆一出声,无论说啥,橘猫都会往外婆跟前凑。她和其他人必须喊“小姨”,橘猫才肯施舍点反应,特别会占人便宜。

厨房里,外婆跟进来帮忙的白绪明说了自己捡猫的经过,白佳果蹲在厨房门口,给小姨喂白灼虾仁。

外婆简单说完,问白绪明梵忱怎么没一起回来,担心他们夫妻俩是不是吵架了。

毕竟平时小两口都过年才回来,现在突然回来一个,肯定出了什么事。

白绪明不敢让亲妈知道,她需要白佳果整个血契才愿意一个月回来一次,便撒谎说他们夫妻俩这段时间在外面玩够了,梵忱回去他哥那边上班,她可能也找点什么事情干,所以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点时间都没有,以后会一个月回来一次。

女儿愿意多回家看看,白书禾当然比谁都开心。

白绪明和白佳果吃云吞的时候,白书禾就坐在沙发边的休闲椅上织毛衣,橘猫在她脚边四仰八叉地躺着。她织东西速度慢,从现在开始织,到入冬,正好能把孩子们的毛衣围巾都织出来。

白佳果吃东西也不闲着,跟外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着聊着,外婆问起白佳果是怎么把爸妈救出来的。

刚刚在门口就问过一次,白佳果嫌故事太长,不方便在门口细说,吃完云吞把自己的碗洗了,跑椅子旁边的沙发上坐着,跟外婆娓娓道来。

白绪明吃完自己那份,也去洗了碗,出来在白佳果身边坐下,时不时帮忙补充几句,发现白佳果在老人面前不会表现出对她的抵触,心情越发复杂。

等聊完,白绪明提出给白书禾用魔法做个身体检查,以后每个月都要做。

老人面对体检,基本都是一个反应:“那多麻烦。”

然而魔法主打一个便利,即便不同的检查需要不同的魔咒,那也比去医院方便。

所以白书禾最终还是答应并且配合进行了第一次检查。

结果除了一些老年人都会有的小毛病,没有其他任何问题。

白绪明松了口气。

回来之前她问过白佳果,外婆是怎么去世的,白佳果拒绝回答。

她让白佳果不要因为讨厌她而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她好尽量避免,即便人类寿命有限,她还是希望自己的母亲能活得更久一些。

白佳果的回答是:“我没你想得那么幼稚,我比你更希望外婆活得长久,但我不会告诉你,因为这样你才会多关心外婆,记挂着她,不再那么轻易忘了她。”

白佳果是对的,白绪明现在不仅仅是定期给白书禾做身体检查,还准备了很多防护用的魔法道具,想让白书禾戴上。

白书禾:“这些我都有,你爸给我留了不少呢。”

白绪明说那都多久以前的东西了,哪里有新的好。

小老太太犯起倔,怎么都不肯换。

白绪明无奈,只能将那些老物件、老首饰上镶嵌的魔法晶石重新充能,把上头磨损的魔法阵和咒文都仔细修复一遍,作为交换,白书禾必须每天佩戴至少一样她准备的魔法道具。

白书禾每次见白绪明,都是听她像个孩子一样分享魔法世界的趣闻,即便听不懂,依旧很爱听。哪里被女儿这么认认真真地管过,不习惯的同时又很新奇,明明外孙女都成年了,竟到现在才有种女儿终于长大的错觉。

#

正值暑假,白佳果不用去学校,每天要么自学魔法世界的语言文字、复习大一专业课知识,要么陪外婆出门遛猫。

小姨原本是流浪猫,不怕外出,之所以要遛是因为医生说它太胖了,需要运动,它平时在家只会躺着趴着,唯独出门肯多走几步。

除此之外白佳果还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上辈子没参加,这辈子补上,这是人来得最齐的一次,之后再聚会,不是少了这个就是少了那个,等到大学毕业,能来的人就更少了。

白佳果舅舅家的两个孩子年纪比白佳果小,趁着暑假也来白书禾这边住了两个星期。

俩孩子准备离开的前一天,舅舅舅妈打电话过来,说在酒店订了位置,一家人出来聚个餐,知道白绪明难得在家,还问梵忱来不来,来的话多点份毛血旺和鸭血豆腐。

白绪明掐指一算,快到血契限定的时间了,就跟白佳果商量,能不能联系泛理把梵忱放了,过来吃顿饭。

白佳果用日记本跟泛理提了一嘴,第二天上午陪外婆遛完猫回家,就看到梵忱同白绪明哭诉自己是如何被亲哥哥压榨劳动力。

白佳果没眼看,跟外婆说:“我再带小姨出门走两圈吧。”

外婆是没什么意见,但小姨有,直接原地瘫成一张猫饼,坚持一天只往外溜达一次。

“懒死你算了。”白佳果对半挂橘猫发出谴责。

橘猫不听,一味地躺在玄关装死。

梵忱看白佳果回来了,又哭着跟女儿求安慰。

白佳果冷酷无情道:“大伯比你忙多了,他都没说什么。”

梵忱很是受伤地“嘤”了一声,开始往外掏给白佳果和丈母娘带的礼物。

东西很多,比以往每次过年带的都要多,舅舅家两个孩子睡醒下楼吃早餐,看到那一堆礼物,好奇问白佳果:“姐,你生日不是下个月吗?”

怎么这个月就送上了?他们还没准备呢。

白佳果:“他们今天吃完饭就走,我生日那天不一定过来。”

白佳果的表弟:“为什么不来啊?”

白佳果的小表妹:“这有什么好问的,之前不也没来吗。”

从来都是用传送阵送生日礼物,没有亲自给白佳果过过生日的夫妻俩沉默了几秒。

白绪明:“怎、怎么不一定,下个月一定能按时过来。”

梵忱:“是的是的,一定不会忘记回来给你过生日。”

两人一同保证,但都没否认今天吃完饭就会离开这件事。

白佳果没管他们,招呼表弟表妹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俩孩子在客厅用大屏幕追番剧,白佳果上楼学习,路过爹妈用礼物堆成的小山,白佳果稍微停留了一下。

真不可思议,她想,上辈子这对夫妻给她送礼物求原谅,买的也是这些东西。

“有喜欢的吗?”梵忱凑过来问她。

白佳果:“没有。”

梵忱:“别啊,这些东西挺有意思的,你看这个——”

梵忱拿出里头的一双鞋,倾情推荐:“穿上这个,能改变你自身的重力,可以直接站在墙上或者是倒过来站在天花板上。”

白佳果一脸无感。

梵忱又掏出一盒笔:“这个!能在空气中写字画画,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这个是今年最新推出的款式,其中有十支特殊色号,能画出发光的线条。”

白佳果迈开步伐走向楼梯。

梵忱抓住一只布偶熊追上去:“那这个!滴一滴血在小熊的项链吊坠上,你就能代入这只小熊进行活动,你大学不是住校吗,带这个去学校玩一定能吓到……咳!我是说一定很有意思,校长都说今年没收的违规物品里有好几个这样的玩具。”

白书禾摸着腿上呼呼大睡的橘猫,看梵忱追着白佳果上楼,问白绪明:“你们是不是做什么事情惹果果生气了?”

“嗯……该怎么说呢。”

白绪明不自觉地抠起了指甲,被白书禾摁住:“小心抠出血,跟果果一样改不了这毛病,一有话憋着讲不出来就喜欢抠自己的指甲。哎呦都快抠到血线了,把抽屉里那个指甲钳拿过来。”

白绪明起身去拿,顺带提醒自己的老母亲:“妈,猫才叫血线,人那叫甲床。”

白绪明拿来指甲钳,把抠了一半的指甲剪下来,顺便将另外几根手指的指甲也剪了。

“妈。”白绪明一边剪,一边问白书禾:“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把我送到另一个世界读书?”

白书禾:“因为你爸说你有很厉害的魔法天赋啊,而且你也很想去的样子,我说那就去吧。”

白绪明剪好指甲,自然而然地用魔法把散落的指甲都收集到一块,扔到垃圾桶里。

白书禾笑着:“真方便。”

白绪明已经彻底习惯了在日常中使用魔法,当初选择在魔法世界定居,不仅仅是因为和梵忱谈恋爱,更是因为无法接受要隐藏自己的能力,做一个普通人。

白绪明:“那……你会后悔当初同意我去另一个世界读书吗?如果我没去读书,就不会离你这么远了。”

白书禾很惊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告诉白绪明,她从不后悔让自己的女儿去魔法世界读书。

能让女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是她一直以来的期望,因为她曾经吃过被世俗眼光约束的苦头,摆脱那些约束后,她才发现外面的天空有多辽阔。

她想让自己的女儿也能尽情享受这份辽阔。

“当然,不能违法乱纪。”白书禾拍着白绪明的手补充。

白绪明:“……嗯。”

“我知道你有分寸的。”白书禾对自己的女儿托付信任。

可白绪明知道,自己可能担不上这份信任,因为按照白佳果的说法,她上辈子甚至没赶回来见妈妈最后一面。

白绪明:“妈。”

白书禾:“嗯?”

白绪明:“对不起。”

白书禾一头雾水:“你闯祸了?”

白绪明摇头:“感觉我对你关心太少了。”

白书禾迟疑:“有……吗?”

“有。”白绪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决定重新做人:“下个月佳果生日,我和阿忱一定准时到,蛋糕我来订吧。”

白书禾提醒:“那你记得别买那什么抹茶口味。”

白绪明:“……好。”

白绪明上上个星期点奶茶才知道,白佳果咖啡因不耐受。

另一边,梵忱追着白佳果上楼,在白佳果要关房间门的时候突然喊道:“等一下!”

白佳果停下动作,不耐烦地回头看他。

梵忱从储物空间里掏东西:“差点忘了,有几封寄给你的信,空想雅知道我来这边,让我顺便给你捎过来。”

白佳果接过那几封信,看清信封上的寄件人,冷硬的表情霎时间消融。

梵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怎么宝贝女儿对谁都和颜悦色,就对他和绪明冷脸呢。

“谢谢。”白佳果礼貌地道了谢,不等梵忱再说什么,把门关上了。

梵忱不死心,又在门口推荐了几样他给白佳果带的礼物,试图打动白佳果,结果还是没用,只得灰溜溜下楼。

一下来听见丈母娘叮嘱白佳果的生日蛋糕不要抹茶味的,好奇问了句:“佳果不爱吃抹茶吗?”

话落,肚子被凭空锤了一拳,这屋里会魔法的只有他和白绪明,谁捶的一目了然。

他向爱人投去震惊且委屈的目光,然而听完爱人传到他耳边的悄悄话,委屈的情绪像是被猝不及防按下暂停键的影片,戛然而止。

“佳果咖啡因不耐受,茶里面有咖啡因。”

他第一次听说。

梵忱揉了揉被锤的肚子,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突然一只小板凳跨越半个客厅,从白佳果的表弟和小表妹身后一扫而过,移动到白书禾的休闲椅旁边。梵忱在小板凳上坐下,问白书禾——

“妈,你这会儿有空吗?能不能和我讲讲佳果的事情,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一百个红包

明天有更新[撒花]

正文完结倒计时,应该就剩下三、四章了吧,已经在苦恼感情线的番外要怎么写了[托腮]

第58章 ◎真有另一个世界?◎

白佳果拿着梵忱带来的信,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摆着几本她从魔法世界带来的通用语教材,边上是一摞大一的教科书。

白佳果从抽屉里拿出那副能进行文字翻译的眼镜,戴上后又摘下,想着先不翻译,看看自己目前对魔法世界的通用文字掌握到什么程度,然后再带眼镜来看。

信件一共有三封,写信的人分别是空想雅、弥悬,还有非常令她意外的一位——赛溪。

空想雅的信件内容非常多,除了对白佳果的关心和问候,还有工作相关的汇报。

汇报内容非常详细,即便戴上翻译眼镜看,依旧看得白佳果昏昏欲睡。

于是她把工作汇报放到床边柜上,打算睡前再慢慢看。

弥悬的信件内容比较少,开头是简单的问候,提了一下自己目前正在警局实习的事情,然后又说因为实习的缘故,他跟着警局的前辈去给一些案件相关人员做回访,其中就有白骨林事件的当事人赛溪。

回访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赛溪得知他是第一学院的学生,问他认不认识白佳果,有没有白佳果的联系方式。

原来赛溪一直在接受心理疏导,虽然她于白骨林事件中的表现非常理智出彩,但只有她自己和她的家人知道,在事件结束后,她花了多少时间才走出来。

和普通精灵不同,暗夜精灵是可以吃肉的,成为亡灵后就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了,但因为接受过“川某”的血肉献祭,赛溪对肉类变得非常反感,还常常做噩梦,梦见自己又回到白骨林,想要出去却被不停地阻拦。

目前她的情况比刚开始要好很多,可以不用再逃避和白骨林相关的事物,看到了关心她的朋友老师以及网上那些素不相识的网友发给她的鼓励和安慰,得到了莫大的勇气。她也想感谢帮助过自己的人,因此给当时进入白骨林救援的警局和魔族老师霍迦写了感谢信,送了锦旗。

之后赛溪又得知,是白佳果在被掳走前及时给能定位自己的人发了求助信息,才让救援来得如此及时。于是她也想对白佳果表示感谢。

弥悬答应会把赛溪的联系方式发给白佳果,但也说明了白佳果目前可能联系不上的情况。灵光一闪间,他提议赛溪可以写信试试,把信寄到白佳果家里,或许白佳果的家人知道怎么将信带给白佳果。

提出这个建议后,弥悬自己也按捺不住,给白佳果写了这封信,含蓄地表达了对白佳果的思念,并表示如果自己这封信能送到,那么赛溪的信应该也可以,他解释一下前情,免得白佳果拿到赛溪的信一头雾水,觉得太突然。

什么叫体贴,什么叫面面俱到,白佳果感慨,在她遇到的人里,唯有弥悬和宿谬能把这两个词诠释得如此完美。

最后她拆开赛溪的信,赛溪的文笔很好,措辞也很有分寸,除了感谢还对白佳果表达了关心。

白佳果看得心里暖暖的,直到后面某一段,白佳果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她伸手去摸翻译眼镜,戴上重新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理解错,一路看下去,把整封信看完。

“原来是这个意思……”她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一个奇怪的联想因赛溪信上的内容而浮现,过往种种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串联,她对那个藏在学校里的信徒有了眉目,但这只是她的猜想,缺少最关键的证据。

白佳果又找出和大伯联系的日记本,提笔刚要写字,窗外忽然暗了下去。

即便是暴雨骤然来临的前兆,天色也没暗得这么快过,像是短短几秒里,时间突然从上午,跳转到了夜幕降临。

砰地一声,窗户被大风吹关上。

白佳果起身走到窗户前,心里正纳闷,也没听说最近有台风,就看见窗外的天空中忽然展开一个又一个的魔法阵,逐渐把目之所及的整个天空都覆满。

白佳果呼吸一滞,被吓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为什么天上会出现魔法阵???

白佳果赶紧下楼,楼下的白绪明和梵忱比白佳果更早一步发现不对劲,此刻白绪明正联系自己的哥哥和嫂子,让他们马上过来。梵忱则用魔法飞快在客厅地上画传送阵,还让白佳果的表弟表妹别出去看热闹,等他们爸妈过来。

白佳果问:“发生什么事了?!”

白绪明挂掉电话,开始分析天上的魔法阵:“用了异语的魔法阵,多半和邪教有关。”

白佳果知道异语,这是模仿神族语言创造出来的语言和文字,虽然很强大,但因为冒犯神明而自带诅咒,长期使用会令使用者出现精神问题,基本是邪教在用。

当初煅嘉以就是用异语在白骨林召唤出了邪神。

“邪教?”白佳果问白绪明和梵忱:“为什么会有魔法世界的邪教徒知道这里,你们谁把这个世界的坐标告诉别人了吗?”

白绪明还在解析魔法阵,因为异语影响没听到白佳果的声音,梵忱替她回答:“我们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连你大伯都不知道。”

梵忱的话让白佳果想起,泛理上辈子在外婆去世后来找过她,问她要不要去魔法世界住。

泛理当时能过来,多半是梵忱给的坐标,难道……不对,白佳果打断不妙的猜想,上辈子她第一次见大伯,撒谎自己是因为意外被传送到魔法世界,大伯想送她回来却做不到,因为不知道坐标。

所以这个时间段,大伯应该真的不知道这里的坐标,是后来才知道的。

可万一他当时撒谎了呢?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反驳,但白佳果不愿意相信。

“是献祭魔法。”白绪明低下头,闭上眼睛,耳边氲绕的不明呓语在她停止解析后逐渐消散,但脑袋还是一涨一涨的难受:“魔法范围居然是无限,是想把整个地球都献祭掉吗,真够贪心的。”

白佳果闻言拿出手机,果然网上炸开了锅,一开始还有人问是不是投影,到后面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魔法阵是一个接一个往外蔓延的,从白佳果所在的城市开始,很快附近的城市上空也出现了魔法阵。

“被魔法阵覆盖的地方,都会被……被献祭吗?”白佳果问,感觉这种事情发生在她的世界简直不可思议,跟做梦一样。

梵忱画好魔法阵,直接了当地回答:“不知道,但等魔法阵覆盖完肯定会启动,别纠结这个了,绪明,你带妈和几个孩子先走,我留下等你哥和嫂子。”

白绪明想也不想:“我和你一起,妈,你们先走,这里不能待了。”

白书禾还懵懵的:“一定要走吗?”

白绪明:“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这可是异语,最接近神族的语言,如果是在魔法世界还好,大家都会魔法,总有相关方面的专家大佬能想到办法去阻止献祭,可这里会魔法的除了他们夫妻俩没有别人。反正她搞不定,她连发起献祭的邪教徒在哪都不知道,不如带着自己的亲人先跑去魔法世界再说。

“可是……”白书禾一把年纪了,根本不想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白佳果的表弟和小表妹也被自己听到的信息给轰炸得反应不过来,这简直比天上长满魔法阵还稀奇。

虽然他们听父母说过一些关于白佳果爸妈的事情,但那会儿他们还小,长大了自然以为那是哄小孩的话,还一度觉得父母很过分,怎么能扯谎说姐姐的爸妈在另一个世界呢,害得他们一度以为姐姐的爸妈去世了。

结果,真有另一个世界?

去了另一个世界,暑假作业是不是就不用做了?但是,真的要走吗?之后还能回来吗?

两个孩子感到不安,父母不在,便凑到了白书禾身边。

网络上,见到魔法阵的地区还在不断增加,从南方到北方,甚至连在国外读书的留学生也开始在国内的社交平台上晒自己拍到的照片,甚至还有魔法阵在空中不断增加直到覆盖整个天空的视频。

新闻报道越来越多,国外也开始炸锅,有人阴谋论,有人趁机传谣敛财,末日论满天飞,宗教人士的社交账号几乎被挤爆。

“妈,你听我的,先走,如果没事了我们再回来,就算回不来,至少我们都还在不是吗?”白绪明劝自己的母亲,想让白佳果帮自己一起劝,却发现白佳果站到了那堆梵忱带来的礼物前。

白佳果还是不愿意怀疑大伯,而且这莫名其妙的灾厄来得太突然了,怎么这么巧,梵忱刚过来就出现。

“佳果?”白绪明唤白佳果的名字。

白佳果扭头问她:“你们能检查一下这堆东西吗?”

“现在?”

白佳果:“现在。”

白绪明其实更想让家人先离开这里,天上的魔法阵信息太多她没敢解析太透,怕把自己精神整出问题,所以魔法阵蔓延的速度和什么时候铺完她都没数。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直接把还在犹豫不肯走的家人往魔法阵里头一塞就完事了。

但对母亲和女儿的愧疚心理令她耐下心,走到了那堆礼物面前。

白绪明伸手,这堆礼物离开地面悬浮在空中,表弟和小表妹都因为这一幕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梵忱忍不住抗议:“这些东西都是我通过官方渠道买的,怎么会有……”问题。

梵忱话没说完,卡在了喉咙里。

那只被他推荐过的小熊飞到了白绪明手中,小熊脖子上的晶石吊坠上,浮现出一串异语组成的细小光环。

光环内容不多,白绪明很快就解读出来:“是锚点。”

“有人用锚点,确定了这个世界的坐标。”白绪明看向梵忱。

梵忱懵圈,因为他不用回忆就知道谁碰过这个小熊——

“校长是不是碰过这个小熊?”发出疑问的是白佳果,她还记得,梵忱给她推荐这个小熊的时候,提到了校长。

梵忱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只有他,但……”

但怎么会是他?梵忱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当然他也有疑惑,为什么白佳果能立刻猜到是校长。

白佳果不是在魔法世界长大的,对第一学院和那位成名已久的校长没有滤镜,得到答案,她说了句:“我明白了,这下全明白了。”

白佳果回身上楼,用书桌上的日记本联系大伯。

献祭到现在都没开始,估计真要等魔法阵覆盖全球才会启动,还有时间。

和从小在另一个世界长大的爸爸,以及长年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妈妈不同,白佳果跟外婆,还有表弟表妹一样,无法轻易放弃这个世界。

这里是他们生活的世界,有无数他们熟识的人事物。

即便高中聚会人凑不齐,她也还想再去一次,有些人见不到没关系,但要都死了,那叫人怎么能接受呢。

所以从魔法阵出现开始,白佳果就没有过逃离的念头,这也是她比起逃命更在乎事情为什么会发生的原因,要么找出根源解决问题,要么……

白佳果通过日记本,简明扼要地拜托大伯去找斯笛墨,抓住第一学院的校长,然后才仔细告知对方自己这边发生了什么。

大伯似乎随身带着日记,很快便回复了她,之后的等待明明不算漫长,却是那样的煎熬,这期间白佳果时刻关注网络上的动静,搜地图出来对照,留意魔法阵目前铺到了哪里。

终于,大伯那边回复,说校长下落不明,没办法通过控制罪魁祸首来打断献祭,让她快点跟梵忱他们一起,用传送阵离开。

白佳果闭了闭眼,心想也是,校长通过锚点确定坐标后直接献祭,怎么可能坐在那里等别人去抓。

没办法停止这个世界被献祭,那好像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

白绪明刚想跟着白佳果上楼,就接到哥哥和嫂子的电话,说因为天上那些魔法阵的出现,许多道路出现了交通事故和拥堵,他们被堵在路上,根本走不了。

白绪明问清楚他们的位置,让梵忱在家看好老人和孩子,自己用魔法赶过去,把人带了回来。

一家人都到齐,就差还在楼上的白佳果。

梵忱和白绪明上楼去找白佳果,敲门没人回应,他们直接用开锁咒将房间门打开,房间里白佳果站在书桌前,听到动静后回头望向他们。

“佳果?”白绪明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心里涌现不详的预感。

梵忱闻到空气中忽然出现血的味道,他看向白佳果垂在身侧的手,他依稀记得白佳果那只手上带了一枚红色的尾戒,此刻那枚尾戒不见了,鲜红色的血从指尖滴落。

白佳果的视线一阵阵发黑,大伯给她找的道具还挺好用,居然一点都不痛。

要说有什么不足,大概是速度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快,当着白绪明和梵忱的面倒下的时候,她还有时间感到意外——

这对向来为所欲为,不知道什么叫“怕”的夫妻,居然也会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更新(>人<;)

第59章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关了灯的漆黑卧室里,本该安然熟睡的白佳果睁开眼睛,平稳的心跳和呼吸骤然加快,四肢传来不适的麻木感。

她抬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屏幕自动唤醒,出现的日期正是梵忱从魔法世界过来当天,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而她拿着手机的手上,还戴着那一枚红色的尾戒。

她发现了无痛死亡的缺点——如果回溯的时间太短,重生时间又恰好是在夜晚,很难不让人怀疑死前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白佳果爬起身开灯,手脚还有些虚软无力,心跳也跟喝了咖啡似的狂跳个不停。

她打开床头柜,日记本就在里面,日记本中还夹了一支可以安装魔法晶石的粉色金属笔。

日记本是她六岁的生日礼物,那会认识的字有限,想通过日记本联系爸妈,多是靠外公外婆替她写字。后来长大一些,她能自己写了,爸妈又觉得她写太慢,每次聊天得慢慢等她一笔一划地写,太耗时间,于是又给她送了这支笔,只要口述内容,就能让笔自己动起来,写得还很快。

当时年纪还小的她灵机一动拿这支笔写作业,因为笔迹过于工整一看就是大人写的,还一连写了好几天,老师特地给她家里打过电话,让家长别太溺爱孩子,就算心疼偶尔帮着写一次就差不多了,每天替孩子写作业,不利于孩子复习当天学到的新知识,因此外公没收过这支笔一段时间。

她拿出日记本,把枕头立起来当靠背,坐在床头翻开日记放到腿上,按下金属笔的开关,再松手,粉色金属笔自动立于纸面,等待着她发出声音。

白佳果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地在房间里响起——

“大伯,睡了吗?”

笔尖摩擦纸面,写下简单的一行字。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泛理虽然是昼伏夜出的血族,但因为工作太忙,作息完全违反本能。

这会估计睡了。

那就再等等吧,白佳果揣着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出奇平静地想,因为她爸是在她遛完猫回来才出现的,她八点出门遛猫,还有时间。

白佳果下床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拿起手机,给自己定了个七点的闹钟,刚定完,日记本震了一下,动静跟静音模式下收到信息的手机一模一样。

接着白佳果写的那行字消失,新的字出现,白佳果又下了趟床,去把翻译眼镜拿来戴上。

【这么晚还没睡?】

魔法世界和白佳果的世界时间基本同步。

白佳果喝了一大口温水,嗓子没那么哑了,但声音依旧很轻:“遇到了一些事情,我爸现在在干嘛?”

纸面上很快出现泛理的回复:【他还在完成我交给他的工作,我和他说做不完,明天不许去你那。】

白佳果很突然地笑了一下。

以此为契机,死后重活的情绪终于开始复苏。

有身体睡眠不足导致的不适和烦躁,有她爸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的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实际验证了自己确实能用死亡随意回溯时间的安心,还有弄清一切真相,甚至包括上辈子死亡原因的畅快。

“很好。”她深呼吸后说道,声音音量还是不大,但逐渐恢复了平日的活力,不再那么的轻:“大伯,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斯笛墨教授。”

白佳果让泛理帮忙联系斯笛墨,去抓第一魔法学院的校长,因为校长就是藏在校内的信徒,是他往异空间投放神族残片,也是他给管理员和双胞胎下了恶咒。

在抓到他之前,不可以让梵忱过来这边的世界,绝对不可以。

因为:“我爸准备带给我的东西里有一只玩具熊,玩具熊佩戴的吊坠上有用异语绘制的锚点。”

全然没有睡意,心脏跳得无比欢快的白佳果告诉泛理:“校长能用这个锚点得到我所在世界的坐标,通过坐标把整个世界献祭掉。”

说完这些,白佳果做好了泛理提问然后她解释的准备,但泛理没有问。

而是直接回复白佳果:【我这就去办。】

之后泛理不断将情况同步写给她,果然在锚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确定这个世界的坐标之前,校长还没有让自己成为下落不明的失踪人士。

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校长已经被控制,梵忱准备带给她的玩具熊也被当做证物拿走,不仅如此:【斯笛墨将你爸身上的所有道具都没收了,也对他本人进行了检查,包括灵魂。之后需要你爸配合调查,得晚一点再去你那边。】

“好。”白佳果说:“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这样做,应该就能避免整个世界被献祭掉的结局。

白佳果看看时间,已经快四点。

白佳果出神地看着秒针跳动,日记本上浮现一行字,大伯终于向她发出了疑问,问的是:【这是你第几次死亡?】

白佳果调整呼吸,虽然不困,但有些累,主要是心脏,她给自己灌了两大杯水,心率才从一百二十降到一百出头,心脏跳得好累。

白佳果告诉泛理:“第二次。”

白佳果想了想,又添上一句:“戒指起效的速度有点慢,我还以为我会嘎巴一下就死掉。”

魔法世界,送走斯笛墨的泛理看着面前悬浮的日记本,用魔法写下一行字:【有更快的,但会痛,不建议使用。】

白佳果说:“我想自己决定,下次把速度更快的那个也给我吧,我看情况选择怎么死。”

泛理:【你先去睡一会儿,其他的等睡醒再说。】

白佳果觉得有道理:“那晚安?”

【晚安。】

白佳果合上日记,关灯睡觉。

然而亢奋的情绪并未如她所愿,令她缺觉的身体迟迟无法进入休眠,她的脑子在自动复盘她与大伯方才的对话,不仅如此,因为喝水喝太多,还连着跑了好几趟厕所。

她不安定地闭着眼睛,思绪清醒地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她睁开眼,微弱的亮光透过窗帘,无声地告诉她,天亮了。

白佳果去把窗帘拉开,看着窗外没有出现魔法阵的天空,回到床上短暂地睡了两个小时,被之前定好的七点闹钟叫醒。

这次醒来,白佳果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她又躺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睡意,便起身洗漱换衣服,下楼等外婆起床两人一起出门遛猫。

除了夜里发生的事情,之后的发展都和二周目一样。

她们遛完猫回去,顺带在包子铺买了早餐。

回到家,和二周目的不同开始出现,这次白佳果没看见埋怨工作辛苦的梵忱,只有白绪明一个人在客厅玩手机。

之后表弟表妹也起床,下楼吃早餐,白佳果在吃完后随口提了一下梵忱那边临时有事,今天可能没办法赶来一起聚餐。

白绪明:“有说是什么事吗?”

白佳果没打算让外婆知道自己死了又死的事情,怕老人家心疼,就说:“不知道,等见面了你自己问他吧。”

说完上楼,这次她没有因为梵忱带来的礼物停下脚步,也没有被梵忱追到房间门口。

白绪明望着白佳果离开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郁闷,白书禾问她:“你是不是做什么事情惹果果生气了?”

相似的对话重新出现在这对母女之间。

“嗯……怎么说呢。”白绪明忍不住抠起了自己的指甲。

……

白佳果回到房间,把椅子和落地阅读架搬到窗户前,又拿来日记本和笔,将日记本打开,固定在落地阅读架上。布置好舒适的环境,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告诉日记另一头的人——

“我醒了。”

“你说的那个‘更快但会痛’的死亡道具,等我爸过来的时候,可以让他带过来吗。”

字迹消失,但另一头久久没有回应。

白佳果使用日记本的时间比泛理长,对日记本的特性足够了解,当即戳穿他:“你明明看到了。”

泛理又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好。】

白佳果心满意足,又看了看阅读架后面的窗户,窗外晴空万里,没有丝毫要变天的迹象。

白佳果现在静不下心做别的,又没有其他人可以说,索性对着日记本另一头的大伯絮叨。跟大伯说二周目魔法阵在天空上展开的时候,她人都傻了,一开始没联想到要把这个世界献祭的邪教徒就是学校里藏着的那个信徒,甚至还怀疑到了大伯头上。

“那一刻心差点死了,要真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反正回溯半天时间肯定是不够的,恐怕得回溯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或者更早一点,我干脆不去魔法世界了。”

泛理问:【那你爸妈怎么办?】

白佳果拽了一句:“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泛理几乎能想象白佳果一本正经说这句话的表情,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出现浅浅的笑意。

“后来发现果然不是你,是校长,这不巧了吗,我刚怀疑到他头上。”白佳果知道大伯的寡言,主动要求:“快问我为什么会怀疑他。”

泛理如她所愿:【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白佳果:“我爸来我这边的时候,给我带了三封信。其中一封是赛溪寄给我的,就是白骨林事件里那个被人用血肉献祭复活的暗夜精灵。她在信里提到了一句话:‘即便植物生长在黑暗中,也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和活法’。”

“她和我解释,说这是暗夜精灵族里,长辈常对晚辈用的祝福语。”

“我去办休学的时候,校长也对我说过这句话。这句话听起来是不是和我刚才那句‘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很像?我那会儿还想,这话用在我身上不太适配。”

“但赛溪说,它的意思其实是:遇到过‘苦难’的植物,一定会活得更好。”

稍微年轻一点可能都理解不了,但泛理一下子就理解了。

年代久远一些的文字和词汇,放到现在多半会有不一样的解释,以他的年纪,甚至能找出是哪些词的翻译出了偏差,导致这一句祝福语的字面意思和内在含义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其次是暗夜精灵一族的背景。

暗夜精灵可不止是在古代被错归类为魔族,即便是在“黑暗不代表邪恶”的近代,也常遭受偏见。

因为暗夜精灵普遍过于理性,曾被污名化成了“性格缺陷”,说他们没有正常人的情感。

加上他们因为足够理性很难坠入爱河,所以数量非常稀少,面对社会的偏见也没什么声量能替自己辩解,所以族内才会有这么一句祝福语,希望遭受过偏见的小辈能拥有更加强韧的心理素质,用更加乐观积极的心态面对未来,活得更好。

赛溪的长辈对她说这句话,是希望她熬过这一次死而复生还差点被诬陷的苦难,以后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赛溪出于感谢,想把这句祝福分一半给白佳果,还细心地解释了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阿雅是半精灵,但她没听过这句话,赛溪也说这句话只有数量稀少的暗夜精灵知道。”

“偏偏校长也知道。”白佳果没把话说死:“当然,他活得久,见多识广也有可能。但我就是从这里开始怀疑,他会不会是管理员的精灵朋友?他有没有可能是天族和暗夜精灵的混血?”

校长年纪大,在他那个年代,想要从事教育行业,隐瞒自己有暗夜精灵的血统反而更好。

而且暗夜精灵与精灵在生活习惯上有很大的不同,斯笛墨调查学校的精灵教职工,自然也查过混血,完全怀疑不到校长身上也是因为方向错了,按照精灵的标准,当然找不到暗夜精灵。

把校长设定为嫌疑人后,一些事情忽然就能解释得通了。

在魔法世界,死亡是不足以“灭口”的,因为死者可以复生为亡灵,所以最好的灭口办法其实是“献祭”。

此前就有人企图混进医院,献祭管理员的灵魂以达到灭口的目的。

那为什么在图书馆的时候,信徒没有直接献祭管理员和双胞胎,如果说双胞胎是早就被他们父母选定的容器,而双胞胎的父母与信徒因为卡髓的神族残片早有来往,所以留下了双胞胎的性命,那为什么管理员也没被献祭。

是为了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管理员身上,从而忽视被意外卷入其中的双胞胎?还是因为信徒不希望自己的学校里出现教职工被邪教徒献祭的恶性事件?

一旦出现这样的事件,作为校长必然难辞其咎。

还有应索的异空间,是校长让斯笛墨去确认了异空间有幽魂,于是提出不再让学生进出异空间。

即便后来白佳果的父母继承了异空间,彻底排除了异空间随时会失控的可能,校长依旧没同意开放异空间让学生进入,即便魔族老师霍迦一直觉得异空间里有幽魂,很适合用来给学生上体育课也不行。

因为校长知道那些幽魂不普通,根本不是普通学生可以对付的。

另外在二十八年前,不是信徒借着校内设施修缮期间,往应索的异空间投放神族残片,而是信徒利用职位之便,故意安排了校内设施的维修工作,让人把雕像围起来,不让学生靠近,然后才将神族残片投入异空间。

斯笛墨跟白佳果说过神防办的调查结果,白佳果说给大伯听——根据调查,维修人员的记忆没有问题,所以不大可能是记忆篡改,那么多半是被幻术迷惑了。

同年的管理员日志里提到,图书馆附近的松鼠数量锐减,还有学生恶作剧,往地上放伪装成摔炮的传送道具,踩中就会被传送到学校的另一个角落。

神防办走访过当年遭遇恶作剧的学生,发现他们都在二十八年前被植入了一小段虚假的记忆,神防办由此推测,当时的雕像附近应该是放置了对小物件进行粉碎、对大物件进行短距离空间转移的魔法。

小物件粉碎,足以将应索扔出来的东西和求救信粉碎,也让那些喜欢往雕像上爬的松鼠跟着遭了殃。

大物件转移,多半是转移到办公室,校内拥有单独办公室的教职工不多,是精灵的就更少了,可他们当时谁都没有怀疑到校长头上。

而那些被转移的学生,应该是无论如何都想去应索雕像那上贡或者合照,所以被转移到了校长室,他们的记忆被篡改过,所以能发现断点和伪造的痕迹。

白佳果还说,实践课前校长去金霞都参加学术交流会,金霞都就在缭城隔壁,她一周目打着去缭城的幌子去金霞都,或者校长和她做过一样的事情,打着去金霞都的幌子,去过缭城,去见双胞胎的父母。

以及一周目被杀的时候,白佳果看到了「双胞胎」手上的眼球戒指,眼球戒指被管理员藏了起来,校长必然是通过获取管理员的信任,才重新拿到戒指,一周目那场发生在毕业典礼上的“意外”和校长慷慨激昂的演讲,说不定都是故意演给管理员看的。

二周目管理员还在昏睡中,眼球戒指也被神防办拿走了,自然就不需要这场演出。

面对泛理,白佳果根本不用顾忌自己的猜测有没有证据支撑,想到哪说到哪,猜得非常欢快。

最后,她对泛理说——

“校长试图献祭整整一个世界,要真让他献祭完,神明就算被撕成粉末也该完全复活了吧。我身上的诅咒就是神明给的,无论我是否逃到魔法世界,等献祭成功一切就都完了,别说我身上的诅咒能不能对神明起效,诅咒会不会被神明剥夺都不一定。”

“所以你不用因为我再一次体验死亡而难过。”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泛理:【我知道。】

就是知道白佳果是对的,所以他才没办法提出任何异议,拒绝她的要求。

白佳果和泛理聊完,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窗外阳光依旧,甚至随着正午的来临,逐渐变得炎热毒辣。

没有突然的大风和遮天蔽日的乌云,也没有漫天的魔法阵。

是本就该普普通通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这章给大家发一百个红包。

明天没更新(>人<;)

第60章 ◎所有的虔诚皆为伪装。◎

梵忱是卡在血契限时最后一天过来的。

过来一家人吃了顿饭,又待了一天,才和白绪明一块回去魔法世界。

梵忱走之前还和白佳果的外婆约定了什么,白佳果好奇,在那对夫妻离开后问了外婆一嘴。

外婆说:“他们想听你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好多没说完呢,他们让我下次再继续给他们讲。”

白佳果“哦”了一声,没什么感想,只觉得过去一直都是外婆听他们说话,能反过来让他们听外婆说话也挺好的。

暑假过去一半,再有一个月要开学了。

白佳果当初为了去魔法世界,办了一年休学,现在提前回来,实际休学时间除开暑假不算正好三个月,她联系了辅导员,又问了教务处,商议过后确定她可以回到原来的班级上课,但得重修大一下学期的课程。

一周目的白佳果休学一年,回来直接留级,但宿舍没换,还是原来的舍友

白佳果同舍友关系还行,只是休学一年没联系,之后又不在一起上课,关系难免生疏,加上神族残片伪装那渊他们带来的伤害,白佳果多少出现了一些情绪方面的问题,对自己充满怀疑,因此不仅和舍友,和新同学的关系也很平淡。

到了快毕业的时候她才慢慢走出来,和其中两个舍友即便毕业也一直有联系。

白佳果记得,有一次她们三人趁着周末到其中一个人家里聚会吃烤肉,大半夜的喝酒聊嗨了,一个哭着痛骂前任,一个用自己的原生家庭讲地狱笑话,剩下的白佳果看似清醒,实则酒精上头和她们商量怎么谋杀无良上司。

最后三个人梦到哪说到哪,聊到白佳果“失踪”一年回来上学,从外向开朗的社交达人转变成虽然和谁都能说上话,但和谁都不太熟的回避型人格,从来不多追问的两个舍友在酒精的驱使下被好奇心打败,问她那一年到底干嘛去了。

白佳果当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子一团浆糊抓不住任何思绪,便含含糊糊说过去这么久,早就不记得了。

后来她也坚信自己确实不记得了,直到二周目回来才发现,哪里不记得,记得简直不要太清楚。

白佳果点开舍友群,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跟舍友们说一声自己开学就回来的消息。

暑假中的舍友们蹦出来,纷纷感慨她休学之后跟失踪了一样,通过网络都联系不到。

白佳果说自己去了个没网的地方,又说起她们此前聊到过的内容,还问她们最近在干嘛,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

因为暑假而安静下来的舍友群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白佳果心想,这一次,好好地重新来一遍吧。

#

八月二十三日,距离开学还有九天。

这天是白佳果的生日,当天凌晨她就收到了不少踩点祝她生日快乐的信息,早上睡醒后又看到了一波。

她一一回复,洗漱后从房间里出来,路过爸妈的房间时,发现本该没人的房间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大纸条,看字迹是白绪明写的,内容是他们凌晨三点半才回来,打算睡到中午,早上不用叫他们。

纸条的角落里画了个蛋糕,旁边写着一句:蛋糕放桌上,用了恒温保鲜魔法,不用塞冰箱。

白佳果下楼,果然在餐桌上看到了用盒子装着的蛋糕,从包装盒上的文字来看,应该是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

外头下着小雨,没办法出门遛猫,白佳果试着用逗猫棒引小姨上猫猫跑步机运动,花了半天时间,小姨运动量够不够她不知道,反正她的运动量是够了。

吃过早饭,外婆继续织毛衣,她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

午饭后表弟和小表妹背着没做完的暑假作业过来,看到白佳果的爸妈,心直口快的小表妹说了句:“过年了?”

打算用一支笔在九天内创造奇迹的表弟:“真过年就好了。”

那就不用补暑假作业了。

白佳果将表弟表妹交给外婆和小姨,监督他们赶作业,自己跟着爸妈上二楼,看着他们绘制通往魔法世界的传送阵。

上楼之前,白佳果跟外婆说晚饭之前回来。

外婆一如当初第一次送白佳果去魔法世界那样:“去吧去吧。”

有爸妈在,这次不用白佳果自己放血,用他们的就行。

启动传送阵,白佳果来到魔法世界,落点还是泛理的书房,泛理和空想雅已经在这等了他们许久。

“我回来了!”白佳果刚站定就跑过去,给了泛理和空想雅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绪明和梵忱在后面看得非常吃味——他们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待遇。

简单寒暄后,白佳果坐上了神防办那边派来的车,去见目前还在接受治疗的那渊他们,以及苏醒的双胞胎。

把校长列为嫌疑人后,神防办在校长身上找到了能骗过斯笛墨的魔法道具,经过工匠协会鉴定,该道具是神族留下的东西,经过一番寻根溯源,能确定是在某个古代战争遗迹中出土,后又被盗窃的文物之一。

失去这个道具,校长面对斯笛墨便再也没有撒谎的可能,案件调查也进展得非常迅速,一个令世人惊骇的秘密就此浮出水面——

表面光鲜受人尊敬的第一学院校长不仅与试图复活神明的秘密教会有来往,还拥有一批属于自己的黑暗势力和信众。

他为了隐瞒身份,对学校管理员和自己的学生下了恶咒,如今事情败露,知道了他就是下咒人,关于解咒便有了更多的解法。只是那些方法多少会损伤到下咒人本身,得按照流程进行申请,所以花了快一个月才让双胞胎和管理员醒来。

管理员的记忆损伤比双胞胎严重,目前仍在休养恢复中。

双胞胎虽然被切割了那天在图书馆偷听的记忆,但在融合神族碎片后,想起上辈子的他们即便忘了在图书馆听到的内容,也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校长的罪行。

神防办的车上,白佳果打开自己在魔法世界使用的手机,收到了她离开魔法世界这段时间弥悬发来的信息,打了声招呼后,她添加上赛溪的好友,说收到了她的信,也谢谢她当初没有选择跟煅嘉以合作,救了她的朋友们。

聊了好一会儿,白佳果被神防办的人提醒先关一下机,然后又过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抵达目的地——如今身体里觉醒了神族残片的人已经从学校异空间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地点是机密,到了地方后手机可以开机,但没有信号,就跟在异空间一样。

陪同人数有限制,所以跟来的人只有白佳果的大伯泛理。

下车后,白佳果没有被马上带去见双胞胎,而是先去见了神防办的主任弗音,以及斯笛墨。

因为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商量,关于白佳果身上的诅咒。

神防办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白佳果是时间囚徒,但又需要留档白佳果的情况和信息,作为最高机密进行封存,以免未来有需要白佳果表明身份的时候,可以进行证明。

白佳果对此没异议,泛理也不反对,此外斯笛墨又单独跟白佳果说明了目前关于校长一案的调查结果——自从那次白佳果让他多告诉自己一点信息,这样她死亡重来也能带着信息重来后,斯笛墨一直都在履行这个约定。

如同白佳果猜想的那样,校长是暗夜精灵与天族的混血。

就像纷赫琳虽然有骨翼,背上也会长天族的羽毛一样,校长拥有天族的羽翼,同时也能展开精灵的鳞翅。

不过因为管理员的好友中除了人族还有一位魔族,众所周知天族和魔族关系不好,为了避免不相干的人对他们的友谊指手画脚,他很少在上学那会露出天族特征。加上他不像其他暗夜精灵那样皮肤发灰,因此周围人对他的印象都是“精灵”。

后来他投身教育行业,暗夜精灵有性格缺陷容易遭遇偏见,所以他便隐瞒自己有暗夜精灵的血统,一直以天族自居。

再后来,他因为魔族好友的意外死亡受到打击,开始接触宗教。

他没有固定的信仰,就连作为好友的管理员也以为他只是在对相关的文化进行学术研究,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越陷越深。

管理员对校长进行劝阻,校长为了稳住她,保证自己已经收手,还把卡髓的神族残片交给她保管,以证明自己的决心。

管理员因此相信了校长,却不知道同时期的校长往异空间里投放了神族残片,如果异空间的事情败露,手上拿着卡髓残片的管理员将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另外双胞胎还在校长和自己父母的合作中提到了一个人——煅嘉以。

一周目的煅嘉以让赛溪替自己背了黑锅,在拿到那渊他们转的感谢金后离开了学校。他遗留在学校的物品里有关于神族和异语的内容,管理员发现后告知校长,希望校长报警找回煅嘉以,阻止这个学生的危险行为。

可校长觉得煅嘉以的才能可以利用,找到他后将他推荐给了双胞胎的父母。

一周目的管理员因为校长找各种理由说服她不要报警,怀疑校长没有放弃复活神族,将放着神族残片的保温杯藏了起来。

在煅嘉以加入之前,校长和双胞胎的父母一直在对神族残片进行研究,他们发现神族残片无法直接塞进任何种族的身体里,所以才会打上异空间的主意,因为幽魂不是人,藏在异空间里的应索的灵魂碎片更是最好的实验样本,可惜实验失败,融出来的东西连话都不会说,更无法离开异空间。

他们都清楚加深对异语的使用或许能突破这个难题,但因为异语会对精神方面造成损伤,就算有疯狂的信徒愿意舍弃理智去进行钻研也还需要天赋。

校长不想疯掉,双胞胎的父母找来的人又缺乏天赋和能力,直到煅嘉以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缺,终于让他们将一小部分卡髓的神族残片植入双胞胎的身体。

双胞胎的父母信奉卡髓,收集的神族残片里属于卡髓的最多,他们一点点重复不断地植入,让占据了双胞胎身体的神族残片不断变得强大。

另一边校长则拿着其他神族的残片进行植入,继续另外的研究。

一直到七年后,「双胞胎」发现校长的真实目的其实不是复活神族。

——他想要自己成神。

所有的虔诚皆为伪装。

不断地进行植入实验,是为了找到办法,在植入神族残片,拥有神族特殊性的同时,又不被神族残片融合。一旦成功,所有神族残片都将沦为他的养料,让他成为最接近昔日神族的存在。

可惜他花了七年时间始终没能成功,就在这个时候,他从梵忱那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一周目的梵忱和白绪明是在白佳果的外婆去世之后,被白佳果敌视。二周目白佳果提前表达出了对他们的不满和抵触,于是他们也提前给白佳果送礼物求原谅。两次梵忱都跟校长进行过求助,想从学生们喜欢信赖的校长那里取经,知道这个年龄但从小没有生活在魔法世界的孩子收到什么样的礼物会开心。

发现另一个世界的校长打算按照最古老的做法,以一个世界的生灵为代价,让自己成为神明。

「双胞胎」发现了校长的计划,找「纷赫琳」确定白佳果所在世界的坐标,想要自己献祭这个世界,获得足够的力量回去杀了校长。

“祂差点就成功了。”斯笛墨说,“可惜祂一时兴起,想观赏你的恐惧,于是在献祭世界之前先杀了你。”

却没想到白佳果是时间囚徒,让祂所有的计划落了空。

白佳果若有所思:“一时兴起啊……”

斯笛墨:“有什么问题吗?”

白佳果:“卡髓最擅长的不是幻术,而是看透人心对吧。我不知道卡髓是什么性格的神,但我知道少络望少络听是什么脾气,他们最爱节外生枝,喜欢恶趣味,还擅长幻术。”

且不说为什么非要在献祭世界之前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双胞胎」完全有能力用更加残忍的手法杀死白佳果,却故意用幻术把白佳果逼上楼顶,还在她从幻术里挣脱,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把她推下去,这太双胞胎了。

“所以我觉得是被融合的少络望和少络听给卡髓的神族残片造成了性格上的影响,让祂们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如果一切都有注定的话,这或许就是神族残片的报应,让祂们在复苏后,又一次迎来灭亡。”

斯笛墨提供的信息足够详细,白佳果怀疑,恐怕神防办内部的人员都不会比她知道得更多。

其中一部分内容和白佳果的猜测大致相同,也有的存在差异,比如白佳果还以为校长真的那么想复活神明,「双胞胎」是为了避免比自己强大的神族复活才抢先一步从魔法世界找过来,还杀了她。结果是校长自己想成神。

“这下,你想要的答案都找到了。”斯笛墨问白佳果:“感觉怎么样?”

“感觉?”白佳果细细体会了一下:“感觉……痛快。”

有种终于不再迷茫困扰,把一条绳上所有死结都解开的痛快。

斯笛墨没想到答案会这么简单粗暴,微微一愣,随即哼笑一声:“行了,走吧,去看看你那些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朋友们。”

白佳果听斯笛墨语气不太妙,问:“他们干嘛了。”

斯笛墨:“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他们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更新(>人<;)

这章发一百个红包,下一章应该就是完结章了,本来想放到这一章里的,但字数太多了,切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