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盛准说要?把时宋送去程枕家里。

“我暂时不需要?保姆了, 我有个朋友家里需要?。工资跟我开得一样，而且他那?里会更轻松一点，因为他不经常在家。”

说完, 盛准小心?地?去看?时宋的脸色, 他以为时宋可能会惊讶, 可能会难过。因为时宋看?起来对?他有着不错的印象，而且两人在相处的时候也没有产生一些矛盾。

结果?时宋一脸淡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微微笑起来，眼尾都弯弯的，看?起来似乎很满意这个决定。

“少爷说什?么, 我就做什?么。”时宋说, “我会听少爷的话。”

他温顺听话地?站在盛准面前，一点也不反抗地?接受了盛准这个提议, 很自然?地?就适应了这件事。

盛准反而有点不痛快了，时宋接受得这么轻松, 平静得像是跟他在讨论别人的事。

两个人好歹相处了四五个月了，时宋竟然?对?他一点留恋的想法也没有。

“那?我什?么时候去程少爷家呢？”时宋问。

他看?起来很轻松，似乎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眼里一点要?离开的不舍都没有。

盛准心?里突然?有点刺痛,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了我是gay？离开这里反而顺了他的意。他发现了我对?他那?些龌鹾的心?思, 早就受够了我了？

所以才?能走得这么轻松？

盛准无力地?揉着眉心?坐在沙发里, 长腿交叠起来，身体有些微微地?发抖, 内心?陷入了极大的悲伤中。

他吐出?一口气, 心?里那?点烦闷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消散下去，“明天，程枕在外面出?差, 明天才?回来。”

时宋反问：“我自己去也可以，需要?提前帮程少爷打扫准备一下。”

迫不及待想走了已经？

盛准手指颤抖着，不敢相信时宋竟然?这么快就计划着想走了。

留下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这里，连照片也没有了现在。

早知道回收站里的照片不清理掉了！

时宋都这么狠心?了，我背地?里偷偷浅尝一下又怎么了？

反正他又不在意！

他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时宋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边，等候他的吩咐。

“明天，他明天回来接你，你今天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就行。”盛准捂着眼睛倒在沙发里，无奈道。

没良心?的！

我对?他难道不好吗？要?什?么我没给。

难道就因为我是gay就要?对?我区别对?待吗？

可我暂时也没有明面上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盛准想不明白。

时宋怎么会这么轻松、这么容易地?就接受了换工作地?点这件事。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抱住肩膀偷偷地?躲着抽泣，可是时宋竟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上了楼开始收拾东西。

70.

盛准越想越不是滋味，又没有立场去问时宋为什?么要?这样，竟然?对?自己没有一点不舍的情?绪。

只能一个人躲在卧室里黯然?伤神。

九点，时宋来敲他的门，告诉他自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盛准看?了一眼他简陋的行李箱，带走的几乎都是他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

宽大的、来自室友的短袖，被清洗得薄如?纸张的睡衣，以及会把屁股绷得很紧的短裤。

一个大行李箱里，几乎只有这几样东西，因为时宋自己来的时候也只带了这几样。

盛准指着衣柜里那?些漂亮的裙子、旗袍还有假发问他：“这些不要?了？”

时宋摇摇头：“这些都是少爷的钱买的，因为少爷喜欢看?，才?买了这么多。”

“都是少爷的。”

盛准这才?发现柜子里其实还有很多件没有见过的裙子，暴露的、紧身的，甚至还有用几块布料拼凑起来的。

“我……”盛准看?着那?两件拼凑起来的裙子，上半身几条绳子看?不清走向地?编在一起，他眼前骤然?浮现出?时宋穿上的情?景。

白嫩的肌肤，柔嫩的腰肢，少了布料的阻隔，用手指轻轻一碰皮肤时宋就会敏感地?缩一下身体。

确实喜欢。

盛准没有办法很违心?地?说出?那?句“我不喜欢”。

“因为这些裙子很好看?，如?果?以后我还穿的话，可以找少爷你借吗？”

“你放心?，我每次都会拿去外面清洗干净了再还回来。”时宋双手合十，像在拜一个伟大的神，对?着盛准深深地?鞠躬。

盛准当然可以说你直接都拿走。

但是人是自私的生物，而且这种行为还是时宋自己说出?来的。

盛准开始认同网络上说的说法，爱上直男是他的命运，放不下直男也是gay的命运。

他像小偷一样，借这一行为卑鄙地满足自己的私欲。

71.

十一点，盛准悲痛欲绝地?上了床，像一个木头人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神游。

明明还没有在一起过，却反而比别人形容的分?手后的状态更难受。

盛准感觉有什?么被硬生生地?从身上扯下去了似的，心?口一阵一阵地?痛。

十一点半，当他以为时宋已经入睡的时候，收到了时宋打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时宋穿着一件粉色的无袖毛衣，里面是一件浅咖色的衬衫，他手上带着一个猫爪一样的手套，掌心?朝外，半眯着一只眼睛俏皮地?对?着镜头wink，头上是白色的短发假发。还带着同色的猫猫耳朵。

盛准：【？】

临走了想起了给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前雇主?发点福利了吗？

被冷落了一天以后，时宋终于想到要?应付一下我这个可怜的前雇主?了吗？

笑话，我要?是能被这么轻易地?哄好……

前一秒，盛准信誓旦旦地?在内心?发誓不会原谅。

下一秒，盛准行动干脆利落，新建【宝宝】相册，点击原图保存。

盛准：【好看?，我为什?么没见你穿过这套衣服？】

时宋试什?么新衣服都会给他看?一眼的。

什?么裙子啊旗袍啊，或者其它?奇奇怪怪盛准叫不上名字的类型。

这种类型是盛准唯一没见过的。

照片里的时宋俏皮、生动、活泼，做wink的动作懒洋洋的，当真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时宋说：【之前试的。】

【就是想问一下，我用这张照片跟程少爷做自我介绍的话，程少爷会喜欢吗？】

【因为加上了联系方式，我想给程少爷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给程枕的？

他也配？

呸！不要?脸的。

盛准点开程枕的聊天框怒骂：【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里骚什?么？】

程枕：【谢骂，人在机场，刚下飞机。】

盛准踩着拖鞋在卧室里兜圈圈，睡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时宋。

半晌，他推开门走到时宋门前，看?见门缝里露出?来的淡淡的光，最终也没有敲门，只是沉默地?下了楼。

72.

程枕是在九点来的。

他一向起不来这么早，支撑他这么早起床的动力只是吃瓜。

他好笑地?坐在车里，看?盛准把时宋一个特别大的行李箱很艰难地?从楼上搬下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啧。”

程枕从车上冲下来，三两步就冲到了别墅里，把那?个硕大的行李箱从盛准手里抢过来。

“交给我吧。”程枕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用力往上提。

结果?行李箱根本就不重，相反，这种重量对?盛准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拖延干什?么，我一会儿还要?去开会呢！”程枕啪嗒啪嗒地?下了楼，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看?见时宋从楼上下来，得意洋洋地?招手，“你就是时宋吗？”

“快来，我们走了。”

时宋慢慢地?挪到车边，盛准跟着他走过去，腮帮子咬得很紧，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来。”程枕把前面的车门打开，“跟前雇主?说再见，我们走了。”

程枕拍了拍时宋的肩膀，上半身几乎靠在时宋身上，伸出?一根手指在时宋下巴上刮了一下，食指指着盛准，眼里露出?挑衅的笑容。

时宋弯下/身子，整个人已经要?钻进车里了，盛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要?是不说点什?么就呼吸不上来一般。

“时宋。”他拉着时宋的手，感觉到时宋手里的温热，时宋竟然?也回手拉了一下，盛准被烫了似的收回手。

时宋不解地?歪头问他：“怎么了，少爷？”

盛准咬着牙，别扭地?偏过头，把眼里的情?绪都隐藏了：“要?是觉得不习惯，就回来。”

时宋反问：“那?为什?么要?我走？”

为什?么？

因为我是gay，我卑鄙下流无耻，你一站在我面前我就想硬。

怕被你发现了恶心?得在我面前吐。

盛准偏着头，一言不发，脖子上的青筋却越来越鼓。

程枕站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他，拍了拍时宋的背，拉长了音调说：“那?我们走了——！”

盛准还是不吭声。

直到时宋上了车，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盛准才?僵硬地?扭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程枕开着车，甚至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把他的暗恋对?象从自己家里带走了。

时宋！

时宋不要?走！

一个人去到陌生人家里，也要?过得幸福。

答应我好吗？宋宋。

盛准吸了吸鼻子，狼狈又颓废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远远地?看?着程枕的车尾巴都消失在眼前。

73.

程枕把时宋送去了学校，今天周三，时宋要?上课。

看?着时宋游魂一般下了车，程枕捂着肚子趴在方向盘上笑。

“兄弟们，盛准的小对?象到我这里来了啊！”

“我赌盛准一周后就会带他回去，要?是输了，我三个月不去酒吧！”

74.

周四。

盛准孤独地?坐在一楼的沙发里。

七点，他回到家，孤零零的一个人。

往常时宋会乖巧可爱地?迎上来，跟他讲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很温柔地?问他今天上班累不累，跟他讲今天做了什?么饭菜。

累也值得。

但是如?今回来只能面对?空荡的房间，即使把所有的灯都照亮了也还是觉得阴冷。

时宋走的第一天，想他。

七点一十。

他收到程枕给他发的消息。

【兄弟你到家了吗兄弟，我到了。】

【小保姆给我做了三菜一汤，宣～】

【比外卖好吃多了。】

【你怎么不早点发现你是gay，然?后让他来我这里工作啊？】

盛准捂着脸，回：【程枕，你真的是畜生。】

周五。

盛准在主?动在公司加了一会儿班，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

漆黑的房间没有一点人气，冷冷清清的。

时宋走的第二天，想他，还是想他。

周六周日，家里更是待不下去。

他和时宋在这个别墅里朝夕相处了四五个月，几乎每个角落都有时宋的痕迹。

盛准走进时宋卧室里的衣帽间，看?见他那?些漂亮的衣服都还在，房间里还有着淡淡的香味，和时宋身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已经味道已经有点淡了，仿佛再过几天就会消失不见。

时宋走了。

盛准回到家就是想他想他。

他无数次打开和时宋的聊天框，输入一些诉说思念的字句，最后又都全部删除，佯装镇定地?退出?。

周二的时候，他应酬喝了点酒。

司机急着回去照顾老婆孩子，只把他送到了门口，他东倒西歪地?走进去。

房间里清冷得过分?，他把灯一排一排的都按亮，晕头转向地?倒在沙发里。

“时宋？”

他叫了一声。

低头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时宋在六天前被他送到程枕那?里去了。

去做一个不被gay惦记的直男。

可是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他点开和时宋的聊天界面，在对?话框里开始胡言乱语地?输入一些剖开自己内心?又见不得光的独白。

【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因为喜欢才?会让你离开……如?果?你知道我是同性恋的话，会很恶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光明磊落和伟岸，你给我那?些照片的时候我都有反应，很恶心?对?不对?？可是没办法，宝宝你太漂亮了，站在面前那?么乖，那?么可爱，我一看?见就只想……弄得你全身都是，满是痕迹，感觉你太瘦弱了，弄一次会哭很久的样子。皮肤还那?么白那?么嫩，捏一下就会红很久吧？留下一点痕迹会存在很久，感觉……】

盛准捧着手机，目光尝试在这一段混乱又无厘头的话上聚焦，脑海里一片污秽的东西，手指颤抖着无法输出?。

结果?下一秒就在准备删除的动作中点到了发送。

别墅的网速极快，消息没有因为网不好而没有发出?去。

屏幕上一大片绿光印得盛准脸色苍白。

他顿时有种酒醒过来的感觉，后背急得出?了阵阵冷汗，衬衫紧紧地?贴在背上。

我靠！

盛准从沙发上爹坐在地?上。

这种话要?是被时宋看?见了……

他眼神清明过来，颤颤巍巍地?点了撤回。

时宋那?边一直没动静，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也没有出?现。

盛准惴惴不安地?坐着，希望时宋并没有看?见这条消息，并且在未来的日子里两个人还有接触的可能。

他觉得身心?都被抛在了半空中，坐在地?上像是在没有地?面的空气中漂浮着，随时都有下坠的可能。

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是，因为过于紧张，心?脏在用力地?跳着。

十分?钟后，时宋问他：【少爷，怎么了？我刚刚在洗澡，没看?手机。】

盛准彻底松了一口气。

没看?见就好。

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没事，发错消息了。】

时宋说：【嗯。】

就没了吗？

盛准接受不了这种冷漠，时宋以前对?他是很热情?的，哪怕他回个1时宋都能围绕着这个1展开一段热情?的回复。

而现在面对?他的消息，时宋只会回一个嗯了。

好冷漠，好无情?。

盛准心?酸，问他：【你在那?边怎么样，习惯吗？】

时宋说：【嗯，还不错。】

【程少爷给我布置的这个房跟少爷家的很像。】

随后，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他躺在床上，身下是蓝色的床单，两条白皙细长的腿暴露在外面。

盛准看?见他大腿内侧有一些红色的抓痕。

谁抓的？

是时宋自己还是别人？

是时宋自己的话，为什?么会抓到哪里？过敏了吗？还是被蚊虫咬了？

是别人的话，什?么关系才?能抓他那?里？！

他翻来覆去地?找寻着一个可以追问的立场，却得到时宋冷冷的回复：【程少爷叫我，我先不跟你说了少爷。】

盛准端着冰冷的手机，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又冷又痛。

75.

时宋可能有一个关系很亲密的人的假想让盛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周三，他疲惫地?去到公司，机械地?上班、开会。

十点半，他坐在会议室里，收到了时宋发的一张照片。

时宋问他：【少爷，我可以借一下这件裙子吗？】

照片里，时宋穿着那?件盛准之前看?见过的衣服，几乎是用几块布料拼凑起来的那?件黑色的短裙。

当时只是在衣柜里看?了一眼，没发现原来穿在人身上是这么短的。

时宋对?着镜子翘起一条腿，裙边甚至挡不住大腿根。

盛准看?不出?来那?些带子是怎么系起来的，没穿在身上的时候看?起来凌乱又理不开，结果?到了时宋身上，竟然?整整齐齐地?排列开了。

从时宋腰侧穿过，将?他的腰束缚住，让时宋的腰看?起来一只手掌就能全部握的住。

而且X部没有任何遮挡。

红豆落在了雪地?里，衬得周围雪白。

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项圈，一条黑色的绳子落下去，剩下的部分?缠绕在时宋的手腕上。

时宋还微微仰着头，盛准看?见他的喉结很凸出?，舌头像是从嘴角无力地?滑了出?来，诱人地?勾引着……

我去……

画面太过火辣，盛准感觉有一股热量直冲自己的大脑，身体里每一个脉络都在扩张。

眼睛里仿佛也燃着火。

小腹真的像程枕说的那?样，在狠狠地?起火。

几秒后，他听见程枕特别惊讶地?叫他的名字。

“盛准，你怎么流鼻血了！”

“上火了吗？！”

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