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安秋悦瞅着这兄妹俩的样子,一时不查,没明白过来,安乐要问的不就是赵钰的行踪吗?
三皇子在一旁却是嘴角上扬,道:“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天天念着。”说完这话,安楚之面上神色也是一滞,安乐对赵钰倒是事事上心,那赵钰……
却是有些疏离。
莫不是赵钰那小子心中其实没怎么在意?
安乐听到这话面上红通通的,忙低下头去,却是没注意到安楚之突变的神色。
安秋悦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好笑,又有些闷闷,忙把心头那些不舒服压了下去,朝一旁的安乐道:“赵钰当时送你……”说了一半却又止住话头,眸光朝一旁的安楚之瞟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狗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哪里会是那么简单就能出宫去的?
安乐肯定是偷跑出去的,这事情瞒过了所有人,自己可不能给她抖出去了。
安乐也知安秋悦的心思,没顾得上去看安楚之的神色,急急忙忙地朝安秋悦道:“三皇兄无需顾忌,你同我说就好。”
安秋悦见此,也没藏,道:“赵钰当时送走你就是担心你的安危,你还道他心中没你?”
安乐听闻此话努努嘴,面上红晕却是没有降下去:“我可不信。”
赵钰心中要是也有自己,昨儿送安秋悦进宫的时候为何都不等等自己,送了人就走了。
难道不知道自己最近念他念的紧?
安秋悦因着安楚之在,便没再开口说话。
安楚之在旁也不好说自己把人带进来的话。这要是被安楚悠那边的人发现了,到时候闹到皇帝那边,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许是忙,等忙过这几日,赵钰应该就有时间了。”安秋悦道。
安楚之也是忙里偷闲来此处的,自是不能多待,此刻安楚悠也已经走了,他倒是没什么顾虑了,和安乐说了声,便离开了初华殿。
等安楚之走了,两个小姐妹说话也不是那么顾忌了。
“你皇兄在这,我好多话都没法说。”安秋悦小声道。
“他又不是老虎,你怕他作何?”安乐说,却是忘了自己以前也很害怕自己的三皇兄。
安秋悦用手拍拍自己的心脏,说:“他一直都冷着一张脸,说话也冷冰冰的,我何曾有见过这样的人,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更何况只是在同安乐说话的时候,他脸上才有笑,活像自己欠他钱一样。不对,这比欠他钱还要厉害几分。
安乐咂咂嘴,凑近安秋悦几分:“你爹爹不就是这样的吗?”
安秋悦偏过脸去,没好气地说:“我在家里怕我爹,这来了京城又来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人,你说我.日子怎地过得这般艰难?”
“我三皇兄很少来初华殿,今儿只是凑巧,往后你可能都见不到他。”安乐坐直了身子,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眉眼带笑,朝安秋悦道:“我这边可是有好多的画本子,你可要一起瞧瞧?”
“画本子?”说起这个,安秋悦面上都多了喜色。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近来看了两本。”安乐说着早上手拉着安秋悦去看书了。
小女儿家,除了女红外,唯一的乐趣大抵也就是画本子了。比起百无聊赖的“之乎者也”来,这画本子才是能让他们消遣的读物。
这边两人看画本子,那边安楚之出了初华殿便出宫,往赵钰的府院去了,只是去的时候,却扑了空,这守门的小厮说:“方才丞相府来人,大人去了丞相府,不晓得要何时才会回来。”
这去了丞相府,在那边留宿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小厮也没敢把话说满。
安楚之见了,也没待,径自去了丞相府。
守门的小厮自是忙把人迎了进去,一边忙去通报丞相了。
这边丞相刚把人接了过来,正打算问点最近发生的事,就见门房来报说三皇子已经在花厅那边了。
赵钰和丞相都有些疑惑。
丞相说:“现在这多事之秋,三皇子怎地还直接登门了?”
赵钰奇怪:“舅舅信中只说此刻朝堂动荡,这是发生了什么?”
“此事容后再说,先随我去花厅见见三皇子。”丞相说。
当今皇帝怎么上的位,他是最清楚的,自己要是和皇子之间有了勾结,只怕……
这丞相之位也当不得多久了。
现在安楚之来府上,他也只能小心应对。
两人去了花厅,三皇子正在饮茶,见丞相过来,眉头微挑,道:“丞相真是个大忙人,这才下朝也一会,就把赵大人请过来了?”
“甥舅好久不曾见面,老臣格外想念,便让人去请了阿钰来,就想着今晚在丞相府用个晚膳,亲近亲近。”丞相斟酌用词,小心回道。
赵钰在旁朝安楚之行了一礼:“下官赵钰见过殿下。”
“起吧。”安楚之道。
两人在一旁站着,安楚之喝了一口茶,才让两人坐下。
“丞相,想必老六为今所为之事,你也知晓了七八分。”安楚之进了正题:“他坐下此番事情,父皇那边也不会容他。”
丞相只觉得心头一冷,忙道:“六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那边做了何事?老臣这边暂未收到消息。”
眼见丞相要装糊涂,安楚之唇角微勾,吐出的话语却是冷冷的:“丞相知道本宫说的是什么就行。老六勾结私盐奸商谋利,这事情只要捅到皇上面前,轻则废为庶人,重则赐死。”
“这、这、六皇子怎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老臣定然会向皇上禀报,定然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丞相忙站了起来,朝着安楚之拱手,面上全是惊惶之色。
安楚之面上不惊。他现在来其一是为了找赵钰,其二就是为了敲打一下这个老狐狸。他一直独享这做壁上观,但是他没有想到,当朝丞相要是连此事都没法察觉,还需要皇帝最后知道的话,他这作为臣子的职责都没尽到,他以为他这丞相还能坐下去?
其中一点也是因为安乐如今已经和赵钰定下了婚事,这牵扯到了丞相,那赵钰也一样会被牵扯……
他可不想看见自己的妹妹伤心难过。
更有一层,他在朝堂上的势力可没老六多,要是敲打一二和因着赵钰这层关系能拉拢到这只老狐狸,那也是挺不错的。
都是聪明人,此事点明一二便也就够了,无需说的过明。
“您心知本宫此刻说的是什么就行了。”安楚之说着声音都冷了几分。
丞相诚惶诚恐的低下了身子。
赵钰在一旁听着只感觉心头跳的飞快,六皇子勾结私盐贩子?这是想钱想疯了吧?居然做出这种事。
自古以来钱权就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为钱,自是为权。
但是要钱要权那也要有命花才行。
这边安楚之见这甥舅二人都不说话,知道自己敲打的差不多了,说道:“赵钰,你随本宫出来。”
赵钰一时间有几分茫然,还时跟着出去了。
等到了院子里,安楚之停下了步子,转身看赵钰:“明日下了朝后,不要急着去翰林院当值,去御花园走走。”
赵钰听到这话嘴角一抽,忍不住反驳道:“殿下,臣……臣去御花园走走合理吗?”
就算是要安排见面,也不能这样吧?
“本宫让你去你就去。”安楚之声音里都有了几分强硬。
赵钰面上一僵,还是应道:“好。”
见自己要吩咐的事情赵钰应下了,安楚之也没想着多待,转身便走了。
等安楚之走了,丞相忙从花厅走了出来,朝赵钰问:“方才三皇子与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赵钰眉头微皱。
丞相略一思索,便猜了个大概:“安乐公主的事?”
“嗯。”赵钰应了一声。
丞相见此,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孽缘。”
赵钰看他,问:“当初舅舅答应我的事,现在还没做呢。”
虽然说婚事不急,但是时间会一下子就过去了,等到时候再做筹谋,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丞相被赵钰这一问,只感觉面上有几分烫。当时就是想着这事能拖就拖,皇家给的荣耀还没开始呢,怎么能就半路丢下了?
他膝下只有一女,要是赵钰真的是个小子,自己怎么也要把女儿指给他……
只可惜是个女的。
“舅舅?”赵钰又唤了一声。
丞相一时间只觉得头大,又担心自己此刻敷衍过去会让赵钰心生不满与自己有嫌隙,忙说:“已在做筹谋,只是现在京城混乱,等过阵子。”
“京城混乱的情况下可以起个暴.乱,这样的话,就算我在暴.乱中死了,也无足轻重,只当是乱党在作祟。”赵钰提了个建议。
就现在三皇子和六皇子之间这势同水火的局面,搞个刺杀啥的,应该只是小问题,自己与三皇子同行的时候死了……
那也没啥。
所有的矛头都会转到六皇子安楚悠那边。
这也算是自己“临死”前为安乐做的事情了。
“你说什么?”丞相被赵钰一番说辞给气得胡须颤抖:“你以为混乱是这么好起的?你若是涉于其中,皇帝必然严查,到时候出了蛛丝马迹,丞相府倾巢而败,安有完卵?我怎能因为你一个,让丞相府涉足于其中?”
赵钰听了这话扬扬眉,面上有几分好笑。
她就知道,就知道大致会是这样的解决。
她还是了解这个舅舅的。
“当时在前往逍遥谷的路上,我也曾与你说过,你说时机不对,在你心头,时机从来都不对。”赵钰看着面前已渐生华发的丞相,声音里全是痛心:“也许在舅舅的眼里,不是时机不对,而是赵钰不对。”
第62章
丞相被赵钰这一抢白弄的是面上一红一白的,格外好看。
“既然舅舅如此忙,赵钰就不做打扰了,先回去了。”赵钰朝丞相拱拱手,便打算离开。
丞相忙叫住赵钰:“站住,何时竟是学会与舅舅红脸了?”
赵钰转头看丞相,面上神色惨淡:“在舅舅的眼里,赵钰与这荣华富贵所相比,应该是尚不足十之分之一,此次落了机会,以后还要再寻,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她要诈死脱身,还需要顾忌安乐的名声,若是在大街上被人捅死了,只会当这是乱党杀人杀红眼了,对于安乐来说,也不存在克夫的名声。
去往逍遥谷的路上或回来的路上,虽说其间有安秋悦的跟随,其实若是要“出点事”也不是那么难的,只是,难为的却只有自己。
他是当真一点不为自己考量的。
“你!”丞相被她气得胡须乱抖:“赵钰,你放肆!”
赵钰扬扬眉,提步便往外去。
丞相在后恨得牙痒痒,但是也只能硬声警告道:“此次皇权之争,你最好不要搀和在其中。”
赵钰听了这话不在意。
他不是要皇权吗?不是要当乌龟吗?她偏偏要把这一切全部给他打散,她倒是要看看,当这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他的面前一点一点散开,到重重落下,是个怎样的情形的?
他还能接受吗?
赵钰出了丞相府后,直接就去了三皇子府上,只是门房说三皇子还没回来,赵钰见了,打马直接回了自己府上。
安佳瞅着赵钰回来了,忙上前伺候:“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怎么?我不在府上出了什么事?”赵钰脱去外衫,一边问道。
安佳忙说:“没没没,没什么事,只是您今儿回来的有些晚了,也不晓得您这边用了膳食没?厨房那边做了吃食,正温着等您呢。”
听了这话,赵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一时间都多了几分气恼,当时叫自己去丞相府,就是叫自己去吃饭了,结果却是吃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了。
可偏偏那老匹夫还没觉得自己错了。
赵钰想到这,面上的神色都冷了几分。
安佳在一旁面上却全是喜色:“奴才这就去把饭菜给端上来,还热乎的呢。”
赵钰摆摆手,安佳忙下去了,不一会饭菜就端了上来,安佳伺候着赵钰用了膳食,又伺候赵钰去午睡。
赵钰躺下后,看着身边的安佳,却是皱紧了些眉头:“安佳,你来赵府多久了?”
“公子,奴才五岁就开始在您身边伺候了。”安佳小心地回道。
少爷问这做什么?
赵钰闭目养神,等过了许久,久到安佳都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地睁眼朝安佳道:“要不你还是离开我这吧。”
他现在已经要和丞相作对了,身边也就这么一个亲近的人,实在不想她牵扯在这其中。
“公子这是要把奴才赶走?”安佳一愣,忙跪倒在地:“可是奴才哪里做的不好?公子您说,奴才一定改的。”
以前那侯长林和赵钰亲近的时候也说过安佳脾性不好,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只担心以后会给自己惹出祸端来,但是就自己这两日回来发现安佳脾性似乎都收敛了些。
他*让她走只是为了她好。
“不是你哪里不好,”赵钰抿唇,道:“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掉脑袋的,我不想你跟着我,你的卖身契,我给你。”赵钰说着就往枕头下翻找。
安佳却是从袖兜里掏出一张纸来,朝着赵钰抖了抖:“公子你可是在找这个?”
这——
“给我。”赵钰朝安佳伸手。
安佳却是动手直接就把那契纸撕碎成渣,一面道:“既然公子是要给我的,便是由我处置了,现在我已经撕碎成渣了,你也没必要再赶我走了。”
“你现在是自由身了,你完全可以——”
“奴才只想留在公子身边,当初夫人临走前就交代过奴才要好生护住主子您,若是您非要赶奴才走,奴才也就只能一死谢罪了。”安佳倔强地说。
赵钰眉头紧拧,“你何苦如此。”
安佳不答话。
赵钰重新闭上了眼,声音都低了几分:“你若是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做劝你。”
安佳还是不说话,赵钰却是翻了个身子,面朝里侧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旁边窸窸窣窣一阵,赵钰感觉身边没了人,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真是个笨丫头,能走还不走。
现在事情还没发展开来,她若是想走,也没那么困难。
想到今儿三皇子的告诫,赵钰心头一跳。要和丞相作对,那就是与三皇子同盟。
六皇子在对立面上,那自己若是站了队,那就是和六皇子对立了。
虽说这两个皇子自己了解不多,但在这深宫大院里长大的,会有几个是好相与的?
也就只有安乐那个傻的,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这边想到了安乐,赵钰面上神色都和缓了些。
诶……
这边赵钰在纠结其中厉害,那边安楚之回了府,府中一堆儿谋士早已经在出谋划策了。
“殿下,今晨埋伏在六皇子府上的暗探传回了消息,看见李赞进了府中,到至今都没出来。”一个老者摸着胡须说道。
“就算那李赞进了府里没出来也没法说明什么。”旁边一人反驳道。
另一人见此朝安楚之道:“不若将这事直接禀明陛下,让大理寺那边直接去查,将事情摆在了明面上,看那六皇子还如何作妖?”
旁边两人听了这话一时间都止住了话头。
安楚之伸手揉揉自己的脑袋,道:“将此事捅到明面上,想捉住那只狐狸的尾巴就不是那么简答了。”
这事也是自己暗中探得的,要是现在还没捉住他们的证据,此等脏事就捅到皇帝面前,只把自己就不是直接被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皇帝以前最为喜欢的就是安楚之,进来虽然有所变化,但是君心难测,他又怎么能保证这只是皇帝丢出的障眼法呢?
皇帝宠爱安乐便能给予一切,宠安楚悠以前也能放出许多权利去,现在也只是收回了一部分而已,若是不能取得实证,只怕在皇帝那边,自己也不好过关了。
“先派然盯着吧,别过于明目张胆让人看出来,这边派去新和县的人可有消息传来了?”安楚之沉声问道。
当初就是有人报安楚悠插手盐政司,伙同盐政司李赞,兵部侍郎常安,与那私盐奸商谋利,只是手不敢伸的太厉害,所以是在操作新和县那边的盐价。
打探了一下新和县那边盐价的确不对劲,所以才开始着手查那边的事的。只是应该是有所打草惊蛇,那边已经有了几分收敛。
搞得现在有了些捉襟见肘。
盐政司李赞,那是多少人巴结的对象?
现在在安楚悠的门下,朝中风向自是有所变动。
这一切,让他手下更为难办了些。
偏生自己亲自上门,丞相那老狐狸都没做过多的表示,就担心滩了这趟浑水。
但是安楚之却是知道,要是此事有了实质的证据,那安楚悠不是死就是庶民了。这些年他心思一直都打在安乐的身上,以前是自己没在意这么多,想着自己的妹妹喜欢与谁亲近那便与谁亲近,她高兴就好。
但是——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手伸到安乐的头上。竟是想杀害安乐。
是宫里的安乐日子过多了?
不想活了?
所以现在,在能扳倒安楚悠,他是不惜耗费一切心力精力去做的。
那母子二人在后宫前朝已经狂妄了这么久,就该为此付出代价。这样心思阴沉歹毒的人,登上了皇位又能给臣民什么好?
当年父皇就是靠着手段登上的皇位,虽然说大秦在他的治理还算井井有条,但是,也只是井井有条,并没有什么功过,治理中庸,其实也算不得好的。
他也不是不想争,但是这么些年,皇帝所有的宠爱几乎都给了安乐,皇子中器重的是安楚悠,他便没那心思了。
可现下……
他想争。
争那就是你死我活。
安楚之想到这,面上神色都冷了几分。
所以其次谋利盐政,他定是不能让安楚悠躲过的。
眼见他们各自抛出自己的意见,安楚之只觉得头大:“先盯着,等去新和县的人和消息回来了,再做下一步。”
当初也不知道招他们做什么的,一点点小事都没法解决,几个人在一块就只会争论,偏偏这争论的,没一点是对的。这叫什么智囊?
正在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殿下,是老奴。”
一听是管家,安楚之面上神色都缓和了些:“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给安楚之行了个礼,道:“方才门房来报,赵钰赵大人曾来过王府,求见殿下您,只是当时您不在,老奴想了下,还是来禀报一下您。”
安楚之听了这话皱眉:“先会?”
是在自己去丞相府之前还是之后?
“在您回王府前一会儿来的。”管家道。
这样说安楚之也明白了些,道:“等会儿派人去赵府请赵钰过府。”
那小子找自己,定是有事。也不知道是为了安宁,还是为了……
自己先会在丞相府也隐晦地提了私盐的事,丞相那个老匹夫在装瞎,那赵钰想是个心思明镜的,也许是为了那事。
安楚之想到这,摆摆手让人都退了下去。
赵钰虽说只是个编修,但是,若是能加入自己的阵营来,那也算是个助力。
心思明镜的人,出主意应该也能有几分好,想必比这几个草包要好一点的。
想到那几个草包,安楚之只觉得一阵气闷。
第63章
房里几人也一并退了出去。
安楚之在房里看了会书,想着这去请赵钰的人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回来,便在书房小憩。
那边赵钰刚醒,就听得外面有人走来走去,身边安佳也没不在,朝外面唤道:“谁在外面?”
“是我,公子。”安佳在外面应了一声,忙推门走了进来,见赵钰已经醒了,忙走过来伺候赵钰穿衣,一边说:“方才三皇子府上的管家派人来请你,奴才不知道您这边醒了没,不好进来打搅,就在外面转悠了下。”
“三皇子府?你怎地不早些叫醒我?”赵钰一听忙自己动手穿衣,有了几分埋怨。
“人才刚来没一会。”安佳忙帮忙,一边说:“公子出去带奴才吗?”
“我去三皇子府上也没什么事,你在府中就好了。”赵钰自己穿了鞋子,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朝外而去,转头见安佳跟着,朝安佳说:“如果侯大人来访,你就同他说我去了丞相府,莫说三皇子府。”
那侯长林自从赵钰离京后便没再来过,安佳一直觉得这人存心接近赵钰,肯定心思不纯,其实心中是不喜的。
“奴才知道了。”安佳应道。
赵钰出去,三皇子府来的人正在廊下等着,见着赵钰来了,面上扬起喜色,忙上前两步:“殿下回府得知大人去过后,便差小的过来请你,还望没有打扰到大人你。”
赵钰不甚在意,说:“这倒没有,既是殿下等着,我们便快些过去吧。”
那人忙引着赵钰去了,外面停着三皇子府的马车,上了马车后,一路朝三皇子府去。
三皇子与赵钰府上不远不近的,马车的话,一刻钟多也就到了。只是才下马车,赵钰就敏锐地发现不远处有人盯着,四下看了一下,却没看见可疑的人,便只当是自己多想,跟着那小厮一道进府去了。
赵钰先去了花厅等待,后面才被迎去书房。
到了书房却是不见人,赵钰又等了会,看着面前的藏书,赵钰皱皱眉,想到不久后的春闱……
他也不晓得到时候自己还需要去进行一下春闱,让别人认识自己的实力不?
若是考了,考上了,那还好,要是没考上,也不知道会打了多少人的脸?
毕竟她自认自己也没有到学富五车的地步,如何能打倒一众考生,度过那独木桥?
心思几转,门外传来声音,赵钰忙看去,只见安楚之就在外面,赵钰忙行礼:“下官见过殿下。”
“先会听门房来报,说你来过府上,寻本宫可是有何要事?”安楚之走了进来,面上瞧不出喜怒。
赵钰跟着转身,道:“只是有些事不甚懂,想请教一下殿下。”
“坐。”安楚之指了不远处的座椅,朝赵钰示意。赵钰坐了下来,安楚之才问:“什么事?”
赵钰说:“当时陛下派了臣前往逍遥谷时,殿下也一并将安乐送了过来,殿下是一点也不担心臣对公主不轨?”
安楚之眼眸微眯,看着赵钰,神色不变:“你来只是想问这个?”
“还有另外的。”赵钰也不想与他兜圈子,便继续说:“昨儿在相府,殿下说的几句话,臣却似乎是明白了些。”
“你明白了什么?”
赵钰眉头微扬:“前阵子京城只怕的硝烟四起,您当时想的是,安乐公主能离京城远远的应该是好一些的,更何况你还派了人保护,不知下官猜的可对?”
安楚之盯着赵钰,一瞬不瞬的,却是没有从赵钰面上看出胆怯,道:“你是个聪明人,只是丞相那老匹夫却装着什么都看不明白。”
赵钰扬眉,道:“他都懂,只是装不懂。”
聪明人。
这是安楚之的心里话,既是如此,便也无需拐弯抹角,便直说了:“你既已明白大半,我便不与你多做周旋,实话实说你今儿来我府上,是为了朝堂上的事?还是关于安宁?”
“两者皆有。”赵钰道。
安楚之扬扬眉,示意赵钰继续说。
“今儿在丞相府臣只是听了点儿,不知晓这其中厉害,如殿下信任赵钰,不妨直说。”赵钰说着站了起来,朝安楚之拱手行礼,面上是诚恳之色。
安楚之嘴角微勾,道:“你可真是个聪明人。”
“那殿下对于此事是否会藏私?”赵钰问。
书房里一时间有了几分安静。
安楚之静静看着赵钰,好半晌,安楚之才说:“那你这是要投到我门下?”
“殿下若是不嫌弃,臣自当效犬马之劳。”赵钰拱手道。
“可丞相是你舅舅。”安楚之提醒到。
丞相那老狐狸可是油盐不进,他们可是甥舅。
赵钰扬眉,道:“臣到京城之后,其实与舅舅之间相处也并非那么亲近。”
安楚之听了这话只是扬扬眉,没有多言,他说关系不好,那就一定是关系不好了吗?
说不准这是在诳自己呢。
“昨日之事臣只听了个大概,臣刚回京中,对于此事尚且不知。”赵钰斟酌一二后才继续说道:“臣虽官职不大,但也愿替殿下分忧。”
“此事说来话长,暂且不说。”安楚之抱臂看面前的赵钰,目光中有了丝调侃,“朝堂之事你暂且未曾接触过,暂且也无需多管,你此事不宜涉足于其中。”
“若是臣下没有猜错,此事应该是由大理寺所管。”赵钰问。
“京城中大小事宜的确都是归大理寺管。”安楚之道,眸光中也多了调侃。
这小子还算上道。
安楚之也不再说朝堂上的事,把话引到了安乐身上:“你昨日入宫之后,怎么没有等一下安乐?”
“当时臣到时,宫人说公主不在,臣不好在宫中多待,便只好先回来了。”赵钰说着低垂下眉眼。
安楚之心知安乐对赵钰之情,所以便想试探一二。
“你二人分别后,大半个月不曾见面了。”安楚之提醒道。
想到中午安楚之和自己说的话,应了下来,“臣明日自会去御花园的。”
安楚之点点头,不再说话。
赵钰本想投诚,此刻也得了指点,便打算回去了:“既是如此,王爷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先回去了。”
“嗯,你出去吧。”安楚之摆摆手,重新看书了。
赵钰行礼后退了出去,出了安楚之府上,看了眼天色,赵钰眉头紧锁。
大理寺……
自己若是直接往皇帝那边要官职,只怕会引起怀疑。但是就自己……
上了马车后,赵钰左思右想,最后发现,丞相那边是最好的选择。此事若是丞相在皇帝那边提一二,自己许是就能进大理寺了。
赵钰思量到了此处,掀开车帘朝车夫道:“去丞相府。”
中午在丞相府才闹了如此不愉快,现在去,只怕此事也不好说。只是想想,赵钰都觉得头大。
马车摇晃了会,终于到了丞相府。
“大人,相府到了。”车夫在外说道。
赵钰下了马车,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却只能进了丞相府。只是到的时候,门房却说丞相刚进宫去了。
赵钰听着这话只感觉眼皮直跳,去宫里了?
简直让人头大。
“相爷回来,能否差个人来我府上说一下?”赵钰问。
这是丞相府的表少爷,这府上谁不知道?
“小的会的。”小厮陪着笑脸忙道。
赵钰吩咐完话,正准备走时,门内却走出一人来:“表哥!”
赵钰回头,只见一女子面上蒙着面纱,身边带着两个小厮,一个丫鬟走了过来,见自己看她,朝着赵钰又福了福身子:“安澜见过表哥。”
原来是舅舅的独女。
赵钰朝何安澜拱手行礼:“表妹好。”
“表哥来找父亲?”何安澜朝赵钰问。
“刚来府上,门房说舅舅出门了。”赵钰道。
一旁的小厮担心自家小姐多想,忙道:“小姐,相爷去了宫里,不在府里。”
“表哥有重要事情找父亲?”何安澜问道,面纱掩映下的面容有点微微烫。
当初赵钰在府上时,为了避险,两人都不曾见过面,现在见到,何安澜面上都有了几分尴尬。
赵钰道:“的确是有事,却也不怎么急,晚上舅舅回来,我再到府上来。”
“嗯嗯,我、等爹爹回来,我这边派人去你府上通知一下表哥可好?”何安澜提议道。
“也好。”赵钰说。
何安澜朝赵钰福了福身,道:“我这边想出府走走。”
赵钰见她说要出去走走,让朝一边,客套性地问道:“我陪表妹一起走走?”
何安澜哪知他这是客套话,有些脸红的应了下来:“也好。”
赵钰在一旁面上都难看了几分。
何安澜在前面走,赵钰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在路上走走看看,却没说什么话。
赵钰跟着她走,只见她看着街上什么东西都新奇,这里看下,那里看下,却是不摸,赵钰一时间都有几分新奇。
自己以前跑出去玩的时候,看什么新奇,也会动手摸摸,就连安乐安秋悦这样小姑娘,在外面玩的时候,也会看看摸摸的。
难道这就是大家女子的区别?
行了一路,到了宝华阁门口,何安澜朝赵钰看了眼,“表哥,进去看看,这里可是百年老店,里面的糕点挺好吃的哦。”
赵钰点点头,何安澜便朝里而去,赵钰跟在后面,里面人不是很多,店内装饰有些古朴,赵钰进去看到第一眼就是很舒服。
“表哥常来这吗?”赵钰问。
“也没,只是这里点心比较好吃,出来时总会带一点。”何安澜说着指了一下旁边的芙蓉糕道:“表哥是否也带一点?”
芙蓉糕?
也不知道这东西安乐喜欢不?
第64章
眼见赵钰发呆,何安澜一时有点奇怪,问了一声:“表哥?”
“诶?”赵钰忙回神,只见何安澜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面上有几分诧异。
“你这边要点心吗?”何安澜又指了一下那芙蓉糕。
赵钰笑了一下,道:“那带一点吧。”
女孩子应该都是喜欢甜食的,更何况安乐?
两人买了东西后出去,赵钰瞅着这天色,皱了下眉,朝何安澜说:“表妹,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不若我送你尽早回府吧。”
何安澜却是笑着摇摇头:“这倒不用,我身边有伺候的人,让他们陪我回去就好了。”
赵钰同她不是很熟,见她这样说,便应了下来:“也好,既是这样,那你就自己回去,路上小心些。”
“嗯。”何安澜朝赵钰行了一礼,才带着下人离开了。
赵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着的芙蓉糕,眼角眉梢都扬起了点喜色,不自觉说道:“我心里竟是记挂着你的。”
明天要去见安乐,也不晓得这宫外的东西能带进去不?
想到这里,赵钰眸中都带了几分迟疑。
一开始去相府,自己坐的是马车,可是因着要陪何安澜逛街,便让车夫先回去了,现下却是要自己走着会回去了。
赵钰拎着芙蓉糕往自己府上赶,快到家的时候却是遇上了侯长林,这两人一见面,都是一愣,侯长林先反应过来,紧跑了两步,赶上前来,朝赵钰道:“我方才去你府上,安佳还说你不在府上,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呢。”
这么久没见,也没啥大的变化。
“先会的确是不在府上,出去了一趟。”赵钰笑着邀请侯长林:“一道去府里坐坐?”
“好。”侯长林应了下来,和着赵钰一同进了赵府。
赵钰把手上的东西给了安佳,让安佳拿去放着。
侯长林见了,仔细看了一眼,笑问道:“我瞅着是宝华阁的东西,想不到赵兄竟是也喜欢吃甜食,那不是姑娘家才喜欢的玩意吗?”
赵钰扬扬眉,却是没说话。
侯长林见赵钰这样,眼珠一转,一时间也明白了几分,“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
赵钰说:“只可惜这东西无法分食,改日候兄有空,一道去街上逛逛,也去那宝华阁看看。”
“那倒是不用,我可不喜那劳什子甜物。”侯长林摆摆手拒绝了。
“也好。”赵钰倒是不强求。
那边安佳已经上了茶水,侯长林瞅着这屋中也没几个人伺候,朝赵钰问:“这府中也没见丫鬟伺候,赵兄这是?”
赵钰说:“这府中也只有我一个,无需那么多下人伺候。”
人多眼杂还容易闹出事来,他也不是那娇惯的人,身边有个安佳差不多就够用了。
“也是,是我思量错了。”侯长林说着喝了一口茶水,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赵钰,道:“我也是今日才知你回来了。”
“嗯,近日一直在外面,感觉挺累的,午间小憩一会,才感觉精神头回来了点。”赵钰说。
安佳在一旁道:“公子今天可要早些休息,不然身子骨哪里受得住?”
侯长林在旁点点头,说:“安佳这小子说的对,是要好好休息,莫要折损了自己身子,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还是早些用了晚膳早点休息的好。”
赵钰见了也没留他,送着他出了门。
两人都没说着蹭马车的事。
等着赵钰回了府里,安佳在旁没好气地说道:“这侯大人明显的就是不安好心,公子你还由着他接近?”
赵钰喝了一口茶,拿着杯盖轻刮茶水,声音里有微不可查的好笑:“我这里有什么值得他不安好心地接近的?这都多久了,如果是真的不安好心,这不好的心也总该暴露吧?”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有所图,只是时间不到。”安佳对于那侯长林有着无由来的厌恶,见着那笑嘻嘻的面容,只感觉面下藏刀,不怀好意。
赵钰没再说什么,喝了两口茶后只说:“时候也不早了,厨房那边饭菜可有弄好了?”
“已弄好了,就等公子您。”一听赵钰说到吃的,安佳面上的不快都降了下去,一脸喜色的忙去布置了。
赵钰看着安佳这样,面上止不住好笑,她说那侯长林不怀好意?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刚来京城因着丞相的原因,得了个官职,不大不小,虽然在朝中,但是处理的都是些细支末梢的东西,又有几个人看得上?
虽然因着丞相和皇帝赐婚的关系,也有人想着和自己接近,可是也没有谁是和着侯长林一样的锲而不舍的。
她倒是想看看这侯长林求的是什么。
若是真的不为求什么,就只是单纯的想交一个朋友,那也属实让自己另眼相看了。
赵钰正胡思乱想着,这边安佳把饭菜端了上来,还给赵钰布菜。
“公子,肚子饿了您就快些吃吧。”安佳说。
赵钰这边刚动了俩筷子,外面门房跑了进来,身后带着个小厮,面上陪着笑,朝赵钰道:“表少爷,奴才是相爷府上的小厮,这不,相爷回来了,着奴才来请你呢。”
赵钰皱眉,一旁安佳早不满地说了:“我家公子在吃饭呢。”
那小厮看了一下这一桌菜,面上依旧是陪着笑的,朝赵钰说:“表少爷,相府也备了晚膳,相爷和小姐都在府中等您呢,相爷说您舟车劳顿这一阵子也辛苦了,近来都没好好说说话,让奴才请您过去呢。”
赵钰只好放了筷子,说:“那好。”
安佳在一旁撅着嘴,面上是遮掩不住的生气。
这一个二个的简直是没完没了,她家公子都没怎么休息,今晚又去相府,指不定就不回来了。
赵钰提步就要走,安佳忙紧追两步追上赵钰,朝赵钰说道:“公子,您带着奴才一起吧。”
赵钰皱皱眉,想到今晚可能会宿在丞相府,不带安佳也是麻烦,便让安佳随着自己一起了。
一道上了马车,赵钰嘱咐道:“去了丞相府莫要使脸色。”
这丫头在自己身边娇惯了,这要是去了丞相府也这样,只怕丞相心中会不高兴。
“奴才知道的。”安佳小声应道。
她脸色也只是对那个侯长林使,何时往旁人身上使了。那一个看着就不是好人的,自己还不能拉着脸赶他走了?只是这些话安佳也不好对赵钰说出来,就担心自己又被训斥。
马车行了一路,到了丞相府,下了车后从大门直接就倒了花厅,下人们正在上菜,丞相和何安澜就在一旁坐着。
今儿见何安澜的时候,她面上是蒙着纱巾的,只露出眼睛来,倒是没有观全貌。
现今面上没有面纱,一张鹅蛋脸,弯弯细眉,眼睛大大的,鼻子不似旁人那般挺拔,倒显得有点点塌,一张小.嘴娇艳欲滴的,两颊想是涂了胭脂,红红的,头上梳着个飞仙髻,插着一支步摇,整张脸乍一看去,还比较惊艳。
见赵钰看着自己,何安澜面上更红了些,忙低下头去,头上的步摇也跟着晃动。
赵钰收回眼去,朝丞相拱手行礼道:“舅舅。”
“来了,先落座来用晚膳吧。”丞相说。
赵钰听了,走了过去,在平时自己坐的地方落座,对面坐着的就是何安澜,赵钰没敢再多看,就担心自己让何安澜尴尬。
虽然是顶着这表兄妹的头衔。
关于自己身份这事,丞相应该是没有和自己的女儿说的。这要是与何安澜说了,她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点,是自己自小便知晓的。所以现在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安佳在旁布菜。
何安澜饭量有些小,吃了小半碗后,便放下了手里的碗,起身给丞相行了一礼:“爹爹,女儿饱了。”
丞相摆摆手,没说话。何安澜带着侍女退了出去。
这厅里只有管家和安佳两人在身边伺候。
丞相朝一旁的安佳看了眼:“下去吧。”
安佳下意识地看向赵钰,赵钰点点头,倒是没有说什么,安佳只好退了下去。
等着这厅里只剩管家时,丞相慢条斯理的吃饭,一边问:“今儿去而复返来丞相府是为了什么?”
赵钰放下手中碗筷,他此刻已是半饱,便不想再多吃了。
“翰林院编修这职位我寻思着也学不到什么,寻思着是否能求着舅舅您这边帮帮忙,给我换个职位。”赵钰说。
“当初让你好好看书,可有记得?”丞相问,一边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这小子去而复返,他自是知道没啥好的。
指不定是去三皇子那边得了什么,现下有求自己。
那翰林院编修也就只是个闲职,一直把她丢在那边自是不行的。就算赵钰不说,丞相也想着给她换个地儿。
“每日都有好好读书。”赵钰道。
管家在一旁招呼下人忙来收拾了碗筷,把厅里收拾干净了,就一会的功夫,人又全退了下去。
“可知舅舅让你读书是为什么?”丞相问。
赵钰扬扬眉,道:“明智?”
“也为你在朝堂上不闹出笑话来。”丞相面色依旧,想到今儿下人禀报自己的事情,一时间声音也沉了几分:“你与安澜是虽然是表亲,但以后还是少亲近。”
赵钰扬扬眉,只说:“舅舅说的是,赵钰定是会恪守礼法。”
“她与你差不多大,再过些日子,是要为她挑选婆家的。”丞相说。
赵钰点头。
对呀,同自己差不多大,却拥有着一切,拥有着自己所期盼的一切,人总归是同人不同命的。
第65章
“那你又是怎么打算的呢?”丞相问。
赵钰听闻这话一时间还怔愣了些许。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丞相再问。
赵钰皱眉:“舅舅这是何意?”
丞相扬眉,面上是看穿一切的神色:“等日后摆脱这身份,可有相看好的公子哥儿?”
赵钰听闻这话嗤笑一声:“舅舅,就我现下这身份,能否摆脱还是个问题,我何必去想那长远的事情呢?”
丞相被赵钰这一抢白给弄了个大红脸,道:“既是没相看,那就暂且不提这个了。”赵钰没应他。
丞相却是接着说道:“你说不想任翰林院编修一职,自己可有想好要去何处?”
赵钰扬眉,“大理寺可行?”
丞相皱眉:“那都是处理案子的地方,你觉得你去那里合适?”
“那舅舅觉得阿钰适合去哪?”赵钰重新把问题抛了出去。
丞相被赵钰这话给搅得眉头紧皱的,过了好一会,才道:“为何想去大理寺?”
“想给三皇子殿下查案子。”赵钰也没藏着,直接就说了出来。
“放肆!”丞相一拍桌子,面上都是怒色:“我早已警告过你,不要搅合进这个事情中去!”
赵钰听到这话只是扬扬眉,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你与丞相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若是出事,丞相府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丞相一双眼睛都红了,眼中痛恨赵钰非常:“你非要将我这些年经营的一切全部打散?”
“现在两个皇子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舅舅身为丞相不做站队?改日等其中一人登基,你以为你还能坐稳丞相这个宝座?”赵钰凉凉地开口。
丞相听闻这话一愣,不耐地摆手,道:“你又怎知你今日压的人是否对?”
“先会听舅舅说要给安澜表妹安排婚事,可是已经看好了哪家的公子?”赵钰转了个话头,问道。
丞相皱眉,心中虽是对赵钰有了厌烦,但还是说道:“在看。”
“那就是舅舅还没想明白。”赵钰说着嘴角微微一弯,道:“三皇子殿下今年二十有二,府上除了个侧妃娘娘外,也就只有几个姬妾,倒是可以考虑一二。等他日他荣登大宝,舅舅可就是国丈了。”
丞相被赵钰这话气得胡须直抖,伸手指着赵钰面上全是怒色。他说了几次不要搀和到皇权之争中,可偏偏这妮子不听,非得要搀和在这其中,现在是连自己的女儿也要算计了?
赵钰继续说:“如今朝堂的局势我也明白了些许,一向得皇上喜爱的六皇子殿下已不得陛下宠爱,从前不可一世的丽嫔娘娘也几乎是入了冷宫,更何况从来不受皇上待见的安颜公主?如今局势明朗,舅舅何不称这个机会搭上三皇子这艘船?”
丞相不说话,整个厅里都显得有些静静的。
赵钰站起身,朝丞相拱手行礼,见丞相朝自己看过来,赵钰才接着说:“六皇子殿下今年也才十七,心思深沉,做事全没章法,以前安乐公主宫外遇刺的杰作,只怕也是他安楚悠和丽嫔娘娘的手笔吧?不然也不至于一下子便失了圣心。”
丞相听了这话思索了下,当时安乐出宫遇刺,是赵钰带着人回来的,因为担心再次遇刺,可是自己让她伪装成随行的太监,带进宫里的,自此之后的确是传出消息来,丽嫔失了圣宠,现在犹如打入了了冷宫。
自己的夫人也曾入宫去探望过,简直是凄凄惨惨戚戚。当时因着丽嫔得皇帝圣宠,他有意与之交好,自己夫人能进宫的时候都是去探望一二,多说说话,两人关系才好。
被赵钰这一点,丞相只觉得这被自己不小心遗忘的事情一时间都清明了不少。
安乐公主从小便得圣宠,从不曾因为小性子而惹了皇帝不快。他是前朝老臣,这其中缘由他也清楚。
按理来说安颜公主比安乐还要大,就算是赐婚,那也该是先给六公主安颜先赐婚,可是却将安颜跳过,直接给安乐赐婚了。
得皇上宠爱的公主,给自己的“侄子”赐了婚,他自是也知道这是莫大的荣耀,但赵钰*一心想要逃离,也着实让他苦恼了不少。
“要不舅舅再想想?”赵钰提议道。
丞相面上一沉,看向赵钰,“你竟有如此打算?”
“前朝与此刻都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站队,此番若是对了,舅舅想要的荣华富贵,都不需要赵钰,便能延保了。”赵钰再次说。
“书房说。”丞相说着站了起来,径自往书房去了。
赵钰跟在后面,两人一道去了书房里。
书房里就两人,丞相落座后,才朝赵钰说:“坐。”
赵钰就在丞相下首坐下,方才说了那么多,就算是傻子,也会自己思量了,更何况这是一个经历两朝的老臣。
书房里沉默良久,赵钰在一旁盯着茶杯出神。
既是要上船,那就一起上吧。就算有朝一日船沉了,也有一堆人陪着自己死。
当初自己不想卷进这纷争中,求着他帮自己解脱,他顾左右而言他,左一次又一次,试探了一次又一次,都被他挡了开去。既是这样,那就一道儿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真要死了,那也只是碗口大的疤。
眼见丞相一直没说话,赵钰接着说道:“在外,赵钰是舅舅您的亲侄子,这才入京没多久,便被皇上赐婚最宠爱的安乐公主。安乐公主的亲皇兄是三皇子,就算舅舅没有这个心,这旁人也早将舅舅您归为三皇子党了。”
“以你之策,现在让我丞相府与三皇子结亲?”丞相微微眯眼,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是浓浓的算计。
赵钰说:“舅舅本就欲为表妹寻一个婆家,就您这样的身份,您说皇家能由着安澜表妹随意结亲?”
只会与皇家结亲。
“六皇子殿下今年虽说才17,但是这府上正妃已经有了,难不成堂堂的相府千金,要去做个侧妃?妾室?”赵钰说着扬扬眉。
六皇子的正妃是镇北将军的嫡女,为人泼辣异常,也正是因为这样,六皇子府上只有几个妾室,有个侧妃却是病恹恹的,都不用斗,整个王府就她一人独大。
丞相听了这话皱眉,只说:“我好好想想。”
赵钰没催他,只是在一旁看着他。
他现在是不想淌这趟浑水,可是就算自己才刚回来没多久,也明白了些。现在这浑水不是想不淌就能不淌的。
何安澜此刻适龄,朝堂此时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皇帝可能会插手其中。
前几年六皇子势头正盛,所以皇上把那镇北将军的嫡女赐婚给了他,而现在……
丞相的独女?
他们能不心动吗?
丞相想了良久,看下赵钰的眸中多了几许探寻,“明日同我一道去趟三皇子府上。”
赵钰却是摆手:“现在这种时局,舅舅是不该去三皇子府上的。”
只怕马车头朝着三皇子府开去,这满京城便能传遍了。
“嗯?”丞相冷哼了一声。
“舅舅若是有话与三皇子说,同我说,我去传信也是可以的。”赵钰站了起来。
丞相面上抖动,看着赵钰那不卑不亢的样子,咧唇轻笑:“想不到妹妹能有心思如此细腻的女子,当时若是没出了安乐公主遇刺之事,将你养在丞相府,只怕此事也能由你分担一二了。”
赵钰没懂,丞相却是继续说道:“安澜心思单纯,真的到了三皇子府上,处理某些事情只怕也没法得心应手,但如果是你的话,只怕有些事情都无需我担心了。”
原来是这样。
他可真是个老狐狸。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也只能是个棋子,由着他随意舍弃了。
现在也不知道是赵钰这个男子身份好,还是赵钰这个男子身份不好了。
丞相看着赵钰,问:“若有朝一日的了自由,可愿一道进三皇子府上帮你表妹?”
这就是已经决定将何安澜送进三皇子府上了?
赵钰答得冠冕堂皇:“只要舅舅需要,赵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没甚事的。更何况只是去三皇子的后院中。”
丞相听了此话自是满意:“既是如此,我便满意了。”丞相面上笑容可掬:“过几日我便将你调到大理寺去,近日还是现在翰林院当值吧。至于舅舅今晚所说,你得了空告知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