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段时间自己的观察,封岸祝了解到这里原本确实是盛产矿石的星球。
地表到处都是矿石开采的痕迹,从遗留的痕迹来看,且极大可能都是价值高昂的稀有矿,如今破败成这样,其背后一定牵扯诸多利益。
随着对周围环境的熟悉,他已经能轻车熟路从找到洛克所说的物资点。
其实大部分是一些废弃的星舰,只是洛克为何会对一切如此熟悉。
他一个人照顾那么多孩子,在外搜寻的时间十分有限,不然也不会委托他们两个外人。
只是他如果没有长时间的探索,他又是如何得知那么精确的位置?
封岸祝这次外出搜集的物资不少,回到聚居地的时候,一帮小孩子都围了上来,对他带回来的新鲜物资感到十分新奇。
孩子们开始在物资堆里东翻翻西找找,他们所出的地带是一个地表与地下的出□□界处,探出脸能感受到外面的风沙与热浪,这是与地下终年湿冷的空气完全不同,他们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在入口出等待封岸祝归来。
兴奋和好奇交织在一起,他们一个个都探头探脑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一个小孩不自觉暴露在了一个危险的地带,恰巧罡风席卷而过,一些碎石头从岩壁高处掉落,直直砸向最外围的已经神游天外的小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拿满重物的封岸祝下意识发动了精神力向碎石击去。
碎石被无形的屏障弹开,本来害怕的闭眼的小孩子只能纷纷围住封岸祝询问刚刚是什么情况,他们对封岸祝展现出的能力感到十分好奇:“哥哥,你刚刚那是超能力吗?是怎么一下子就把石头打飞的?”
乾留钧第一次见到精神力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类似的反应,但在星际时代精神力应该是常识类的问题。
而这一幕都落入洛克的眼中,他神色凝重地走过来,将小孩都叫过去教育了一番,本来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又点了几个小朋友的名字,小朋友们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暗淡,脸上充满了失落的表情。
虽然听不见具体内容,但从洛克的神态就知道对精神力格外排斥。不过这证明星球的原住民是知道精神力的。
可这些孩子却对精神力毫无所知,就算没人觉醒精神力,意识到这群孩子小孩子似乎从来不了解精神力的存在,他察觉出一些异样。
这些天的相处,他和孩子们也打成了一片,这让乾留钧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月,他忍不住去找洛克询问一探究竟。
此时,洛克正在整理孩子们的晚饭。见到乾留钧前来,洛克大概知道他想要询问什么,先丢给了他一把菜刀。
乾留钧拿起那把刀,就发现这把刀早就已经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什么使用的价值了。
乾留钧有点嫌弃这样子的刀具,于是用现有的工具飞快地进行了一些打磨,很快菜刀在他的手上重新塑形。
洛克将他的手艺尽收眼底,却没有多么惊奇,而是肯定的语气:“你是一个制器师。”
没想到洛克眼光这么好,乾留钧也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其实我还没有通过考核。”
洛克轻哼了一声,说:“考核都是一些虚名,他们在还会花里胡哨的炫耀他们的技术,实际上那些小玩具甚至不如你手里的菜刀实用。”
乾留钧尴尬笑笑,不知道什么答话。没有想到,原本对他展现出十分抗拒的洛克,会有一天对他和颜悦色,自然而然地夸他。
如果这算是夸奖的话。
显然洛克也看出了乾留钧的迟疑,一点不介意,主动调侃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固执守旧的老顽固?但我告诉你,曾经我们星球也是辉煌一时的制器师,而且我们星球是出过最多制器师的星球。”
乾留钧忍不住好奇:“那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乾留钧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追问。
洛克动作也凝固在半空中,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有种莫名的悲壮,“这一切……都是因为精神力。”
乾留钧联想到洛克刚刚对精神力的抗拒态度,大概明白了什么,想要继续追问内情。
“现在可不是给你讲故事的时候,孩子们还等着吃饭。”洛克催促道,让乾留钧赶紧切菜。
乾留钧只好听从洛克的吩咐备菜,他在刀工方面是个好手,按照洛克的吩咐,很快酱牛肉和面包片该切丝的切丝,该切片的切片,切出的薄片整齐划一,仿佛是艺术品一般。
“不错。如果你可以雕一个花出来,孩子们会更喜欢的。”洛克对他的刀工给予了肯定。
“……”乾留钧手里开始半个手掌大小的面包片上画一些小朋友喜欢的动物。
最后一块面包片结束,乾留钧终于忍不住继续发问:“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准备完晚饭的,洛克终于有空和他继续闲谈:“你真这么想知道,那我老头子就跟你一起追忆一下往昔。”
当“想当年”这两个字洛克出口之后,乾留钧瞬间有些黑线,果然什么人到了一个年纪,说出这三个字,都有一种要开装的架势。
洛克娓娓道来:“我还是一个年轻的制器师学徒的时候,那时候,世界上并没有出现精神力。我们锻造武器都是通过精密设备设计打造,在这个联盟都是最畅销的武器。”
这听着倒和乾留钧的锻造方法类似,他没有打断对方,继续认真倾听。
“我们星球的武器锻造业也十分繁荣,但是外来物种的入侵打破了这一切……直到一个人出现,他发现了一种诡异的矿石,发现和那种矿石接触,能够更大激发人的潜能,甚至让人突破生理的极限,慢慢的,出现了精神意识形态……”原来这才是精神力的由来嘛,乾留钧听得出神,他对这个世界观的认知也更加的完善了。
“精神力控制武器帮我们打败了外来种族的入侵者,也我们成功守护了我们家园。可随之而来就是失控。人们自以为那是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带来的力量,可从一开始的,这就是一场骗局。”洛克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
“他们觉得激发了精神力的人强大无比,殊不知一切都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他们沉溺在变强的喜悦中,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慢慢被这种诡异的石头异化了,他们才是精神力的囚徒……”乾留钧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忍不住惊讶,在崇尚精神力为的时代,竟然有人这样看待精神力。
洛克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恨,他沉寂在自己的发泄中,乾留钧始终找不到任何合适切入口,总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远眼神中慢慢弥漫上绝望和无奈,他叹息,“采矿者占领了星球。就算这样,他们还觉得不够,还在把我们最后的生存空间积压殆尽。星球资源耗尽,生态恶劣生物异化,我们又还能挣扎了多久……等待我们的终究是灭亡……”
洛克像是魔怔了一半喃喃自语,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他才终于像是恢复了一些神智,“该开饭了……”
“你就没有想过带着孩子们离开。”看着他因为年老已经有些蹒跚的背影,乾留钧突然开口
洛克的收敛了伤情的情绪,突然冷下了脸,“这与你们这些外来者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洛克已经不愿再聊小区,他瞬间对乾留钧竖起了尖刺,不愿再露出一点缝隙。
乾留钧定了定神,他明白洛克之所以对精神力和外来者如此排斥,大概是因为这个星球上曾经因为精神力和入侵者发生过巨大的灾难,所以他很难相信任何人,能够给予他和封岸祝一个落脚点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但乾留钧不认为这就是对的,这里的小孩子都不知道精神力是什么,因为洛克从没有给他们任何引导和教学。星球因精神力而被毁灭,同伴又因为精神力的失控而离散,所以洛克对精神力都会充满着抵触。
乾留钧觉得,也许这一切背后都有一双推手,如果他们能找到抓走那些人的幕后黑手,说不定就知道所有的真相了。
乾留钧内心积压着前所未有的郁闷,封岸祝外出时,他恢复的手已经能自由行动,于是主动跟随。
再次踏上这片地面,酷热高温瞬间包裹住乾留钧,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滑落,头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头皮,黏腻感让他不适。乾留钧发现地形路线远比他想象复杂难记,一阵风过便是飞沙走石,各种奇形怪状的岩石连绵。
按洛克指示,两人找到一架废弃旧星舰,是采矿者撤离时意外坠留的,舰上遗留不少可用物资。
一路上乾留钧豆担心再遇恐怖的畸形生物,上次遭遇仍让他心有余悸。好在出发前,洛克给了他们声波控制器,能释放特殊磁场驱散畸形生物。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十分警惕。他们记得来时见到的小岩洞,岩洞似乎地下城是相通,或许藏其他矿场的避难所,但也伴随着未知危险,乾留钧心中没底,担心连累洛克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洛克和他们说过,这些畸形生物也是受到了异化,种种看似诡异的现象,本质上都是渴求一个进化新的载体来延续自己的生命。这种畸形生物,因为经过异化顺利存活下来得到了进化,他们生存能力已经变得十分强悍,而适应不了环境的其他生物则直接灭绝了。
因此地表的生态系统十分单调,也形成了它们独有的食物链,而处在食物链低端的却是人类本身,乾留钧和封岸祝不得不小心应对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很快,他们就按照洛克来探索时绘制的简易地图找到了物资,但是他们还没有忘记,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找到能修复通讯器的零件,只有这样才能联系到救援。
虽然洛克这一行人似乎并不愿意暴露他们自己的行动,但如果放任他们继续这样生存下去,他们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不能因为洛克一个人的固执,而让所有人都困死在这一颗星球。他们应该移居到更加适合生活的星球。
一番波折之后终于来到了控制室内,也是整架星舰的核心区域,虽然到处都是黑下的屏幕,但是确实精密零件最充足的地方。
乾留钧单手卸下了许多的精密设备,终于他们凑齐了可用的零件,之后就是组装工作。乾留钧的胳膊伤势没好,动作不便,只能等到完全恢复才能把所有捡到的零件组装成一个可以发射信号的设备。
好在距离洛克所说的邻星卫星的靠近还有一段时间,届时他们在星球磁场波动最剧烈的时候,将他们的求助信号发送出去。
乾留钧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既希望信号能够顺利发出,又害怕洛克等到救援到了不愿意带着孩子跟他们一起离开。万一洛克真的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固执,他们只能采取暴力手段,带走那些孩子离开。
但是最优解还是劝服洛克跟他们一起离开,毕竟孩子都以他为中心,如果他不愿离开,孩子们多本不会配合他们的行动。
第47章 第四十七刀
这段时间负责监视他们的正是那天救了他们又锁住他们的男孩,乾留钧和封岸祝向男孩详细讲述了他们的来历。起初男孩还心存怀疑,眼神中满是戒备,但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愿意与两人简单交流几句。
男孩名叫几吉米,今年十岁,那天碰到乾留钧和封岸祝纯属于巧合。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暗道里?”乾留钧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那天……我就是走着走着就到了那里。”这个年纪的男孩自尊心都强,吉米说起自己为什么出现暗道开始踌躇,最后有些逃避的跑开了。
正当乾留钧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才能说服吉米打开心防时,不远处一群小孩的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发现一群小孩正围着其中一个男孩起哄,人群中心,正是刚刚跑走的吉米。
乾留钧立刻快步上前,将被围住的吉米护在身后,他作为成年人还是有些威慑力的,肃起脸质问起这群小孩,“你们为什么要欺负自己的同伴。”
只要略微观察就知道这群孩子是被引导和利用,其中领头的少年满脸傲气地仰头与他对视。他推测那天吉米之所以会走到暗道也是在众人的排挤之下被迫去的,难怪态度那么支支吾吾不愿意诉说。
那些小孩子被他一问态度反而支支吾吾起来,就在气氛僵持时,那天给他们铐上手铐的少年冷漠的说:“要不是他们一家,我们就不会经历这一切,你们这些外来户都赶紧滚出我们的星球。”
外来户?如果说他和封岸祝还能理解,但是吉米也不是星球的原住民吗?
他们对外来人员如此排斥,难怪吉米在放他们进来之后又马上把他们关起来去找洛克,他当时心里应该也是十分害怕和纠结的吧。
但他还是决定救他和封岸祝,乾留钧感受到一丝震动。
虽然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也知道
吉米避而不谈其中可能有伤痛的过往让他不愿提起,如果当着他的面深挖旧事,无疑是在他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小朋友们,我们要不要来玩个游戏,答对了有奖励。”乾留钧说话间和封岸祝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将那个冲动的少年还有吉米都带离现场。
封岸祝会意让两人跟他去搬物资,等他们走远后,乾留钧才说,“那游戏开始了,看谁最先回答出我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讨厌吉米?”乾留钧换了一个问法,但小朋友们很会察言观色,一开始并不愿意配合。
但总有想开口的人,乾留钧目光看向其中一个欲言又止的女孩。
她一开始紧闭双唇,不肯开口,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戒备。乾留钧见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物资中仅剩的几颗巧克力。
小女孩看着巧克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接过一颗巧克力含在嘴里,被巧克力染黑的舌头露出来,张嘴时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小朋友的心思还是简单好懂,有了第一个突破口,都抵挡不住糖果的诱惑,争先恐后抢答:“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爸妈带来那些人,我们的爸妈不会被抓走!”
“对,他们一家都是坏蛋,都是他父母联合那群人做坏事。”另一个小男孩慷慨激昂附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吉米一家的“恶行”,乾留钧也从他们天真烂漫的话语中,一点点拼凑关于这个星球残酷的过往。
他们原本都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虽然星球地处偏远,经济不算高度发达,但这里矿石资源丰富,大家自给自足,仿佛世外桃源一般与世无争。
吉米一家是被吸纳的外星球移民,他的父母是生态研究员出身,热情大方,也很快就被原住民接纳。
直到有一天,直到心地善良的吉米父母无意中救了一个落难的考察队。这考察队自称来自全球濒危物种研究机构,为了研究珍稀物种,在各地走访调查。
吉米的父母作为研究员像是遇到了知己好友,十分尽职尽责的带着他们走遍了星球上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将这里的独特生态系统和珍贵矿石资源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他们。
却没想到,这样的善举却没有得倒还好报,初次离开后的考察队再次返回时,带着一群人不知是底细的队伍登陆了星球。
他们便拿着一张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开采文书通告全体星球居民,星球已经被他们征用。
这就是灾难的开始,起初原住民们并没有意识到危机到来,反而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促进星球发展的契机。
他们的经济落后临边的星球太多,矿石开采能带来更多财富资源和更多的就业机会。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控制,最开始是采矿工人们的工资总是被无端克扣,他们到手的星币少得可怜。
入侵者成功站稳脚跟后很快卸下了伪装,露出残酷剥削的真面目,这些打着为星球开发旗号的采矿者,不过是见他们当作奴役的工具罢了。
越来越多的工作量,必须得没日没夜地开采矿石,如果完不成规定的工作量,等待他们的就会是凶狠的惩罚。最后不仅拿不到应有的报酬,甚至在这个社会高危作业中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
星球高层人员也这些开发者沆瀣一气,纵容他们对星球的大肆破坏。
星球的原住民们虽然心中充满愤怒和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就这样,在利益的驱使下,一座座充满原住民生活气息的民居接连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冰冷的采矿建筑物。
最后,被迫害的原星球居民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只好开始在开采矿石的地下建造临时居所。到后来,地表恶劣的环境已经不再适合居住,他们彻底放弃了地面,将开采的阵地全部转移到了地下。
此后,越来越多的矿场建成,数不胜数的矿石被开采出来,每一车都是血泪。
一个年岁稍长少女回忆完,眼中已然蓄满了泪花,她那时已经是懂事的年纪,清楚的记得那些痛苦的时光。
在数十年的压迫,原住民们默默忍受一切,命运却没有眷顾他们。矿场内部发生暴动。之后,掌权者内部重新洗牌,控制权落入了另一帮更恶劣的极端份子手中。
这群人变本加厉,在将星球上的矿石几乎搜刮殆尽后,离开时,却没打算给星球的原住民留一条活路。
他们丧心病狂地直接轰炸了没有利用的矿场,只为毁尸灭迹。熊熊大火燃烧了数日,将星球摧残成一地残破的废墟。
这样的极端份子,乾留钧只能联想到那个同样丧心病狂的人,难道他从数十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一切?
不过幸运的是,洛克因为矿场看守的身份提前带着年岁小的孩子提前躲在地下临时居所,这才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
“洛克是采矿者?”乾留钧十分惊讶。
少女沉默了,没有否认。
那些外来采矿者他们为什么要抓走当地的居民,是为了继续奴役吗?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可能是同为采矿者的洛克,但是洛克的言辞中说明他也是被入侵星球的受害者,而后又成为了加害者,最后却充当了救世主的角色,这样的发展乾留钧沉思许久也想不明白。
小孩子们一向天生好奇心旺盛,伤感的情绪不会在他们身上停留很久,他们将乾留钧团团围住,开始吵着闹着让他讲述外面世界的故事。这些孩子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个地下城中,从未去过地面,更别提遥远的星际联盟中心了。
乾留钧没有拒绝,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各种经历,一开始身处一群小孩子当中,他感觉有些无所适从,慢慢的发现纯真的发言确实能让人身心都放松下来。有些小朋友围着他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终于有一个小朋友和他对上了眼神,鼓起勇气跟他搭话说:“哥哥,你会造机甲吗?”乾留钧倒是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能造出机甲,但是他对维修机甲还是有一些经验的。不过他更加好奇,这些小孩子为什么会对机甲这么感兴趣?因为确实这些小朋友看起来也不像是曾经接触过机甲的样子。
见他不回答,小朋友接着说:“哥哥,我们的家人都被穿着机甲的坏人抓走了。我们想追,但是追不上,我们也想有一天能坐上机甲,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我爸爸妈妈也说赚到钱了就会回来看我。但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是不是不要我了?”有几个年纪小小的小孩子,听着听着就开始抽泣起来。
一时之间,乾留钧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小树的影子,感觉自己也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之中。那群极端份子,实在是该千刀万剐也不会过。
对上这群孩子的渴求的目光,乾留钧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就在这时封岸祝回来了,乾留钧看到他,赶忙跑过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在向封岸祝求助之后,乾留钧又有些懊恼,封岸祝这样子冷硬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哄小孩?
可没想到封岸祝走到那个小孩子面前半蹲下说,“你们都想学驾驶机甲吗?”
小孩子们纷纷停下了哭泣,朝着封岸祝围过来点头说:“哥哥,我们真的能开机甲吗?”
封岸祝点头,乾留钧在旁边帮腔,“他说可以肯定就可以,他上一届机甲大赛冠军。”
“哇!”小孩子们纷纷发出了惊叹的呼声,满眼星星崇拜的看着封岸祝。
乾留钧看见封岸祝被小孩子围着,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没有想到封岸祝真的会认真地教这些小朋友。
同时乾留钧也盼着自己能尽快好起来,或许他还能教给这些小朋友力所能及的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日子就这么平淡地一天天过去。乾留钧的手臂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肌肉组织的酸痛感逐渐消退,关节活动也基本恢复自如。也能做些事情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外面找零件设备,而是开始了给孩子们矿石资源的教学。
他发现这段时间跟这些小朋友相处之后,意识到洛克一个成年人,他整天忙的不可开交,都是年纪大一点的小朋友带年纪小的小朋友,玩闹也就罢了,但确实缺少了很多接受教育的机会。
乾留钧想着自己能够尽自己所能进行弥补,在这里教给这些小孩子尽可能多的技能。希望有一天他们离开了这个星球,在其他的星球里能找到谋生之道。
他很快为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不过乾留钧也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教学,而且还是教这么多孩子,开办起来还是有一定挑战。乾留钧对这件事情非常上心,投入的精力甚至超过了寻找救援。
所有的小朋友们出奇的热情高涨,但是辨认矿石还有了解机甲知识都是很枯燥的事情,乾留钧原本以为这些小孩子会坚持不下来,但是却发现他们一天比一天积极,每天都特别期待来上课。
乾留钧慢慢也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了,对待这事也更加上心。做出这个决定,本来以为守旧派的洛克会坚决反对,没想到洛克对此也没有阻止,似乎乐见其成。
听完那天女孩的讲述之后,乾留钧试图进一步取得洛克的信任,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掠走当地的居民,但洛克始终守口如瓶,不愿多谈。
对于洛克的这种态度,乾留钧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从受害者到加害者,身份的多重转变,他的内心应该也不平静。
就在事情调查陷入僵局时,吉米突然失踪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刀
洛克当机立断发动所有人一起寻找吉米,连平日里排挤吉米的小孩都一起出动了。
端看众人焦急的神态,乾留钧这才发现,其实他们并非完全不在乎吉米,突然意识到人类的情感就是如此复杂。可是他们将基地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却始终不见吉米的踪影。
洛克急的在走廊来回踱步,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乾留钧发现人群中有个莱斯特神色不对,瑟缩着肩头,在洛克说话时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越过人群阻挡,来到莱斯特身前询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莱斯特眼中闪过惊慌与无措,没想到乾留钧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的端倪。他连忙摇头否认:“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他总是这样,从来不考虑大家,只顾自己,所以才经常到处乱跑。”他刻意提高声调,却更彰显了他的心虚。
看吉米的处境就知道吉米是被驱逐的对象,他却在这里颠倒黑白,乾留钧有些愤怒,都到这关头了,他却却还不肯松口告知吉米的下落。
“吉米从来都不喜欢那些阴暗的地方,是你们逼迫他,而他无法拒绝你们,才不得不去,不是吗?这一切你们都不清楚吗?”和吉米的相处后他发现,吉米的胆子并不大,一点黑暗就能把他吓退,要不是受人胁迫,这样的小孩怎么会经常驻扎在暗道?
乾留钧的目光扫过在场年纪尚幼的孩子们,他们视线回避,或许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只是随波逐流。在困境中,人们往往会将怨恨寄托在某个人身上,以此获得继续生活的勇气。而吉米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却背负着所有人的怨恨,何其无辜。
他看向洛克,或许洛克也在某种程度上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洛克也猜到一些前因,布满褶皱的脸上神情懊悔,可最如何悔恨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找到吉米。
吉米常去的地方他们都一一搜寻,却依旧一无所获。目前最坏的情况,就是吉米去了陆地。
乾留钧目光死死地他瞪视着莱斯特,厉声道:“你再不说,吉米可能就真的有危险了!”
最后在洛克严厉的目光施压下,莱斯特地坦白:“我就是想让他去地面上看看,我没想过他真的会去,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而且……而且就算他真的去了又怎么样,你们两个经常去不都没事吗……”
没想到就因为这荒唐的理由,乾留钧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玩笑?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玩笑可能会害死他!”
眼下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洛克按住情绪激动的乾留钧:“我们去上面找他。”
最终,乾留钧和洛克商量决定,他和封岸祝前去地面,其他人继续在基地其他地方搜寻看看。决定之后他们即刻出发,莱斯特追了上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虽然生气,但是乾留钧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莱斯特也是个半大小子,待在基地才是最安全的,陆地上危险重重,还有虎视眈眈的畸形生物。
“希望你知道,吉米没有任何理由承受你们的怨气,他才十岁,和你们一样失去了父母。”乾留钧最后忠告。
莱斯特在原地怔住,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消失不见。那个小鬼是因为他的话才傻兮兮的跑出来,他才不是乾留钧嘴里那种欺负弱小的人。
只要他找到吉米就好了。
但是事情却没有莱斯特想象中那样顺利,夜晚的风沙肆虐,他一直待在安全区,凭着一腔热血上头冲进了风沙。没有想到地面上的气候条件会这么恶劣,风沙刮的他睁不开眼,温度骤降,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冻得麻木了。
莱斯特一边走一边大喊吉米的名字,但是空荡荡的岩石山峰间之后他自己的声音回荡。他渐渐感受到了害怕,而且他惊恐的发现他已经迷失了基地的方向。
这种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感觉太令人恐惧,莱斯特突然一阵心慌,喉咙像是哽住了,他大喊出声,出口确实破碎不成段的句子。
他想起吉米总被自己嘲笑胆小,想起乾留钧说吉米最怕黑暗。原来黑暗这么让人窒息,砂砾打在脸上生疼,他却不敢停下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嘴里麻木地喊着吉米。
转过一块巨大的岩石,莱斯特猛地刹住脚步。不远处,几个防护齐全的白衣男子正举着探测仪来回扫描。
看到活人,莱斯特却没有任何欣喜,因为这身影太过于熟悉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就是这些人抓走了他父母,他们又回来了……
此刻恐惧瞬间化成了满腔的愤怒,他摸向自己腰后的武器,报仇二字依旧占据了他的全部理智。
“砰”一声枪响,其中一个白衣人应声倒下,但是这也同时惊动了另外几人,几人齐刷刷朝莱斯特方向看来,“什么人?!”
与他们正面对视的一瞬间,对方很快就发起反击,眼看他们距离越来越近,幼时的阴影笼罩上心头,被击中右腿的莱斯特勇气突然化为乌有。
“别过来,别过来!”他开始胡乱射击,失了准头的攻击起不到任何攻击作用,最终还是被一群人压制住缴械投降。
“这星球连鬼影都没有,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白衣人将他掼在地上,用膝盖死死抵住他后背。莱斯特倔强的脸压在砂砾之中,密密麻麻的痛让他头脑清醒过来,却依旧咬牙不肯交代自己的来历。
“小子嘴还挺硬,看你这眼神,还你伤了我们兄弟,难道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黝黑的枪口对准了莱斯特的脑袋,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放弃了挣扎,心中只寄希望于吉米没有被他们抓住。
即便他不说话,几人也有了成算,“这趟也不算没有收获,回去拿着这小子交差。”
乾留钧和封岸祝此时还不知道莱斯特惹到了新的麻烦,他们也是第一次在夜晚出行,进程不算顺利。因情况紧急,他们无暇顾及太多。
巨大的风沙将人行走时留下的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没有定位装置,乾留钧和封岸祝找的毫无头绪,他们只能根据吉米的习惯推断,慢慢搜寻。
他们猜测,吉米一个十岁小孩子是走不了多远的,与基地暗道的岩洞可能就是他的藏身处,但是岩洞畸形生物的地盘,吉米在那里过夜很危险。
找着找着,他们看到了一大串脚步,这一串脚步脚宽和脚步要宽大,深上许多,地上还有一些拖行的痕迹。
他们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万一吉米是被给抓走了可就难办了。乾留钧心中焦急更甚,加快了脚步继续赶路。
因为发现了第三方人马的踪迹,他们不敢再大声呼喊吉米,还在夜晚的可视度不低。可四处搜寻无果,直到远处一座建筑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是他们最初的目的地,找到基地反而搁置了。而那串脚印恰好也正是这个方向,现在是不得不去一探究竟了。
终于,经过1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他们看到建筑物已在几百米之外。可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座建筑物不仅造型独特,在他不远处旁边居然有一架坠毁的飞船。
不怪乎难以发现其他踪迹,因为建筑四周都是凹地,远处很难看到此处的情景。
这架坠落的星舰看起来有些眼熟,乾留钧对一切机械组成的东西都有很强的洞察力,他相信,这一定不是他的错觉,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这家飞船的陷入程度看起来并没有很深,很大可能是一周前坠毁的,跟他们坠落的时间相差无几。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们的飞船看起来没有收到很大的外部损伤,极有可能是内部系统收到了攻击,或者能源耗尽这样的原因。
终于,乾留钧脑中灵光一闪,响起了这架飞船实在是在哪里见过,他怎么忘记了,当初在比赛时他最后目睹袭击他们的星舰就是这个外型。
看来在袭击他们之后,他们并没有成功占领星舰,而是收到了反击之后和他们一起降落在这颗星球上。
飞船以及建筑物外围有许多人在把守,防备十分森严。要想进去探究一二,他们很难不着痕迹的混进其中打探消息。如果硬闯,又很容易打草惊蛇,如果吉米真在他们手中,有可能会危及吉米的安全。
正在两万一筹莫展时,一声微弱的呼唤突然从他们侧后方的岩石后传来:“……你们怎么也在?”
这声音十分熟悉,乾留钧循声望去,只见吉米灰头土脸地从夹缝中探出脑袋,眼神中有惊喜还有不安。
乾留钧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半截,看来他们拖行的不是吉米。
“我才要说,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就敢一个人跑出来。”
吉米的脑袋缩了缩,他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那天,莱斯特激他说只要敢去地面呆一晚上就不再刁难他,他起了逆反心理,于是到熟悉的岩洞中躲藏一晚,反正从小到大那么多次,大大小小的暗道他都滚瓜烂熟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他会等来找寻他的莱斯特,然后还目睹了莱斯特被抓的全过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到了这里。
莱斯特被抓时安安静静,却在最后被拖走时用自己的方式大声提醒吉米。
乾留钧听完来龙去脉,有些后悔刺激了那个冲动的莱斯特。
“吉米,你先回去跟洛克传消息,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他们抓走莱斯特,肯定会拷问基地的下落。”乾留钧说。
吉米摇头,“这里也连通了地下暗道,只有我知道怎么找到入口。”
乾留钧明白吉米是想先救出莱斯特,但是这样做的风险很大。
“他最后想要保护我。”吉米的神情很复杂,本以为莱斯特会恨不得消失。
乾留钧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个倔强的孩子了,他半蹲下身来,认真道,“吉米,你确定能找到最快回基地的暗道吗?这关系所有人的安危。”
吉米垂头沉默了片刻,本以为他会踌躇不决,抬起头时目光却格外坚定,声音虽然稚嫩却饱含认真,“我可以的。”
“好,我相信你。”乾留钧抬头看向封岸祝,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也同意了这个有些冒险的做法。
在计划开始之前,乾留钧仔细观察分析这座建筑的结构,这好像不是一栋普通的建筑。它的外观很奇特,通体是密闭的圆柱形状,直上直下没有任何窗子,顶部连接着一个尖锥,完全看不出他的功能性是什么。
封岸祝所涉猎的星球多,说出自己的推断,“这是一个接收外来星球的信号基站,这颗星球可能已经在星系轨道中迷失,他们应该也是受困在这里,在想办法传递坐标。”
他们之前看到那高耸入云的折射平面,原来是信号接收器的端点。看来正如洛克说的一样,因为信号问题意外流落这个星球需要滞留很久才能离开。
乾留钧推测,他们没有立即离开,有可能是因为飞船坠落导致失灵,无法驾驶,也有可能是能源耗尽了。吉米蹲在地上,一边思考,一边在沙地上写写画画,试图还原出完整的路线。
对方估计还没有修理好飞船,所以一再尝试发射求救信号,这可能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们暗中窥视了一会,尽量隐匿身形,等待吉米讲路线路画完后开始行动。
第49章 第四十九刀
按照计划,他们要潜入内部之后制造骚乱引起守卫注意,给吉米时间通过暗道,找到莱斯特的位置,然后再一起撤离。
封岸祝看向乾留钧,“你留下。”
“又来了你。”乾留钧已经熟悉封岸祝喜欢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独自行动的毛病。
乾留钧没有任何犹豫,他对封岸祝灿然一笑说,“其实这倒也不难办。”
话音一落,他直接拉着封岸祝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突然出现的二人让看守愣了几秒,随即迅速举起激光枪对准他们:“你们什么人?”乾留钧下意识举起双手,封岸祝还没经历过这么狼狈的时刻,有些发懵,但最终还是学着乾留钧的样子举起了双手。
乾留钧摆出一副无害的状态说道:“我们之前是去度假的,却意外遭遇碎石,逃生舱受损,因此意外降落到了这颗星球,你们应该也在想办法发送求援信息吧,我们应该可以互帮互助。”
他白目的样子大大降低了对方的警惕性,毕竟一个看起来莽撞天真的的普通人实在没什么危险性,而且他身上甚至没有精神力。
乾留钧想得清楚,要想无声无息潜入是不可能的,反正要制造大动静,自然是越张扬越好。
对于他们提出的交换意见,领头的人显然瞧不起两人:“你们有什么值得我们和你们“互帮互助”的地方?”
乾留钧知道自己必须拿出一些真材实料,才能让对方认可他们的价值。
在众人激光枪的威胁下,乾留钧淡定地走向破损的飞船,方才已经观察的很清楚了,从旁边人手里拿过工具箱就着手将飞船底部弹道破损严重的零件拆解,选了几个个新的匹配的零件安装,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手速快得惊人。
随即重新启动之后测试,原本报废的发射器迅速进去发射,远处一块岩石直接被轰成齑粉,随着风沙而去。
“如何?”乾留钧扭头问。
“算你小子有点作用。”领头人露出一个奸诈的狞笑,指挥手下说,“带走。”
如乾留钧所料,即使见识了他们的有用价值,他们的处理态度依旧是收押。这结果他丝毫并不意外,他们这样强盗作风是没有诚信二字可言的。
“你可以留下,……至于他,还是去死吧!”那人的视线转向一旁,枪口对准了封岸祝,凶狠之态尽显。
没想到他们对封岸祝的敌意尤其大,乾留钧及时挡在封岸祝身前,“不行,我没他不行。”乾留钧嘴鼻脑子快的阻止,虽然知道封岸祝的本事不会有危险,但是现在还不是惹恼他们的时候。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收敛锋芒。
看守的视线在他二人身上逡巡两圈,最后啐了一口,将两人都押送进去了。
乾留钧在封岸祝耳边低语,“大少爷,你低调一点,看你那眼神难怪那人非要解决你,现在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地盘我们友善一点行不。”
封岸祝对他的絮絮叨叨没全然没听进去,脑子盘旋着刚刚乾留钧挡在他身前的身影和那句没他不行。
“说你呢,怎么还红温了?”乾留钧一侧头就看见封岸祝耳颈后脖惊染上了一层红晕。
前面的看守不耐烦回头,“你们两个腻腻歪歪什么呢,走快点。”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与厌恶。
乾留钧终于住嘴,怕自己到时候把封岸祝说烦了把他和看守一起解决。
进入建筑物之后,发现内里全都是铜墙铁壁,只有一条通道呈现出盘旋的形状向上而去,通向地下的则是一道锁起来的暗门,隐隐能听到内里有痛苦的哭嚎声。
这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里的防御系统看起来很完善,出逃的成功率会大大降低。以他们囚徒的身份,只能在地下落脚。但好在他们也终于发现了莱斯特的位置。等吉米的暗号传讯来,他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
他在牢房的另一边听到了莱斯特的声音。莱斯特吉米也看到了他,就在封岸祝走过来的一瞬间莱斯特下意识要呼唤他的名字,却见乾留钧刻意回避了他的眼神。这让他很挫败,低垂着脑袋像是丧失了最后的希望。
看到莱斯特安然无恙,乾留钧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数落说,语气中既有责备又有担忧,“你们这一个个年纪不大胆子是真不小,你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就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动起手来可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段时间的教学,虽然他们没有叫自己老师,但乾留钧已经都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学生。
莱斯特闷声不吭,经过这一遭,他已经理解了吉米的感受,以后不会再肆意妄为了,“吉米他……”
“放心,他没有事,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看他的状态颓靡不振,乾留钧耐着性子安抚莱斯特:“你别担心,我们会救你出去,吉米还在等我们。”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莱斯特将头埋进膝盖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和我们不用说这些,你真正应该向吉米道歉,是吉米发现了你被抓走有危险,坚持要救你。”乾留钧说出实情。
莱斯特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瞳孔微缩,“他怎么会……他明明……”
“明明什么?”乾留钧也想借机解开他和吉米之间的隔阂,“吉米知道你是为了找他才会被抓,你也保护了他,所以他也不会抛下你。”
莱斯特想起当时自己想复仇的私心,屈辱感涌上心头,五指紧握忍不住颤抖,更加内疚地低下头:“真的对不起……”
“帮助别人没有错,所以吉米也没有错,他父母所做的事没理由迁怒到他身上,更何况他父母也是被那群人给欺骗了,他们都是受害者。你与其怨恨一个无辜之人,不如想象怎么把你的父母就出来。”乾留钧苦口婆心的给叛逆少年讲道理。
被戳中心结的莱斯特眼眶一热,突然低声呜咽起来:“我只是想我的爸爸妈妈都回来,我想让大家都好好地,想要回到以前……可是回不去了……”
乾留钧一时之间不吃从何安慰起,或许他们谁都没错,错的是那些可恶的入侵者。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乾留钧低声询问,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应该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将人带回来。
最后,莱斯特哭累了,抽噎着和乾留钧说,“是他们……是他们回来了……”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乾留钧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
“……那些人,他们就是当初入侵我们星球的家伙。”莱斯特完整的说出这句话,嗓音中饱含恨意。
看着莱斯特被恨意扭曲的神情,乾留钧思索,这群人的身份不明,但是他们抓莱斯特过来,总不可能是因为善心大发。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乾留钧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要从守卫口中套出消息,但是他们都像木头人一样,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们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对他们的询问充耳不闻。
乾留钧探听不到消息,只能默默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发现除了莱斯特以外,也还有一些灰头土脸的成年人关押在隔壁。
这些人绝对不是星球的幸存者,他们的穿着打扮令他熟悉。忽然,乾留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与他一起参加了制器大赛,处处看他不顺眼的国字脸男生。
他居然也在。
他们是被掠来的,看来当时破坏制器大赛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帮人?但他们为什么要把参赛的学员一起抓捕?
方才一路乾留钧都在观察路线,也记住了许多细节,再和吉米画出的暗道路线一一对照,他就把地牢的路线图和他们所在的位置串联起来,终于理清楚了头绪。
这座地下城果然是想通的,只是很多暗道不为人知,吉米帮大忙了,也许他们还真能在这群人眼皮子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将结果告诉莱斯特,莱斯特神情突然凝重,“绝对不能让吉米落入他们的手中。”
“他们对这里并不熟悉,抓我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啊,抓我可能就是想利用我当向导,他们还想逼我说出基地位置……”莱斯特越说越觉得自己惹了大祸,“必须马上告诉洛克大叔,让他快跑……”
莱斯特陷入回忆中那场恐怖的追逐与捕猎,而他们都是猎物。
“你先冷静,我们马上就和吉米汇合。”乾留钧拍了拍他的肩头,“你要相信吉米,他是我们的同伴。”
竟然会是他们,这群人为什么卷土重来?乾留钧震惊不已,他心中的疑问很多,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公然袭击联盟举办的制器大赛,之前更是在这荒无人烟的星球上坏事做尽,绝对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的飞船没有修好,短时间都不会离开这个星球,克他们要找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这里离洛克的地下基地不远,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那处藏身之处,那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他们的窃窃私语引起了门口看守的注意,看守过来驱散他们聚集,“别凑在一起打什么歪心思,要是让我们老大发现,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交换信息后,莱斯特渐渐冷静了下来,乾留钧则躺到一旁的小床上休息。
隔着厚厚的城墙传来闷闷的敲击声,乾留钧知道是隔壁牢房的封岸祝,也回敲了两下作为回应,经历这么多次事端。两人也算有了默契。
第50章 第五十刀
方才在走下隧道的时候,乾留钧并没有放松懈怠,而是一直在留意着内部的环境和看守的人员组成。
正如他所想,这里戒备森严,分工很明确,小头目众多,找到突破口就必须要真正地打入内部。他们似乎猜错了,这里内部的设施居然如此完备,不像是临时搭建的。他们一行人如此轻车熟路,绝不像是第一次登录这个星球。
吉米虽说对地下暗道熟悉度足够高,但是一味地躲藏不是办法,对方有这么多的人力和武器装备,再加上专业的搜寻队伍的加持,估计很快众人的行踪就会被找到。
而乾留钧他们一群老弱幼童,就算是逃跑也是无用功,根本抵不住多久对方的追击,除非有人能拖住他们的脚步。
乾留钧此时心里改变了策略,他们得留下才行。其一是有机会找到幕后的人是谁,其二是也可以为吉米他们拖延时间。
在安抚好莱斯特的情绪之后,乾留钧开始询问他当时被抓捕的经过。
“他们好像在要找什么东西……”雷斯特回忆当时的场景。
找东西?搜寻物资不应该在废弃的星舰附近吗?怎么会在那些危险的早就没有价值的矿洞附近?
当务之急是将莱斯特他们转移出去,乾留钧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约莫一刻钟后,乾留钧物色到一个看起来就冲动易怒的小头目经过,敲击墙壁作为行动开始的暗号。
瞬间会意的封岸祝片刻不犹豫的行动,他用力踹了几下监牢,很快就就吸引了那几名看守注意。
怒上心头的小头目,大声怒斥之后封岸祝却完全无视他的,这下他的理智全失,直接命令一旁的看守开门,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一群看守注意,见是这个最容易急眼的小头目也见怪不怪,怕触他眉头被迁怒很快就回到各自的岗位,再也没有多递过来一个眼神,心里暗暗惋惜着得罪他的倒霉蛋下场肯定凄惨。
面对小头目的拳风阵阵,封岸祝起初是没有还击,只是一味的闪避,等到周围没有其他看守的视线时,才迅猛出售,在找准时机一个劈砍,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制服了对方。
他从头目身上搜出了门禁卡和武器之后将人丢在一旁,随后给将乾留钧的牢房打开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将周围所有的牢门彻底打开。
等到看守发现时,场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乎无人注意到乾留钧和封岸祝可以压低身形和莱斯特趁乱找到了暗道出口的位置。
莱斯特对暗道不是一无所知,很快就把吉米绘制的暗道路线图和他们所在的位置串联起来。
将莱斯特送进暗道与吉米接头,两人兴奋的抱做一团,之前的隔阂显然已经消除。
“吉米,你的任务圆满完成了,现在带着莱斯特回去告诉洛克,躲的越远越好。”乾留钧停下了脚步,半蹲下身严肃的跟吉米交代。
吉米脸上出现疑惑,“哥哥,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吗?”
听到他叫哥哥乾留钧还是很欣慰的,他默默吉米的脑袋,与身后的封岸祝对视一眼,后者对乾留钧的决定毫不意外,他本来就没打算就这么离开。
“我们还有事情没有弄清楚,等弄清楚了会来找你们汇合。”乾留钧脸上的严肃毫不作伪,方才得到他支持的吉米没法拒绝,最后认真的点点头带着莱斯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在夜色的掩护下,吉米们一路上还算顺利在暗道中穿行。但他不敢懈怠,还他记得乾留钧最后的交代,这里不再安全,那帮人估计很快就会搜寻到他们的踪迹,还得继续赶回去告诉洛克这个消息,他们得尽快撤离。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一个也不敢停。这条隧道黝黑狭窄,吉米感受到口袋里似乎发着幽幽的荧光,他掏出来,是一块黑色的小石头,却发着光,刚好能作为照明工具。
吉米眼眶发酸,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脚步。
一刻钟的功夫,他们终于逃回了熟悉的聚集地。洛克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地归来之后,脸上的欣喜掩不住,但是他强压下脸上的惊喜,随即板起脸来训斥吉米:“谁叫你跑到外面去的?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的?”
莱斯特阻止洛克继续对吉米的训斥:“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洛克叔,我的行踪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我们得撤离了。”
洛克有些惊奇,没想到莱斯特居然会为洛克说话,但他结果转头又是一段教训莱斯特:“你还是小队的组长,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跑出去。”
莱斯特羞愧的涨红了脸,但是还是坚持说,“我们得尽快撤离,这里很危险。”
乾留钧早就计划好这个方案,在牢房就详细得交代给莱斯特,他因此说的有条有理,几乎没有任何卡顿。但他知道洛克叔的固执,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洛克沉默了片刻,巡视了周围熟悉的建筑,依旧不愿离开,“你们走吧,我会留在这里,帮你们拖延时间……”
莱斯特打断了洛克絮絮叨叨的交代,红着眼睛说:“洛克叔,我们不能没有你,就当是为了我们……”
周围的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要和洛克分开,就开始忍不住抽噎,最终洛克还是抵挡不住他们期许的眼神,决定跟他们一起离开。
年纪大的洛克已经比不过成年人甚至孩童的体力,很快他就有些吃力了,落在了队伍的后头,但始终没有拉下一个人。
几个还不太能自理的小朋友是被莱斯特抱着的,吉米走在队伍前面,两人分工明确。经过数天的跋涉,洛克终于抵达新基地安置好孩子们。
夜色中吉米再次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随身携带的黑石头,他这几天都忍不住把玩,他第一次见会发光的黑石头。
吉米终于找到空挡,将握了一路的黑石头交给洛克看,“洛克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洛克看到这块漆黑的石头心头震颤,面对吉米天真好奇的目光,最终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摇头。
另一边,被带进地牢的封岸祝和乾留钧再次分别被两个守卫送进牢房。
混乱虽被压制住,但是还是惊动了上头的人。牢房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幕后之人,虽然早有预料,但会以这样的契机在这里见到芬尼根,乾留钧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没有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再次见面了。”芬尼根眼底的惊喜藏不住,像是早就期待他的出现。
芬尼根外表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但是乾留钧却敏锐地发现芬尼根的一只手臂缺失了。看来因为上次的失手,还是让芬尼根付出了代价。
“虽然跑了一只小老鼠,但只要有了你,其他都不算什么”芬尼根显然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似乎早就知道吉米等人的存在,只是根本不在意,对他们的去向似乎并不感兴趣。
这也是一种威胁,如果他们跑了,吉米他们还是会陷入险境。
他们留下来就是为了能够牵制住芬尼根,他们就可以给吉米他们争取更多的逃跑机会。此地距离基地还有那么远,就算芬尼根想要抓到吉米他们也要费一番功夫。
他一定在对自己有所图谋,乾留钧捂住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出自己对芬尼根有什么利用价值。乾留钧干脆直接表示对过去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或许是真正的原主,对芬尼根来说才是关键影响。
而芬尼根似乎早就猜到乾留钧失忆的事情,因此没有任何吃惊或者不愉快的神情。他淡定自若地走到乾留钧的身前,“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你的时间还很多,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但别忘记你上次还跟我做过一次交易,也是时候偿还了。”芬尼根提醒后,就带着自己的人施施然离去。
话虽如此,但是乾留钧知道芬尼根可不是什么耐心十足的大好人,他的目的始终很明确,就是从自己的身上榨取出可以利用的价值。最后等自己失去价值,结局可想而知。
好在莱斯特和吉米已经回去通风报信,希望洛克看到他的提示,能明白要做些什么。
隔壁的封岸祝倒是一直淡定自如,对这样跌宕起伏的生活也能适应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