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皮特的下场很不美好,乾留钧正在心里猜测。两人又嘀咕着:“这箱好轻啊,不愧是有人动了手脚吧,我们要不要打开箱子检查看看?”
另一人说:“少管闲事,这封条严密得很,万一出了事算到我们头上,我们岂不是要跟皮特一个下场?我们还是别趟这浑水。”
“苦活累活都让我们干,他们上面的人倒是轻松了。”一个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另一人同样苦不堪言,但是谨慎许多,“小心别人听见了。”
于是两人终于没再管乾留钧的箱子,乾留钧长松了一口气,经过一趟趟的转运,他被送到了一个巨大的仓库,运完所有箱子,两人终于离开。
此时,乾留钧已经恢复了力气,用尽全力去推箱子盖子。还好箱子上没有重物,乾留钧使尽全身力气,终于推开了箱子的盖子。
他从箱子里艰难爬出,周围果然都是密密麻麻的箱子。他随机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确实是之前在安德烈莫雷诺地下室看到的那种假矿石。
乾留钧忍不住猜想,难道他机缘巧合到了轮拍场的地盘?
那他们说的大鱼会是谁?
第35章 第三十五刀
要想探究到更多的有效信息,他必须想办法先从这个鬼地方脱身才行。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墙壁上连一个窗户都没有。
没玩过密室逃脱,但看过不少恐怖逃生电影,像这种情况,主角一般都是从通风口逃出。
但不幸的是,这是一个密闭的储物空间,完全为储存货物设计,因此根本没有预留任何通风口,而唯一的出口就是刚刚运货的两人离开的大门。
既然如此重视今晚的大鱼,他们肯定会派人看看守仓库,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要是他困死在这个地方,大鱼又跑了,就真的得不偿失。
静默等待了片刻后没有听到外面任何动静,继续这样下去终究也不是办法。
他环视仓库,箱子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矿石,走到一堆箱子前,目测几个箱子堆起来的高度有五六米。
乾留钧在箱子前站定后,试图推动最高层的箱子。不过就算单个箱子少说也有数百斤,耗干他的力气怕是也推不动。
仔仔细细又看了好几遍所有的矿石,乾留钧灵机一动终于有了想法。
乾留钧自动上次出现意外,就一直把之前打造的暗器藏在身上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方才巡视一圈发现了有类似硝铵的矿石,再加上燃点低的磷珐矿,两种原料掺合,只需要一丁点火花,就能有爆炸的效果。
刃面足够锋利,把刮下来的两种粉末混合在一个箱子下方,然后他躲到角落,将暗器精准投掷到粉末中,地面与暗器擦出火花,只听“砰”一声爆炸声响起,几个箱子都接连倒下。
只要制造足够大的声响,一定能把那俩人吸引过来。
箱子砸在对面一排箱子上,造成了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箱子被撞倒。果然如他所料,巨大的动静果然引起了外面看守人的注意。
随着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乾留钧立刻闪身躲到视线盲区。方才搬运的两人去而复返,“什么鬼东西?怎么都倒下来了,是不是你刚刚没码好?”
说着两人竟然开始互相指责起来,地上散落着不少矿石,要是追究起来,他们肯定少不了责罚。
乾留钧趁着两人互相推诿责任的时候,快速捡起地上的一块矿石,趁其不备砸向其中一人。
一人突然被从天而降的矿石砸晕倒地后,另一人吓了一跳,突然疑神疑鬼起来,他哆哆嗦嗦的想,这不是箱子没码好,而是混了什么脏东西进来了。
难道是皮特?
“不关我事,真得不关我事,是你自己倒霉,是你自己倒霉……”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他竟然开始神经质的喃喃自语。
乾留钧从暗处走出,手里拿着矿石当武器。
突然见到活人,抬头瞬间明白过来,他刚想大声呼唤同伴,乾留钧就先一步预判了他的动作。
“别出声,不然你的下场和他一样。”乾留钧高高举起手里的矿石,半蹲下身逼问起他:“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运送这些矿石是为了干什么?”
男人立即抱头蹲下,求饶道:“这里是地下轮拍场,我们只是负责运输矿石,其他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别杀我,别杀我!”
不知道怎么给人留下了丧心病狂的形象,他掂量了手里的矿石,语气平缓地像在算斤两,“没事,很快的。”
他利落的敲晕了男人,从两人身上搜出员工ID卡。
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呈一层一层的圆锥结构,呈现一个金字塔形般的拍卖场。越往上服务的对象越高端,入场的会费也就越贵。
乾留钧目前处于最底层的地下仓库,大部分品质一般的或者假矿石都储备在这里。
没想到没有安德烈莫雷诺的引见,自己阴差阳错到了矿石拍卖场,也不知是不是“特别的缘分”。
乾留钧没时间多想,那个工作人员说过,晚上拍卖场就会开业,到时候来竞拍的人会很多,或许他也可以借此机会混出去。
但在这之前,他想先观察一下这个拍卖场,对这里的地形十分陌生。
终于到上晚上夜幕完全降临,拍卖场开业了。轻快的音乐响起,女主持人穿着漂亮的晚礼服登场,一切看起来十分正规。
各个包间里都是戴着面具的神秘买家,他们不露面,只通过举牌竞价。乾留钧作为工作人员也有一个简易的白色面具。
这也让他侥幸逃过了检查。很快到了竞拍环节,主持人拿出一块巨大的矿石展示,她并没多华丽的语言去详细讲解,而是直接将矿石一起投影在巨大屏幕上。
拍卖场的只能显示影像甚至不摆出实物,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乾留钧都有些佩服竞拍人的胆量。
很快,第一批矿石被人拍走,就这样换了几个矿石,一个与他装束一样的同伴突然叫他:“你看见罗萨了吗?那家伙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偷懒去了!他最近靠偷偷开采的矿脉得了好处,鬼鬼祟祟的,电话也不接。”
罗萨是被打晕的人其中之一,乾留不敢闲聊太多怕暴露,只是简单地附和了几句。
既然罗萨不在,同伴也不愿替他干活,便叮嘱乾留钧一个人去工作。
乾留钧借此机会能往返内场,他不动声色观察每一层的竞拍者,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想到封岸祝也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带着面具,但乾留钧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身装扮是他们cosplay时封岸祝的装束。
他借此认出封岸祝,但显然这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因此乾留钧默不作声,当作没看见对方,继续关注接下来的矿石。
很快,新的矿石出场,主持手上这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矿石,像是被鲜血浸染出来的颜色。
乾留钧一看这块矿石,就联想到在纳鲁巴达武器上所见的矿石,其形态就是类似的红矿石。
这让他瞬间心生警惕,虽然不确定这块红矿是否与他当初见到的那种诡异矿石是同一种,但还心有余悸。
乾留钧还记得,当时自己握住那块矿石的感受,一种奇怪的力量席卷了他的全身,如果那就是精神力,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
但这种精神力不受控制,且很快就在他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也不知是否留下隐患。
拍卖场上的女主持还在介绍这块矿石:“据悉,这是由数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从一处矿脉中探寻得来的,目前总重量3.5吨,起拍价100万新币。
这是目前拍卖场上出现的最高起拍价,但来这里的人大多抱着淘金的想法,起拍价越高,越说明矿石价值高,因此举手竞拍的人不降反升,都对这块矿石势在必得。
价格水涨船高,女主持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最后价格平稳停在300万新币,似乎没有人出得起更高的价格,女主持高声喊出:“300万星币一次,300万星币两次……300万……”
这时,有人高声打断说,“500万!”
众人纷纷望向声音源头,那是个身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戴着猫眼面具,只露出半张白皙精致的脸庞。
尽管众人对矿石仍心有不甘,但已拿不出更多资金,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拍下矿石。
此时,更高报价突然响起:“800万。”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没想到这种从未在市场露过面的矿石能拍出如此高价。乾留钧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立刻认出那是封岸祝的声音。难怪封岸祝当初对100万悬赏不为所动,800万他都眼也不眨。
这时,金发女人与封岸祝对视一眼,最终微笑着说:“请便。”并礼貌地做了个拱手相让的手势。通常来说,被人拍走心仪矿石绝不会是这种反应,乾留钧莫名感到反常。
他暗自思忖,难道女人是故意哄抬价格吗?好让封岸祝不得不以更高价格拿走矿石,是拍卖场常用手段吗,他们要钓的大鱼就是封岸祝吗?但女人刚才的报价几乎无人敢追,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想着,他又摇摇头,排除了这种可能。
拍卖终于落幕。乾留钧已经无心假扮普通搬运工。
既然已见到封岸祝,尽快会合才是上策。他朝升降梯方向走去,却被保安拦住:“底层搬运工不能进入上层贵宾区域,请留步。”
忘记他在底层了,而封岸祝的位置在顶层。乾留钧只能守在出口附近,等待封岸祝出现。
等了约五分钟,乾留钧终于看到封岸祝姗姗来迟,就在乾留钧准备现身时,金发的神秘女人款步靠近封岸祝,走动间摇曳的身姿与暗红色丝绒晚礼服相得益彰。
她摘下半幅猫眼面具,果然是位惊艳的美人,玫红的唇瓣饱满诱人。
“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聊一聊你刚刚拍到的矿石?”金发女人开口,姿态慵懒不失优雅。
乾留钧不禁竖起耳朵听两人交谈,女人看似随意,实则暗藏锋芒。
封岸祝态度冷漠:“没兴趣。”
没想到他如此直接了当拒绝。女人一愣,凭借着一张姣好面容,她在社交圈无往不利,如今却在封岸祝面前碰了钉子。
但她并未羞恼,依旧落落大方,留下名片后施施然离去,“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等女人走远,乾留钧才从暗处现身。他不等封岸祝说话率先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岸祝没有解释自己的行踪,反而反问:“那你呢?”
说起这个,他就苦大仇深的将自己的倒霉经历和盘托出,“我替那两个倒霉蛋当了一天搬运工。”
想起跟踪自己那帮人,他拿出手里当时拔出的针管,递过去:“你认识这个吗?”
“我之前检索过,没查到结果。”
接过针管,封岸祝深深皱眉看着上面的标识:“神经唑嗪,这是不常见的麻醉药剂,常用于精神力限制……”
他神色有些凝重:“你搜索不到,是因为这种药剂早被明令禁止了。”他顿了顿,接着回忆,“十多年前,这还是常见的药物,后来这家企业被曝出滥用违禁原料,且具成瘾性,才被联盟列为禁药。”
他之所以这么熟悉,是因为他幼时就在常被注射这种药剂。
乾留钧突然想到原主服用的精神类药剂,李雪伊也说那是禁药。可惜光脑上没有药物购买记录,应该是是在地下黑市买的。
他还依稀记得瓶身的模样,竟然到了地下,总不能白来一趟,或许能去黑市碰碰运气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诡异的矿石,违禁的药剂,其中似乎有着某种隐形关联。
两人一拍即合,乾留钧借着封岸祝的掩护成功溜出了拍卖场。
第36章 第三十六刀
地下黑市由三部分组成,地下轮拍,自由街,还有匿名求购。
量大的在地下轮拍,自由街则是一群小商贩组成,至于求购,顾名思义则是买方提出需求之后卖方报价供买方选择。
他们先去了自由街,此时暮色已近,昏黄的街道看着还有几分清冷,直到路灯全部亮起,隐匿在两侧的商贩才显露身形。
他们大都是流动商贩,悬浮车的后备箱就是他们展示货架,它们就像游弋的金属鱼,尾部喷射出幽蓝气流,将黑夜切割成不规则的拼图碎片。
街道两侧的建筑不同于地上全是灰色的水泥灰浆风格,夜晚也没有霓虹灯光装饰点缀,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没有上色的简笔画。
乾留钧觉得有一种熟悉之感,他似乎来过这里?
黑市上的顾客装扮都很隐蔽,行人裹着厚重的防风斗篷匆匆而过,脸上还带着各种面具遮挡面孔,彼此都不知身份和面貌。
商贩没有做生意的热情,都显得萎靡,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见到新来的两个陌生身影,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乾留钧注意到一个装备有些古怪的商贩,悬浮车顶部的简易的电子屏广告牌已经有了蜘蛛一般裂纹,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精神镇定剂”的广告,配图是一双猩红可怖的瞳孔。
商贩的货架上只摆放着零星几瓶不起眼的药剂,像是随时都要售罄。
等他目光扫到商贩动作时,发现对方手中正把玩一把短小的匕首,不算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刀柄,刀刃完美在指缝间穿梭,黑夜依旧藏不住流光。
不过他在意的不是男人玩刀的技术,而是这把的刀柄处镶嵌着一块红色矿石。
这是很常见的装饰方法,就像泽维尔的剑也有绿色矿石点缀,漂亮的矿石不仅仅是原料,也是一种赏心悦目的装饰物。
但乾留钧在这把匕首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他正思索着,商贩突然抬起来了头与他对视,浑浊的眼球里泛起针尖般的亮光,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招呼他们:“小兄弟,你们在找什么?”
乾留钧短暂的错愕,因为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其中一只竟然不是眼球而是机械义眼,与动画中怪医博士的形象如出一辙。
好在面具藏住了他的神情,乾留钧和封岸祝走上前去,像是对他的药剂感兴趣,“这能稳定精神力?”
“那是自然,要是没有效果你可以再来找我。”商贩脸上堆着笑,并没有因为质疑而有任何不愉快。
乾留钧扫过他货架上的药剂,语气中故意流露出不屑,“就这些地上也有的,就就没什么稀奇的?”
商贩闻言机械义眼的瞳孔微缩,有了些兴趣,压低声音靠近他,“小兄弟想看些什么?”
乾留钧并没有避讳,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有一个弟弟,就快上学院了,但是这精神力一直不上不下,愁得我不行。”
商贩瞬间了然,他按下一个按钮,悬浮车连通他们的身影都一同隐匿,外面的窥视的视线被阻隔,也听不清里面的人如何交谈。
“小兄弟,你们想要多少?”商贩眼中满是精明。
乾留钧不着急答话,而是反客为主说,“我们得先验验货。”
商贩的眼皮抬了抬,眼底还有些防备与谨慎,毕竟这买卖已经不是灰色地带,实打实的红色地带。
“要是有好货,我们要十万星币。”掌握着财政权的封岸祝适时出声。
商贩的流露出喜色,心道这是遇见大客户了。
俗话说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什么原则、谨慎都丢到了脑后。
“那还得劳烦两位跟我走一趟。”商贩引着两人上了悬浮车,空气中闪过蓝色火焰,几人便从原地不见了。
乾留钧透过悬浮车车窗往外看,此时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许多商贩摊位前都聚拢了人群。
本来十分寻常的场面,但是越往深处空气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红色雾气,偶尔路过的行人,兜帽阴影里露出泛黄的脸,裸露的脖颈处的皮肤也似乎隐约可见暗红色斑点。
越看越心惊,乾留钧视线移回车内,目光再次被那把匕首吸引,他大着胆子询问,“大哥,你这把匕首看着很好看,能让我瞧瞧吗?”
没想到一直和和气气的商贩突然神情一沉,火速将匕首收入怀中,他侧目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年轻人的好奇心还是不要太强了。”
封岸祝侧身挡住了商贩的视线,乾留钧感触不深,但是他能感觉到商贩在那一秒露出了精神力,而且极其的紊乱,随时有暴动的风险。
商贩自觉拧开一瓶绿色的药剂喝下,周身的气势才再次归于平和。
虽然有些莽撞,但他的反应倒是让乾留钧确定了一件事,这把匕首上绝对不简单。
很快到了商贩的铺子,他带着乾留钧和封岸祝进到了室内。
没想到这小小的铺面,里面却别有洞天,地面上整齐排列着各种物品。众多药剂发出莹莹亮光,将空气里浮沉都映射的清清楚楚。
封岸祝清楚地在货架上看到好几种已经被联盟明令禁止的精神药物。
乾留钧则注意到货架边缘一个熟悉的黑色药瓶,果真是他刚苏醒时在地上看到那种。
看来原主真的是服用了违禁药物,难道就是服用了这种药剂导致他记忆力缺失吗?
乾留钧拿起一瓶药剂询问商贩:“这是什么功效?”
商贩皮笑肉不笑说:“小兄弟眼力不错,这就是你要找的,它能够提升精神力的药。但是用量不能多,不然会对人的精神有很大的危害。”
如此不避讳的说出其副作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良心的商家。
乾留钧正思索来龙去脉,如果是因为服用过量,但是他的精神力没有任何被激发的感觉,依旧是一潭死水。
那究竟是药剂没有作用,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异常。
这一切都无从考证,这种违禁药剂他们要找不到任何有研究证明。
他们一早的计划就是把样品带回去研究结果,因此按照约定买了足量的药剂,虽然不是乾留钧付款,但他还是狠狠地心疼了一把。
购买好药剂之后,乾留钧和封岸祝原路返回。
街边的景象并没有什么特别变化,但回程时没有商贩的悬浮车,他们只能步行回去。也正因如此,他们把路边的景象看得更加清楚。
乾留钧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离开时,那个商贩看他们的眼神意味深长,他总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两人走到最热闹的街道时,乾留钧敏锐地感觉到一些诡异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虽然很想说服自己是错觉,但那种视线如有实质,实在难以忽略——他们被人盯上了。
这种事在黑市屡见不鲜,乾留钧不知道,两人的衣着装扮走进自由街就被时刻关注着。而且他们身旁既没有引路人有没有保镖,在商贩和流浪者眼里就是待宰的大肥羊。
乾留钧被盯得毛骨悚然,这些人比芬尼根那种阴险狡诈的恶徒更让他畏惧。
芬尼根虽心机深但至少有所图谋,尚可周旋。可这群人因生计问题已经穷途末路,怕是听不进任何话,根本无法沟通。
乾留钧不自觉向封岸祝靠近几步,封岸祝也释放出精神力形成威压,周围的人被压制后终于有所忌惮。
但没等他们走出几步,不知何处射出冷枪。封岸祝带着乾留钧躲去攻击,挥刀击落快到面门的弹药包,但掉落在地后居然有一股浓重烟雾随之弥漫。
纵使有再高的本领,也不可能仅凭□□阻挡烟雾扩散。
吸入烟雾的乾留钧很快感到意识涣散,身体不自觉歪倒在地。
封岸祝在强大精神力的支撑下还没有倒下,若只他一人在场或许还有脱身之法,但带着乾留钧肯定走不掉。
他索性撤下精神力屏障,和乾留钧一起陷入黑沉。
乾留钧再次醒来,发现四面都是铁栅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潮湿腐烂的气味。
这里像一座监牢,看来他们被关押了。乾留钧下意识搜寻封岸祝的身影,却遍寻不着。也不知道他是逃出去了还是两人分开关押。
乾留钧期望他逃出去,如果两人都被抓……那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封岸祝正“悠悠转醒”,或者说他根本没晕迷。
从一路听到的的信息分析,对方绝非随机选中他们,必然是冲着其中一人而来。
封岸祝打量周围,这里明显不是囚牢,而是一间装饰华丽的套房。
这种待遇显然不是对待“阶下囚”的规格,看来目标是自己。
他正思考对策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还满意吗?对我的招待。”
封岸祝回身,看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金发女人。此时她卸下华丽礼服,打扮得十分利落。
“是你,我的同伴呢?”封岸祝已有猜测,因此不算惊讶。
“你是说你的小男伴吗?”女人说,“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封岸祝已猜到对方是何种意图,几乎是肯定的语气,“你想要那批矿石。”
“不是我想要,而是那批矿石本该就是我的。”女人态度十分坦然,这批货本就是她预定的。本来就是走个流程,却半路杀出来一个不懂规矩的程咬金。
轮拍场那些老家伙都利益至上,封岸祝又不识抬举,她只好另寻他法。
这时,卖给他们药剂的独眼商贩带着几名手下走进来,低眉颔首地朝女人汇报,“金克丝大人,网都收好了,闭市嘛?”
金克丝摸摸机械眼的低垂的头,像是驯化一只野狗,“干得不错,派斯科。”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圈套,整条自由街竟都是她的地盘。
第37章 第三十七刀
与此同时,地下牢狱中。
乾留钧摸了摸光脑,令他意外的是居然没被收走,他试着启动,但这鬼地方压根没有信号,除了照明做不了别的。
借着光脑发出的微弱光线,他这才惊觉牢房里还关押着不少人,一开始藏在暗处时他没发觉,这些人或站或坐,却都保持着诡异的寂静。突然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乾留钧吓得的手不自觉抖了抖,确定他没有发狂的迹象,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呼唤,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此时一个沙哑的声音阻止他说:“别再挣扎了,没有用的,他们的身体已经是空壳了。”
循着声音的方向扫去,乾留钧只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
“很快,你就会和他们一样,失去自己的思考能力,变成一具只会听从指令的傀儡。”他的语气平缓,像是已经预见了乾留钧的未来。
“那他们……还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乾留钧斟酌着发问,他目前没有任何不适,但难保后面不会发作。
“哈哈哈为什么?”男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癫狂,“因为贪婪!因为愚蠢!“他的情绪急转,又突然掩面痛哭,“不,不,不,这一起都是因为我的自大……”
不远处的看守对他癫狂的模样习以为常,不耐烦地用警棍敲了敲铁栏,“安静点!”
“那你呢?”乾留钧对男人感到好奇,“你为什么没事?”
男人颓丧地靠在墙上,眼神涣散,“这也许是我的报应,让我还清醒着……但我也快了……”
乾留钧听得云里雾里,但这里只有他这个“半疯的”还能和他说话,举起光脑想看看什么状态,但看清他的面孔后乾留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张脸布满了红色凸起,像是染上了古时候的疫病一样,密密麻麻的,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怖。
“你……究竟是什么人?”乾留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是谁?”男人低声喃喃,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他残存的理智,他短暂的回忆起过去,慢慢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曾经的他是联盟鼎鼎有名的药剂师,直到收到一个匿名邀请,邀请他参与一个他十分渴望却一直难以突破的研究领域。
于是他欣然同意,就这样,他成为了项目主导人,带领着整个团队在黑市建立了这个地下实验室。
“我带着我的团队来,本是为了想研究出功效强大的精神药剂,我想要帮助人类不再受到精神力暴动的危害……”男人的手指深深插入自己花白的头发,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就快成功了!……那种材料确实效果很好,但是实验结果却出了问题!”
他们研究出的首批药剂确实见效立竿见影,甚至服用过后还能提升人的精神力。但随即而来的副作用接踵而至。精神力暴动反扑的更加厉害,甚至让人失去了理智和人的思维能力,对药剂渴求到了一种上瘾的地步。
听封岸祝提过,早期禁止的药剂都具有成瘾性。但听男人的描述,已经不简单的违禁药剂,这玩意听着简直就像是毒品,不仅侵蚀人的身体还侵蚀人的精神。
一旦服药剂就会产生依赖,治标不治本,而且只要精神力再次暴动必须服用更多药剂才能缓解,然后慢慢被控制而不自知。
“你用了违禁材料。”乾留钧一阵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男人沉默了片刻,呼吸声变得沉重,“……我以为我能够控制的,但是研究的走向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随着研究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出现,连研究人员自己也没能幸免于难。他想叫停实验,却被金克丝直接灌了药丢进了这个牢狱,直到各种副作用显现,他也自食恶果。
“我害了很多人……”男人的声音哽咽,浑浊的泪水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出,“如果从一开始我没有固执己见,没有开始这项研究……”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悔恨,为了这个项目,他甚至抛弃了妻子和孩子,家人朋友都离他而去,落到这么一个结果,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副作用只有一种外在表现嘛?”乾留钧还记得自己在路上看到的行人,他们应该已经被侵害了,他虽然没有那些症状,但记忆却有所缺失。
男人抬头看到乾留钧的模样,皮肤光滑,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到被控制的样子,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与这个炼狱般的牢笼格格不入。
对方看他的视线骤然变得异常热切,乾留钧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没喝过药剂?”男人狐疑,浑浊的双眼突然睁大,就算乾留钧没喝,这里的空气中都是药剂残留,看守都戴着面罩,他吸了这么久,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喝过。”乾留钧如实回答,这样说来他的体质似乎确实有异于常人,难道是因为他没有精神力?
男人却误把他当成了救世主,“免疫体……老天有眼,我竟然遇到了免疫体!”他喃喃自语,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他匍匐着靠近,眼底全是痴狂,“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一点你的血……”
就算疯了他对研究的痴迷还是那么狂热,乾留钧不知道说他可怜还是可恨。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应对时,一个看守的人走上前,打开了牢房的门,面罩后的声音闷闷的,“你,出来!”
乾留钧毫不犹豫地跟上,这鬼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想多待了。
就在他跨出牢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说:“你一定还会回来的……”
隧道很长,关押的数量也远比乾留钧想象的还要多,不敢想象,要真的控制这么多失去理智只知道战斗的人会有多可怕。
但是在地下黑市做生意,大都图财,可这样副作用大的药剂只会被明令禁止,根本打不开联盟的市场,成不了气候,总不能是个中二病,要培养红眼军团来占领黑市吧。
乾留钧被自己奇怪的想法笑了一下,突然他扫到一个女人身上的制服,觉得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在来黑市之前,乾留钧还在星网检索过不少关于药剂的信息,但是他看的太纷杂,又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因此怎么也记不起来。
看着不像和那个诡异男人一样的研究人员,又不像普通民众……
“这位大哥,这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呀?”乾留钧冲给他领路的看守露出一个笑容,十分自来熟的与人套近乎。
看守冷冷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丝毫不搭理。
乾留钧借着拐角的视角盲区给人塞了一张星卡,低声说,“大哥,我就是想做个明白鬼。”
看守并这次没有推拒,反正那群人现在一样的傻子口不能言,也不怕告诉他,“好像是什么什么制药公司的吧,警告你少打听,我们老大最听不得人提这些制药公司。”
经过他的提醒,乾留钧总算是想起了自己在那见过,似乎是他检索的三大巨头制药企业的员工制服,他们竟然已经这么大胆了,直接盯上龙头制药企业。
乾留钧有种预感,就算他和封岸祝没有发现这一切,估计这一切也快败露了,他们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啊?”乾留钧继续打探,不管是好是坏都做个思想准备。
看守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你啊,运气不错。”
说话的功夫,乾留钧被人带到了一见华丽的套房,里面的装潢富丽堂皇,脚下的地板还铺着金线钩织的祥纹地毯,走的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屋顶垂落,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与暖色的灯光形成迷幻的氛围。
这算是什么?糖衣炮弹吗?
一下子从地狱来到天堂,这感觉却不甚美妙。这裹着糖浆的十有八九是砒霜毒药,乾留钧不敢放松警惕,但被人推进浴池洗了个热水澡,蒸腾的雾气确实让他的脑子短暂的处于放空状态。
没有烘干的工具,乾留钧也不在意,他随意地擦干自己的头发,就要去床上躺着。这么几天奔波,他都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
这时,门“啪嗒”一声开了,本以为又有什么突发变故,乾留钧的心提到嗓子眼,一抬头与封岸祝一四目相对。
“……”
乾留钧的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毫无形象地仰躺着。见到是熟人,他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端看封岸祝的状态,估计一开始就在此处。他内心吐槽,怎么同样是阶下囚,封岸祝的状态怎么就跟在自己家花园一样,他在地牢里面灰头土脸,封岸祝在这里享受度假般的待遇。
不过这也说明对方一定是对封岸祝有所图,估计也是看在封岸祝的面子上才把他放出来。
封岸祝也表情也怔愣了一瞬,然后迅速将身后的门合上。
的确是他让金克丝把人放了,但他可没说要把人送到他房间啊?
第38章 第三十八刀
这房间看着豪华,但是实打实只有一张床,封岸祝后知后觉明白金克丝误会了什么。
乾留钧对这一切安排都无知无觉,他跟封岸祝说自己在地下监狱的见闻。
“免疫体?”封岸祝闻言皱眉,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体质。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这种精神药剂不仅仅是作用于有精神力的进化人,它的药效会进入神经系统,对普通人同样也会产生危害。”乾留钧向他坦白了自己曾经服用过很多精神药剂的事情,“也许我真的是他说的免疫体。”
幸好这种药剂没有在市面上流传开来,不然真的危害性太大了。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他们所想要见到的。
“那个人是药剂的研发人,如果我帮助他做研究,说不定他真的能够通过研制出没有副作用的药剂,如果只是要我一点血,未尝不可一试。”
“不行。”作为从小进过各种药剂实验的当事人,封岸祝一口否定这个想法,“你知不知道一旦你作为实验对象意味着什么。”
一旦成为实验体,身体就不再属于个人,而是实验室的公共用材。
如果乾留钧真的是唯一的能找到的实验体,结果会更加严峻,所有人都会将他视为救世主,一旦发现他无法拯救他们,必然就会遭到反噬。
见他神色严肃,乾留钧岔开了这个话题,“这也可能是他的臆想吧,或许对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来说本来并没有多大反应。”
最要紧的事他们需要尽快调查处这种药剂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材料。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封岸祝心中已经有一了一个想法,但是还没有得到确认。
“你是说……矿石?”乾留钧和封岸祝的想法一致,他们经历的种种都指向一个结果。
“那个女人叫金克丝,是自由街的实际掌事人,昨天那批矿石被我拍走了,所以她才找上我。”封岸祝说。
“那你要把矿石给她吗?”乾留钧问出口就觉得自己愚蠢,如今他们都在金克丝的关押之下,就算住着豪华套房给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现在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给,而是他们受制于人,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有没有可能申请外援呢。
乾留钧第一时间想到了钟宿越。钟宿越是对药剂最了解的人,而且一直想研究出结果,如果想他求助,他一定会赶来,而且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提供新的突破口。
“如果跟他知道有这种精神药剂,他一定会来的。”乾留钧笃定这个结果,钟宿越对药剂研究的执着他已经见识过。
刚高兴了每两分钟,乾留钧抬起又放下了自己的光脑,“我忘记了,这里没有信号。”
这个计划似乎也行不通,要怎么才能告诉钟宿越他们的位置?乾留钧抓了抓自己半湿的头发,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检测仪。
这个检测仪不需要卫星信号,他是物理检测数据,然后回传数据,只要检测到谨慎里移动钟宿越就一定会看见。
“只要检测到你的精神力暴动,这个机器就会自动报警,随后我们的位置就可以传输出去。”
封岸祝并没有吸入多少药剂,因此他只是感觉精神力稍微有一些起伏。他配合地释放出精神力,这样不仅能混淆女人的耳目,还能将信息传递出去。
强大的精神力威压使得乾留钧即使感受不到精神力,也能察觉到空气仿佛凝滞,呼吸变得困难,像是被无形之物扼住了口鼻,大脑因缺氧而昏沉。更奇怪的是,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干渴,如同极度缺水般渴求着什么。
乾留钧走到一旁开了瓶水,甘泉流过喉间,但干渴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那么,他究竟想要什么?乾留钧不自觉地朝封岸祝走去。他身上还穿着浴袍,领口大敞着却浑然不觉,径直来到封岸祝面前。
正专心控制精神力的封岸祝毫无防备被他扑倒在床上。
起初封岸祝以为乾留钧是被人控制了,正想帮他恢复意识,却发现对方双眼依然漆黑明亮,不似失去意识,反而显得异常清明。
“你做什么?”封岸祝语气满是疑惑,完全不明白乾留钧要做什么。
乾留钧却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朝他颈侧最敏感处扑去,想要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封岸祝想起那段刻意回避的记忆——当时自己精神暴动,乾留钧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扑来。
但此刻两人明明都清醒着,他为何要这么做?
封岸祝出声警告,但怀中人充耳不闻。乾留钧被他卡住下巴无法咬合,便用鼻子不停地蹭,秀挺的鼻尖划过颈侧,带来阵阵酥痒。
房间充斥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本来还以为是熏香,现在才察觉出异常之处。封岸祝的耳后莫名其妙地发热。
此时门后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封岸祝立即捂住乾留钧的半张脸,后者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声。
这声音传到门外,不知被误解成什么,那道阴影自觉离开了。
封岸祝刚松一口气,本以为问题就此解决,却感觉下腹涌起一股躁动。
他脸色瞬间僵硬,然而乾留钧并依旧不知死活地乱蹭,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封岸祝忍无可忍,最终抬手一个手刀将人劈晕过去才结束了这荒唐的变故。
此时,实验室里的钟宿越突然发现一台设备亮起刺目的红光。他拿起仪器查看数据,这组数据异常眼熟,但似乎不像是精神暴动的曲线?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给乾留钧设计的求救信号。
那小子向来惜命得很,这段时间不是一直窝在工作间修复他老师的武器吗?
但这个位置……
钟宿越的眼神猛然凝固,他怎么会去那个地方?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愿再踏足那里。
他迅速联系了赛格:“查一查他们的位置。”
赛格回复很快,光脑上传输一个具体的坐标,“位置确认了,是地下黑市的核心区域,那里现在被一群违禁药剂的贩子控制着。”
“果然是那群疯子。”钟宿越语气从未有过的冰冷。
赛格很快应允。两人的位置信息立即被锁定。
钟宿越眉头紧锁,意识到事态严重。但他更担心会在地下遇见那个人,一个他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等待救援期间,封岸祝也没有闲着。金发女人曾来过一次,但被他找借口推脱了。
主要是乾留钧的状态令他担忧,即便被打晕后,仍在不停呓语,仿佛某种渴望未被满足。
封岸祝从卫生间出来,意识到不能再与乾留钧共处一室,径直离开了房间。
楼下金克丝已经端坐在沙发椅中,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捂嘴笑地促狭,“怎么样,我的安排还满意吗?”
封岸祝沉下脸说,“不要在做多余的事情。”
“货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金克丝十分会察言观色,于是见好就收。
封岸祝把轮排场的提货单交给了金克丝,他本打算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离开,因此提货期定在了三天后,这也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
金克丝拿到自己想要的,满意的点头,一个手下凑到金克丝的耳边耳语了什么。
似乎是出了什么乱子需要女人继续住处大局,金克丝闻言收笑容,脸色肃然,她维持着风度解释说,“抱歉,出了点小岔子要处理,你自便。”
“或许我能帮上忙。”封岸祝却主动提出了跟随。
金克丝犹豫了几秒钟,最后没有阻拦。
他们一行人顺着直梯往下,终于到了一个全然昏暗潮湿的地方。
虽然同样是地下黑市,但是黑市的只是被圈起来的无人区,但是这里是真的是挖出来的地下区域,没有阳光,空气中都是霉味。
这应该就是乾留钧说的地下监牢。
各种音色的嘶吼声凄烈的顺着隧道贯穿整个监牢,在地下每一个角落回荡开来。
显然这里的秩序已经被打乱,暴乱中交织着看守人的武力镇压,血腥气弥漫开来。
乾留钧就像是蝴蝶翅膀,煽动起一阵巨大的风暴。
这样的暴乱似乎经常出现,看守人面不改色的枪决已经无法控制的红眼人,显然这些不是惊动金克丝的原因。
“你还是这么固执,勃什朗。”金克丝走到尽头最后一间牢狱前站定,胡子拉碴的勃什朗就扑了上来,他死死的抓住栅栏,恨不得可以出来。
“我已经发现了解决药剂最后缺陷的办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成功,一定可以!”
封岸祝眼神微眯,这人真的想要将乾留钧的异常之处全盘脱出,他不介意现在就解决这家伙。
但是勃什朗似乎神志不清,始终重复着一样的话。
金克丝的耐心早就耗尽,“我不需要,我从来就不需要,现在的药剂在我看来就是最完美的。”
勃什朗的激动的神情龟裂成一片一片,再也拼凑不起自己的初心。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
金克丝嗤笑一声,“你不是早就察觉了吗?只是你自欺欺人。”
勃什朗低垂了脑袋,阴影笼罩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好了,我没有时间再跟你耗,你也不要在给我制造噪音。”金克丝不耐烦的呵斥勃什朗。
金克丝前来来不过是想向勃什朗宣布一个结果,“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材料,等这批货推出,大家都会感谢我,”她已经沉浸于自己构建的世界,话里藏不住笑意向勃什朗承诺,“放心,我不会忘记给你署名,毕竟,你的名字还是不错的背书。”
第39章 第三十九刀
数辆悬浮车正如蚂蚁搬家一样正在运输矿石,轰隆隆的嗡鸣声接连不断。
乾留钧一阵嘈杂的声音中终于醒来,抬眼发现房间里只剩他一人,封岸祝已不见踪影。
他起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让精神得到舒缓。但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浑身酸软乏力,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
乾留钧强撑着回忆昏迷前的情形,他和封岸祝不是在研究怎么发求救信号吗?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是太累了然后睡着了吗?
乾留钧看见封岸祝桌上给他留的字条,总有一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自己昨天不会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揉了揉尤其酸胀的后脖梗,突然昨天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乾留钧的脑中。他回想发生的一切,简直恨不得钻入地洞中。真是服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什么疯,居然敢对封岸祝动手动脚,还好是在别人的地盘,封岸祝只是把他敲晕了,没把他丢出去。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乾留钧下意识缩回被子里想要逃避。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乾留钧知道是封岸祝回来了。
而封岸祝看着床上那团浑圆的东西时不时抽动一下,还装作在睡觉发出轻微的鼾声,就知道乾留钧已经醒过来了在装睡,不过是为了逃避什么,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封岸祝轻咳了一声,把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子里清楚,开始讲述起监牢的所见所闻,“我见到你说的那个怪人了,他确实是药剂的研发人,但金克丝觉得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要处理掉他。”
乾留钧一下子整个人竖起来被子都忘记掀开,从里面发出闷闷的声音:“你说什么?”
“这里很危险,我们得尽快离开。”封岸祝说。
“那那些人怎么办?我们不管了吗?”乾留钧内心有些复杂,那天匆匆扫过,其中还有年岁尚幼的孩童。
不过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怎么把那些人救出去?不过就算救出去,那些人还能称之为人吗?乾留钧始终忘不掉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叫人毛骨悚然。
乾留钧瞬间完全清醒了,他起身时又牵扯到被重创的脖子,忍不住皱眉,“你下手可真够狠的。”他嘟囔着,抬眼看向封岸祝,“信号发出去了?”
封岸祝不甚自在的将视线从前留钧颈侧的红痕移开,点头说:“钟宿越应该已经收到了。”
乾留钧松了口气,看着房间奇怪的装潢,但随即又想起什么,神色微妙:“昨天我为什么会那样……你怎么没事?”
封岸祝沉默片刻,最终淡淡道:“你被药影响了。”
乾留钧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似乎扑向了封岸祝,甚至还想咬他,顿时耳根发烫,他干咳一声:“那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应该是试探。”封岸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装满矿石的悬浮车,“她想看看我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系,好加以利用。”
乾留钧瞪大了眼睛,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自己:“她以为我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难道当初苦追封岸祝的黑历史都传到地下黑市了?
封岸祝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乾留钧扶额:“真是疯了。”
此时,地下监牢里,已经被血水浸染的地面呈现深褐色,怎么用水洗刷都洗刷不干净那浸入内里的肮脏。
看守们机械地一桶一桶的泼洒着清水,恍然不觉杀掉的那些那些人曾是自己的同类。
勃什朗被灌下药剂的身体正抽搐着,他还没有失去最后的意识。金克丝撕开真面目后,他不再沉浸在无谓的悔恨中,反而涌现了深深的恨意。
他恨金克丝欺骗他,同时也恨自己走上了这条歪路。
然而一切已经无济于事了。他环顾自己的牢狱,方才他亲眼目睹自己那几个年轻的助手因为刚刚发生的精神暴动不受控制已经被处决。
他们的血已经冰凉,飞溅起在他的脸侧毫无温度,但还是让勃什朗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无论如何,罪大恶极的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
勃什朗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里所有人,这样才能结束这错误的一切。
勃什朗心中酝酿许久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他已经下定决心。因为刚才那一幕让他明白,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人,已经成为了被药剂控制的魔鬼。
他从自己的衣服夹层中摸出一根细细的针管,这是他在做研究时察觉研究偏离时留的后手。那时不是完全没有发现金克丝的异常,比如她对药剂的极端态度,因此他也做了准备。
勃什朗只回忆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针剂,给自己注入静脉。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激荡从身体内传来,沉寂许久的精神力在此时苏醒过来。
“吼——”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身类似野兽的嘶喊,巨大的声波震动,人工挖造的地牢被这样剧烈的地动影响,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原本清扫现场的人心头莫名涌现一阵恐慌,他们受着某种驱使朝着牢房的内部走去。
滴答滴答的水声和黏糊糊的脚步声凑成了一首诡异的歌谣。而在深渊的尽头,只见一个诡异的黑影,不断吸收周围人的精神力,原本瘦削的身体形为一个像是充气形成的巨人。
巨人轻而易举地将牢房的铁栅栏掰开,脚步沉重而迟缓。他似乎分不清方向,只是循着一个方向走,像是有什么在指引他。遇到阻挡就用拳头破开,结实的墙壁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脚步,他就这样硬生生从蜿蜒的通道开出一条直线道路来。
一些看守认出来此人的身份,举起了激光枪对准他,想要喝令他停下来,但勃什朗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就这样无视众人的威胁继续向前。
“砰!”威力巨大的冲击直接洞穿了勃什朗的右臂,瞬间形成了一个深深的血窟窿。
勃什朗的脚步终于停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本以为武力威胁能让勃什朗畏惧,没想到勃什朗只是脚步顿了顿,就继续前行,不过他的方向调转了。
他的脚步转向那些对他发起攻击的人,他似乎意识到,只有解决掉这些阻碍,自己才能继续向目标前进。
看守分纷纷架起枪不停射击,但勃什朗依旧摇摇晃晃地站起没有倒下。
随即众人惊讶地发现,勃什朗被洞穿的伤口不知何时竟然开始愈合了。一种红色的丝线飞快地在勃什朗的血肉中生长,很快就填补好了那个空缺。
勃什朗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有雷霆之势。更可怕的是,勃什朗似乎没有任何痛觉和知觉,即使身体被洞穿得七零八碎,他依旧毫无反应。
“怪物……怪物!”看守们纷纷后退想要逃跑,没跑出多远就定在了原地。
勃什朗身上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力量,那似乎是一种精神力。他们被这股怪异的精神力压制得根本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勃什朗向他们靠近。
被勃什朗拎在手里的看守只觉得身体一轻,他张口没来得及求饶,剧烈撕裂的疼痛席卷全身,他凄厉地发出嘶吼,但这丝毫不能阻挡勃什朗的动作。
他的四肢被活生生撕成碎片,头骨直接被捏爆。其余几人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同伴就在眼前炸成了一朵血花。
这是魔鬼……是撒旦!他们头皮一阵发麻,身体不受控制颤抖。
勃什朗显然有许多异常之处,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跟他们解释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和同伴一个下场。
强烈的不安席卷了众人的身心,以往都是他们把这些感染的红眼怪物一样的家伙当做畜生一样宰杀,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了,他们才知道会这么害怕。
就在他们以为勃什朗要把他们一个个都碾成肉泥时,勃什朗却突然转身了。
本以为这个怪物杀够了人,正要离开,但勃什朗却却走到了一旁一连串被关押的牢房前。只见他将牢门一个个掀开,其中的红眼人原本处于一种安静诡异的状态,但在勃什朗将牢门打开之后,他们突然神情高涨起来。
他们全都朝几个看守围过去,一双双猩红的眼球注视着他们,背后的寒意不断升起。
看守从惊慌的神情中找回一些理智,突然记起来,今天因为发生暴乱,他们只顾着消灭那些出现暴乱的红眼人,似乎忘记了要给这群红眼人放饭。
而眼下,饿极了的红眼怪物的可能会把他们统统当作晚餐。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声音不断从地牢中传出,勃什朗这样背景音乐中样一步一晃地朝地牢的出口走去。
天色暗了下来,世界陷入黑沉沉的寂静,没有会关心那座不见天日的地牢的发生了什么。
手下们已经将矿石带回了自己的地盘,心情很好的金克丝决定举办一场派对。
这样一大批矿石收入囊中,金克丝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的未来如何风光无限了。
她邀请了许多达官显贵,下批药剂的发售之前将会在今晚就被预定。
众人举杯畅饮,歌舞升平。激昂的音乐和华丽的礼服谱成一首奢靡的圆舞曲,和外面的尸山血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然,一具染血的尸体从天而降,血色被红色的地毯吸收地一干二净。众人的呼吸有短暂的停滞,随机各种尖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不绝于耳的喊叫声惊动了乾留钧和封岸祝。他们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所预料的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匆匆下楼,眼前一幕就像人间炼狱。衣着华贵的人此刻都不顾形象的东奔西逃,但最后都躲不过一样的命运。
数不尽的红眼人攻陷了大礼堂,音乐声未停,原本欢快的音乐交织嘶吼声,尖叫声,噗嗤噗嗤鲜血迸发的的声音,诡异又和谐。
金克丝一边后退一边躲藏。机械眼派斯科倒是忠心耿耿地跟随这女人,但面对这样数量庞大的红眼人袭击,任谁也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许多宾客都围过来质问金克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把我们都拉下地狱吗!”
“我知道还会跟你们在这里废话吗?这群疯子!药剂为什么不起作用了!”束手无策金克丝忍不住气急败坏的怒骂,她的裙摆被成了破布条,头发凌乱完全没了优雅的形象。
脚程稍慢的终于勃什朗出现的瞬间,男人此刻在宴会厅放肆的逡巡,发狂的红眼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而他的视线四处搜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金克丝也认出了勃什朗见到他诡异的状态,金克丝低骂了一声,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不能让他发现,金克丝低下头东躲西藏。
而勃什朗发现金克丝的身影,他那张木然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兴奋的表情,像是在说,“找到你了。”
派斯科一直挡在金克丝面前保护她,面对着勃什朗恐怖的追杀也毫不退让。
但眼看着勃什朗就要追上她。金克丝直接把人推出去,他竟然用派斯科替自己挡枪,只为自己争取更多逃跑时间。
派斯科毫无防备地被推倒在地,额角直接磕出了血。
其实金克丝让他去死,他也毫无怨言,甚至可以坦然地替金克丝去死,但被金克丝亲手推出来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派斯科注视着金克丝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心底一片冰凉。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
罢了,反正他的这条命都是金克丝救的,现在还给她就是了。派斯科已经生不出反抗的心气,闭上了双眼。
勃什朗错失抓住金克丝的机会,愤怒的将派斯科举起来,用力挤压他的头颅。
巨大的压力让他的机械眼脱落下来,剧烈的痛感让派斯科痛得大喊,他的眼睛鲜血直流,已经看不清眼前怪物的样子。
就在派斯科以为自己就要被怪物挤成碎片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倾泻而下,就在晃眼的功夫把人救了下来。
竟是昨天被他哄骗的封岸祝和乾留钧。
救下人后,封岸祝就和发狂的勃什朗战做一团。
封岸祝的精神力强大,身体素质强,但勃什朗异化的身形实在太过庞大,不知他注射了什么药剂,竟然被刀刃划过也毫发无伤。
乾留钧也发现封岸祝处于弱势,这里过于狭窄两人打斗时有些慌乱的宾客被波及。
他扬声说:“得把他引到外面去!”
话虽如此,可是怎么能把人引到外面呢?
乾留钧的思绪飞快旋转,他发现勃什朗的目的明确,就是金克丝。
于是决定和封岸祝兵分两路,一个负责牵制勃什朗,一个负责去抓金克丝。
到处都是滑腻的鲜血,乾留钧眼前蒙着薄纱,他握着刀架在派斯科脖侧:“说,金克丝那家伙躲到哪里去了?”
派斯科的神情死寂,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言不发。
“你这么忠心耿耿,就为了一个随时把你推出去挡枪的人?”方才的一幕乾留钧看看清清楚楚。
派斯科讥讽一下笑,“你懂什么?我的命都是金克丝大人的,就算她让我死,我也心甘情愿。”
“可那你刚才表情可不是完全真心服死。”乾留钧戳穿他的伪装。
“……”
见他不为所动,乾留钧接着说,“就算曾经是因为金克丝救了你一命,你刚才已经还了,刚才是我们救了你一命,你不想还?”
“……”派斯科像头倔驴依旧保持缄默。
乾留钧没有时间耗费在给人开解上,他直接朝派斯科伸出手:“把你的匕首给我。”
派斯科愣了一瞬间,“你小子居然还惦记着我的刀。”
“……”
派斯科犹豫了片刻,刚拔出匕首,乾留钧就迅速躲过去,利落地将刀柄的红矿石敲了下来。
“……喂!你做什么!那是金克丝大人……”派斯科的话说一半卡在了喉咙,只能任由乾留钧胡作非为。
在握住矿石的一瞬间,乾留钧就感觉到一种诡异的精神力涌入他的身体,像是激活了身体的某种特殊机能。
乾留钧感觉自己居然能闭眼就看到所有地方,一草一木似乎都在他的精神力覆盖之下。
乾留钧惊骇地睁开眼睛。虽然只是一瞬间,马上就消退了。他立即挥舞着红色的矿石朝勃什朗大吼:“你不是想要研究我吗?我就在这里,你过来啊!”
在乾留钧的不懈努力之下,看见红色矿石的勃什朗突然神情激动地朝他跑来。
不是吧,刚刚不是还慢悠悠很沉稳地走路吗?怎么这会儿跑起来了?!
乾留钧惊了一瞬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拔腿就跑。
但勃什朗的速度越来越快,乾留钧心理暗骂金克丝怎么建这么大的屋子,这么长的走廊。
乾留钧用全速奔跑,发狂的勃什朗穷追不舍,终于被一步一步带着到了他想的目的地。
不远处一个金发的人影,正是企图逃跑的金克丝。
果然让他猜中了,是停机坪,刚才精神力扫过时他就有了这个猜测,好在他运气还不错,勃什朗也成功被他们引了出来。
金克丝本以为能顺利出逃,但她的驾驶员也被红眼人咬死了,现在她孤立无援,又不会驾驶飞行器。
当她发现派斯科没有死时,不知道她是没发现派斯科少了一只眼睛还是根本不在意,一如既往的发号施令:“快滚过来!”
“你逃不掉了。”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气流声,十几架飞行器不知何时已经抵达,将别墅团团围住。
“你以为这样子就可以阻拦我吗?”金克丝冷笑一声,依旧不死心,只是派斯科这次没有再走向她,此刻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钟宿越的助手团队已经去实施救援,飞行器在空中盘旋着喷洒了恢复药剂,发狂的红眼人动作终于迟缓,就连勃什朗的似乎神志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自己的沾满鲜血的手短暂的错愕,直到他看到钟宿越的身影时,猛地呆怔在原地。
“小越……”一声有些亲昵的呼唤,只是嗓音粗哑难听。
钟宿越的脊背一僵,却没有回头,清冷的脸上看不出神情,依旧带着人实施救援工作。
金克丝见到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咯咯咯地笑起来:“你应该谢谢我,因为我,让你在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见到你的亲儿子一面……”
勃什朗低垂了脑袋,感受到钟宿越对他的回避,不敢再继续上前。
第40章 第四十刀
一时间,空气仿佛陷入死寂中,形成一种怪异的分界线,比起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增添几分互相猜忌与防备。
没有人出声,直到钟宿越抬起注射枪指向金克丝,神情冷漠地像是看着失去没有生命的牲畜,“别再说些没有意义废话了,是死,还是跟我们回研究所。”
直面迎上他的枪口,金克丝毫无畏惧,继续挑衅,“难道你就不恨他吗?”
“勃什朗博士,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当初你对他们不管不顾,现在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你的好儿子都还要在危难之际来救你。”金克丝的语气重满是嘲讽意味,字字诛心。
钟宿越反应平平,勃什朗却再也忍受不了,冲上前要攻击金克丝。
“你给我闭嘴!是你欺骗了我!”情绪激动的勃什朗挥出一拳,光是掌风都把金克丝扇飞了好几米,狼狈倒地的金克丝嘴角流出一丝血痕,还未得击起身闪避拳头又要落下。
眼看退无可退,金克丝突然放声大笑,尖锐指甲直指勃什朗,“你在这跟我演什么父子情深?没错,我就是要毁了你!因为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虚伪的面具!恨你们这些虚伪的研究员家!”
“我家世世代代经营药剂生意,后来因为一个你们这些学术派的恶意诋毁,让我们家族的企业走上末路。明明都只是一群纸上谈兵的草包废物,就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说我们出售的药剂不合规……”金克丝回忆起那段屈辱的岁月,神情狰狞万分,在家族企业覆灭,夫妇双双赴死之际,她被迫从一个懵懂无知的贵族千金成为人人喊打的黑户。
“这些年,我游走在名利场,见过太多像你们一样虚伪却自诩清高的人,我太了解你们了,所以只要勾勾手指,你们就会像狗一样闻着肉味乖乖低头。”金克丝太懂怎么拿捏住这些人的心理,直到现在这种局面,她依旧不认为自己输了。
“你那时候可能还小,没有记忆,的父亲当初对药剂多么热爱,宁愿抛妻弃子也要跟随我,现在倒是想起来要做好人了。”金克丝冷冷地嗤笑。
气氛僵持不下,封岸祝下意识带着乾留钧后退了几步,他凝神看向已经异化看不出本来样貌的勃什朗,与那个他憎恶的身影融为一体。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货架上看到药剂名称时的熟悉感——竟然是他。
这样外露的情绪,迟钝如乾留钧都看出了封岸祝的神色异常,他听钟宿越提过封岸祝幼时的一些经历,再联系到封岸祝言辞坚决不允许自己参与药剂实验,对此深恶痛绝,他心底有了某些猜测,不同声色地朝封岸祝靠近了几分,握上了剩余的刀柄。
不算长的刀柄,两人的手几乎交握在一起,封岸祝感受到手侧的体温通过刀柄传到,侧目看向他。
乾留钧本来想说些什么,到嘴边都咽了回去,一双眼睛在黑纱后面狂眨,避开封岸祝的视线有些不自在说,“那什么……我有点晕。”
浓重的血腥气确实让乾留钧不太舒服,但是自从他回忆那些记忆片段之后,现在反倒是没有那么敏感了。
乾留钧打断了金克丝永无至今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你说这么多,都不是你恶意使用这些原材料的理由。”
“你?是你?”金克丝挑眉看向乾留钧。
一直藏在封岸祝的阴影之下,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如今她细细的打量他的长相,再看他徒手拿着的红矿石招摇,神情有些讶异。
思索良久,她像是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你想知道你手里的这种矿石是什么吗?”
乾留钧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病。
金克丝突然大笑起来:“你居然都忘记了?这可跟你脱不开关系啊?你怎么能忘记呢?”
“还得多亏了你一家,我才能找到这种矿石。这种矿石就是你父母亲手发掘出来的呀,你居然忘记了?”
“可笑,这一切都太可笑了。你们把我当做恶人,你们身上又干净吗?”金克丝捂脸笑了一阵,情绪急转直下,恶意满满的注视众人,“这一切还没结束。”
瞬息间,金克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种诡异的针剂,猛地砸碎在地,红色液体在地面蔓延成诡异的纹路,奇异的味道迅速蔓延开来。
只见原本恢复神志的勃什朗浑身抽搐着跪倒在地,眼球迅速爬满血丝,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波中裹挟着尖锐的精神力控制,所有红眼人突然转向,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朝乾留钧等人扑来。
刚才刚刚控制住的局面瞬间混乱。慌乱的人开始拿起激光枪对红眼人无差别扫射,而被攻击最多的则是勃什朗,因为他的身形最巨大,且破坏力惊人。
勃什朗瞬间成了一个血人,钟宿越瞳孔紧缩,他恨勃什朗,但绝不想看到勃什朗陷入这样的局面。
钟宿越冷静的面具第一次被打破,他大声阻拦:“住手!”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勃什朗在杀人,甚至开始吃人。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所有人都陷入了疯魔的状态。
金克丝看到这混乱的一幕,一点也不慌,反而发出兴奋的笑容,枉自得意的她没注意到已经有危险向她靠近,一个红眼人冲上前来,伸出利爪朝她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派斯科迅速扑上前去为金克丝挡下这致命一击,他跪倒在金克丝身前,只剩下一颗眼珠看向金克丝,嘴唇嗫嚅着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快……跑……”
金克丝短暂的愣神,随即立刻起身朝外跑去。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有结束,没有人能让她的脚步停下,没有!!
乾留钧注意到金克丝正要逃跑,想要去追却被封岸祝一把拉住,拽回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别追了,她跑不了了。”如封岸祝所说,发狂的勃什朗目标明确的朝金克丝扑去,一切发生的太快的,巨大的冲击力让金克丝在地面上摩擦数十米。
然后尖爪落下,直接洞穿了金克丝的腹部,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一股股涌出,很快将绿茵茵的草地染成了血色,最终被褐色的土地吸收殆尽。
金克丝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腹部,止不住的鲜血从她的腹部涌出,被药剂改造过的身体却没有这么轻易死去,又有数不清的红眼人扑倒了她的身上撕咬。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痛呼,就被咬碎了喉管。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
勃什朗还在发狂,钟宿越想要上前,乾留钧拖住钟宿越,阻止他进入漩涡中心:“别过去,别过去!冷静点,我们现在只能依靠你的药剂。”
“我配置药剂的功效不够,只有注射才能让他们醒过来,寻常的吸入式太慢了。”钟宿越勉强恢复了神志,说出判断。
封岸祝的枪法很好,就连乾留钧也握住了发射枪。一连枪响过后,地上倒下了一片红眼人,但是始终治标不治本。
最后,封岸祝发现红眼人似乎都是受到勃什朗精神力的驱使,于是朝勃什朗的四肢射出药剂,
果然,勃什朗的动作停了下来,其他红眼人也开始失去了方向,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摸索,局面终于得以控制,乾留钧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倒地不起的勃什朗受了太多伤,诡异的丝线再也不能续连上他的残破的身体,生命的最后一瞬,他朝不远处的钟宿越伸出了手,徒劳的动了动手指,最终只抓住一片虚无,重重落下。
呼吸停止后,他的躯干也开始飞速萎缩成乾留钧一开始所见到瘦弱的模样。
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红眼人都被联盟军登记身份被带去研究所接受治疗,虽然治愈的希望渺茫,但是好在还有一线希望。
登记他们的身份发现,他们的有一部分是社会的边缘人,几乎与社会脱节,但是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曾经制药公司的员工,他们原来在金荣制药上过班,后来金荣制药倒闭,都纷纷投靠了制药企业。
本来是个人追求,无可厚非,但是都被金克丝记恨上,落得一个这样的田地。
可最后苦心经营的金克丝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一手造就得怪物手上,乾留钧注意到那个发狂啃食金克丝的勃什朗穿着的正是制药企业的工作服,那醒目的标志如今显得那么讽刺。
事后复盘得知,金克丝原是十年前一家没落的制药企业的千金,那时候正是严打违禁材料的时候,那时候有一则报道称他们卧底金荣制药企业,发现他们使用不合规的原材料,多项指标超标。
此事是真是假未被证实,但是星网上的舆论已经把金荣制药给压到了,许多药剂被退单,并且还有合作商的索赔,一系列的打击下,金荣制药最终没有熬过去,破产了。
乾留钧看完来龙去脉,忍不住唏嘘,金克丝应该是调查了出了这是其他制药企业让人做的局,因此他研发这种药剂之后就控制了很多敌对药剂公司的研究员,并且让他们服用了药剂沦为自己的傀儡。
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金克丝最终还是没能挽救自己的家族企业,而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居然是他的父母吗?
金克丝死前歇斯底里的呼喊在耳边回响,乾留钧心情复杂,事到如今,他做不到像一个旁观者去看待这件事。
封岸祝注意到乾留钧的情绪起伏不定,向他走近,“金克丝的话不能全信。”
乾留钧自然知道,但是已经不是第一个人提到自己父母和诡异矿石的联系,而他记忆残缺,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压在他内心身处。
清理完现场的钟宿越站在旷野之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方才为勃什朗收敛了尸身,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虽然脸上看不到明显的情绪,但是乾留钧能一眼能看出来他内心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