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剧院长达十分钟的射杀直播不仅使罗州及周边城市引起恐慌, 全球各地凡是被零组袭击过的国家也都掀起了恐慌和反击情绪,多个城市开始加派人力物力警戒, 由多个国家组成的反零组织也再次出击。
零组最狡猾之处就在于, 他们的成员平时都像正常的普通人一样生活在你我之间,所以想要逮捕他们便很是困难。
·
这段时间局里的气氛明显都紧绷了很多,不仅要调查里外世界在白天接轨的异常原因,还要加强荆云市巡逻。
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到有另一股势力正在进行内部调查, 虽然动作并不大。
半个月后里外世界异常接轨有了一个初步结果:截止目前, 除解吟和裴行殊外没有第三人在白天被拉入里世界的情况发生, 界膜也没有任何问题。
关于解吟汇报“王奉闲在幸福小区集体被拉入里世界前曾对居民进行过精神暗示”一事, 经过不同等级的反复、多次试验发现:只有精神阈值在7000以上才能通过较长时间的精神暗示, 指使普通人的DES值突破临界点。
而精神阈值能达到7000的, 全国不超过5人。
解吟妥妥是其中之一。
总局甚至怀疑他不用模拟器就能进入里世界, 但解吟试了很多次都不行。
他无法给自己施加精神暗示, 因为大脑有保护机制, 一旦他有这个想法,精神暗示就会失效。
这事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 大家伙也终于能歇一歇。
学员宿舍那边在学习期结束之后就要搬离, 解吟便趁着休息搬家。
然后很巧,又撞上了杨竖老师风风火火地抓逃课学生。
解吟乖巧的跟杨竖老师打招呼。
杨竖拎着学生往解吟面前一送:“来, 这是上期最优秀的结业生, 你来沾沾优秀学生气。”
那学生显然不服,冲解吟竖了根中指。
解吟有些好笑, 仿佛又看到了两个多月前的黄丰。
杨竖见他眼含笑意, 知道他是想到黄丰了。
解吟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 成长迅速, 第一周还被黄丰压着打, 精神力也比不过同期向导。
两周后精神力就已经吊打同期,短短一个月,对抗训练课上他都能利用自身向导的优势打败A级哨兵黄丰。
自此已经没人追得上他了,后期每周小结都稳拿第一,血虐同期,成功把刺头黄丰变成痴迷小弟,天天追着人要求再来一次对抗训练,还要给人当精神疏导的靶子。
杨竖边教育学生边带着人回去上课,教室里已经换了一批人,他看着教室里鸡飞狗跳的学生们眼尾都是褶子。
解吟那边正好薛棋周末过来找他,他便拉着对方一起干活。
他东西不多,房子租的也是一室一厅,出租前房东请人打扫过,两个人花了不到一小时就整理好了。
薛棋原本是来找解吟讨说法的,他刚知道解吟他爸居然欠下高利贷让发小还,办丧事期间更是接连几天被人堵门骚扰,发生这么大的事人居然什么都没告诉他,他很生气。
结果他刚到解吟就直接拉着他去了单位,又拉着他去了新房,最后还给他看了眼这个月刚到手的工资。
薛棋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嗷嗷叫着要解吟请客。
……
周末人群熙攘,被拘了几天的孩子满场子撒野奔跑,大人则悠闲的慢慢踱步,谈着各自见闻。
商场后头新开了家真人CS,门口喜庆的铺着红毯,摆上花架子,人很多,解吟和薛棋便也去凑了场热闹。
解吟虽然用不了碎星,但培训时也教过他基础的射击动作。
于是当薛棋看到发小熟练的子弹上膛、打开保险,干脆利落的举枪瞄向目标,他的大脑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吟吟……”
解吟身姿笔挺,低头换弹匣:“嗯?”
薛棋竖起大拇指:“帅!”
薛棋满心欢喜,以为这把CS能被发小带飞,赛前骚话说的可不少,结果解吟还没坚持两轮就被干掉,把对方笑得不行。
没多久对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解吟接下来就像是换了个人,跟先知似的回回都能提前预判他们动作,神出鬼没,一枪毙不了命就把他们射成马蜂窝,把他们打得嗷嗷叫唤。
游戏结束两人回到商场打算去吃火锅,沿路看到长长一队人马在买网红奶茶,薛棋爱凑热闹,立即表示他也要喝。
两人在奶茶店前排队,奶茶店旁边是一家花店,门口种着多种模样漂亮的盆景鲜花,另一边则放着几个还未种植的花盆。
解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哪知小树苗突然飞过去,挥动叶子唰唰唰给花盆刨了个土坑,然后一屁股坐下,又把土拨了拨,竟是把自个儿种在了土里!
解吟目睹全程,一脸哭笑不得。
发小见他抱着个花盆回来,问他买个空盆干嘛。
解吟:“拿回去种点小葱。”
这个点正值饭点,选择吃火锅的人很多,两人坐在外头等了一会儿便有服务员安排他们进去落座。
三楼对面,何畅用胳膊肘怼了怼裴行殊:“那不是解吟吗,旁边是他朋友?”
裴行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老家火锅店门口,服务员出来领解吟和同行男生进去就坐,进屋时出现了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解吟忽然脚下打滑,被身旁的男生及时搂腰扶住,两人对视,气氛暧昧又尴尬。
就在这时男生忽然凑近青年,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青年指节抵着对方的肩膀含笑警告。
“哟,关系还挺亲密。”何畅斜睨裴行殊,眉尾轻挑,“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对面的男生一阵可乐,乐完勾着青年的肩膀带着人往里走。
裴行殊垂下眼眸:“走了。”
话落一道黑影猛地闪身而过,裴行殊伸手去抓,却落了个空。
——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扑向在餐桌前落座的薛棋!
解吟一惊,倾身截胡。
一旁的小树苗速度比他更快,两片叶子一把兜住发疯的小黑蛇缩回花盆。
解吟:“……”
小黑蛇看到小树苗立马忘了自己要干嘛,黏黏糊糊就要蹭,被小树苗一巴掌拍开,又屁颠颠凑过去。
蛇身扭得别提多婀娜多姿。
薛棋看着发小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这个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扑过来要亲他,他有些懵,有些不理解:“解吟?”
解吟抬眸看他,光打在他的睫毛上。
薛棋突然就结巴了:“不,不是,我,我是直男你知道的吧,虽然你长得很好看,虽然我刚不小心搂了你一下,但你是我兄弟你知道吧,我……”
解吟眨眨眼睛,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他坐回去,手托着下巴,一双桃花眼静静望着面前磕巴的男生。
气势压人,眼神却带着玩味和宠溺。
裴行殊忽然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小黑蛇停止撒娇,抬起头,静静注视着青年。
何畅乐了:“看不出来,你俩撞型号了啊。还别说,解吟身高腿长气质清冷,这哥们阳光开朗,脸上还有稚气未脱的婴儿肥,这两人站在一起,妥妥一美人攻X元气受啊!”
裴行殊冷冷扫了他一眼,哒哒个没完何畅瞬间闭嘴,做了个你请先走的手势。
对面落地窗。
“靠,你别这么看着我,”薛棋搓着胳膊,“瘆得慌。每次你这么看我铁定在憋什么坏主意。”
解吟笑脸盈盈:“坏么?”
路过的服务员看着他,差点一头撞在客人身上。
薛棋啧了一声:“你利用我挡桃花的事你忘啦?”
解吟但笑不语。
两人涮着毛肚聊着天,解吟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有人艾特他。
皇甫轶:@解吟上次我请客吃饭你没来,这次同学聚会,我们把郭主任请来了,你不会也不来吧?
薛棋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他“啧”了一声:“这人可真是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
这次解吟还真没法推,当初老东西为了不让他上学,先一步找到学校拿到录取通知书,想撕了让他去打工挣钱,是郭主任七顾茅庐,好说歹说,说解吟成绩好在大学还能申请奖学金,还能凭借高材生的名头和优异的成绩当家教,才让解吟能够留下来继续读书。
解吟:时间地点发我。
皇甫轶:爽快!明天十二点,天府大酒店见。
·
同学聚会这天,班上同学都到齐了,个个都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完全褪去高中时期青涩的模样。
穿着正装的皇甫佚最为高调,手里拿着个爱马仕手包,宝马车钥匙绕着食指不停转圈,热情洋溢的招呼同学。
出租车在天府大酒店门前停下,薛棋看到这一幕,瞥了眼气派的酒店,呲笑:“这皇甫佚四年过去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炫、嘴碎。”
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皇甫佚和他高中时期的跟班远远就哟了一声,嗓门很大:“这地有点偏,不好打车吧,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们啊。”
跟班1号:“哪会不好打车啊,司机听说目的地是天府大酒店,那表情哦,就差直说‘我要开始宰人了’。”
皇甫佚:“哎,怪我,是我没考虑周到,定这么偏的地方。”
薛棋听得都快吐了,皇甫佚嘴上说得斯文,表演痕迹却非常重。
但架不住有人愿意捧。
跟班2号:“可别这么说,要不是佚哥我们哪有机会到天府大酒店吃饭啊,听说这儿订桌特别难!”
跟班1号:“那是你,我佚哥谁?十二中一哥!一个电话,没位置那也得给空出来一个不是?”
薛棋烦了:“今天是戏班子放假了吗?”
三人一愣。
解吟唇角微弯。
几个女同学看到解吟齐齐眼睛一亮,感慨:“四年不见,解吟越来越帅了啊。”
“有女朋友了吗?”
“在哪工作啊?”
薛棋故作委屈:“长得帅就是好,都没人问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众人乐作一团。
不多时郭主任也到了,他如今已到花甲之年,今年带完最后一届高考生就打算退休了。
大家伙亲切的叫着郭主任,解吟跟在郭主任身边,跟他讲自己的事,听老师讲他的事。
解吟这四年来也时常跟郭主任联系,所以两人相处起来倒不显得生分。
桌上敬酒,薛棋贴心,知道解吟滴酒不沾,只给解吟倒了饮料。
那边皇甫佚被老同学吹得飘飘然,回头看到有个人半点不捧场不说,估计话都没听进去。
想起当初也是这样,他刚从贵族私立学校转到十二中,一身名牌,大半个班的同学都跑来巴结着自己,只有少数几个端着,其中一个就是解吟。
这个人没他有钱,家世没他好,却因为长得好学习好就特招女生喜欢,一个个的全都被勾走了。
皇甫佚拎着酒瓶过去,嗓门很大:“解吟我说你又不是女的,怎么还躲起来喝奶?”
解吟抬眸,他一直都温温柔柔的,皇甫佚也不怂,反倒是越发想灌他酒。
跟班见状附和:“就是就是,酒都不喝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吹一个!吹一个!”
皇甫佚将对嘴喝过的酒瓶子直接怼到解吟唇边,眼见着就要碰上,还在哈哈大笑的皇甫佚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包厢一静,紧接着爆发窃笑。
正要打圆场的郭主任:“……”
跟班:“???”
薛棋是笑的最大声的那个,笑声听在皇甫佚耳里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跟班见皇甫佚脸色铁青,手指解吟:“你……”
解吟斜睨他:“你也想给我敬酒?”
跟班顿时如鲠在喉,没了声。
解吟原封不动坐在那,居高临下俯视皇甫佚,眼底只有一抹清亮的光。
他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刺得皇甫佚心口疼:“好歹是二中一哥,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你!”皇甫佚气急,抓着酒瓶反手朝解吟泼去。
却不想手忽然不听使唤泼向自己,惊得他差点吓出猪叫。
同学们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皇甫佚你这是干嘛?”
解吟也笑:“你是要自罚三杯吗?”
放你妈的狗屁!
皇甫佚心中是这么回的,但他的手却拎着桌边的酒瓶又朝自己泼了两次。
一众同学都蒙了。
当事人更是气抖冷,他这是中邪了?!
这时再看解吟,哪还有半分温柔乖巧,明明就邪性得很!
忽然“砰!”一声巨响,看热闹的同学吓得惊起。
楼上传来惊慌尖叫和乒里乓啷的杂乱声响,紧接着是一阵咚咚咚奔跑从天花板上踩过,同学们赶忙喊来服务员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解吟收敛了笑容,因为酒店突然多了两道充满恶意的情绪。
是奔着他来的。
解吟蹙眉:“你们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他掏出手机给队长打电话边往外走,薛棋想跟,被解吟一个眼神制止:“我喊人来,你照顾郭主任。”
薛棋下意识点头,等人跑了才回神他上哪喊人。
特安局。
特案科接到警方电话称天府大酒店疑似有两名哨兵发狂胡乱攻击普通人,特案科立即出动。
同一时间,裴行殊接到了解吟的电话。
……
解吟出来就看见酒店保安拦住惊慌逃窜的客人将他们安顿起来。
能来这里吃饭的人都非富即贵,害怕的自然也比常人多,哪肯听这些保安的话,个个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训斥酒店安全措施不到位。
解吟拦住一名保安向他要保安棍,保安当然不会给,解吟稍微释放精神暗示,拿到保安棍后逆流而下。
沿路地板有新鲜的血迹,楼下大厅空无一人,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此时一片昏暗。
“解吟?”
解吟回身,就见一只巨大的蜘蛛倒挂在他身后,头部是八只枣红色的眼睛,非常通透,一个个像是刚被烫出来的水泡,看得解吟手背沿着胳膊爬满鸡皮疙瘩。
解吟:“我不是解吟,你认错人了。”
“解吟。”角落里的人走出来,是个看着风吹就能倒的女性,“跟我回去。”
话音未落,蜘蛛瞬间喷射出三道蛛丝,解吟早有准备,撒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巨型蜘蛛速度非常快,八条大长腿刷刷刷爬上天花板,鬼魅一样突然从天花板掉落,悬停在解吟面前。
解吟吓了一跳,蜘蛛胸部伸出一对有人胳膊长的须肢来夹他。
小树苗及时出现,枝条一甩,便抓住蜘蛛一条腿来了个过肩摔——解吟大脑刹那如被千百根针扎一般,白雾一闪,小树苗消失。
解吟瞥了眼蜘蛛浑身细细密密的粘毛,变异后的粘毛坚硬得跟倒刺一样,小树苗刚就是被它扎了。
解吟跑进电梯,电梯在对方追进来前合上、上升……站在电梯里的解吟忽然低头。
锋利的钳子刺穿地板,电箱“哐!”一下向下坠落,升降绳索发出刺耳的极速摩擦声,然后停住,随着曳引电动机运作,电梯咔吱咔吱继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