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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是Omega[GB] 艾浮亦 18511 字 4个月前

第21章 第 21 章 变得乱七八糟了。

有了临时标记, 就能确保Omega在一段时间内不受信息素的干扰。

……这确实是个办法。

严霜微喉咙微滚,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林云岚袒露出来的修长脖颈上。或许是因为常年都捂在高领衫和严实的军装里,他脖颈的皮肤格外白皙, 随着扭头的动作, 在锁骨凹陷处投下深刻的阴影。

那样的青筋脉络, 咬下去的话……

恰逢活动室里有风穿堂而过, 吹得桌面上纸张哗啦作响,像是忽然惊起的飞鸟, 旖旎心思戛然而止。

严霜微朝半开的窗子看去, 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 云层渲染出漂亮的蓝色, 活动室内的光线也一并黯淡下来。

没人说话,能听见窗外树叶簌簌而动的声音、偶尔响起的人声, 以及入夜渐响的虫鸣……

如果开着窗,临时标记产生的信息素会逸散出去的。这样的想法忽然闯入脑海, 心思又因此浮动起来, 身体快于思维做出行动, 严霜微径自走过去关上了窗。

一切杂音被收拢在活动室之外, 密闭空间内只余两人, 心跳杂乱如同某种前奏, 可她听到自己在关窗的同时, 低声问:“这样好吗?”

身后传来轻笑, 严霜微眉头一蹙。

……真是,伪善啊。不待林云岚回答,她抿了抿唇,回过头去定定地看着对方:“我是说……我会很轻的。”

林云岚又笑了,语气里竟有些安抚的意味, 只道:“不用那么小心。”

他看起来游刃有余,就像面对每一场考核、每一次测试、每一个比赛一样。可严霜微有些紧张。

她没有标记过任何人,虽然她知道,鉴于Omega身体的特殊性,朋友之间偶尔做个临时标记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是在后颈腺体上咬一口、注入一些自己的信息素而已。

这种行为无关感情、无关欲.望,甚至可以视作Alpha对Omega的一种帮助。

可是,真的有Alpha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能做到心如止水吗?

还是说……因为他是林云岚,所以自己才……

严霜微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很不争气,好在,她的理论知识很充足,而且她向来没什么表情。

首先是释放信息素,调动Omega的情绪,让他的腺体膨胀,做好被咬的准备。

军靴在地面敲出沉稳的声响,严霜微走到桌边,空气里也逐渐染上一些浅淡的气息。作为一个极其自律的人,在此之前,她都将信息素控制得相当好,因此没有人闻见过她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的。林云岚的呼吸下意识变深了。

那种味道像是圣诞夜壁炉里燃烧的松木,毕剥作响间,奇异又温暖的感觉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不似之前不小心闻到的、其他Alpha那般充满攻击性的气味,严霜微的味道像是和缓的水流、也像柔软的触角,林云岚几乎刚一闻到就后颈发烫了。

“感觉怎么样?能承受吗?”

严霜微稍稍抬头看着他,没有开灯的活动室里,所有光源都来自窗外还未散尽的钴蓝色天光。林云岚视线流过对方一丝不苟的盘发、严丝合缝的衣领、紧扣的腰带,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蓝调时刻,是白日与黑夜暧昧的交接,林云岚扣在桌边的手禁了紧,没有多说。

“来吧。”

话音刚落,他的臂弯便被抓住,腰侧也被一只手揽过,微微施力将他按坐在桌子上。桌腿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咯吱声,林云岚仰头去看身边严霜微的表情,却被捏着下巴扳过脸去。

另一只手扶在他的颈侧,燃烧的松木香勾缠出了薄荷汽水的味道。

她靠过来了。

轻薄又温热的呼吸扑上耳廓,林云岚不自觉地挺腰,惊觉从未体会过的酥麻。那感觉仿若电流一般顺着她的呼吸一路游走到腰间。

绯红漫上眼角,林云岚干脆闭上眼睛,等待一锤定音般的锐痛。

然而,预想中干脆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轻柔到有些发痒的吮吻。

柔软、温热、潮湿……

林云岚忍不住低喘了一声,打了个激灵,扶在颈侧的手收紧了,他垂在桌上的手也紧扣桌沿,指尖泛白。

“我要先让你适应,免得弄伤腺体。”感受到他的紧绷,严霜微原本捏着下巴的那只手改为捧着他的脸,轻轻带着他回过头来看向自己。

映入眼帘的除了严霜微那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她身后渐深的蓝色天空。

林云岚呼吸都变得不稳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临时标记是这样的,或者说……是不是严霜微多做了什么?

“那个……咬一口就行了吧。”

林云岚觉得军装有点太厚了,在这不通风的小活动室里显得尤为闷热,他有些别扭地别开视线,没想到又被捧着脸转过头去。

严霜微垂眸看着他,拇指抹过他绯红的眼角:“不是你说,我对Omega都很温柔的吗?”

“嗯……”

后颈那处鼓胀的腺.体又被唇舌磋磨了,如浪潮拍岸,林云岚一开始死咬着下唇,后来用拳头堵住嘴巴。

活动室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闷,他睁开眼,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收束进地表以下,黑暗吞没了视觉,信息素的纠缠、后颈的触感、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一切感官都仿佛变得更加敏锐。

“已经……够了吧。”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而听到这隐忍的声音,严霜微心头一颤,用力咬下。

刻意压制的呼吸声猛地乱了节奏。

薄荷的味道更浓了。

林云岚一瞬间软了腰,又被严霜微用力箍住。无数念头疯狂涌入脑海,他几乎有片刻的精神恍惚——原来成为Omega是这种感觉,被标记是这种感觉。

简直……像要被海水溺毙了。

仅仅是临时标记而已,林云岚浑身软得坐不住,被紧箍着腰压倒在办公桌上。扯开的衣领露出一侧锁骨和肩膀,夜色里、白色显得更白。

止不住的战栗,林云岚对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一时间找不到应对方式。属于Alpha的信息素被注入进身体,他也逐渐染上了松木的味道……

总觉得,被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了。

自尊心不允许他发出难堪的声音,林云岚几乎要把嘴唇咬破,或许是过于紧绷,他一不小心踢倒了椅子,安静的活动室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身边的人动作一顿,接着,是一声细小的、东西掉落的声音。

“标记完成了,你还好吗?”严霜微略略喘息着问道。

林云岚躺在桌上缓了缓,回过头,却见对方原本一丝不苟的盘发变得松散,细碎刘海儿散乱下来,毛绒绒地垂在脸颊两侧,他侧头看去,在自己脑袋旁边看到一枚小小的发夹。

刚刚掉落的是这个东西。

看来她也变得乱七八糟了。

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林云岚摸了摸后颈崭新的牙印,忽然想起什么:“队长,你能不能去帮我买个新的抑制贴?不透明的那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发梢凌乱,呼吸还不稳,懒洋洋躺在桌上,身上包裹着属于她的气味,文件、椅子都不知何时散落一地。

严霜微大脑直接宕机,连忙点头:“好,我去。”

走到门口,她又不放心林云岚一个人,红着脸回头:“你……”

林云岚已经坐了起来,外套虚虚地搭在肩上,见状冲她摆了摆手:“快去吧,我已经被你标记,不会对其他信息素有反应了,没问题。”

……情况是这个情况,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就显得那么暧昧呢?

严霜微还是不放心:“那你怎么还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真的没事吗?”

“唉。”林云岚叹了口气,再次抬起头,真诚地看向严霜微:“队长,你真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太爽了。”

太爽了……?

严霜微落荒而逃。

回来的时候林云岚已经洗好了澡,穿好了衣服,除了后颈伤口明显,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异样了。

严霜微帮他敷上镇痛凝胶,又仔细贴好抑制贴。明天就要正式比赛,她问:“你下午跟我说的那个计划,要不要告诉小周?”

“小周很靠谱,跟她说一下吧,不过……”林云岚想了想,“孙野那个二百五就算了,遇事只知道莽上去,玩不了一点心眼子。”

“那你跟小周说吧,”严霜微将自己的终端抛给他,又环顾了一圈凌乱的活动室,“我来……打扫一下战场。”

……

不知是不是对林水水视线的反应,直播频道里,林云岚拉高衣领,将抑制贴挡住了。

他拿出对讲机:“孙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一片杂音。

比赛刚刚开始,林云岚和孙野负责断后,按理不应该出什么问题,林云岚又问了一遍。

“小俞,快切一下孙野的频道!”林水水有些急,不会是已经遇见吴逍了吧?

“孙野、孙野……”俞琳菲一个个频道找过去,100个计分机器人,不知他在谁的镜头里。

“很难找诶。”

“不如……”林水水点开评论区,吴逍作为热门夺冠选手,果然备受关注,“去看吴逍的频道吧!已经有人整理出来了。”

画面切换,晃动的视野里,两个身影正在激烈缠斗——

吴逍和孙野打起来了!

第22章 第 22 章 Omega就是Omeg……

孙野根本不知道吴逍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等他发现的时候匕首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干掉一个是一个。”吴逍在他耳边邪笑。

沾着特制颜料的匕首眼看就要划上他的喉咙。颈部受击会被直接判定为受到致命伤害,直接剥夺继续比赛的资格。

千钧一发之时,孙野甫一矮身, 抬手握住了刀刃。

【分数-1】

“你小子——”孙野彻底怒了。

……

屏幕外, 林水水满头黑线:“他们两个就……纯肉搏啊?”

“吴逍不用枪也能是不想惊动其他队员, 刚刚那一下如果让他得手, 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解决掉一个。”

“太低估别人了吧?”

“嗯……这好像是一种战术。”

俞琳菲展开屏幕右上角的大地图,图上显示的六支小队, 竟然有不同程度的人员损失。

“看来搞偷袭的不止他们, ”林水水惊讶, “比赛才开始不到二十分钟, 有的小队已经损失两名队员了。”

“这个孙野还挺强的,跟吴逍打得有来有回。”俞琳菲吃了一口薯片, 忽然露出坏笑:“对了,水水, 你看这里。”

她点开新的页面, 用一副诱拐犯的口吻说话:“要不要试试这个?即刻开盘, 当场提现, 听说前几届有人因此赚到一座海边别墅呢!”

“赌.博啊?”林水水看着那个页面, 当下正在主推吴逍和孙野的对决, 花里胡哨的字体不断闪烁, 诱导人赶快下注。

林水水又返回去观察正在打斗的两人, 问:“大小姐,你想投谁?”

“当然是吴逍啦。”

林水水点头:“孙野攻势很猛,但是下盘不稳,而且有点粗心,很多细节都没有做到位, 像刚刚那个反击,如果再多等一秒,等吴逍攻击他下盘的时候再出手,估计能打到要害。”

“叽里咕噜听不懂。”俞琳菲自顾自按下代表吴逍的按钮,“他比较帅嘛。”

哗地一下,吴逍票数猛增,俞琳菲押上了大价钱。

林水水沉吟:“这种情况下,选孙野赔率比较高吧,万一呢?”

正说着,屏幕里情况突变,孙野被吴逍狠狠按在地上,两人似乎打红了眼,吴逍沙包大的拳头正对孙野面门。

在比赛中受到真实伤害一样要扣分,并且没处说理,只要不造成过重地伤亡便都是合理冲突。

孙野怒目而视:“打呀?你打!阴沟里的老鼠,偷偷摸摸不要脸!你后面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吴逍咬了咬牙,忽然收回拳头,转而从后腰抽出一把袖珍手枪。

枪口对准孙野脑门:“什么他爹的偷偷解决,直接退赛吧你!”

枪响,短促而尖锐的声音并非来自那把袖珍手枪,而是穿林破叶,从未知的方向射来!

吴逍忙就地一滚,那子弹在他手肘上炸开,留下一片白色油漆。

【分数-1】

支援来了,吴逍整个人却显得更加狂热起来,目光敏锐地锁定了远处山坡上的丛林,很妙的狙击点位。

那么,下一发子弹就由我来赏给你——

袖珍手枪瞄准了那一片绿色,他并没有看到人,只是凭借着经验判断,这一枪十拿九稳。

恰在此时,孙野的对讲机发出声音:“愣着干什么?快打他呀!”

——是林云岚。

……

“我的天啊!!”俞琳菲第一次不是为了男神而尖叫。

几万块瞬间蒸发,换谁来都要崩溃。

“怎么别人支援也算数啊!”俞琳菲愤恨地咬着衣角,悔不当初,她颤颤巍巍地看向林水水:“你赚了多少?”

刚才两人讨论完,林水水就浅浅支持了一下孙野,现下她看着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几个零,心下窃喜,又不好意思显得太高兴,只笑道:“我投入的钱少,赚得也不多。”

“不管,以后我要跟你投。”

……

“二打一啊?”吴逍一边躲避孙野的攻击,一边还要防着林云岚的冷枪,这攻击还好,可林云岚的枪倒是咄咄逼人。

吴逍算计着射程死角,一边打一边暗中带孙野走位,企图避开狙击。

对讲机里,那欠揍的声音又响起来:“二打一怎么啦?你以为菜市场呢,还讨价还价。野子,往右边来点,被他带沟里去了!”

啧,吴逍被当面拆穿,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狙击却在不知何时停下了。吴逍默数刚刚的子弹,心中有数,应该是弹匣射空,需要填弹。

这是个好机会!

普通二打一他不怕,只是狙击手不好对付,既然如此,不如先闪人。

屏幕里,吴逍摸出两枚闪光弹。

“这么多装备?!”俞琳菲道。

“孙野哥惨了。”林水水道。

果然,下一秒整个屏幕都被晃成了白色,别说首当其冲的孙野,就连她们这些看直播的都觉得眼睛要瞎。

俞琳菲看着刚刚自己重新下注的页面——吴逍能否顺利逃脱?1.能 2.不能

她听了林水水的话,选择了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支持率的“不能”,可现在……

唯有绝望二字填满她萧瑟的心。

“水水啊,你的话怎么不灵了!”俞琳菲哭天抢地,“我的零花钱离我而去了!呜呜呜我本来还想买新版的监听设备,这下可好,这下……”

白光散去,露出堵在吴逍面前的、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是你!”吴逍看到那人身后的狙击枪,惊道,“原来你刚刚不是在填弹,而是来……”

“对喽,”林云岚摘下墨镜,笑出一口白牙,“我是来关门打狗的。”

“男神!!!”俞琳菲的尖叫响彻宿舍楼,这下她有机会买最最最新版的监听耳机了:“一定要赢啊!”

【一定要赢!吴逍!】

【不会连Omega都打不过吧?】

【干翻他!】

吴逍的直播频道里,支持者刷起了弹幕,赌博界面,吴逍的支持率又翻了一番,赛场上,吴逍看到那张被自己打印成照片,用飞镖扎了无数次的脸……

他露出不屑地轻笑:“林云岚,没想到咱俩这么早就碰上了。”

林云岚的神情显出一瞬间的茫然,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眼前的人,诚恳地问道:“你谁啊?”

【这么嚣张】

【我去,他也太装了吧,谁不认识我逍哥!】

【再牛逼也只是个Omega,一点信息素就腿软的货】

【有几分姿色,不会是睡上来的吧?】

一行行弹幕从林云岚脸上飘过,俞琳菲气不过,就势要切换频道:“我们还是去云岚学长的频道看吧。”

“别,我哥频道太卡了,会丢失打斗细节的。”

“你还真想看打斗的部分啊?”俞琳菲挠了挠脸,心说我还以为大家都是来舔颜的。

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缠斗起来。刚刚林云岚的枪法吴逍已经见识过了,所以,此时他仗着自己体力和身量的优势,准备缠着林云岚打近战,至于孙野,一个人捂着眼睛迎风流泪呢。

赌局再次敲锣打鼓地张罗开来,这一次是赌林云岚和吴逍谁能赢。

林水水与俞琳菲相视一笑,一同下注给林云岚。

“我哥的实力,全校师生有目共睹,他们外校的根本不知道有多强。”

“是啊,云岚学长就是胜利的保障,这把赔率又稳了。”

“不会真给我赚到别墅了吧?”林水水看着赌.博页面上夸张的支持比例,心说这些人对Omega的刻板印象太严重,难道都忘了我哥分化前是怎么让人闻风丧胆的?再说,这次他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且看情势,他已经占上风了。

等等……

直播频道里忽然响起高频段、无规律的声波干扰,刺耳杂乱,甫一听见就像脑仁遭到重击。

林水水皱眉忍耐,俞琳菲竟直接捂着耳朵倒在床上。

她抖着手一连切了几个频道,全都是这个声音:“看来整个空间场都是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屏幕上打出观众请降低音量的通知,被声音搅得头脑发懵的两人这才想起来调低音量。

“这是今年新增加的赛制吗?”林水水看着屏幕上的介绍,本次比赛会不定时模拟自然干扰场景,不限于声波、灾害、极端天气等,旨在丰富比赛内容,最大限度模拟现实战场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综合评价选手的战斗实力。

“所以现在,他们都要忍受着这种声音作战?”俞琳菲苍白着脸,心有余悸地捂着耳朵,“Omega的五感比Alpha敏锐多了,这种声音对Alpha来说是干扰,对Omega来说简直就是核爆,太不公平了吧。”

林水水盯着屏幕,拳头握得死紧。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突然袭来的声波干扰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林云岚原本反剪着吴逍的胳膊,然而声音响起,手下败将猛然挣扎开来,他也顿时脱力。

“唔。”吴逍猛砸脑门,狠狠摇了摇头才睁开眼睛,杂乱的声响令他一时头晕目眩,他用力眨了几次眼睛才勉强看清东西。

林云岚呢?那家伙比自己想得要强得多,刚才差一点就要被他解决掉了!刺耳尖锐的噪音搅得人心烦意乱,吴逍琢磨着,趁他没来,还是赶紧……跑?

视野里忽然扫到林云岚的身影,他背靠在一棵树干上,迷彩衣几乎融入绿色藤蔓之间,脸色白得像纸。

杂乱的声响一声紧似一声,他将头顶垂下的藤蔓拽得更紧。

……如果不这样做,他就要站不住了吧?

吴逍眼睛一亮,竟然感谢起这让他头疼欲裂的噪音。因为比起自己,明显是林云岚更难以承受。

好机会!

“Omega就是Omega。”吴逍一步步朝林云岚走去,“我记得淘汰对手能加五分吧?那么,这5分我要了。”

第23章 第 23 章 我的哥!你知不知道自己……

嘈杂的噪音令人无处遁形, 其他频道的选手们大多寻找掩体,捂着耳朵躲避,可吴逍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咬牙硬抗。

他爆发力惊人, 此时竟全无被影响的架势, 从靴筒边抽出一把赛制军刀, 直朝林云岚刺去!

哗啦,藤蔓被扯得抖动, 林云岚借力勉强躲过一击。声音的干扰如钢针刺入耳膜,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尖锐的嗡鸣。下一刀袭来, 他干脆趁着腿软向下滑了寸余, 刀尖铮地一声钉在树上,擦过他的肩头, 连带钉住了肩上那一截衣服布料。

【分数–1】

“衣服也算啊?”林云岚抬眼瞪着吴逍,眼底一片殷红。

吴逍也被噪声搞得目眦欲裂, 闻言邪笑:“这样的话, 把你衣服扒掉, 你不就没有分数了?”

两人无言瞪视片刻。

“好主意。”林云岚也笑了。下一秒, 他猛然提膝, 攻击了Alpha最不想被人攻击的部位。

嘈杂的噪声中仿佛夹杂了某种脆弱东西碎裂的声音。

吴逍当即弯下腰去, 痛呼:“我草!”

“恐怕不行了, 你就过过嘴瘾吧。”林云岚说着扯住藤蔓借力, 抬腿又是一脚——

“呜!”

这次踢中了吴逍的下巴颏。

他被踢得晕头转向,着实没料到林云岚还有力气,慌乱间试图拔出楔入树中的军刀,却见林云岚扯着藤蔓跃下,速度极快, 鬼魅一般绕到身后,反应过来时藤蔓已经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种速度,怎么可能?吴逍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俘的,忽觉膝弯被顶了一下,顿时整个人都跪倒下去。

“你!呃……”颈间藤蔓勒紧,他不由得挣扎起来,身后的林云岚也已经是强撑到极限,此时单膝跪在他后腰,用自身的重量将他压在地面,“老实点!”

噪声还未止息,林云岚感觉想吐,他等了半天没听到机器人的台词,心说这都不给他扣分,有黑幕吧。

“要……要被你勒死了!”吴逍上气不接下气地呻.吟,脸色憋得涨红,“就是个……比赛,没必要玩命……”

“我要是松手,你肯定反过来淘汰我。”林云岚脸色煞白,却又是腿上用力压了压。

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嘣声,吴逍惨声大叫。

“我服你,我服你了可以吧!”他真觉得自己要不行了,除了噪音造成的心烦意乱,还有窒息带来的眼冒金星,一开口都带着哭腔,“你快把我淘汰了吧,我不玩了!”

“……那可不行。”林云岚低低喘着,用多余的藤蔓把吴逍两只手绑在一起,“你不是爱去别人队伍里玩吗,跟我回营地玩玩,放心,我肯定优待战俘。”

噪声攻击渐缓,慢慢停止了。

林云岚和吴逍同时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俩也能观看直播就会发现,整个赛区六只小队,24人,只有他俩没带任何防护,还在打架。

【全区公告:选手吴逍已成为俘虏,无法继续参赛,战备院小队可选择1.营救 2.放弃,选择结果仅参选成员知晓。】

机器人终于开口了,林云岚原本坐在地上恢复体力,闻言不服气地起身,走向吴逍。

“你……你干嘛?”被捆成粽子的吴逍惊惧地看着林云岚,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见他拔出了钉在树上的军刀,在手里挽了个花,然后蹲在他身边,拎起他的衣服。

林云岚笑道:“不是你说的嘛,扒了衣服,就没分数了。”

小刀刺啦刺啦地划破布料,一刀一刀又一刀,吴逍气得牙痒,机器人也开始欢快报数——

【分数–1】

【分数–1】

【分数–1】

……

“原来在别人的视角看,我哥这么变态啊。”林水水无话可说,缓缓退出吴逍的频道。一旁的俞琳菲正欢天喜地的数钱。

“大赚特赚了水水!我天呢,成为富婆就在一夜之间!”她激动地转身抱住好闺蜜,不管不顾地抒发自己的欣喜之情——

“云岚学长太帅了啊啊啊!”

“谁能想到,这谁能想到?我看刚刚林云岚学长那难受的样子,还以为这次输定了!”

“他也太强了吧,这可是Alpha都受不了的声波攻击,谁说Omega体质不适合打仗的?林云岚学长就是活生生的反例啊!”

林水水被摇晃来去,无奈笑道:“好了,你别夸他了,不就是帮你多赚了点钱嘛。”

早就知道他会赢了。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暗自得意。

下午有一节全年级的选修大课,直播只能看到这了,不过,估计待会去教室,同学们都会讨论哥哥那一场漂亮的反击吧。

……

选修课,各个专业的人混在一起,林水水选了美术课,跟俞琳菲不在同一间教室。

走进去时,里面果然热闹非凡。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焦点自然是林云岚。

“你们看没看到最后那下!我特意截取视频慢放才看清,林云岚学长的速度简直快出残影了!”一个男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是啊,太解气了!那个吴逍嘴巴那么臭,活该!”

“他们学校的人要气疯了吧,林学长顶着那么恐怖的噪音干扰都能反杀,那可是专门针对感官的声波,对Omega的伤害更大。”

“这就是比赛的不公!”一个女声义愤填膺地控诉,令众人的花痴和揶揄都戛然而止。

林水水循声看去,说话的人竟然是卫乔。

她也选了美术课?

卫乔眉头紧皱,呼吁道:“明知道参赛选手里有Omega,为什么故意在今年临时增加这种赛制?我们应该联名写信去组委会声讨!”

“……又没人强制Omega参加,本来这就是Alpha之间的竞赛,原本是不允许Omega加入的。”

有人小声反驳。

卫乔敏锐地抓住了这段话音:“你说得很对,所以这不是一场比赛的不公,这是一直以来,社会对Omega的歧视。”

“谁规定了Omega不能上战场?谁规定了Omega不能读突袭科?谁规定了Omega没有学习格斗技巧的资格?谁有这个资格!”

教室天花板角落的红点亮起,一阵铃声后,响起冰冷的机械声:【雷恩监控提醒您,公共场所,请不要影响他人。】

教室霎时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卫乔也不再说话,只是胸口起伏,似乎还有郁气未消。

林水水看着墙角的监控,陷入沉思。

……

“你会画画吗?”林水水坐在卫乔旁边,看着她摊开素描纸,不太熟练地跟着老师的演示起形。

卫乔看了林水水的画纸一眼,气呼呼道:“你嘲笑我?”

画纸上,林水水已经画好了大半,是个漂亮的苹果,装在玻璃碗中。

“没有。”她难得没有与卫乔吵架,反而用笔杆在她勾勒的图案上点了点,“这个透视不太准确,可以这样画。”

“你之前学过?”卫乔问。

林水水点头:“从小就学。”

“画得真好。”卫乔由衷道,她几乎想脱口而出一句“不愧是Omega”,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卫乔接着在林水水指点过的基础上涂抹,随口道:“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但是我爸不让我学,因为我检测了基因,将来是从军打仗的料。”

笔尖一顿,林水水苦恼地看着素描纸,她的静物画上多了一处无法忽视的错笔。

……

下午的两节课上完,天已经快要黑了。林水水匆忙收拾好背包,急着回家,她还要看林云岚的直播呢!

一下午没看,不知道赛况什么样,要不先看看讨论贴吧。

她一边走一边点开飘在首页的热帖,联赛第一天竟然已经有小队整队出局了!

目前的评分里FAU第一 、警院第二、战备院和联合军校并列第三、特勤战术院第四。

【战备院原本是黑马的,结果吴逍对上林云岚,吃了大亏,连第二都没保住!】

【就是说啊,警院那几个人听都没听过,废物来的。】

【他们拿第二全靠苟啊!实力还不如联合军校】

【卧槽,怎么有人调情啊?】

……

空间场内,林云岚回约定地点汇合,快到晚上了,小周正在一旁扎营地,严霜微在清点物资。

听到动静,严霜微抬头:“你一个人?”

林云岚话不多,只是指指身后:“后面呢。”

只见孙野红肿着眼睛,手里牵着藤蔓的一端,走几步就踢吴逍的屁股一脚:“都说了别落在小爷我手里!这是现世报!”

“滚!没有林云岚我早把你淘汰了!”

“信不信把你嘴堵上?”

两人一路大声吵嚷着走回来,孙野把藤蔓系在木桩上,吴逍被反绑着手,席地而坐,直觉自己被当成了军犬。

他恶狠狠地看着盘旋在半空的积分机器人,只恨自己这幅狼狈模样被记录在案。

“队长。”孙野归队,“今日抓获俘虏一名!”他嘚瑟道。

“是你抓的吗?”吴逍满不服气。

“我哥们儿抓的,怎么了?”

严霜微闻言朝林云岚看去,他一回来就不怎么吭声,一个人拉过把折叠椅坐着,微微垂头闭着眼睛。

“你怎么样?”

“嗯?”林云岚抬头看去。

严霜微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样?今天的声波干扰攻击……”

“哦,没事。”林云岚笑道。

小周在一旁分发罐头,他接过,顺手打开,铁环摩擦的声音令他不禁皱眉。

事实上,因为他没做任何防护,声波攻击的后遗症慢慢显现出来,他现在耳朵里全都是嗡嗡的鸣音,仿佛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又吵又疼,一点点尖锐的声音都令他难受。

太轻的声音他几乎听不见,只能靠严霜微的口型分辨她在问什么。

……不知道睡一觉能不能好些,这样想着,林云岚又闭上眼睛。

忽然,持续不断的耳鸣被一双手阻隔,变成了如同闷在水里的低弱的声响,紧绷的神经也随之舒缓些许。

林云岚愕然抬头,发现是严霜微帮他捂住了耳朵。

“你……”

“不要说话,我看得出你不舒服。”严霜微道。

虽然没受什么外伤,但是看他恹恹的神情和苍白的脸色就能猜出一二了,况且,他估计不知道,自己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很大。

“这样会舒服一些吗?”捂住耳朵的手改为按摩耳朵附近的穴位,严霜微道,“军事手册上写过,如遇到爆炸等剧烈声响造成的耳鸣,可以用这种手法缓解。”

温热的指尖一下下揉搓过耳廓,又或轻或重地揉捏耳垂,带来细碎的麻痒。

林云岚轻轻吸了口气,余光看到盘旋在半空的计分机器人。他想拒绝,可是严霜微的触摸实在……太舒服了。

像沉入水中时被水流漫灌耳道的瞬间,周边的一切都仿佛被隔绝,在她的按摩下,持续不断的耳鸣真的减轻了。

林云岚忍不住闷哼,整个人融化在椅子里。

“再往下一点……对,用力……”

“啊……别放进去……”

“……我的洞太小了。”

屏幕上,是林云岚皱着眉头,耳朵红红的侧脸,严霜微正在帮他佩戴隔绝噪音的耳塞。

林水水看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我的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

正在林水水心虚地调低音量时,窗外忽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她吓了一跳,等待片刻不见其他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朝外看去。

天刚擦黑,风吹树动,没有什么异样。

林水水怀疑自己是幻听,她正待重新拉好窗帘,余光却忽然扫到自家花坛的一角。

重重叠叠的紫色鸢尾花丛里好像趴着一个人,身量瘦弱,侧身栽倒在地,压塌了一小片花。

是流浪的人还是醉酒的人?

林水水连忙披上外套,跑下楼去。

夜风寒凉,她忧心陌生人的安危,一边呼叫救护车,一边跑去查看。

那人一动不动,离得近了,风中忽然掺了些铁锈的味道。

不对。

林水水心中警铃大作——是血!

救护车在此时接通,终端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无人回应。

林水水看清了那个昏迷在花丛中的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傅辞。

第24章 第 24 章 别不管我。

林水水简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死了吗?谁把一个死人扔在自己家?是他背后的组织还是同伙?

“喂?请问您还在吗?”接线员急切地询问声回荡在夜色里。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能听到吗?现在为您开启定位,请您……”

啪,林水水挂断了终端。

夜风习习, 鸢尾花随风摆动, 路灯投下昏暗的光, 她警惕地四处张望, 没看到其他人。

哥哥不在,爸妈也还没下班,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回家报警处理!

林水水裹紧衣服转身就走, 身后却忽然有了声响。

“等等……你的名字在集团名单上……”虚弱的声音被夜风送进耳中, 林水水动作一顿, 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活的?

果然,鸢尾花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傅辞强撑着支起身体:“不止你,还有你哥哥……你们都被盯上了。”

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向自己投诚吗?

林水水脚步微顿, 但只犹豫一秒, 又继续往前走。

她不打算理傅辞, 这种狡诈的人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说不定他的同伙就埋伏在附近, 也说不定他的虚弱都是装的, 他的话并不可信。

指尖贴上大门, 将要推开, 身后又传来傅辞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急迫,拼着力气冲她背影喊道:“林云岚……林云岚参加的那个比赛有危险!”

吱呀一声,推开的大门又被拉了回来,林水水终于回头:“什么意思?”

回答她的是傅辞几乎支撑不住的猛咳。

好像喊出那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整个人跪伏在地上, 咳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腰背因着剧烈的咳嗽而高高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了。

他比之前见到的时候还要瘦,低着头,略长的发梢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颌。

林水水注意到他脖子上狰狞的瘀痕,紫得发黑,边缘看得出清晰的指印,应该是被人狠狠地掐过,右手脱力地拉耸着,仔细看去,肩膀还有一道贯穿伤,左边脚踝的伤口红肿外翻,触目惊心。

哥哥说傅辞死于组织内斗,看样子确实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可他怎么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林水水仍然站在门口,打量着他,警惕问道:“你说的危险是指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正忍耐咳嗽的人闻言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渴求地看着她,似乎押上了最后一丝希望:“救我……咳咳,只……只要你救了我,我会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林水水没有动,僵持片刻后,她还是不敢轻信,重新拉开大门。

傅辞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伴随着身体痛苦的抽搐,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让他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林水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他正努力朝自己的方向挪动,见她回头连忙祈求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咳咳……”

说话太急,傅辞眼底红了一圈,喘息的声音仿佛破旧风箱,他朝林水水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求你了,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你,你哥哥的处境确实很危险……如果呜!”

左脚难以受力,他又狼狈地摔倒,这一次却被赶来的林水水接住了。

臂弯揽住的人几乎没有重量,几步路的距离,他连爬过来都做不到。林水水视线下移,见到他膝盖部分的裤子已经磨烂了,露出血肉模糊、红肿的双膝。

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逃出生天,这一路上又是怎么过来的。不过看他这样子倒是没什么反抗的能耐。

正想着,怀里的人抬起头,惨白的脸颊上沁满了冷汗,目光已经失去了焦距,他似乎察觉到身边的人是林水水,只仓惶道:“我知道很多……我知道……我全都告诉你……别,别不管我……”

最后的话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像一截燃尽的蜡,傅辞脑袋软软地低垂在林水水肩头,彻底昏死过去了。

……先弄进屋里去吧。林水水抄过傅辞膝弯,将他轻松抱起,正要走,却忽然觉得姿势有些别扭。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傅辞左手死死拽住了,怀里的人仿佛抓着唯一生还的可能性,沾血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就像害怕被抛弃似的。

昏过去了都不放心吗?也是,林水水想,他经历内斗,九死一生。组织回不去,伤痕累累的身体也已经撑到了极限,或许思来想去唯一的筹码就剩下跟自己有关的这点情报……

这是怎样的求生意志才能让他拖着这样的身体,千里迢迢回来,赌自己的一句相信呢。

不过,他说的话也着实令水水十分在意。林云岚参加的那个比赛到底怎么了?

……

直播里一片岁月静好。

严霜微给林云岚戴了降噪耳塞,减少了外界的刺激,他看起来又行了。

现下正牵着拴住吴逍的“狗绳”,把人往营帐里领。

“干嘛去?有什么话不能在计分机器人面前讲?”吴逍十分抗拒。

林云岚微笑:“别紧张,只是跟你促膝长谈而已。”

“得了吧,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们小队的布防吗?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进去说。”林云岚还是笑,拖拽的力气却更大了。

“别别别!等等,你躲监控干嘛?是不是要刑讯逼供?”吴逍一脸不可置信,“你不会因为我骂过你,就想动私刑吧?”

“林云岚你别装聋!”

“我草,有没有王法啦!”

吴逍大喊大叫着被拖进营帐,不一会儿,帐篷里传来更大声的惨呼——

嗯,可能也不是那么岁月静好。

……

林水水实在看不出这全程直播的比赛有什么危险。

还不如说自己把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男人抱回家更危险。

浴缸里放满了水,脱掉傅辞破烂的外套,她把人直接丢了进去。

……大概,跟捡到流浪狗差不多吧,总之先洗一顿。

“唔!”热水一泡,傅辞痛得发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身体缓慢地恢复知觉,温暖的水流、暖黄色的灯光、挂着漉漉水汽的墙砖……得救了。

傅辞很少洗热水澡,因为冷水更能镇痛,可此时他却非常珍惜。

痛,是活着的感觉。

水位一点点下降,林水水一言不发地帮他擦干身体,傅辞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他低头,只道还好,她没有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给脱掉。

正想着,一条毛巾被递到嘴边。

林水水言简意赅:“咬住。”

人在屋檐下,傅辞此时乖顺无比,任凭林水水将毛巾塞进自己口中。

下一秒,左边脚踝被抬起,强效消炎药水被浇在外翻的伤口上。

“唔!”剧痛,傅辞额头上瞬间见了汗。

“忍着。”林水水紧攥着他企图缩回去的脚踝,又消毒了一次。

傅辞整个人几乎瘫软在浴缸里,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把住边沿,脸上血色褪尽,呜咽都被堵在毛巾里。

对了,他好像对疼痛的耐受度很低。林水水想起自己安抚他的那晚,连腺体都没咬破,他却还哭了。

涂上药粉,再用纱布一圈圈缠好伤口。林水水对着他右肩的贯穿伤发愁。

“这个怎么治?伤得这么重,得去医院吧。”

傅辞低喘着摇了摇头:“不行……会被他们找到。”

他们?林水水暗自思忖,林云岚不是说那个组织因为内斗已经分崩离析了吗?难道是假消息?

她看着还在渗血的伤口,隐约可见森森白骨:“那就去全自动无人医疗室,我查查附近哪里有。”

“也不行!”傅辞连忙阻止,“……雷恩集团旗下的地方都不能去。”

“什么?”

傅辞的脸色浮现出一点病态的嫣红,目光随着失血而变得迷离:“不能去……因为,我之前所在的集团……就是雷恩科技。”

林水水呼吸一窒,雷恩科技?那个耳熟能详、几乎渗透进所有公民的生活、垄断了联邦各行各业长达半个世纪的——雷恩科技?!

“你在开玩笑吗?”她不可置信地问。

肩头一沉,开玩笑的家伙已经又晕过去了。

林水水无奈,看他这说两句话就晕的架势,等着他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还不知要多久呢。

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真是难伺候。林水水用消毒棉花塞住傅辞肩头的窟窿,粗暴地止了血,再用绷带包扎起来。

期间傅辞软软靠在她怀里,不时低喃一句冷。

是不是有点发烧了?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林水水对比之前他过低的体温,觉得有些烫。

还是先抱回自己房间去,不然待会爸妈回来没法解释。

这样想着,林水水随便找了一套林云岚的睡衣给傅辞套上,然后把人抱回了屋里。

她将昏迷的人放在床边的地毯上,过大的睡衣将他显得更为瘦削。傅辞微微蜷缩着,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得再去找点退烧药。林水水帮人帮到底,可谁知她刚走出卧室,门口便传来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妈妈和爸爸一起回来了。

第25章 第 25 章 好可怜,像没人要的小狗……

林水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爸妈进来的同时关紧了卧室门。

房门打开,三人面面相觑。

“水水,在客厅干嘛呢?”周琰问, 目光有一丝不自然。

林晚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怎么感觉家里有股怪味儿啊, 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林水水见她俩穿得人模人样, 一个煞有介事, 一个面若桃花……她决定先发制人。

“不是说要加班吗,你们怎么一块回来了?”偏头去看周琰背在身后的手, 分明拎着邻市知名花园餐厅的打包袋。

“哦——”林水水语气夸张道, “原来是背着我去约会了, 那个花园餐厅我都还没去过呢。”

“你以后跟你自己的爱人一起去。”周琰笑着把打包袋塞到水水手里, “拿去当宵夜吧。”

正好,林水水欣然接过:“对了, 家里退烧药放在什么地方呀?”

“发烧了?妈妈看看。”林晚担心地走过来,手背贴在水水额头上, “还好, 摸着不热。”

“唔, 有点头晕。”

“那还是要重视一下, 退烧药在这边。”林晚打开家里存放医疗器械的柜子, 林水水眼尖地看到一个皮钉缝合器:“这个我拿过去研究研究。”

“小心别按到手, 这器械有什么好玩的?”林晚唠叨着。

卧室里, 傅辞昏沉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忍受着浑身的病痛,听着她们一家三口的闲聊,听到林水水说自己头晕后,她妈妈着急关心的语气,心底隐隐升起一丝羡慕。

其实, 之前跟踪观察她的时候就很羡慕了。后来假扮成她的朋友,跟她短暂地相处了几天,那时在课堂上,他竟然恍惚升起一种自己与她们并无不同的错觉。

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打饭、一起找座位……傅辞躺在地上,有些怀念起那几天来。

门外的声音断续传来,他听见林水水理直气壮道:“我想研究一下枪伤怎么治嘛。”

傅辞心下一紧,即使在昏沉中也挣扎着撑起身体,林水水把自己在这里的事告诉她们了吗?他现在这个样子,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不知道从窗户跳出去能不能逃脱……

“你研究枪伤干嘛?”门外传来周琰的声音,傅辞也一并屏息听着。

林水水拿了一堆东西,一边回卧室一边坦然回答:“准备写小说。”

扑通,傅辞又躺回去了。

林水水一进屋,就看见傅辞蜷缩在地上,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自己。

他脸本来就小,如今瘦了,显得眼睛更大。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视线并不聚焦。

“别硬撑着清醒了,说了救你,就不会把你交给警察的。”

“吃药。”林水水把退烧药喂进他嘴里,又去拿倒好的温水,结果一转头,那人已经把药咽了下去。

……以为我没给他准备水吗?林水水无奈,心说这人是从来没被照顾过吧。

她拿过皮钉缝合器,蹲在傅辞身边,低头看那被自己粗暴塞了棉花、缠上绷带,却依旧隐隐渗出血迹的伤口。

“听着,”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警告半昏迷中的人,“我来帮你缝合伤口,会很痛,你不想被人听见的话就忍住不要出声。”

傅辞乖乖地点了点头。

然而,当冰凉的器具抵在肩头,他还是有些瑟缩。

皮钉缝合器,使用起来就像钉书钉,尖锐的刺痛穿透皮肉,傅辞忍不住一抖,手指扣进地毯的毛絮之中。

林水水眼疾手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一声痛哼堵了回去。

她的手掌死死压在傅辞干裂的嘴唇上,感受到他急促而灼热的呼吸。

傅辞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积蓄了生理性的泪水,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在触及林水水眼中毫不掩饰的警告时,那迷茫迅速被一种近乎本能的乖顺和恐惧取代了。

要活下去。他想,现在林水水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不能让她觉得自己麻烦。

傅辞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示意她继续,一块糖糕却被塞进口中。

“咬这个吧,补充点体力。”林水水解救了他的嘴唇。

花园餐厅的糖糕,她都还没吃过。

肩上的枪伤,林水水一共钉了六次,总算缝合得差不多。

她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也紧绷得发抖,而全程忍痛的傅辞更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瘫软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

这个时候逼问他是不是有点太不道德了?

但林水水管不了那么多,她仍旧蹲在傅辞身边,伸手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过长的发梢,将之掖在耳后。

“小叛徒,你说我哥参加的比赛有危险,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在喘息的人忽然一滞,眼神躲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虚弱无助的可怜样,沙哑着嗓子开口:“雷恩集团收集了大量公民的基因信息,从中挑选优异者,被纳入种子计划。”

“种子计划……”林水水皱眉,“你是说,我哥是被他们选中的人?”

“……曾经是。”傅辞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飞快闪过的算计,心想,先跟她透露点消息,稳住她。

“他们一直在秘密筛选有特殊天赋的未分化者,本来应该由我带你和你哥回去,但林云岚恰好分化成了omega,已经没有培养的价值了。”

林水水沉声问:“雷恩科技需要那么多未分化者干什么?”

“控制和改造。”

此言一出,房间内一片肃静,林水水简直要怀疑自己科幻小说看多了。指尖捏着傅辞削尖的下巴,左右审视:“你也是被控制和改造的一员吗?”

“我……”

“既然我哥已经因为分化成Omega被放弃,那他还有什么危险?”

“他……”

傅辞视线偏向一边,断续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信:“他跟我一样……我之前也是种子计划的一员,但是因为分化成Omega……终止了培养,变成替集团做事的‘水鬼’被迫去抓新的种子。林云岚天赋优越,集团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而且这次联赛的组织者之一就是雷恩集团,他们肯定……”

“肯定?”林水水开口。

傅辞抬眼对上她质疑的眼神,不由得暗自捏紧了手心。

他皱了皱眉:“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了你,你不会立刻把我交给警察吗?”

林水水挑眉。

傅辞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我累了,想休息一下,等我恢复好了再告诉你……放心,这段时间你哥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联赛究竟有什么危险吧?”

呼吸一窒,林水水直白地戳穿了他。

傅辞心脏猛地下沉——被看透了。

“林云岚有危险”确实是他为了活命编造的,说出来也只是为了增加自己被林水水搭救的筹码。

他需要时间、需要养伤、需要林水水这个暂时的避风港。至于所谓的“危险”,只要听起来足够严重、足够紧迫,让她不敢轻易抛弃自己就行。

可是,林水水还是太敏锐了,她不会轻易相信之前还在害她的人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