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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赵驰, 你又抢我糖吃,信不信我揍你!”赵云珠从房间追着堂弟出来。

胖嘟嘟的赵驰边跑边哈哈笑,被堂姐抓到了也不怕, 对着堂姐脸颊吧唧一口,“我们一起吃。”

“切,别以为你撒娇, 我就不揍你。”赵云珠刚说完,看到二婶回来, 立马告状,“二婶, 你家赵驰好皮厚, 我一说他,就开始撒娇卖萌, 害我都不好打他。”

“那是他知道你吃这套,要是换个人,他就不这样了。”儿子古灵精怪,脑子好用得很, 这点像许夏。

何红英系着围裙出来, “云珠, 你去看看你爸妈, 怎么还没把你哥接回来?”

“我才不去呢, 他们一大早巴巴地去火车站。”都不带上她, 她才不要去。

“你这丫头,都工作了,怎么还这样?”何红英推着孙女到门口,“你就不想你哥吗?”

“想是想,但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赵云珠长叹一声, 还是往家属院大门去。本来哥哥去年能回来,结果说什么边防任务没结束,还要待三年。

两年加三年就是五年,赵云珠心里有点小抱怨,却又明白哥哥报效祖国的心思。

这边赵云珠走了,许夏抓着儿子问幼儿园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唱歌!”赵驰说着就唱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小孩儿做什么都大大方方的,一点不怯场,让他表演就表演。

王秀芳过来道,“老师说他今天在幼儿园唱得最大声,得了小红花后,一直积极表现。”

“这么厉害啊?”许夏抱住儿子,捏捏他的小胖脸,“让我看看,是谁的宝贝那么有本事?”

“你的你的,你的宝贝!”赵驰咯咯笑着,歪在妈妈怀里,“对了妈妈,爸爸怎么不回来过节?”

从他有记忆起,只见过爸爸两次,虽然记不清爸爸长什么样,但他有个模糊印象。特别是幼儿园小朋友都会说到自己的爸爸,他就更想爸爸了。

许夏有接到赵晖的信,信上写赵晖多则半年,少则两个月,就能调回来了,所以这次中秋,他就不回来。

她抱着儿子,“你爸爸要过段时间回来,到时候他就能一直给我们在一起。”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是你爸爸信上写的。”许夏放下儿子,“你和曾奶奶在客厅玩,我去厨房帮忙。”

“我也要帮忙!”赵驰想去厨房玩面团,却被曾奶奶抓住胳膊,拉着他到院子里去。

今天是中秋,何红英准备了一大桌的菜,看到小儿媳挽起袖子进来,会心一笑,“我还真是上了年纪,比不得之前了,才做一会儿,就腰酸背痛。”

“我之前就说了,让您找个保姆,帮着家里洗衣做饭。这两年好多了,您看那个王家,不就把老家亲戚喊来做事。”许夏也想找保姆,但家里住不下,而且也没那么多活给保姆干。若是她找了保姆,她奶奶和弟弟肯定不同意。

再等等吧,过个几年,等赵晖升官后,能换大别墅,她一定会请保姆。

何红英说影响不好,“我又不是干不动,再过几年吧,等我真的干不动,再说这个。”

说到老家亲戚,她凑到小儿媳边上,“去年老家那些人就不来了,这些人啊,眼皮子太浅。不过赵美那个丫头,倒是给我们写信拜年。我倒是没想到,最不起眼的赵美,能记得这个事。”

“有时候看着不起眼,实际有心思。”许夏点了一句,开始帮忙做饭。

地上的炭火炉子里,正在炖煮目鱼猪蹄,案板上的鱼已经洗干净,许夏准备做个剁椒鱼头。

把鱼蒸上锅后,许夏又和婆婆一起包水饺,大过节的,放的肉馅很多。

等鱼蒸好了,赵满福也回来了,何红英到客厅看了看,“老大一家怎么还没回来?接个人那么难吗?”

“你别等了,咱们先吃吧。”赵满福说他接到了电话,“平县连日大雨,发生山体滑坡等重大灾害,志远的火车被堵在平县上,他便去支援,老大也接到命令,已经去支援了。”

“就算是抗洪抢险,都到了家门口,回来吃个饭都不行吗?而且他又不是江城驻军,怎么他也要去?”何红英有三年没看到孙子了,为了这一天,她期待了好久。

赵满福道,“前方有难,作为军人当然要出力。你别这样看着我,不是我让他去的,是他自己有觉悟。”

看老伴神情低落,赵满福拍拍老伴肩膀,“哎呀,孩子有责任心是好事,他是军人子弟,自己也是军人,更应该有这个觉悟。他要是不去,我还要骂他呢!”

“知道了。”何红英叹了口气,“我就是想他了,好歹让我看看也好。”

这时孙丹凤母女也回来了,孙丹凤眼睛红红的,坐下后拿着筷子又放下。

何红英劝道,“孩子有责任是好事,你就别难受了。”

“三年了,我都没见过他一次,不知道胖了还是瘦了。”孙丹凤心里记挂儿子,非常非常想儿子。

“您真要想见我大哥,您也去抗洪呗。”赵云珠随口说了句,结果她妈就起身,“您还真要去啊?”

“当然!”孙丹凤不知道下次见到儿子是什么时候,但这次机会来了,她就当为国效力。

她匆匆忙忙走了,何红英让孙女回去看看,赵云珠却不回去。

“我妈都是大人了,她有自己的决断,不用我操心。”赵云珠也想见大哥,但又没想到能去前线抗洪,“我们吃饭吧,别管他们了。”

“你这孩子,没心没肺。”何红英叹了句,让大家伙继续吃饭,她随口聊到赵云珠相亲的事,“你妈都和你说了吧?”

赵云珠按照她爸妈安排,当了女兵,她长得好,部队里也有不少人和 她示好。

不过她爸妈眼光高,觉得就一个女儿,得给女儿挑好一点的,不仅仅要男生自身条件好,还要出身不错的。

而赵云珠自己,从发生高中的那件事后,再也不敢私下和男生约会,自己没有谈对象。

“说了,我妈都不挑挑,那男的比我大七岁,我妈说男人年纪大点会疼人。我需要他疼吗?”赵云珠只打算走个过场。

“人家是干部,自然年纪会大几岁,你要不喜欢,可以直接和你妈说,让她挑过的。”何红英也觉得男方年纪大了点,差七岁太多了。

赵云珠摆了摆手,“不行了,我已经拒绝我妈好几次,我再拒绝,她又要说我眼光高。我去应付一次,到时候再说吧。”

她转头去看许丰收,“诶,你呢,一晃没见,你都比我高半个头。怎么样,到了高中后,有没有谈对象?”

许丰收正在吃饭,听到赵云珠说的话,呛到了喉咙,“咳咳!”

“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谈对象了?”赵云珠立马来劲,“二婶,你要一视同仁,许丰收要是谈对象了,你得揍他!”

许夏也去看弟弟,“真的有啊?”

“没有,真没有!”许丰收一心读书,“姐,你信我的,绝对没有这回事,别听赵云珠乱说。”

“你又喊我名字,不是说了,让你喊我姐!”赵云珠作势要掐许丰收胳膊,饭桌上的气氛一下活跃了起来,大家说说笑笑。

吃过午饭,许夏要回去时,赵云珠跑出来,拉着许夏到一旁,“二婶。”

许夏:“怎么了?”

“你陪我去相亲呗?”赵云珠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不喜欢年纪大的男人,照片看着就一般。但如果二婶和自己一起去,会衬托得她很一般,到时候男方看不上自己,她就不用找理由拒绝她妈,“本来是我妈陪我去的,但你也看到了,我大哥在她心里,比我更重要。”

许夏以为赵云珠不好意思,毕竟是第一次相亲,“你哪天相亲,我不一定有空,要上班的。”

“我算过了,后天你不上班,你就陪我去吧。总不能让奶奶一起去,到时候我要是说点什么,她老人家受不了。”赵云珠晃着二婶胳膊,“好不好嘛,我一个人真不好意思,我想到就害怕。”

“行行行,我陪你去相亲。”许夏捏住赵云珠脸颊,“不过我和你说好啊,别干让我为难的事,小心我收拾你。”

“怎么会呢,相个亲而已,我干不了什么。”这下赵云珠心满意足了。

许夏看赵云珠笑得开心,并没有多想,回家后看到院子里的信,她随手捡了起来。

“奶奶,是大伯寄来的。”许夏把信递了过去,上面写着奶奶收。

王秀芳打开信后,笑容越来越大,“建设要结婚了,你大伯让我回去参加婚宴。”

她有两年多没回去,还怪想念的。

“什么时候结婚?”许夏问。

“国庆时候。”孙子要结婚,王秀芳肯定要回去,“说是找了同车间的人当岳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姑娘。夏夏,你啥时候有空,帮我买张火车票?”

许夏说后天不上班,“既然要回去,我带您去供销社一趟,也该带点东西回去。还有我给您做的新棉衣,这次别再藏衣柜里,穿回家后,要和他们说是最好的布料做的。”

“知道了,我一定会见人就说,我小孙女懂事孝顺,每年都非要给我做新衣服。”王秀芳乐呵呵地笑着。

赵驰听曾奶奶要走,过来拉着曾奶奶的手,“您要去哪,我也要去。”

许夏过来拉住儿子,“那不行,你这个年纪出远门,只会给你曾奶奶添麻烦。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过个几年,你自己能背书包了,再说回老家的事。”

她对老家没有任何情怀,更没有想念。

“我这次回去,得去看看你们爸妈,和他们说说,你们都过得不错。”说到小儿子,王秀芳有点想哭,看着小孙女日子滋润,她心里好受一些。

对于爸妈,许夏不是原主,要说感情,实在是没有。不过她注意到弟弟的目光,试着问了句,“丰收,要不你陪奶奶一起回去。正好奶奶年纪大了,你可以路上照顾奶奶,顺便你也去看看爸妈。”

许丰收没想到姐姐会这么说,看着姐姐有些发愣。

王秀芳问,“这样好吗,丰收和我都走了,你又要上班,小驰怎么办?”

“这您不用担心,我婆婆肯定愿意帮忙,让她去接送就行。”许夏看着弟弟,“你要是想回去,我便多买一张火车票。我有工作放不下,你是可以回去的。”

许丰收低下了头,随后极轻地说了声“好”。

回老家的事说好了,后天一早,许夏先去火车站买了来回的火车票,再去供销社买了点心礼物,最后到国营饭店,陪赵云珠相亲。

许夏来得有点早,国营饭店里没有人,许夏便站在门口等。

快到十一点时,许夏看到赵云珠的相亲对象走过来,便主动和人笑了下,表示礼貌。

“你是?”男人停下,目光惊艳地看着许夏。

“我是云珠的二婶,今天陪她来相亲。”许夏见男方先到了,主动提出进去点菜。

男人当即表示可以,“原来你是赵晖的爱人,我和你爱人是旧识,你看看想吃什么,我来买单。”

“等人到齐再点菜吧。”许夏多少有点尴尬,心想到时间了,怎么还不见赵云珠过来。

她只能用喝水来假装尴尬,结果对方一直在找话题,只能配合聊天。

“之前你们婚礼,我在部队没空过来,现在看来,真是可惜了。”男人主动介绍他叫彭云来,“听说赵晖还在岛上,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暂时不知道。”许夏说话时,往窗外看了眼,总算看到赵云珠,她瞪了一眼过去。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赵云珠今天穿得很朴素,头发绑成马尾,“你们点菜没?没有啊,那我来点菜。”

她自顾自地点了三个菜,还是许夏问彭云来有没有想吃的。

彭云来加了一个菜,看看赵云珠,又看看许夏。

许夏主打陪同,快速地吃了一碗饭,负责问了几个问题,便提出有事要先走。

“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彭云来主动起身。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聊,我是家里有事,需要先回去。”许夏赶忙拒绝。

“没关系的,我开车来的,可以送你们回去。”彭云来去看赵云珠。

赵云珠见目的达成,也拒绝了彭云来的提议,挽住许夏的胳膊,“这是一半的饭钱和粮票,今天辛苦你跑一趟,我和我二婶还要去逛街,就不麻烦你了。”

她拉着许夏往外走,拐了一条街才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许夏一开始没明白赵云珠笑什么,等她反应过来后,扭住赵云珠耳朵,“好啊你,竟然敢算计我。你故意迟到是不是?”

“哎呀疼疼疼,你轻点!”赵云珠立马求饶,“这也是事情赶巧了,谁让我哥没回来呢,我才想到这一招。而且你想想,这也是一种考验,是不是?”

“用我的美色去考验你的相亲对象,好你个赵云珠,这事要是被你二叔知道,你觉得你能好吗?”许夏威胁道,

说到二叔,赵云珠怕了,“千万别说,求你了二婶,我的好二婶。你也看到那个彭云来,长得普普通通,明明看过我照片,还对你起了心思,说明考验很重要的。”

“哎呀,你说嘛,你要什么礼物,我现在带你去百货大楼买。”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你二叔写信来,说还有几个月就能回来,我想漂漂亮亮等他回来。这样吧,你给我买一支口红,我就帮你保守秘密。”许夏要狠狠敲赵云珠一笔。

“口红?”

“对啊,你不会嫌弃贵吧?那我也可以不买,只不过,回头等你二叔回来,那我……”

赵云珠拉着许夏就走,“买,我这就带你去买!”

第52章

赵云珠在许夏的影响下, 变得很会给自己花钱,两个人到百货大楼,赵云珠拉着许夏到口红柜台, “怎么才三种颜色?”

她有点失望。

售货员瞥了眼赵云珠,爱答不理的,“有三种就不错了, 你还挑,有时候一种都没。”

“切, 我想要的话,怎么可能……”

许夏拉住赵云珠, 挑了一根比朱砂红淡一点的口红, “云珠,我要这根。”

这时候口红种类不仅少, 还不能试,许夏指着另一个颜色,“你买这个,适合你气质, 到时候我们换着用。”

赵云珠有点犹豫, “我上个月刚买了一支口红, 要是再买的话, 我怕我妈打我。”

“那你自己想, 我反正要这一只。”许夏把口红递给售货员, 见售货员包完口红丢了过来,许夏沉下脸来,“国家请你来工作,是给你工资的。你就是个服务人的,前面没有说你, 我已经给你脸了。你这个态度,迟早要倒闭。”

“你骂谁呢?这可是国有产业,怎么可能会倒闭!”售货员急了。

“咱们等着瞧。”许夏拉着赵云珠走,“什么玩意,不就是个售货员,以后等他们下岗了,看她得意什么!”

赵云珠听得一头雾水,“二婶,你怎么说得她一定会下岗一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百货大楼会倒闭,但就刚刚那个售货员的态度,迟早会遇到刺头。”许夏解释道。

赵云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我爷爷说,已经有人平反了,最近二叔好像在替周团长走动。”

这个事许夏不知道,她看向赵云珠,“你从哪里听来的?”

“你忘了,我就在部队里,二叔的事有人和我说。怎么,你不知道啊?”赵云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当作不知道好不好?”

“哎呀,你看你,那么心惊胆战干嘛,我会吃人吗?你二叔办事有他的道理,不让我知道也有他的想法,行了,我请你吃捞化。”许夏挽着赵云珠,其实她们没差几岁,这两年的相处,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

许夏两个吃完才回去,赵云珠自己家没有人,干脆去奶奶家住。

何红英看孙女丝毫不担心孙子,感叹道,“你还真是心大,抗洪救灾多危险,你爸妈他们都在。”

“那我吃不饱,睡不好也没用啊,还是说和您一样焦虑,那也起不到作用。奶奶,您平常心一点,人生在世,既然改变不了的事,咱们就放轻松些。”赵云珠说完要上楼,又被奶奶拉着问相亲的事,“哦,他应该看不上我。”

“怎么会呢?”何红英上下打量孙女,长得好,人也能说,“是不是你故意说什么吗?”

“真没有,如果有,那就是我迟到了十分钟。”赵云珠道,“哎呀,您别多问了,若是有消息,他们家肯定会来回话的。”

她是彻底没看上彭云来,她妈妈说找男人不能只看外表,人要务实一点。但她又不差,干嘛勉强自己。

赵云珠想着彭云来不会再来,结果第二天彭云来提着水果上门,说是来找她的。

一听到彭云来是来找自己,赵云珠头都没露面,从二楼的窗户跳下来,拔腿就跑了。

她到二叔家,刚进门就吐槽,“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都那个样看你了,还来找我。”

“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什么?”

“他提着水果上门的!”赵云珠道。

“知道了,你嗓子不用那么大。你不愿意就直接说,家里人又不会勉强你。你要是不直说,他们才会觉得你是欲拒还迎。”许夏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说得轻松,如果是我拒绝,我妈能说什么话,我都知道。”赵云珠坐在许夏边上,“二婶,我的好二婶,你既然帮了我一回,再帮帮我呗?”

许夏摇了摇头,“这真不行,你再让我帮忙,你二叔回来后,真会打断你的腿。被你爸妈念叨两句又不会怎么样,你就老老实实等相亲,或者你自己谈一个。”

赵云珠说身边没合适的人,“我们在部队,接触男兵的时候并不多。等回家了,家属院的人都是一块长大的,谁小时候被打过几回,我们都一清二楚,更别提在一起的事了。”

她脑中闪过几个人,全都否决了。

许夏懒得接这个话,慢悠悠地喝茶,听到有人敲门,到门口笑着让秦二妞进来,“不是和你说了,下次直接进院子。你又拿了什么来呢?”

秦二妞提着篮子,她已经转正了,“是单位里发的柿子,我吃不完那么多,送几个过来给你们吃。”

“你快进来坐,咱们一块说说话。”许夏带着秦二妞刚坐下,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动静,转头问秦二妞,“你奶奶现在还那么有精神?”

“还是老样子,吃了拉,她那个屋臭得不行。要不是蟑螂老鼠会跑过来,我才不帮她收拾。”秦二妞说着叹气,她从不敢带朋友回家,一到家里,就能闻到臭味,“前段时间,我大哥过来了一趟,我知道他心思,就是看我奶奶要死了没。”

最近这段日子,她弟弟不爱管奶奶了,三五天才送一次吃的。秦二妞到底住在一个屋檐下,真要看着人饿死了,她怕奶奶变成厉鬼找她。

“真是为难你了。”许夏道。

“没什么好为难的,日子得过,我现在比以前好太多了。”就是一点,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特别是家属院的人,打听到她家以前的事,全都不敢介绍了。就算有介绍的,大部分不合适,甚至是二婚的。

许夏点头说是,她给秦二妞倒了茶,他们说了会话,秦二妞才回家。

秦二妞如往常一样,先去奶奶房间看一眼,结果奶奶摔在地上。

吴月娥瞪大眼睛,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秦二妞一个人拉不动奶奶,找了人帮忙,才把奶奶送去医院。

路上,吴月娥一直抓着秦二妞的袖子,“你……你和大喜说,我就算是做……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两口子!”

吴月娥从生病以来,最记恨的就是大孙子两口子,如果不是孟芝芝拿走她的钱,她便不会摔到。

这一刻,她恨不得带走孟芝芝。

吴月娥病了,这次是真的很严重,秦大喜从部队回来时,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说,奶奶就这几天了。”秦二妞看着病床上的奶奶,“她说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大哥,这两天你来守夜吧。”

弟弟不懂跑哪里去,她守了两天,实在撑不住。

但秦大喜听到那句做鬼都不会放过他,心里发怵,“二妞,不然你帮忙守两天,反正都是在这里睡觉。”

秦二妞拒绝了。

而秦大喜待在医院的这一个晚上,他都没睡着,尽管关灯了,他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自己。

第二天天亮时,护士过来量体温,才发现奶奶已经死了。

吴月娥活着的时候可劲折腾,死之前瘫了两年多,这是她的报应了。

至于秦大喜,他从此心里有个心理阴影,甚至悄悄地烧纸钱。

在吴月娥的头七过后,秦大喜带着弟弟妹妹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几遍。

秦三旺已经上初中,留着快到刘海的长头发,嘴里吊着一根野草,“我不干了,他么的快累死我了。我说大哥,你又不回来住,干嘛打扫得那么干净?”

秦大喜想过要不要搬回来,思来想去,奶奶住过的房间,他不敢睡,但是空在那里又很浪费。

“我是不住,但也不可能空着。我有个战友,他家缺房子,会租这个房间。”秦大喜已经收了钱。

“啥,你要租出去?你怎么没问问我们意见?”秦三旺急了,“我不同意,家里多了陌生人,怎么住?”

“这是我的房间,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秦大喜瞪了过去,“你要是不爽,你可以搬出去!”

“行,你想挣钱是吧,你给我等着,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挣钱!”秦三旺这两年脾气越来越爆,谁的话都不听,反正家里人都不在意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秦三旺跑走,秦大喜再去看妹妹,试图语重心长说两句自己难处,结果妹妹关上门,也不搭理他了。

秦大喜肚子里憋了火,摔了扫把回家去,等他到家时,孟芝芝却在开心哼歌,他不爽地摔门,“你哼什么歌,你是不是巴不得这天来?”

“对啊,就是啊,我就是巴不得你奶奶早点死。”孟芝芝乐呵呵地道,“秦大喜,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以为你多孝顺,这两年你去看过她几回,买过什么东西吗?”

她冷笑一声,“你还是收收你的脾气吧,我爸说了,今年评职又要开始了。听说赵晖要升了,你呢?”

结婚三年,秦大喜还是营长,没有任何长进。

这个问题戳到秦大喜痛点,但他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你爸还好意思和你说这个,要是他帮帮我,我至于还是营长吗?”

“谁说他没帮你?是你自己没把握住,自己不争气,就不要怨天尤人。”孟芝芝也想看秦大喜升官,但不懂为何,怼秦大喜两句,她心里就很畅快。

“你他么说什么?”秦大喜抬起手。

“秦大喜,你要干什么,打我吗?”孟芝芝拔高音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随后秦大喜摔门离开。

而他们的女儿,在房间里吓到哭,孟芝芝回房间哄女儿,“不哭不哭,妈妈在呢。你爸爸不疼你,妈妈疼你。”

生女儿的时候,她伤了身子,后面一直没有怀孕。她知道秦大喜想要儿子,但她不会偏心,她也是女人,有儿子更好,没有的话,她一定会尽全力培养女儿。

秦大喜从家里离开后,想到赵晖的事,他又折回家属院,去了岳父家里。

孟国栋不在家,朱喜妹不知道部队上的事,秦大喜绕了一圈,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到。

何静回家时,正好秦大喜离开,何静私下里和婆婆道,“他是不是又来找爸帮忙?”

“我看是。”

“妈,您别怪我说得难听。如今咱们家还压得住秦大喜,他明面上对芝芝是好的。但是秦大喜这种人,他不会知恩图报的,你和爸还是别太提拔他,让他保持现状是最好的。”何静看得通透,她放下包,提上之前买的布料,打算出门。

“你去哪里?”朱喜妹问。

何静说去找许夏,“部队的调令下来了,我去恭喜她。”

第53章

朱喜妹不理解, “芝芝和许夏闹得不愉快,你怎么还和她走那么近呢?”

“妈,芝芝的事, 是她自己看不清楚。至于和许夏来往,那是我们夫妇看得明白,人家以后是能干大事的。”何静目光长远, 以前在婆家说话没那么直接,经历过吴月娥的事后, 她是有什么说什么,“我早就说过, 让您劝劝芝芝, 日子得朝前过,而不是一直和许夏比较。”

她顿了顿, “说句难听点的,芝芝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过许夏,人家许夏多会做人,她呢?”

朱喜妹听得不舒服, 却无话反驳。

何静拿着东西去找了许夏, 她刚进门, 就看到坐在地上玩积木的赵驰, “哎呦, 你的屁股不冰吗?”

“伯母好, 我不冰的。”赵驰笑咧咧地说完,指着自己堆的坦克给何静看,“您看我堆的坦克像不像?”

“像,特别像,你可真棒。”何静看到许夏从厨房出来, 笑着走过去,“我来恭喜你的,你家赵晖要升官了。”

“连你也知道了?”许夏问。

“我是听我家男人说的,调令已经发往海岛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赵晖就能回来了。你们分开快三年,你肯定很想他吧?”

许夏心想真的还好,夜里有儿子陪着睡,久而久之,她都开始淡忘有赵晖这么个人。

不过面对何静,她还是点点头。

“你家赵晖年轻有为,是我家那位赶不上的。”何静笑盈盈地道,“这块布料是国外来的,你拿去做件新衣服,给赵晖好好看看。”

听到是国外布料,许夏不好意思收,“这不行,太贵重了。”

“没事,这种红色的布料,我不适合穿了。要是送给我小姑子,我心里不得劲,就你适合。”何静拍拍许夏的胳膊,“你就收下吧,回头做了什么好吃的,给我送一份就好。”

何静盛情,许夏推辞不了,只好收下。

赵晖调令的事,许夏并不知道,不过何静能上门说这个,应该是确定了。

等何静走后,王秀芳问孙女,“赵晖真的要升官了啊?升什么官?”

“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不着急,这可是你爱人。他的事,你应该多上心。”王秀芳道。

许夏:“我都不知道,怎么上心?而且我又帮不了他什么。哎呀,您别想那么多,我去帮您收拾行李。”

不知为何,许夏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她心里不太舒服。

国庆时,许夏送奶奶和弟弟去火车站,私下里给弟弟塞了钱。

许丰收拿着钱,跟奶奶回了老家。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房子有了些变化,原来许丰收住的那一间,门被堵上了,往隔壁院子开了个门。

现在的许家,还是自己用一个院子。

田梅看到婆婆身后的许丰收,愣了愣,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还是许春先认出堂弟,“是丰收吗?”

许丰收点点头,他又恢复沉默的样子。

“哎呦,你长成大小伙了,我一时间没认出来。”许春系着围裙,招呼奶奶和堂弟进屋,“你们在江城怎么样,许夏怎么没一起回来?”

王秀芳说许夏要上班,“她还要带孩子,回不来,但让我给你们买了点心。这是进口的奶粉,给大钟的。”

许大钟没想到侄女能记得自己,心中酸涩,“妈,夏夏不是怪我们吧?”所以不回来。

“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心眼那么小,人家夏夏要是记恨你,还会给你带那么贵的东西?”王秀芳瞥了眼大儿子,“快和我说说,建设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有工作吗?”

“还没有工作,不过不打紧,结了婚后搬过来,总能找到工作。”许大钟道。

屋子里,王秀芳拉着大儿子说了许多。

许春母女则是在厨房忙活,田梅本就烦女儿的事,现在婆婆还带着许丰收回来,让她更不高兴,“不知道你奶奶和你爸怎么想的,一个非要写信,一个非要回来。一张火车票好几块钱,两个人来回十几二十块,他们是多阔绰,不把钱当钱。”

许春知道妈妈不是心疼钱,而是怕奶奶回来就不走,“我刚刚看奶奶带回来的东西并不多,想来还是要回江城的。”

“最好是这样。”再去看女儿时,田梅忍不住叹气,“你说你,以前和公婆处得多好,怎么关系越来越差?”

许春还是没有去随军,而是跟着公婆住。自从许夏去告状后,不管许春做什么,公婆都没那么亲近。

一开始许春还能讨好,后来日子久了,她越来越委屈,偶尔和周文斌抱怨两句,周文斌还不帮她。结果前段时间,好死不死,她吐槽的话被公婆听到,家里最近气氛特别差。

“都怪许夏!”许春道。

“许夏那个死丫头,真是搅事精。”田梅咬牙道,“我劝你啊,还是继续和公婆服软,和他们道个歉,就说你年轻不懂事,以后日子大家好好过,不然再这样下去,你和文斌的情分也会耗没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等你以后去随军,只有你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便好了。”

“您说得容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在我公婆眼里,都是带了心机的,他们根本不信任我。”许春过得心累,尽管重生了,却无力解开自己的困局,有时候她都在想,到底谁哪一步错了。

田梅觉得是女儿不够努力,“日久见人心,总不可能为了许夏的几句话,你公婆一辈子不待见你。他们又没其他孩子,不是还要指望你和文斌养老?”

许春不乐意说了,端着菜出去。

屋子里,王秀芳正在和大儿子说江城的事,“好得很,夏夏公婆都是非常好说话的人,她公公忙,所以平常都是婆婆在照顾。有个什么好吃的,她婆婆就会送来,还有穿的用的,我到了江城后,从来没缺过。以前买个东西都难,但赵家不用,有夏夏公公在,市面上有的,都能随便买。”

老太太在江城住的这两年,胖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家里有厕所,不用跑出去和人抢厕所,方便得很。”

许春在门口听得不是滋味,端菜进去时没好气道,“奶奶您不会是报喜不报忧吧?”

“哪能啊,人家夏夏好得很,你看看我,看看丰收,我们都是今年新做的衣服。”王秀芳身上的衣服是纯棉的,穿着又软又舒服。

许丰收也是新衣服,从头到家,一点补丁都没有。

许春看得更难受了,就算她嫁给周文斌,但周文斌现在只给她三分之一工资,说剩下的要存起来。其实她知道,就是周文斌对她不放心了。

许大钟看出女儿脸色不好,转移话题道,“妈,咱们洗手吃饭吧。”

“好好好,吃饭。”王秀芳道。

吃过饭后,王秀芳去老邻居那串门子,她兜里装了些水果糖和奶糖,遇到有小孩的人家,给个一颗两颗,小孩和过年一样。

一夜之间,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王秀芳跟着小孙女去享福了。

夜里关了灯,田梅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拍醒许大钟,“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许大钟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道,“为什么睡不着?儿子要结婚了,你不高兴?”

“儿子结婚是喜事,女儿呢,你就不提女儿操心吗?”田梅看许大钟鼾声又起,狠狠掐了把许大钟胳膊,“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春在婆家受委屈。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怎么还能睡的着?”

“她自己做不好,关我什么事?”许大钟火了,“你要不睡就去院子里打扫卫生,一天天的,不知道你们母女和夏夏较劲做什么?今天说到夏夏过得好,小春那个脸当即放下来。我问你,夏夏过得好,碍着你们什么了?”

“我……我有说不想看她好吗?”田梅急了。

“你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个意思。”许大钟没了困意,“之前我要给夏夏寄东西,你每次拦着不让。得知夏夏爱人去了岛上,你和小春说的那些话,别以为我没听到。现在听到人家要升官,你们心里又不舒服了。田梅,你能不能大度一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一天到晚找事情,好日子都要被你过霉了。”

“许大钟,你说什么呢?谁把日子过霉了?”

夫妻俩大半夜吵了起来。

还是许建设过来拍门,他们才停下。

屋子里的王秀芳,把两个人争吵声听得一清二楚,她本来想着,到底大儿子在,她应该跟着儿子养老,而不是孙女。

现在看来,大儿子家是待不住了,要是住在这里,她活不了多久。

屋内漆黑一片,王秀芳轻声叹气,大儿媳想不明白,但日子是自己过,她说不了什么。

参加完孙子婚宴,王秀芳便带着丰收回江城。

这次许大钟送他们到车站。

王秀芳看着已经有白头发的大儿子,语重心长地道,“大钟啊,人就活一辈子,你和田梅想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要照顾好自己,以后有空了,来看看妈。”

许大钟眼眶红红的,现在出行不方便,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儿子不孝。”

“不要说这种话,大家都有各自难处。”王秀芳抱了下儿子,这时火车来了。上火车后,王秀芳长叹一声,再和小孙子道,“丰收啊,你要记着,做人得磊落,要记着别人的好。”

许丰收点点头。

祖孙俩再次坐上火车,王秀芳心情复杂,许丰收则是想到爸妈坟上的荒草。

火车“咣咣”一路驶往江城,这一来一去,让王秀芳憔悴不少。

她刚出站,看到赵晖身影时,有些愣住。 直到赵晖喊了句奶奶,她才笑着问,“哎呦喂,你是调回来了吗?”

第54章

赵晖接过奶奶的手提袋, 笑着说是,“昨天刚刚回来,夏夏在家里带孩子, 我来接你们。”

“怎么样,升官了没?”王秀芳问。

赵晖点点头,“以后是副师长了。”

“那真是太好了, 哈哈。”王秀芳笑得合不拢嘴,上车后, 更是停不下来,“那天何静过来, 说你调令下来了, 我还说夏夏不够关心,她怎么能不知道呢。不过升了就好, 你去岛上两年多,人都黑了许多,回头想吃什么和奶奶说,奶奶去买。”

顿了顿, 想着赵晖在海岛没有好的, “要不要我买条土龙回来给你炖鸡, 到时候补一补?”

赵晖说不用, “我身体很好。”

“再好也要补一补, 既然回来了, 和夏夏努努力,再生一两个孩子和小驰作伴。”王秀芳这类长辈,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孩子越多越好。

说到这个,赵晖眉头动了动, 不过其他人没看到。

回到家后,王秀芳拿出老家带来的特产。

赵晖则是回房间,正好许夏在叠衣服,见许夏转过身去,他蹲下道,“怎么还生气呢?”

“你的事,我是一概不知,都是别人来和我说。”许夏其实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耍点小性子,在赵晖这里有存在感。

“我是怕没有确定下来,才没提前说,不然空欢喜一场,你多难受?”赵晖拍了拍许夏的腿,“不然你说,你要我做什么,才能不生气?”

“要我直接说,我还不如不说。”许夏推开赵晖的手。

赵晖头疼了,吃完饭时,许夏对他也没那么热情,他出去找了白石坚。

“这简单啊,晚上抱着睡一觉,你耐力一点,让嫂子满意了,什么事都好说。”白石坚和赵晖站在路边。

“她要是不愿意呢?”赵晖问。

“怎么会不愿意,你想想,你们多久没见了,你想她,她就不想你身子吗?”白石坚很自豪地道,“我和你说啊,我家那位要是几天没见我,黏我黏得超级厉害。一晚上要……嗯!”

白石坚竖起两根手指。

赵晖挑眉,“才两次?”

“诶,我们现在又不是刚结婚,两次很厉害了好么。”白石坚道。

“说正经点的,有没有其他办法。”赵晖太久没和许夏接触,有点不懂怎么哄人。

“那你想想嫂子喜欢什么,或者想干什么,费点心思送个礼物。”白石坚急着回家,“不和你说了,你自己想想吧。那么大的人了,哄老婆都不会,真是没用。”

赵晖回去的路上都在思索,许夏喜欢什么?

她喜欢舒服躺着,不喜欢干活。至于物品,市面上能卖的,家里都有了,他实在想不到能送什么。

第二天一早,赵晖天刚亮起来,去厨房煮饭,又开始做家务。

等王秀芳起来时,稀饭已经做好,赵晖系着围裙在拖地,“你快歇歇,这种事我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没事的奶奶,我来干。”赵晖刚说完,看到许夏从屋里出来,冲着许夏笑了笑。

许夏看赵晖这般卖力,便笑了,过日子嘛,一点点小争吵是情趣,她懂得见好就收。

赵晖看许夏笑了,干活更努力了。

家里气氛一下好了起来,王秀芳早饭都没吃,跑去供销社买土龙。

只有赵驰不太高兴,因为他是从曾奶奶房间醒来,气鼓鼓地从房间跑出来,“爸爸你骗人,明明说好了我们三个一起睡,怎么我在曾奶奶房间睡?”

赵晖一本正经道,“我们是一起睡,但早上要打扫卫生,所以把你抱去曾奶奶房间。是你自己睡太沉,不能怪我们。”

“真的吗?”

赵晖点头,“当然,走吧,你去洗漱完,我带你去晨练。”面对儿子,他会更严厉。

赵驰对爸爸还有新鲜感,同样还有陌生感,他下意识地去看妈妈,“你们去不去?”

许夏说不去,她最讨厌晨练了。

“那我也不去了。”赵驰跑到妈妈边上,结果被爸爸一把扛起来,“我不去!我不去!爸爸坏!”

“不要吵,你舅舅也去。”赵晖刚说完,赵驰就安静下来。

“那我要舅舅抱。”赵驰张开手,期冀舅舅能救自己。

许丰收却爱莫能助,默默跟在姐夫身后。

等家里男人们都走了,许夏吃完早饭,听到隔壁争吵,她爬到墙头上听,是秦家新来的租客在和秦三旺吵架。

“秦三旺,那绿豆饼是我们买的,你怎么能吃?”

“你放在厨房,有说我不能吃吗?你没说吧,你要是看不顺眼,就搬走。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少他么管我!”秦三旺翘着二郎腿,他发现橱柜里有绿豆饼时,就全吃了,一块都没留下。

而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

梁招娣气得很,要不是家里人太多,她何至于搬出来受气?

看秦三旺要走,她追了出去,“秦三旺,你他么的以后生儿子没**。我就不搬,我花了钱的,有本事你给我钱!”

刚骂完,抬头看到墙上露出头的许夏。

许夏多少有点尴尬,讪讪道,“这……这是怎么了?”

梁招娣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有人问起来,干脆跑过来哭诉,“你说说,有这种事吗?要不是秦大喜租金便宜,我家又手头紧,我至于来受气吗?”

“嫁人前,村里人说我好福气,嫁了个当兵的。结果我爱人是前边老婆生的,爸不疼,后妈更不会关心,他们住大房子,我们搬到这里挤。”

看梁招娣哭了,许夏给她倒茶。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我和你说真是这样。他那个后妈,面上对谁都是笑嘻嘻的,实际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孩子。说什么乡下好,一直没接我爱人来城里,还是后来我爸给我公爹写信,他们才想到我爱人。”

梁招娣愤愤道,“我想着不是亲生的,亏就亏一点,拿了钱搬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到遇上这种人!”

许夏问,“你们是刚搬来不久吗?”

“是啊。”

“那你应该不知道秦家以前的事了。这种事,人家不可能搬走,只能你们搬走了。”许夏道。

“可是交了钱,哪里还有更好的房子?”梁招娣会租这套房子,就是因为便宜。

“那你就只能忍着了,秦三旺叛逆期,他家里没人管他,你也没其他办法让他走。”许夏道。

梁招娣自己都没办法,更没指望许夏给自己出主意,“我知道他不好相处,但我也不是个好惹的,大不了打架,谁怕谁啊。你可真好,别人都不会这样关心我,回头我烙饼给你吃,我烙饼手艺是村里最好的。”

许夏笑着说好,和人结好总比结怨要好,他送梁招娣出去。正好赵晖他们回来,赵晖说带许夏逛商场。

正好天气冷了,许夏给自己买了羊毛靴,一双就要十二块钱,她买单的时候,看到弟弟眉头紧皱。

然后她又给家里人也买。

许丰收说她不用,但许夏还是坚持买。他暗暗发誓,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勤俭持家的。

赵晖则是乐呵呵跟在后面买单,只要许夏开心,想买什么都可以。

晚上睡觉时,赵驰洗完脚,跑来开门,却发现门锁了。

“妈妈开门!”

王秀芳过来抱赵驰,“以后你就跟我睡了,你爸爸妈妈要一起睡。”

“为什么?”赵驰不愿意,“爸爸又不是小孩了,为什么他要妈妈哄着睡?明明我才是小孩,我要和妈妈一起睡,我不和曾奶奶一起!”

“听话哈,他们是夫妻,夫妻就要一起睡。”王秀芳强行抱走赵驰,赵驰特别委屈,他还记仇,等下一次睡觉,他一定要先抢到妈妈。

结果连着几天,赵驰都没抢到妈妈,气得他吃过早饭,偷偷溜去了奶奶家。

小孩儿腿短,走得慢,好在家属院里人认识他,给他指了路。

等他去敲门时,何红英得知孙子一个人跑来的,差点吓死,“我的乖乖,你怎么敢一个人跑来?你不听话啊。”

“奶奶,我要告状,你打爸爸屁股好不好?”赵驰很生气,“爸爸一回来,就把妈妈抢走了,他每天都不让我和妈妈睡。他羞羞皮,那么大的人还要和妈妈睡!”

何红英愣了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哎呦喂,你还真是小孩。”

“我本来就是小孩啊。”赵驰一脸天真。

“是是是,你是奶奶的乖宝宝。你听奶奶说,你爸爸妈妈是夫妻,等你长大了也会结婚,夫妻都是睡一起的。不然你来奶奶家,和奶奶一起住好不好,奶奶给你煮牛奶羹吃?”何红英看着白白嫩嫩的孙子,摸摸小脸,又摸摸头。

等儿子跑来时,何红英立马敛去笑容,“你怎么看孩子的?”

赵晖:“我……”

“行了,这次不说你了,再有下次,你还是回你的岛上去。”何红英看到小儿媳进来,立马换上笑容,“没事的夏夏,家属院里都是熟人,还好不是外边。你知道他跑来说什么,说赵晖那么大了还要和你一起睡,羞得很。”

许夏老脸一红,瞪了眼赵晖。

赵晖倒是没害羞,蹲下看儿子,“下次不许乱跑,听到没?”

“知道了。”赵驰委屈巴巴地看着妈妈,大眼睛眨啊眨,“妈妈,我啥时候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许夏说今晚就可以,“让你爸爸和你舅舅挤一挤。”

赵晖说不行,但许夏又说了可以,她抱起儿子,“不过下次,你不许乱跑了,不然我给你转学,你就看不到小花了。”

小花是赵驰幼儿园同学,他特别喜欢小花,每天上课下课都要和小花一起。

“我听话,我一定听话。”赵驰搂住妈妈脖子,他好开心,今天晚上又能和妈妈睡。见爸爸看过来,他得意地和爸爸笑。

赵晖想到要和小舅子挤,心情就不好了。但是没办法,谁让许夏开口了。

晚上家里请郝忠正来吃饭,赵晖和郝忠正一起喝酒,两个人在岛上共患难两年多,现在交情更好了。

一起来的,还有周铭,他虽然摘掉帽子,但家庭背景是事实,不可能再回到部队,只能转业到单位。

“有你们两个朋友,是我的福气。”周铭给赵晖两个敬酒。

赵晖一口闷下,“大家都是兄弟,不说这种场面话。你转业后,是去哪里?”

“派出所去不了,我想了想,还是回老家。出来那么多年,我想家了。”周铭今天喝得有点醉,连着几杯下去,便倒下了。

郝忠正看周铭倒下,嫌弃地啧了一声,“这小子,不能喝还硬要喝那么多。行了,我先带他回去,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聊。”

赵晖送他们出去,再开始收拾卫生。等他收拾干净了,推开房门时,看到熟睡中的儿子和爱人,亲了亲儿子,随后把儿子抱起来。

许夏被吵醒,“诶,你干嘛呢?”

“把他抱去给丰收。”赵晖道。

“他要是明天醒来,看到在丰收那里醒来,又要不高兴了。你就去和丰收睡一晚,又不能怎么样。”许夏困得很,眼皮都睁不开。

赵晖说不行,“我的让他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他在岛上素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假期也没多长,每一天都特别重要,他绝对不能浪费了。

看赵晖把儿子抱走,许夏没了办法,谁让儿子睡得那么沉,她是帮忙说过话了。

不一会儿,许夏感受到床板微动,还有赵晖从后面抱过来的手,她不舒服地扭了扭,“你身上有酒味。”

“没事,我们不那个,你帮帮我就好。”

“赵晖,你流氓!”

第55章

被骂流氓, 赵晖也是高兴的。

许夏手都酸了,后来还是由着赵晖,这一晚上折腾, 第二天她睡到了十点多。

醒来时,便看到一个圆圆的脸。

赵驰很委屈告状,“妈妈, 爸爸说我长大了,他要给我弄个床, 以后都自己睡。”

“嗯,你是男子汉, 没有男子汉还和妈妈一起睡的。”许夏打着哈切哄儿子, 听到院子里锯木头的声音,还有人说话, 她起床到窗户跟前看了眼,是郝忠正他们来了。

她忙穿好衣服,到客厅时闻到了饭菜香,是弟弟在做饭。

许夏刚到院子里, 赵晖就道, “我们给儿子做张床, 不用你动手, 你去坐着玩就好。”

许夏也没想帮忙, 这种体力活, 肯定让男人干,“辛苦你们了,我去看看丰收准备啥菜。”

厨房里,许丰收系着围裙,正在腌制排骨。

“不错啊, 今天舍得买排骨了?”许夏调侃道。

“人梁伯伯来帮忙,总不能一点荤腥没有。”许丰收反问姐姐,“你有没有算过,上个月咱家开销多少?”

许夏摇摇头,她从不算这个。

“上个月开销有一百六左右,你和我姐夫的工资,花得光光的。姐,你就不能有防范于未然的心,开始存钱吗?”许丰收总是忍不住操心。

许夏说不能,“你姐夫是铁饭碗,这辈子都有工资拿,我用怕没钱用吗?不趁年轻花钱享受,等老了没牙,吃不动,也穿不了漂亮衣服,钱拿来干什么?”

她拍了下弟弟,“你少管我花钱的事,你以后自己工作了,爱怎么存钱就怎么存。但我和你说,你要是扣扣搜搜,是没有姑娘喜欢的。”

“姐,我还小!”

“不小了,都十六了。我像你这个年纪,学校里不少男生追我,你要学会利用自己的容貌,知道……你这样看我干嘛?”许夏突然意识到不对,身后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还没等她作出反应,先听到赵晖呵了一声。

“那你说说,你都利用容貌干嘛了?”赵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许夏。

许夏打马虎眼,“哎呀,都是十几岁时不懂事,还能干嘛,让人帮忙打扫卫生罢了。现在我都和你结婚了,你把家里家外照顾得那么好,我不需要别人。”

她挽着赵晖胳膊,“你进来干什么,是床做好了吗?”

赵晖说没那么快,“我进来喝口水,顺便听听你的光辉事迹。我记得你老家那个谁,叫什么来着,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丰收,你回去的时候,有见到吗?”

许丰收一下想到姐夫问的是谁,但他不敢说,因为对方真的和他问了姐姐的事。

他摇摇头,“没有呢。”

“我还以为他对你姐姐会放不下,毕竟……”赵晖哼了哼,水都没喝,转身回院子干活。

“都怪你。”许夏哼了一句,倒了两杯茶出去,“郝政委休息会,你们喝杯茶。”

她把茶杯递过去,见赵晖接了,才松口气,“对了郝政委,您家里没人收拾,去岛上那么久,要不要帮你打扫?”

郝政委说不用麻烦。

“不麻烦,您和我家赵晖是患难之交了,让他过去帮你做卫生而已。还有被褥,天越来越冷,我打算去弹棉花,你把你家的送过来,我带着一块去。”许夏怕冷,冬天的棉被喜欢蓬松的,在太阳底下晒个一整天,会有太阳的味道。

郝政委还是客气说不用。

许夏看出郝政委脸皮薄,吃过饭后,让赵晖和弟弟跟着过去收拾,她则是带着被褥,和奶奶去弹棉花。

临近冬天,弹棉花地方很多人,许夏来得不凑巧,已经排起队伍,今天不能做完了。

“算了,改天让丰收早点送过来。”许夏道。

“没事,我和这里的经理认识,他也是我们老乡,我和他说一声,咱们把被褥放在这里,让他明天一早弄。”王秀芳来江城也有一段时间,她又健谈,认识了好些人。

她把棉被抱了进去,祖孙俩回去前,许夏想吃猪头肉,两个人又绕到附近的国营饭店。

许夏刚买完猪头肉,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孟芝芝,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孟芝芝。

四目相对,许夏没打算打招呼,两个人错身走过。

王秀芳回头看了眼,唏嘘道,“这女人啊,嫁错人了就不一样。你看到孟芝芝气色了吧,好差。”

虽然她没见过结婚前的孟芝芝,但听赵家人说过几句,说也是个白里透红的漂亮姑娘。

“当初我就没想明白,她怎么嫁给秦大喜,”许夏道。

“我也不明白孟家怎么样,有吴月娥那种人,竟然还让女儿嫁过去。”王秀芳说着摇摇头。

回到家后,王秀芳又出门去了,过了两个小时,偷偷摸摸地带了只甲鱼回来。

“补补,给赵晖补补。”王秀芳笑呵呵道。

许夏:……他真不用补。

晚上的甲鱼,还是许夏炒的,本来奶奶要清炖,但这玩意本来就补,若是再加中药炖,更滋补了。

许夏干脆提前炒了,加辣椒和大葱一块炒,这样大家都可以多吃点。

夜里赵晖又搂着许夏,“我马上要去部队了。”

“嗯。”许夏困了。

“白石坚爱人跟着去了。”赵晖有意所指。

“那很好啊,他们两个感情好,做什么都在一起,真不错。”许夏随口说了句。等她说完,才明白赵晖什么意思。

“你就不想和我天天待在一起吗?”赵晖一只手搂着许夏的腰,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动着,“我可以申请大一点的房子,你跟我去了,也不会吃苦,而且离城里也不远。”

他想这个很久了,白石坚和他一直炫耀,说以后可以每天搂着媳妇睡,香得很。

许夏态度坚定,她从没想过去随军,当初嫁给赵晖,一个是看赵晖人不错,还有男色。另一个就是看上公公婆婆人好。

生活里可以没有男人滋润,但不能没有公婆的帮忙,许夏自己没上进心,电影院也没地方让她上进,那她就想过舒舒服服的小日子。

但是赵晖明里暗里提过几次,许夏又不能直接说不。

她侧了个身,面对着赵晖,嗔道,“我在江城也是一样啊,你每半个月都能回来。赵驰都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哪能说换就换。”

“他还小,很容易适应的。”赵晖道。

许夏哼了哼,把头靠在赵晖怀里,“哎呀,我困了。”

赵晖看出许夏的不愿意,只好作罢。

等赵晖去部队时,还要帮白石坚搬家,这天他多喝了酒,拉着白石坚问为什么。

白石坚哪能知道为什么,夜里两夫妻躺下,他和爱人说起这个,“你也是女人,你分析下,嫂子干嘛不愿意来随军?”

古雁不太好说这个,她怕自己说多了,自家男人全部说给赵晖听,她思索后说,“或许嫂子更喜欢现在的日子吧,你不是说了,赵家人对她很好。她自己工作又轻松,如果到新的地方,还不一定有工作,到时候很多地方不适应。”

“那你呢,你适应吗?”

“我当然也有不适应的地方,但为了你,我愿意。”古雁靠在爱人怀里。

“那嫂子为什么不愿意为了赵晖来部队?”白石坚又说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古雁哼了句,“你们男人只会想着让女人为了男人干嘛干嘛,那你怎么不说,让赵哥回江城呢?”

“这怎么可能?他在地方部队,还得好几年,才可能升回去。如果现在回江城,那一辈子就这样了。”白石坚说赵晖有大好前程,放弃了太可惜。

“既然都不愿意,那就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是不愿意来这里。部队上条件总归不如城里,买个东西都不方便,更别说以后孩子上学。”古雁还没了工作,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安排。

她自己是愿意跟来,但她心里是觉得,是许夏还不够爱赵晖,不然什么条件都可以克服。

随军这个事,赵晖后面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提了。

转眼间,到了1977年暑假,许夏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两个孩子刚满月,他们要搬家了。

赵晖前途大好,他成功升官回江城,家属院里盖新房,他分了单独的二层楼房。

虽比不上爸妈家里的大院子,却能自己一方天地,不用再听隔壁人家的吵架。

“你们轻点哈。”王秀芳看着赵晖带来的几个新兵蛋子,“这是实木的沙发椅,小心边边角角别磕碰。”

“好嘞奶奶,我们都记得。”

王秀芳笑着道,“辛苦你们了,中午奶奶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她笑呵呵地回到家里,看到赵驰跑出来,抓着小孩衣领,“不要到处跑,没看到家里人进人出?”

赵驰已经七岁了,正是最皮厚的时候,手里拿着木头枪,“哎呀曾奶奶,今天搬家又不让我帮忙,我想去找虎子他们玩。”

木头枪是舅舅给他做的,虎子他们特别羡慕,他和他们说好了,玩十分钟给他一颗糖。

“不许去,今天家里客人多,你要是玩过时间没回来,我们又要去找你。”王秀芳拉着赵驰的手,再去孙女房间问,“夏夏,孩子们都吃饱没有,可以出发了吧?”

许夏刚喂饱两个女儿,她只是想要一个女儿,没想到一下来了两个。

“喂饱了。”许夏抱起一个,再和奶奶努努嘴,“咱们走吧。”

赵驰也要抱,举着手。

王秀芳没让,“等到了新家,再给你抱。”她怕赵驰摔了两个小婴儿。

“哼,那我待会不抱了。”赵驰假装生气,结果没有用,只好跟在后面。

许夏刚到门口,看到在指挥人搬行李的赵晖,把女儿塞到他怀里,“好了,我们先过去。”

“可是我抱着……”

“我累了,你抱一会。”许夏道,“你不是最得意你生了双胞胎女儿,现在给你抱着,别人都得羡慕你。”

“行,那就我抱着。”赵晖看着怀里粉粉嫩嫩的女儿,嘴角高高地扬起,“对了,老白他们那里,我都下了请帖,到时候要加两桌。”

儿子满月时,赵晖没有办酒,那个时候情况敏感。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了,加上他生的又是双胞胎,他便想热闹热闹。

许夏说知道了,“你到时候给我个具体名单,我才好判断加多少桌。哎呀,你别亲她,待会胡茬刮得她哭了,我可不哄。”

一次生两个,实在是辛苦,要不是有个好婆婆天天帮忙,还有奶奶帮着带,许夏真会疯了。

许夏和奶奶他们先去了新房子。

新房子离大伯哥一家很近,在同一条路上,许夏到的时候,大哥大嫂两口子已经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