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舒韵牙也?不咬了, 眼?睛瞪得更大了,睫毛都因为震惊而微颤抖。
不是他怎么突然表白了?
她用手捂住下半张脸,杏仁眼?忽闪着, 不可思议地?看着梁柏庭。
就算她之前猜测过梁柏庭喜欢自己,现在被他本人亲口说出来,舒韵第一反应是惊吓。
男人半跪在她的腿边, 细细斟酌着即将?开口的每一句。
舒韵此刻只是想,原来她曾经看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表白无论从谁的口中说出, 都需要勇气。
哪怕是梁柏庭。
“一直以来是我太贪心,明明知道你只是把错认的AI当作吐露真心的树洞, 却冒充着身份, 偷窥你的真心然后?利用它和现实的你靠近。”
“不是故意戏弄你。 ”他停下来, 看着她的双眼?。
不是故意的。
但是戏弄了。
舒韵捕捉到了重点, “你看,你承认了。”她攥紧手, 指尖死死抵着手掌的肉而用力得发白,但很快就有一只宽大的手温柔地?将?她掰开。
梁柏庭顿了下, 眉眼?顺从垂下, 看着她的手。“这?件事我会补偿你。”
“原谅我。好吗。”
补偿?
舒韵眉尾微抬, 不自然地?斜眸看他,“什么补偿?”
“我能?力以内, 你想要的,都可以。”
他能?力以内的东西多?了去了。
舒韵许久不说话?。
房间冷气打在她露出的脚面上?, 冻得冰凉。
梁柏庭低头帮她穿上?了鞋。
他动作实在温柔细心,掌心覆在她脚踝的温度让她一时间忘记挣扎,曾经对异性的排斥在梁柏庭这?里全是例外?。
舒韵低着头, 心跳早就左冲右撞了。
不行。
舒韵让自己冷静下来。
差点又要被他捏着鼻子?走了。
“我对你没什么想要的。”她冷声说,收回了腿,靠着背椅缩着,和他保持距离。
“抱歉,怪我愚笨,感情方面没有经验。刚开始确实不太理解你发来的消息,中途也?想过提前告知你这?是个误会。只是几次机会都被我故意略过。”
“表面你总对我客气恭维,背地?里却吐槽,生气在微信里长篇大论,可见到我的时候又喜笑颜开。因为这?样?的反差,所以我想要利用这?层身份去了解你,满足我的好奇。”
“不过你却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你的心情就像是天气预报挂在脸上?,幸运的是,我总见到你灿烂明媚的那一面。”
“就像,向日葵。”
“后?来,那天咖啡馆里,你却对着喜欢的巧克力都留下了眼?泪。”
“当时,我朝你递过去手帕,简单的动作,在那天做出来却让我有些难过。”
“同样?的心情发生在上?周办公室。”
“你说你觉得羞耻,恳求我的语气里连带着哭腔。”
“我意识到我与那些让你失去色彩的人犯了同样?的错。”
“于是顺了你的意,但我们之间,距离却好像越来越远。”
“所以今天。”
他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她。
所以今天,他将?真心掏出给她看,希望她的原谅。
舒韵怔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一字一句地?听他慢慢说,他平缓的语调,温柔的口吻,像是无形的手慢慢抚摸着她颤抖的心脏。
她是不是也?同样?要掏出真心给他看?
她的真心。
她一个对着日记本都要说谎的人,一个藏着心事到处嘴硬的人。
要怎么开口。
等等她。
等等她一直以来的犹豫不定,等等她只敢在屏幕后?面说出真话?的怯弱。
舒韵缓缓眨着眼?睛,酒精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她的头脑开始变得昏沉,她知道,再不说点什么,就要默认接受他这?份爱意了。但她不想,不想这?样?就……
说点什么呢,舒韵。
她苦苦地?想,最后?小?声地?说出:“我不喜欢。”
梁柏庭微愣。
“我。我不喜欢你。”舒韵别过目光不去看他。
包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舒韵掀起眼?皮,偷瞄着梁柏庭的表情。
男人不动声色,眼?眸低垂。
舒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会不会让他很有挫败感,会不会内心受伤,舒韵打算再说点什么安慰他,“没关系的,以后?也?许……会有人喜欢的。”
舒韵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这次的勇气算是那两杯葡萄酒给的。
“那我说的这?些话?,你都认真听了。”他没有在意她说的不喜欢,将?她的手从肩膀上?拿开,“嗯?”
“听了。”舒韵乖乖点头。
听了就行。
梁柏庭起身,将?她座位上?的包拿来,递给她,“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嗯?
没啦?
那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她的话啊。
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我说我不喜欢你。”舒韵又强调了遍。
梁柏庭看着她,沉默了会,然后?说:“知道了。”
真怪。
怎么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失落和伤心呢。
舒韵仔仔细细盯着他那张脸看。
梁柏庭就让她这?么安静看了很久。
包间的门?被打开,梁柏庭走在她身后?,陪她走到车停好的位置。
司机已经到达,替舒韵开了车门?,舒韵将?车钥匙给他。
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舒韵独自站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越理越乱,她不由得皱紧眉头,拖延着,半天没有上?车。
梁柏庭没有催促她,站在她身旁安静看着。
见他是真的没有要说的了,舒韵才坐上?了车。
车子?开始发动,快要走的时候,舒韵将?车窗降低,她从车窗探出脸来,喊了声:“梁柏庭——”
她没有喊老板,也?没有喊梁总,而是就这?么喊他的名字,竟觉得如此顺口。
于是男人就朝着她走过去,俯身低头去看她,“嗯?”动作温柔。
风再次吹过来,舒韵抹了下脸颊黏的发丝,神色微醺地?趴在车窗框,面朝着他,“我真不喜欢你。”她目光焦灼。
着急忙慌地?喊他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舒韵看见他突然勾唇笑了。
竟然笑了。
她真是醉得有些眼?花了。
在司机确认是否出发的前两秒,梁柏庭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发热的脸颊。
“知道了。”他说,口吻跟打发难哄的小?淑婷一样?。“回去早点睡。”
车子?渐渐行驶公路,舒韵又扭头去看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
灯光昏暗变化间,她加快的心跳还是没有平复。
复杂的情绪不断变化着,最后?内心洋溢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甜蜜。
舒韵勾唇莫名地?笑了。
笑了半天。
她就有点小?后?悔。
她真的拒绝了梁柏庭。
爱情来到她身边的瞬间,舒韵给自己添了道防盗窗。
———
夏雨桐看着舒韵蔫儿巴地?回家了,身上?还飘着淡淡的酒味。
舒韵换了鞋,提着包,摇摇晃晃地?着急扑到夏雨桐身上?寻求安慰。
夏雨桐捏着鼻子?,将?她拽到浴室:“有什么事洗完澡再说。”
然后?舒韵就去了。
洗香香后?,舒韵裹着睡袍,刚吹好的头发柔顺带着香味,现在却被她大力揉在一起,“怎么办啊夏雨桐。”
看她,又来。
每句“怎么办啊夏雨桐”背后?都是她急需要安慰的小?心脏。
“说吧,这?次又怎么了。”夏雨桐将?自己正在看的综艺暂停,看着她,认真听她说。
“梁柏庭说他喜欢我。”舒韵回忆着。
“什么?!他这?就说了!”夏雨桐一拍大腿。
舒韵困惑看向她。
夏雨桐摸了包瓜子?,“然后?呢。”
“然后?他就表白了,说了好多?好多?。还给我解释了他假装AI的原因,是因为他太笨蛋了。”舒韵耷拉着脑袋。
“嗯?”夏雨桐狐疑地?盯着舒韵。
舒韵瞬间招了,“好吧他说是因为喜欢我,才假装AI跟我聊天,然后?他也?觉得不太对,想让我原谅他。”
“所以,你原谅了没?”夏雨桐瓜子?磕得嘎嘣响。
“嗯,心里有点原谅了,但是,我忘记跟他说了。”舒韵摸摸鼻子?。
“什么?!这?你都忘记说了!”夏雨桐呸呸呸吐壳。“那你跟他说啥了。”
“我说我不喜欢他。”舒韵缓缓闭眼?。
夏雨桐一眼?就把舒韵的爱情线看到了尽头。
母单怎么说还是有点实力的。
“那他啥反应啊?”夏雨桐继续问。
“他笑呢,还捏我的脸。”舒韵指了指自己的左脸,她记得梁柏庭捏的是这?边的。
“你给他捏了?”夏雨桐捏过舒韵的右脸。
“我反应不过来嘛,他就……”舒韵不自觉地?唇角勾起。
夏雨桐懂了。
“所以你到底喜欢人家吗。”夏雨桐轻扯着舒韵的右脸。
“稀饭啊。”舒韵被她扯得口齿不清。
“喜欢就嗦啊!”
“嗦不出口啊!”
她本来就是这?样?犹犹豫豫的人。
夏雨桐也?清楚。
得耐心,得给她时间。
慎重选择才是舒韵一贯作风。
谁也?干预不了。
能?喜欢舒韵的人。
自然懂。
夏雨桐希望梁柏庭是那个人。
“大师,肿么办。”舒韵给她捶腿。
夏雨桐摸摸下巴,“你不都说了吗,让他别放弃,你等他再努力努力呗。”
“可是他已经被我拒绝了。”
“你觉得他那种表现,像是信你话?的样?子?吗。”夏雨桐拍了拍舒韵的脑门?。
舒韵似懂非懂。
———
从此,舒韵每天上?班,工位桌上?都会收到一束花。
花束不是那种浮夸引人眼?球的一大捧,所以放在她的桌上?如同装饰并未引起异样?。
有玫瑰有月季有郁金香,不过最常见的是,是向日葵。
花束内总有硬纸片,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钢笔亲签的署名——庭。
舒韵每天在工位做贼心虚一样?看着周围同事是否注意到她这?里,然后?将?花藏在桌下,下班的时候再偷偷带回去。
夏雨桐看着家里满柜子?的花,目瞪口呆,原来有些人的明恋要比暗恋汹涌得多?。
舒韵看着工位办公桌上?摆着的早饭,也?是按照她的口味,买她平常喜欢买的早餐店。
她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梁柏庭,黎漾离开了,送这?些的事情全是他亲手在做。
她拉过自己存放零食的小?柜子?,发现也?被人补满了货。
全是她爱吃的。
从那次他编手环的长度正合适她的时候开始,舒韵清楚,梁柏庭身为领导级别人物的观察能?力本就强得可怕。
这?个能?力用在她身上?,舒韵根本招架不住。
公司很快要举办一次暑期团建,舒韵还犹豫着没有报名。
因为最后?报名表要交到梁柏庭那里给他过目,舒韵不想让他在这?种竞技小?游戏上?再给她开后?门?放水。
某位CEO的小?特权这?两天她真见怪不怪。
“怎么了,掼蛋大王,这?么久都不报名,是有什么心事吗?”原来熟悉舒韵的行政部同事找了上?来。
“低调点,今年?让让你们。”舒韵摆手笑笑。
“我来是想告诉你,今年?的掼蛋比赛奖金和以前都不一样?了。”行政部同事说瞥了眼?总裁办公室的位置,“这?次有梁总私人赞助,整盘炸多?少,头游奖金就翻多?少倍。”
“什么!”舒韵瞬间拔高音调。
她瞬间心算了下,掼蛋总共就有天王炸和同花顺,再算上?普通的四炸五炸,整盘下来奖金岂不是噼里啪啦超级大翻倍?
舒韵的双眸瞬间像是《海绵宝宝》里的蟹老板一样?,瞬间充满了金钱。
“不过条件是,他本人也?会亲自参加。”行政部同事叹气,“你知道的,他是领导,这?谁敢炸他呀。”
舒韵一听,眉头微挑。
谁敢炸。
她就敢。
“我报名了。”舒韵抬抬下巴。
开玩笑,她大学团建参加各类牌类项目就没输过,打麻将?也?是屁股往位置上?一拍,就是清一色做大做强自摸赢三?家。舒韵运气向来不差。
舒韵要给梁柏庭上?一课。
要把他从长藤炸回凌风总部,横扫几个城区呢。
可惜事情总是不如意。
她和梁柏庭是分在一把了,不过他俩是队友。
梁柏庭在团建现场的时候,引起不小?的轰动。领导出现的瞬间,全世界的马屁都拍了上?去。
男人这?次没穿西装,低胯松垮长牛仔裤裤配上?清爽的浅棕衬衫,领口低开挂着他的墨镜,身后?许既狗腿地?给他举着遮阳伞,因为身高,伞却总是碰到他的发型。
看得出来,梁柏庭对今天发型并不满意,随意撩拨几下,几缕碎发就已经垂在他清冷的眉眼?间了。
“你会吗。”舒韵有点怀疑他是过来坑自己的。
“不会。”男人淡淡回答。
好了她现在不用怀疑了,他就是来坑她的。
四人落座,舒韵和他面对面。
梁柏庭不看牌只看她。
明演。
就知道,从他手里赢点钱不容易。
舒韵看着自己的牌,意料之内,俩同花顺,一个五炸,外?面如果没有天王炸的话?,她这?把头游会很稳,也?没剩多?少单牌。
她不知道梁柏庭手里的牌,掼蛋这?种游戏还是比较依赖队友的。
另外?两个人不敢炸梁柏庭,于是放他的牌,逮着舒韵就是哐哐炸。
意料之内,舒韵就是要引炸,等他们炸完了,就轮到她了。
梁柏庭出了个四炸牌,炸完后?,他走完牌就会是头游。
终于如愿以偿让领导赢了,炸舒韵的两人默默抹了把汗。
下一秒。
“炸。”舒韵潇洒地?甩出同花顺。
舒韵把队友兼上?司给炸了。
顿时把所有人看傻眼?。
梁柏庭抬眸看她。
舒韵没看他,沉浸即将?获胜的喜悦中。
她接下来的牌顺下来,没人能?接了,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头游。
掼蛋大王实至名归。
舒韵火速算了下全场的倍数,梁柏庭如果是二游的话?,还能?再翻翻。
他顺着她的牌继续出,没一会就是二游,不让她失望。
舒韵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胜利的喜悦顿时涌上?心头,在热闹的氛围中,她笑着跑到梁柏庭面前,抬手要和他击掌。
好像忘记了之前发生的所有。
梁柏庭微愣,伸出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她击掌。
她手心贴着他的手心,狠狠拍了几下,冲他开心地?笑得忘乎所以。
笑了会,意识到梁柏庭目前好像在追自己。
而自己又说不喜欢他的话?。
舒韵就瞬间收敛了。
她收回手,撞了下梁柏庭的肩膀,“够义?气。”
却没注意刚才开心上?头,把梁柏庭的手掌拍得有些泛红。
最后?同事们举手机录视频见证老板发奖金的瞬间。
梁柏庭将?一把钞票散在手里,朝他们递过去。
彻底打破高冷老板不亲民的刻板印象。
所有人都欢呼着开心拿钱。
他从未参加过团建的这?些游戏,只是跟她一起,才觉得有意思。
最后?散场的时候,舒韵找到了仰靠在遮阳伞下躺椅的梁柏庭。
黑色墨镜架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他双臂环抱着,靠在躺椅上?神色慵懒。
舒韵将?刚才领到的奖金,分出一半给他,“给,也?有你的功劳。”
梁柏庭没伸手接。
她就把钱放在他的胸口上?。
衬衫被他肌肉撑起来,那里鼓鼓的。
舒韵放好,还轻拍了拍。
“玩得开心吗。” 他柔声问。
“嗯,开心。”舒韵实话?实说,在他旁边的一个小?板凳坐下。
傍晚的风吹在两人身上?,舒韵朝着远处江边风景看去。
过了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你追我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还没有。”他摘下墨镜,搭在衣襟前。
“只是在补偿。”他说。
“哦。”舒韵尴尬地?摸摸鼻子?。
“怎么了。”他微直起身子?看她,“已经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舒韵:谁不行?谁不行?到底谁不行?(超大声)
梁总:你不行。(小声)
第42章
刚涌上心头的微微感动瞬间破碎, 舒韵一巴掌重拍在他的肩膀,却被他肌肉硌得手疼。
“你才不行了呢。”她冲他扬扬下巴,扭头就?走。
转身那秒, 舒韵脸巴巴皱在一起,疯狂揉着手。
梁柏庭侧目看着她的背影,被她拍得有些疼, 低声?“嘶”了下。
———
舒韵在自己的工位上忙得焦头烂额,手机却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黄色小狗顶着皇冠鞠躬弯腰的熟悉头像再次闯入视线。
他竟然?还不换!
梁柏庭:帮我冲杯咖啡。
——?
舒韵没想过他竟然?还会用?这个号给自己发消息。
梁柏庭:帮我冲杯咖啡呀。
语气?和他以前装AI时候, 一模一样。
舒韵不信邪, 跑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看过去,男人拿手机的手还未放下, 注意到她目光后, 淡淡抬起眼皮回看过去。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 但?她暂时还是接受不了对面回复消息的人是梁柏庭本人。
——您怎么不发邮件了。
舒韵一想到之前自己和他联系都要发邮件, 就?一两句话?也得发个邮件过去,甚至有时他已?读还不会及时回, 等个回复她还要不断刷新邮箱。
现在想想最生气?的是,不回复她邮箱的同时, 此人微信还能做到秒回。
梁柏庭:那个很?麻烦。
原来他也知道麻烦!
舒韵摇着咖啡豆的手突然?使劲, 想象梁柏庭是个咖啡豆, 然?后现在被她狠狠搅碎。
果然?,人只有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不怕麻烦的。
舒韵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办公室, 抱着准备用?咖啡烫死他的心态。
梁柏庭余光注意着她的小动作,见咖啡杯被她缓缓放在桌面, 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梁总。”舒韵勾唇,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见他没有别的事情了,舒韵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两分钟后。
手机又收到消息。
梁柏庭:好喝。^^
舒韵莫名笑了下。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情头还没有换下来, 和他还是一对,顿时不好了。
明明她用?的才是皇帝。
怎么还是被他使唤。
——梁总,您现在可以不用?假装AI了。
——对了,这个头像麻烦您也换下来吧,不适合你。
梁柏庭:不换。
舒韵看着手机屏幕半天,直到屏幕自动变黑,黑色屏幕上露出?她的苦笑。
——【/菜刀】【/菜刀】
习惯性以为对面还是AI,发出?去两秒,舒韵吓得又赶紧撤回。
既然?他不换,那她也不换。本来头像就?是她找的,还是她亲手加工过的,她凭什么换。
就?不换。
开会的时候,舒韵又见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笔筒,梁柏庭开会没收她手机专用?的。
“现在没什么必要了吧,你不用?担心会议回复我消息而暴露自己假AI的事情了。”舒韵犹豫着,不想交。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下笔筒,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谁知道你现在玩不玩别的。”
他都喜欢她了。
为什么对她还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舒韵无言,乖乖把手机放了进去。
整场发言下来,座位席上总有双幽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梁柏庭选择性目移。
———
临近下班的时候,舒韵收到黎漾的消息。
黎漾给舒韵发了很?多自己拍下来的风景照,她披着舒韵送她的丝巾,和她老公站在纯蓝治愈的爱琴海旁,阳光甚好,蓝白建筑白净得如?同油彩画。
风微微起吹动女人的耳边的碎发,Live图片保存的几秒还能听见她幸福的笑声?。
舒韵羡慕哭了。
——T^T黎漾你带我走好不好……
黎漾发来了语音条,连她的声?音都充满活力和自由,毫无班味。
“哈哈哈好呀,梁总什么时候舍得给你放假呀,对了,你最近应该很?忙吧,又要忙公司的事情,又要忙他的私人行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看见了我就?回你。”黎漾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到舒韵的耳朵里。
舒韵刚叹了口气?,第二条安慰她的语音就?又来了。
“不过呢,你也不用?太焦虑。梁总肯定不会为难你,他一般也很?少会麻烦我,许多事情亲力亲为,应该还算轻松。”黎漾说的是实话?,当然?,除了她老板认识舒韵后的那段时间。
——嗯嗯,我会努力的。
——想你呀Ahri。【/流泪】【/流泪】
下一秒,那个黄色小狗的头像又跳出?来,顶着“梁柏庭”三个字堪比圣旨。
舒韵看了眼,感觉自己天塌了。
梁柏庭:我不想上班了。
什么?
她老板不想上班了?
她怎么办?
她的工资谁发?
她的家怎么养?
舒韵深吸一口气?,走到总裁办公室,看着神?情淡定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她问:“梁总,请问您又是怎么了呢。”
梁柏庭看她终于来了,起身,慢条斯理地?披上西装外套,调整了下领带的位置,然?后说:“我下班。”
舒韵松了口气?。
屁大点事。
下一秒,他将车钥匙放在办公桌上。
“需要你送我回去。”
活果然?来了。
这就?是黎漾口中某人的亲力亲为。
“是送您回家吗。”舒韵确认一遍。
“嗯,我一个人回不去。”他轻描淡写说出?来这句话?。
让舒韵呆在原地?。
到底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舒韵抬手,看了下时间,“可是我还没到下班的点。”
比她平时竟然?提前两个小时,提前两个小时梁柏庭就?给他自己下班了。
舒韵心里又骂了遍关?系户。
“以后你上下班的时间以我为准。”他说。
“那如?果您一早上都没有来公司呢。”舒韵以为他良心大发,要给她放假了。
“我会微信里贴心提醒你去公司上班打?卡。”
舒韵刚勾起几秒的唇角顿时收回。
——
舒韵去工位上收了东西,然?后将桌下面的那束花拿上,梁柏庭今天送她的是香槟色月季,她上午办公的时候没有注意,压到了一点,现在花瓣有些蔫巴了。
她弯腰蹲下,用?手指轻轻把花瓣抚平,估量了下自己的包,想把花藏在包里。
舒韵不想让梁柏庭知道,其实他送的每束花都被她带回家摆了起来。
毕竟她可是“不喜欢他”的人。
“舒姐,你这就?打?算走了?”许既路过,刚从茶水间接了杯咖啡,准备提神?醒脑继续奋斗,结果就?看见舒韵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不是走了,是去加班。”舒韵回答地?咬牙切齿,她这一送,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到时候梁柏庭回到家,把她拽过去,门一锁,让她苦命加班怎么办?
许既的眼神?很?快从羡慕变成了庆幸,“辛苦了舒姐。”
舒韵摆摆手,“命苦。”
舒韵费劲塞了半天,她的包还是容纳不了整束花。
“很?见不得人吗。”身后传来男人闲散慵懒的声?音。
舒韵也不装了,将花掏了出?来。
“我帮你拿。”他伸手。
大庭广众之下,舒韵警觉地?扫视整个办公楼,“不劳烦梁总了,我自己来。”
梁柏庭顺着她目光看向周围。
周围的人谁敢现在抬头朝他俩看,各个低头忙着手里的事情,不敢吭声?。
察觉到她眼里的担忧,梁柏庭没有再坚持。
舒韵坐在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将那束花放在副驾驶位置,她以为梁柏庭会坐在后位。
因为原来黎漾开车的时候,他就?总坐在后位。
下一秒,梁柏庭打?开副驾驶的门,自然?地?将花拿起,坐下。
“原来它们的归宿不是垃圾桶。”他修长的手逗弄着花瓣,随口对她说。
“梁总,我个人比较崇尚节俭,所以不会轻易把花丢进垃圾桶里。”舒韵还惦记着上次被他丢进垃圾桶的那束向日葵,那可是小淑婷偶像送的,纪念意义?可不比他送的差。
“嗯。”梁柏庭假装听不懂她的阴阳怪气?。
“不过你以后不要再送我花了,现在整个公司都快知道我有个非常狂热的追求者。”舒韵撇嘴,马上毕业季,校招没准又会进来一批年轻男大,她所有的桃花运都被这天天的花束挡得死死的。
“那你原谅我了?”他问。
舒韵又不说话?了。
梁柏庭给她调好当导航,舒韵做好了开车狂飙十几公里的打?算。
看清实际距离后,她顿了下。
三公里。
三公里?
她这库里南的方?向盘还没捂热就?该到了吧?
舒韵扭头看向副驾驶的某总,真心认为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学会骑小电驴通勤上班。
怪不得黎漾说工作简单,三公里,她一首歌都不用?哼完就?到了。
舒韵没忍住,冷笑出?了声?。
“怎么了。”捧着花的梁柏庭困惑看她。
“没怎么。”舒韵打?着方?向盘,咬牙。
经?历唯一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偏头看向梁柏庭。
他还在玩那花瓣,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触碰着,挑起,勾起,又抚平。
男人的手本就?好看,做出?这些动作更是莫名地?勾人。
舒韵抿了下唇,默默挪开目光。
刚挪开,他的视线就?紧接着追了上来。
再想偷偷看过去的时候,就?正好和他的目光撞上。
他垂眸淡淡笑,没多说什么。
舒韵脑子却嗡嗡的。
舒韵将车缓缓开进他的私人停车库,整个地?库充分设计了每辆车停放的空间感,灯光明亮,视野开阔透彻,装修风格让这里简直如?同小型的车展,她曾经?在网上刷到过某些豪华住宅区的星空顶停车库,对比起来竟还没有他的私人停车库精致。
透明玻璃隔层内是电梯房,中间做了室内小型水池的设计,舒韵不敢相信他竟然?还在这种地?库里养了金鱼,蓝紫色灯光映照在水面如?同梦幻般,鱼尾扫过轻微潋滟,舒韵很?快就?被吸引了过去,多看了几眼。
“喜欢?”他问。
舒韵点头“嗯”了下。
“临走你去捞几只。”他说得认真。
舒韵摇头,“我捞回去肯定会把它们养死的,还是别浪费了。”她相信梁柏庭肯定会安排人每天照顾这些鱼,她可没这么多闲工夫。
“送你开心就?不算浪费。”他说。
舒韵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哽住。
终于在他家门口停下了,她的任务完成了。
梁柏庭输入门锁密码的时候,一点没背着她。
舒韵就?偷瞄了一眼,那串数字就?莫名其妙地?记住了。
他不用?指纹,也不用?面容,不刷卡,更不用?声?控。
那只能怪他防盗意识缺失。
舒韵准备好和他说再见了。
梁柏庭将门大开着,侧目看她,“不进来吗。”
该进吗。
能进吗。
舒韵觉得现在自己就?像只待宰的羔羊,而某只狼正悠然?摇着尾巴。
“还有什么工作吗梁总。”舒韵警惕地?问他。
“最近在研究厨艺,我需要有人品鉴一下。你留下来,吃顿饭就?可以走了。”他说。
“是……哪样的饭。”舒韵犹豫着又问。
“芹菜虾仁炒蛋,蛋黄炸鸡翅。”梁柏庭看她,垂眸思量了会,“你还有其他想吃的?”
哦,正经?饭。
舒韵抬手看了眼时间,离她原本下班的点还要一会,也刚好是晚饭点,琢磨了下,就?同意了。
“那,打?扰了。”舒韵微点头,规规矩矩对他说着,然?后停在他家门口,目光寻找着一次性鞋套。
以前父母带她拜访别人家的时候,都教她要这么说,舒韵平常去朋友家的时候也会对他们这么说。
“不打?扰。”梁柏庭为她找了双新拖鞋,将鞋套套在拖鞋里。
他基本不会招待女性进家里,黎漾每次来也都是自带鞋套,而且基本都有管家和阿姨招待。
他家拖鞋的尺码对于舒韵来说有些过大,舒韵穿着,走起路会“啪嗒啪嗒”鞋底打?地?。
这样不管她走在哪里,梁柏庭都能听见她的动静。
舒韵很?拘束,没有乱逛他的家,就?在厨房旁的小餐厅坐下,四周打?量。
房子装修风格很?温馨,摆放的餐具也都是浅白或者暖色调,和他办公室的装修完全不一样。
就?是有些冷清,舒韵以为他家里会请阿姨什么的,但?其实就?他一个人。
梁柏庭换了身衣服从二楼下来,灰色织线衣紧身,毛茸茸的,高衣领抵在他分明的下颌线,他取过挂在冰箱侧边的黑色围裙,垂眸套在身上。
比他西装革履的模样更加有亲和感。
趁着他冲洗双手的时候,舒韵主动凑过去,“那我给你打?下手吧。”
舒韵想着他准备食材估计也要一会,择菜洗菜这种小活,她是可以帮上忙的,于是洗干净手准备拿食材。
结果打?开冰箱,发现每个保鲜盒里就?把食材早就?准备好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呀。”舒韵看他。
“嗯,帮我拿过来,可以吗。”他轻声?温柔地?对她说。
舒韵拿过食材,将冰箱门带上。
他操刀切菜的动作娴熟自然?,从侧面看过去,总让舒韵想起同样娴熟的夏雨桐。
舒韵站在梁柏庭身边默默看着,想着他下一个动作,她在家里的时候,也喜欢看夏雨桐在厨房里做菜的样子。
可是家里的小厨房有些小,每次她挤进去,总是会被夏雨桐赶出?来。
“哦,这个我可以!”舒韵看他打?了鸡蛋在碗里,终于有了自己表现的机会。
梁柏庭手停顿了下,将碗递给她,“嗯,那麻烦你来。”
舒韵又惊讶他会单手颠勺,因为夏雨桐肌无力,颠勺也是双手握住才颠得起来,所以舒韵一直以来学的也是双手握着锅柄去颠,锅很?重,颠得她手臂肌肉发酸。
“你想试试?”梁柏庭察觉到她感叹的目光。
舒韵已?经?感觉手腕在酸了,摇摇头。
于是他就?当做是她崇拜,在她面前又颠了好几次。
呵。
挑衅。
最后两盘菜顺利端上桌。
梁柏庭给她盛了碗饭,“能喝凉的吗?”他问。
舒韵点点头。
于是他从冰箱给她拿了瓶冰饮,倒进玻璃杯,摆在她面前。
舒韵吸了吸鼻子,她要被香晕了。两盘菜卖相也很?好,虾仁又大又饱满掺着鸡蛋,整盘菜甚至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鸡翅炸得看起来就?酥脆,梁柏庭还给她挤了些番茄酱。
她看着梁柏庭,眼神?询问能不能吃。
梁柏庭解开身上的围裙,只说了句:“不拍照吗。”
他还记得呢。
可是舒韵现在馋得根本顾不上拍照。
但?为了尊重梁柏庭,还是掏出?手机哐哐一顿拍。
“好了。”舒韵将照片给他一一过目。
“嗯。”他通过了。
舒韵开心地?准备下筷子,满眼都是虾仁和鸡翅。
梁柏庭又在问,“会发朋友圈吗。”
舒韵抬眸撞上他略带期待的目光,怔住,“这还要发……朋友圈吗。”
“嗯。”他点头,“然?后把我从屏蔽名单里放出?来。”
作者有话说:舒韵:所以你筹划这么多,就是想从朋友圈屏蔽名单里出来?
梁总:嗯。^^
第43章
舒韵呛了下, 她没想到?梁柏庭真的?是那?种会为了碟醋去包盘饺子的?人,七拐八拐的?,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果然这个男人心眼多, 如果不给他放出来,估计还要斤斤计较。
舒韵放下筷子,打开手机准备把他放出来, 半晌,她意识到?不对劲。
后来吃饭那?次, 她要加他微信好友, 找黎漾求到?的?新微信号又是什么?
“这个是梁柏庭,那?这个又是……?”她指了指那?个黑色头像的?。
“这是梁柏庭。”他说, 补充道:“的?小号。”
什么都承认了。
什么也摊牌了。
当初让她联系他用短信, 发图片还要用彩信, 舒韵回忆起来还是会被气笑。
舒韵将他放出来后, 快速编辑了下朋友圈,发了出去。
——老板亲自下厨简直太厉害啦好吃好吃!!
——【图片】
梁柏庭看了会, “你明明还没吃。”他又嫌弃她虚假宣传。
舒韵终于夹了颗虾仁,放嘴里恶狠狠嚼着, 幽怨瞪他, 到?现在没吃又是因为谁呢?
一分钟后。
舒韵当着他的?面, 收到?了他的?点赞提示。
舒韵啃着鸡翅,看他迟疑着停留在她朋友圈页面的?评论区, 输入法键盘展开,大概是想说些?什么。
她注意到?他习惯用九宫格, 只是惊讶他竟然不是那?种用系统自带输入法的?人。
他的?输入法看上去很高级,因为舒韵注意到?他点开了一个颜表情大全。
怪不得他整天有这么多可爱的?表情可以发,原来有作弊器。
舒韵盯他手机屏幕盯了半天。
梁柏庭挑挑选选, 最终一个没发出去。
“你有什么想评论的?,当面跟我?本人说呗。”舒韵真不知道就他这种回消息速度,以前?是怎么做到?秒回的?。
“没有。”他将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梁柏庭抬眸又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时间旁边那?个人形标志,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仅他一个人可见的?意思呗。
她号里这么多公司的?人,这种朋友圈发出去她明天在公司还怎么做人?
“屏蔽了几个同事而已,我?怕他们?会误会。”舒韵解释。
舒韵察觉他狐疑的?神情,立刻又把黎漾给放出来了。
黎漾出来秒赞。
Ahri:梁总好厨艺【/强】【/强】
总算把他糊弄过?去。
舒韵松了口气。
虽然她挺不想承认的?,但是梁柏庭做菜实在很合她口味,舒韵又不想让他得意,所以控制着饭量,吃了一小碗就不再?吃了。
“很好吃,老板。芹菜很脆,虾仁很鲜,鸡翅也很好啃。”她尝试用她贫瘠的?语言去夸赞梁柏庭的?手艺。
梁柏庭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赞美听进去,只是问她:“饱了?”
舒韵摸了下肚子,然后点头。
梁柏庭给她递过?去纸巾,“擦擦。然后我?送你回家。”
梁柏庭一点都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她好不容易把他送回来,现在还要他反过?来把她送回家。
不是说一个人回不去吗。
怎么尽黏着她了。
舒韵用他家的?洗手间洗手,又觉得他用的?洗手液味道很好闻,于是多按了几泵。她感觉梁柏庭用什么都是好的?,连洗手用的?水池都是恒温的?。
梁柏庭站在门?外?,看她忙来忙去的?身影,一会嘀咕这个,一会要问他要擦手巾的?链接,给了她之后又不吭声了。
“你想要的?都可以带回去。”梁柏庭扫了眼洗漱台上新买的?一系列小装饰,原本就猜到?她会感兴趣。
舒韵这个人,真的?不难猜。
舒韵绷紧脸,她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抢劫的?,才不会这么没出息。
“我?们?可以走了。”舒韵换好鞋,站在门?口。
梁柏庭披了件灰棕翻领皮衣夹克,因为是短款,截在腰间的?长度更衬他修长笔直的?腿型。
舒韵偷瞄几眼,没吭声。
临走前?,梁柏庭带她又路过?养鱼的?小水池,“真不捞几条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舒韵不敢再?多看了。
舒韵走到?车的?后座,然后毫不意外?地根本拉不开门?。
她熟练地开了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都挺风平浪静的?,只是怪她多嘴,下车前?实在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你会喜欢发颜表情。”
她真的?很难想象那?些?可爱颜表情和他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可能真AI都做不到这种反差。
梁柏庭将车直接开进了她的?小区,“因为觉得那?些?符号组在一起很像你。”
“像我??”舒韵微顿,“哪里像我?。”
“可爱。”他轻描淡写。
舒韵闭嘴彻底不问了。
她现在和梁柏庭根本不是对手,她怎么说得过?一个明牌选手呢。
她可是“不喜欢你”的?伪装牌选手。
男人余光瞥过?她一副吃瘪不知道反驳什么的?模样。
也看见她嘴角不自觉翘起的?弧度。
车稳稳停好。
舒韵垂眸解开安全带,还惦记着那?束花,带着一起下车,“那?梁总,我?就回去了。”她对梁柏庭打招呼。
“嗯,上楼发消息告诉我?。”他说。
总共不过?两?百米的?距离,舒韵不明白他到?底担心什么。
舒韵往自家楼走着,在一个拐弯,突然想转身看看梁柏庭开车走了没。
那?辆车依旧停在刚才的?位置。
隔着一小截距离,舒韵总感觉他在透过?车窗看她。
电梯里,她低头看手机,准备给他报备下到?家了。
却发现那?条朋友圈,他还是评论了。
梁柏庭:>v<
舒韵吓得急忙屏蔽黎漾,不知道这个被她看去了没有。
有种偷情被人撞见的?错觉。
舒韵截图发给梁柏庭,质问他。
——请问这个>v<,灵感又是出自哪呢?
梁柏庭:出自你刚才吃第一口虾仁时的?表情。
夸张。
舒韵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夏雨桐刚开门?就看见她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今天下班这么早?”她怀疑地盯着舒韵。
“嗯嗯。”舒韵把手机收了起来。
“那?正好,我?晚上炖了鱼汤,刚跟网上学的?,等会你尝尝。”夏雨桐手上还散着淡淡鱼腥味。
“你今晚炖鱼汤啊!”舒韵的?肚子已经?被另一个大厨填饱了。
“嗯,对啊。”
“我?……嗝。”她刚才卧坐在车里一直没有消化?,正好这个时候对着夏雨桐打出了个饱嗝。
“你偷吃别的?了。对吗。”夏雨桐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唉,我?好饿啊,快快快,我?帮你打下手。”舒韵发誓要当端水大师,今晚撑都要撑死。
———
六月中旬,小雨转雷阵雨。
连绵晶莹的?雨犹如难割千万丝银线,铺成雾状覆盖整座城市高楼大厦。
舒韵从友商公司约见完负责人回来的?时候,听总裁办的?同事们?说梁柏庭在办公室训人,原因是之前?他亲自审批好的?项目,财务有一环出现错误,财务部部长正在办公室接受问话,期间无?人敢打扰。
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舒韵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贸然闯进和他汇报工作。
天气阴沉沉的?,难免心也跟着沉闷下来。
舒韵将一会要给他的?工作材料整理了下,顺手帮他冲了杯咖啡。
过?了二十分钟后,财务部部长走出来,脸色不算好看,估计等下要去批评下级。
公司就是这样,上面的?领导批评完,再?顺级去揪出个背锅的?。
“一会梁总要紧急召开个会议,姐你帮我?看下这个PPT做得行不行。”许既喊过?她。
舒韵走过?去大概看了眼,如果召开的?会议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那?么这个PPT怎么做,梁柏庭都不会满意,她也只能帮他改改格式,就让他去交了。
“唉,感觉今天得加班了。”许既叹气。
舒韵想想自己?手上的?工作也是苦恼。
梁柏庭一上午都很忙,舒韵只有在他去会议室之前?打了个照面,将咖啡放在他的?桌上。
他垂眸看文?件的?时候,眉眼压低,看上去确实很生气的?模样,只是他抬头看她的?时候,表情又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也许是角度的?问题。
“谢谢。”梁柏庭百忙中抽出几秒中和她说话。
舒韵问他,“今天是不是得加班。”
“嗯。”他点头。
舒韵轻声叹气。
“你不用留这么晚。”他出了点私心。
舒韵看了他一会,还想说什么,外?面就有人进来。
只好作罢。
他这场会议开得属实有些?久。
期间舒韵偷偷给许既发了消息。
——怎么样了?还没有结束吗?
许既:完蛋了。梁总好凶。
许既:等下要被他骂死了。
——这么严重??
发完,许既一条消息也回复不出来了。
舒韵忙完手里的?事情,路过?会议室想偷偷瞄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封闭得很好。
她给梁柏庭微信留言。
——梁总,东西放在你办公桌上了,等会签完字我?去取。
过?了两?分钟。
梁柏庭:他们?欺负我?T^T
舒韵微愣。
感觉他今天确实被他们?气得不轻,脑子看起来都气傻了。
一个说要被他骂死了,一个说自己?被欺负。
舒韵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这种和以前?AI聊天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舒韵突然觉得一切变了又好像没变。
原本她总觉得AI上的?梁柏庭和现实的?梁柏庭割裂,现在却觉得都很真实。
遇到?棘手的?事情,哪怕是梁柏庭也会烦恼,这种更接近真心的?表达,他只对她说而已。
就像当初她的?真心话也阴差阳错地都同他讲。
这些?消息就像是吐真剂。
早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只是她还不知道。
——(摸头)
她回忆着之前?梁柏庭第一次学会用()发动作。
迟到?的?情愫后知后觉翻涌上来,犹如落地窗外?倾盆的?雨幕。
翻涌了两?秒。
舒韵就平静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还是“我?不喜欢你”的?身份。
于是冷酷地撤回。
为时已晚。
梁柏庭:看见了。
梁柏庭:回去给你摸。
作者有话说:舒韵:你听我解释。
梁总:一目了然^^
第44章
舒韵低头看见他回复的消息, 脸热了下,心虚地?环顾周围。
这还在办公室,他怎么可以?发这种消息给她!
可惜某人被工作制裁了, 那句“回去?给你摸”也不知道?要?等他回哪去?了。
舒韵坐在工位单手?托腮,看着办公室里的那位,周围的人对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吵得他脑子疼。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看似问题发生得棘手?突然, 涉及多个?部门, 实际总结要?给他们兜底的还是?梁柏庭。
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下去?。
舒韵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 她盯着电子屏幕的时间太过久, 眼?睛肿胀干涩, 脖颈也僵硬。
她起身去?楼层底端的小阳台, 吹风听着雨,浅浅休息了下。
等她再?次回到工位的时候, 突然发现桌边竖着把黑伞。
看清伞柄复杂精致的工艺,舒韵不难猜出伞的主人是?谁。
舒韵突然就想起上次雨夜他说要?送她去?地?铁站却食言的那件事?。
果然她在桌上找到张便签纸, 上面是?梁柏庭的字迹。
【八点半能结束的话, 我送你回家, 如果没有,你就带着伞走, 到家给我发消息。——F】
他的字工整匀称,运笔从容, 笔锋内敛优雅。
舒韵刚欣赏一会,发现便签纸背面还有他画上的小火柴人。
锋利的钢笔尖画这种可爱的表情很有违和感。
画的一个?高?高?的火柴人给一个?穿着裙子的火柴人撑伞。
舒韵手?指捻着这张便利贴,偷笑着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塞到手?机壳后好好珍藏。
城市灯火阑珊被掩盖在雨夜中,潮湿霓虹光下,街道?公路拥堵不断。
将近九点,舒韵在办公室磨蹭半天,没那么想走。
看起来是?等不到了,舒韵小小叹了口气?,她拿过伞,起身往梁柏庭的办公室走去?,想打个?招呼。
办公桌上堆积着一叠文档,舒韵下班前帮他分好优先级,大部分需要?他重新审阅签字。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高?挺鼻梁上架着金丝细边眼?镜,他面容严肃,柔色灯光落在他眉眼?也难以?掩去?疲倦,眸色淡漠疏离,指尖略过纸张,轻微夹杂着几分不耐烦。
余光注意她的身影在办公室门口晃过,他抬眸朝她看去?,舒韵冲他招了招手?,举着手?里的伞,然后又指了指电梯间的位置,意思是?她要?走了。
梁柏庭抬手?看了眼?腕表,准备起身。
——不用送我啦,你慢慢忙吧~
她的消息弹了出来,梁柏庭隔着透明玻璃窗看她,舒韵冲他笑了笑。
梁柏庭:注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说。
梁柏庭:雨天路面滑,车不要?开太快。
梁柏庭:办公室有外套,外面风大,你披一件走。
——好啰嗦。
梁柏庭:【/委屈】
舒韵看他发这个?表情的瞬间,抬眸看向他本人,惊奇地?发现他本人神情也是?如此。
他摘下眼?镜,修长骨感的手?托着半边脸,神情倦怠郁闷,正无奈地?望着她。
舒韵吓一跳,瞬间紧张地?环顾四周,希望没人发现他们的大boss此刻在办公室人设倒得一塌糊涂。
他口型对她说着:“去?吧。”
舒韵却会错意,以?为梁柏庭突然和她飞吻。
她要?回一个?吗。
不好吧。
可他都这么做了。
舒韵冲他撅了0.1秒的嘴,火速逃离现场。
梁柏庭微顿。
————
离开公司的时候,舒韵才觉得自己?脑子真的发烧了,不明白?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越想越好笑。
她并没有去?停车库,而是?撑着他的伞去?周围商场,舒韵想买点什么吃的给他当夜宵。
拜托,她很有义气?的。看在他喜欢她的份上,舒韵准备也对他好点。
可是?给梁柏庭挑吃的难度,不亚于给肠胃敏感的宠物猫选粮。舒韵向黎漾咨询,黎漾给她推了几家轻食的店。
舒韵看着宣传海报上的绿油油菜叶,想到辛苦加班一晚上的梁柏庭看到这些东西,肯定两眼?一黑。
她迅速否定了。
——有没有荤点的?
Ahri:你直接说你想吃啥吧。
啧。
黎漾怎么这样。
这都被她看穿了。
——他能吃章鱼小丸子吗,汉堡啃不啃,炸串呢?还有烤鱼。
舒韵实在不了解梁柏庭那金贵的胃。
Ahri:原则上是?不吃的。
但原则现在让他吃。
舒韵买了点自己?爱吃的,然后花了“巨资”在轻食店给梁柏庭买份素的。真怕给他喂出什么胃病,这年头当总裁的人多少肠胃不好。
梁柏庭给她的那把伞,一路上舒韵夸了它很久,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但是?当雨抵风的面积却很大,舒韵躲在伞下,很有安全感,全身上下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淋着。
她折返回公司,准备给梁柏庭一个惊喜。
坐电梯的过程中撞见了同样下班回家的许既,“你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好香,你手?上买了些什么好吃的啊。”他像个小狗一样围着舒韵问来问去。
舒韵摆摆手?,“谁说我走了,我加班,这是?我的宵夜。”
许既震惊地?看她,眼?神无异于在看一个?大胃王怪兽,“姐,你胃口还挺……挺好。”
“封口费,别到处说我偷偷搞内卷,就当没看见我。”舒韵给他掏了两盒炸淀粉肠。
许既接下了,然后点点头。“ok。”
“嗯,去?吧去?吧。”舒韵冲他挥挥手?,赶紧打发他走了。
等电梯的过程中,舒韵看见了许既的那个?女朋友,原来是?公司前台的一个?女孩子,以?前上班的时候,舒韵经常和她打招呼。
是?个?性格开朗的年轻女生,舒韵认识她的时候,是?她大学刚毕业没多久。
两人像是?小鸟一样依偎着,许既把刚才舒韵给他的淀粉肠都给了那女生,女生实在拗不过他,低头咬了口,许既很贴心地?帮她撩起长发,许是?拽疼了,女生轻锤了他一拳。
许既委屈巴巴地?俯身又去?哄,然后女生就不逗他了,两人对视又说说笑笑,共撑一把伞走进雨夜。
舒韵看了他们半天,电梯到了都不知道?,嘴角泛着不自觉的笑意。
小情侣还挺甜的。
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舒韵其实挺期待梁柏庭是?什么反应的。
整层楼留下加班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几盏台灯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总裁办还剩两个?轮班秘书。
舒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再?次把她桌上的台灯打开。
她没有着急给梁柏庭发消息,而是?猜他什么时候会注意到她还在。
舒韵打开了电脑,原本想的是?再?无偿加会班,完成点工作什么的,但是?一看到电脑桌面的文档,她就想吐。干脆直接打开了植物大战僵尸玩起来了。
开局五十个?阳光的向日葵在绿色草坪上扭来扭去?和她打招呼。
舒韵看得一股无名火。
她边吃宵夜边玩,在僵尸即将吃掉她的大脑之前,梁柏庭端着茶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你。”他眸色略过片刻惊讶,整个?人站在原地?。
舒韵嘴角抹着章鱼小丸子的酱还没来及擦,就这么抬眸和他对视,“辛苦了小梁,还没下班啊。”
梁柏庭扫了眼?周围,冲她勾手?。
舒韵就收拾了下东西,乖乖跟进了他的办公室。
梁柏庭将办公室的门窗全部关了严实,让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她摆在小茶几的宵夜。
“怎么突然这么有良心。”他问。
舒韵原本勾起的嘴角顿时收回,抬眸瞪了他一眼?。
梁柏庭弯腰,俯身去?看她买的东西,“我的呢。”
“你的。”舒韵将绿油油的轻食从保温盒里拆开。
“你吃这么好,就给我吃这个?。”梁柏庭嫌弃。
舒韵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份价格顶我这三四份!你才没良心!”
“行。你最?有良心。”梁柏庭笑着拿过办公桌的纸巾,递给舒韵。
舒韵习惯性地?接过,擦了擦嘴角。
“不解释解释?”梁柏庭慢条斯理地?拆着筷子。
“解释什么?”舒韵心虚。
“为什么又回来陪我。你不是?不……”梁柏庭要?提她那句“我不喜欢你”了。
“我这是?担心您啊老板,我心疼我的上司还有错了?没有您的领导,长藤文化就是?一片散沙,都不用风吹~”舒韵调高?嗓门打断他的话。
梁柏庭沉默地?看着她的演技,最?后给出三字评价:“好虚伪。”
“你当领导的不就爱听这种话吗,我看你都笑了。”舒韵盯着他嘴角观察很久了。
梁柏庭将刚拆好的筷子递给她,“尝尝。”
“嗯?”舒韵看他将那份轻食递在她手?边。
“不想先尝尝?”他温顺的眉眼?微弯,笑着看她。
舒韵微愣,她买的时候确实好奇过到底什么味道?,偷吃都忍住了,这种小心理都能被他猜到,舒韵真没想到。
她感觉现在什么都瞒不过梁柏庭。
“再?不吃我就喂你了。”他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出声提醒。
吓得舒韵立刻接过筷子,夹了块牛肉。
她挑食。
梁柏庭上次就看出来了。
爱吃肉。
舒韵嚼了会,觉得它贵还是?有贵的道?理,酱汁调得很好吃,是?那种拌鞋底都会好吃的程度,没有她想象中的糟糕。她点头给予好评,然后梁柏庭让她夹块西蓝花吃。
显然这个?口感就没有牛肉那么好了。舒韵瞬间撇撇嘴。
“嗯,那我允许你也尝尝这些。”舒韵将手?里的那盒章鱼小丸子递了过去?。
梁柏庭拆了新的筷子,准备夹的时候,她一收,他以?为她护食反悔了。
“先说好,你回头吃出毛病和我没关系。”舒韵要?他的免责声明。
“嗯,和你没关系。”梁柏庭答应了。
舒韵这才放心。
他俯身低头在她面前吃东西的样子。
舒韵竟然觉得有点……乖。
上次出现这种心理,还是?她在猫咖给一只缅因猫喂猫条的时候。
“怎么样。”舒韵小声问他。
“有些凉。你等会还要?吃的话,记得去?找个?微波炉热一下,知道?吗。”他说。
“哎呀我是?说味道?。”
“还不错。”
舒韵得意地?勾唇笑了。
“工作大概还有四十分钟的收尾,你先在这玩着,再?等会。”梁柏庭问她,语气?温柔,“等会我送你回去??”
“我人都在这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舒韵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又能吃又能玩的,一点也不会无聊,反正加班的又不是?她。
“嗯。”梁柏庭从里间的休息室拿了条毯子。
是?她上次午休在他办公室盖的那条。
他将毯子团了团,垫在她腰后,方便她靠着看平板。
舒韵感觉腰后软绵绵的,仰着靠在沙发上也很舒服,看着自己?的老板痛苦加班,她更爽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舒韵觉得自己?的眼?皮在开始打架。
毯子实在太舒服了,本来工作一整天就很疲惫,现在又让她这么舒服,舒韵眼?睛缓缓闭上,就想小眯一会。
她双手?环抱,头朝后仰,微微往右边偏,就这么没什么形象地?睡过去?了,耳朵里戴着的耳机还在播放综艺里的声音。
梁柏庭中途来过,将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四十分钟过去?,他准时结束了工作。
他起身走到舒韵身边的时候,她还没有完全醒来。
他俯身安静地?清理了小茶几上的垃圾,从衣帽间取出了件黑色大衣,然后再?将她面前的平板息屏。
息屏的瞬间,耳机里声音也戛然而止,舒韵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疲惫得眼?皮褶皱都叠着,杏仁眼?饱满雾蒙蒙的眼?泪,随着她打的哈欠挤出,眼?眶也有些泛红,长卷发乱乱的。
雨天这种小睡突然醒来的话,体温骤降会发冷,舒韵缩了缩身体。
“我们可以?走了。”梁柏庭将手?臂上的大衣递给她,“外面气?温有些低,你披着。”
舒韵点点头,“外面雨停了吗。”她接过厚重的大衣,像是?皇帝披龙袍似地?潇洒往肩膀上一盖。
“还没有。”梁柏庭将办公室最?后的灯也关上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舒韵愣了下,这么抠门,晚关一会灯又怎么了,黑乎乎的,她什么都看不清。
“微信上说的,还作数。”他说。
“什么。”舒韵装傻。
“你不是?要?摸头吗。”他语气?淡定。
舒韵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下一秒,他温和的掌心贴过她的手?腕,带着她抬起了手?臂。
男人俯身在她面前,低头。
黑暗中,舒韵摸到了他头顶的发丝。
她指尖退缩了下,他却主动抵过了她的掌心。
手?感比她想象中的柔软。
舒韵没忍住揉了下,“原来……是?真的可以?……”她惊讶。
还没享受会,梁柏庭又把她拽走了。
掌心毛茸茸的那一片触感没了,舒韵有些不知足。
昏暗里,她甚至都看不清梁柏庭被她揉乱的发型。
“现在觉得我还在戏耍你吗。”他问。
“嗯?”舒韵透过窗外微弱的光去?看他。
“原谅我了吗。”他轻声问。
早就原谅了啊。
舒韵别过脸。
“嗯?”他不放过她,凑到她面前。
“嗯。”舒韵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什么?”
“嗯嗯嗯嗯。”舒韵口齿不清哼着。
“说话。”梁柏庭揪着她披的大衣衣领,将她整个?人拽正。
“原谅你了。”她小声开口。
许是?满意了,他不再?追问,“穿好。”他提着空荡荡大衣袖子递给她。
舒韵听话穿了,梁柏庭又让她自己?把扣子扣好,扣好不行,连腰带都让她系。舒韵马上要?在办公室被他捆成一个?粽子了。
等进了地?下车库后,舒韵就明白?了。
外面风很大,是?吹得她鼻尖都发疼的那种冷冽。这样裹着大衣,她不会被冻着。
舒韵总觉得他在笑,她又不明白?梁柏庭现在笑什么了。
“你到底在开心什么。”舒韵问他问得认真。
“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他垂眸。
“什么啊?”她追问。
“说了你会生气?。”他说。
“我都原谅你了呀,说明之前的我也都不追究了,你快告诉我。”舒韵着急。
“真的?”他不信。
“真的啊。”舒韵被钓得急死了。
“深夜暴雨把我们困在办公室,孤男寡女……”他突然开口。
死去?的记忆瞬间攻击着舒韵的大脑。
——深夜暴雨把我们困住在办公室,我们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你看见了美丽性感迷人的我,产生了些……坏坏的想法。然后请你…….自己?发挥一下后续剧情,不少于五十个?字,要?有动作描写()。
“啊——!”她爆发出尖叫。
作者有话说:舒韵:你!想!干!什!么!(用户非常地愤怒)
梁总:坏坏的事情。(开心)
第45章
舒韵恼羞成怒, 攥紧了拳头,转身怒视梁柏庭。
后者没什么反应,不紧不慢提醒她:“不是说不生气?”
舒韵咬紧牙,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那你想?好咬哪了?”他笑。
舒韵又是一愣,他到底清不清楚他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她脸皮薄, 才不会说正中他下怀的话?,“我又不是兔子。”舒韵扭头不看他, 耳根开始微发烫。
“那你是什么?”梁柏庭跟在她身后。
“我是人类!伟大的人类!”舒韵裹着大衣双手插兜, 她轻蔑地扫了眼梁柏庭,小声嘀咕骂了句:“你这个破AI。”
梁柏庭勾唇, 欣赏会她生气的模样, 然后打开副驾驶车门:“伟大的人类小姐, 请上车。”
舒韵瞥了他一眼, 见他还算上道,就乖乖上车了。
她低头去系安全带, 但是大衣有些厚重?,对准插孔找了好久 , 她用手捋了下碎发绕到耳后, 眉头皱起, 莫名跟这个安全带较劲。
梁柏庭朝她探过身去,舒韵顿时警觉起来, 手也?不抖了,眼神也?好了, 利落地就把安全带系好了。
避开了爱情小说和电影里那种男主为女主系安全带的浪漫亲密戏码。
梁柏庭收回手。
舒韵在副驾驶坐得笔直,“走,走吧。”她说话?都不自然了。
“嗯。”
那只好看的手轻打过方向盘。
舒韵不自觉地朝他看过去, 每次她坐在这个副驾驶的位置看梁柏庭,心跳都会莫名加快。
密布雨丝斑驳在夜色微弱的光中,雨刮器摇晃着,他目光淡淡直视前方,侧脸轮廓棱角挺括,下颌线哪怕在昏暗下也?依旧明显,潮湿氤氲在他清冷眉眼间,嘴角却勾起,懒散带着笑意。
舒韵总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是在回味什么。
那晚她发出这条羞耻的指令后干什么来着,想?勾引他上高速,结果还把自己的赛博初吻给搭进?去,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打算负责!
舒韵什么都想?起来了。
不行?,她要?他还。
舒韵就这么盯着他。
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梁柏庭察觉到她炽热诡异的视线。
他不明所?以地侧眸看她。
他不着急问,收回目光,丝毫没有受她的影响。
最终车在她家小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停下。
“怎么了?”他开口。
他抬手将?车内的星空顶微调暗,恰好融进?夜色里,车外雨还在下,但是雨刮器却停了,车内环境安静平稳。
舒韵刚才微微鼓起的勇气又瘪了下去。
“还在想?刚才的事情?”梁柏庭轻声问。
完全不需要?她主动开口。
舒韵点头,“所?以你……刚才在公司的时候,是有什么想?法吗。”
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坏坏的事”这四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但是她又真的非常好奇。
“有。”他说得直白。
舒韵垂眸,将?别在耳后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侧脸。
她想?她给的暗示够明显了。
耳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听得明显,舒韵感?觉他在缓缓靠近。
难道她初吻就要?交代在这辆车上了吗。
舒韵心微颤。
她记得当时再过分也?只是亲了亲他的脸颊,舒韵本就在感?情方面脸皮薄得要?死,说再多也?说不出花来,对着AI亲个脸颊都让她当时害羞了很久。
如?果他还的话?,那也?就亲一下她的脸颊吧。
没有越界,也?不是她喜欢他,就是他该还的。
舒韵自我欺骗着。
他会亲左脸颊还是右脸颊呢。
舒韵不知道。
舒韵感?受到他越来越靠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廓,引得她一阵酥痒。
她低着头,紧闭起了眼。
昏暗光线,雨夜模糊了他眼中的欲色,仅有那么瞬间,他清冷的视线确实从她的发顶落在她的唇角,在她柔软茂密的发丝间,他注意到她微泛红的耳根。
喉结微滚动,他垂眸压抑了下去。
耳边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舒韵又不自然地微眯睁开了眼睛。
“连个名分都没给我。”他修长骨感?的手指轻撩开她脸颊的碎发,“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舒韵理亏,早知道当初就不说“我不喜欢你”这种违心话?了,现在澄清反而更加困难。
虽然该委屈的不是她,但是舒韵此刻多少有点失落。
“我……”她小声开口,“我得走了。”
舒韵环顾了下周围,小区附近来往的还有人,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不适合她表白。
“嗯。”他轻声应着。
撩拨到这个程度又临阵脱逃,舒韵其?实本意并非如?此,她扭头看向梁柏庭:“这件事我们下次有空再商讨。”谁知道她现在又对他做哪门子的保证。
梁柏庭伏在方向盘上,侧目看她,笑而不语。
舒韵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我真的回去了,到家和你说。”她微微起身,打开车门。
最后扭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车外冷风灌进?温暖的车间,冻得她身体?微微发颤,风吹乱她长发,那些柔软细腻的发丝不听话?地缠在他那件披在她身上的黑色大衣上。
突然,舒韵整个人还未完全起身,就被?身后一股力量压捞回了座位
梁柏庭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舒韵顺势往回坐的时候,直接坐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脸贴着她的耳边,贴得很近。
“梁柏庭……”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她被?他紧紧地抱着,耳边是他明显紊乱的气息。
夹杂着车窗外雨落的声音,潮湿冰冷的外环境让她此刻下意识地要?往他怀里躲。
“七月七号是你的生日,对吗。”他贴着她耳边,低声问,语气温柔。
舒韵点头。
“留给我。”他说。
没有询问她的意思,就是要?她生日的那一整天,想?要?给她过生日。
舒韵微愣,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在那一天确认他们的关?系。
也?许已经?策划了一段时间。
她的表白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展露了百分之一的爱意,梁柏庭就会帮她填满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
他是想?过给她时间,但是他现在也?有些等不及。
“好。”舒韵小声答应了。
她能感?受到他笑了,他温热的气息略过她本就敏感?的耳朵,让她此刻的心上蹿下跳。
舒韵感?受到腰上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梁柏庭将?手覆在她的发顶,发丝包裹着他指缝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过,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他低头,鼻梁抵过手背,如?果没有手的阻隔,他应该会在她额头落下个轻吻。
但是没有,克制隐忍的爱抚过后,梁柏庭轻声对她说:“晚安。”
就放她走了。
舒韵执伞站在雨夜中,身上还裹着他温暖的大衣,一点也?感?受不到风的冰冷了。
她朝着与梁柏庭相反的方向走去,几次恋恋不舍地回头。
甚至冲动地想?现在就去大喊一声:“梁柏庭,我其?实也?喜欢你。”
但还是怂怂地忍住了。
心中荡漾的甜蜜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
回到家的时候,舒韵发现家里乱乱的,走进?房间的时候,夏雨桐正坐在堆积着杂物中间,埋头收拾东西。
“你做什么呢?”舒韵看着床上堆的衣服,甚至过季的被?套都被?她翻出来了。
“怎么才回来啊,快来帮我。”夏雨桐扭头看了眼舒韵,招呼着她过去。“我爸住院,我陪着过去照顾几天,顺便要?回趟老家取资料,所?以这几天可能不在家。”
“你爸病情又严重?了吗。”舒韵眉头微紧。
“嗯,就那样吧,我已经?接受了,现在他身边缺人照顾,反正我手上也?没工作了,想?多陪陪他。”夏雨桐解释。
舒韵上个月去医院看过她的父亲,老人意识很清楚,就是腿脚都没有那么方便了,说话?带着家乡的方言,舒韵每次听他讲话?都要?理解很久。
夏雨桐的母亲就在医院打理,夏雨桐会做饭给他们带去,舒韵才知道,原来夏雨桐长得像妈妈,特别是眉眼间的神韵。
舒韵和两?个老人其?实接触很少,毕竟她不是和夏雨桐从小玩到大的。
只是当她看见夏雨桐妈妈失落伤心的神情,总会幻视夏雨桐同样痛苦的模样,就会心疼。
她偷偷给两?个老人送了挺多东西,原本要?瞒着夏雨桐,但总归是瞒不住。
夏雨桐刚开始还会说她几句,后来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舒韵压抑了打算跟夏雨桐汇报她恋情最新进?度的欲望,听她说了些关?于他们家的事情。
其?实生活在慢慢好转了,如?果不是父亲的病,在老家,她的母亲和妯娌们一起开了家包子铺,做早餐店的,妯娌亲戚那边有年轻人肯帮忙,所?以做这份工作没有那么辛苦,而且利润很高,生活也?比以前滋润。
但是父亲生病转院后,母亲也?就没心思再去管店里,精神也?逐渐变差。夏雨桐每天能做的,就是要?和她多说话?,只有多说话?,才能转移母亲的注意,让她暂时没那么悲伤。
窗外的雨停了,夏雨桐拉开了小阳台的阀门,感?受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仰着脸,看着这间合租房的一切。
舒韵换了家居服,拿了两?瓶汽水,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许久,夏雨桐问她:“你们俩怎么样了?”
“就……还那样呗。”舒韵勾唇笑笑。
“还那样?你笑这么开心?”夏雨桐和她并肩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舒韵将?栏杆上的水全都擦干净,夏雨桐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舒韵抬眸。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过和现在一样的生活吗。”夏雨桐问。
“会。”舒韵没有犹豫,和她曾经?多少次面对这样的问题一样。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夏雨桐歪头看她。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很幸福。”舒韵眯着眼冲她笑笑。
“如?果我有一天和你想?的一样就好了。”夏雨桐仰起头,细细喝着饮料。
“你现在其?实不幸福,对吗?”舒韵问。
夏雨桐却笑着摇摇头,“没有。我比以前幸福很多。”她微顿,“可我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舒韵心紧了一下。
“我总在想?,如?果当初离他们更近些,是不是能更好地照顾到他们。”她说。“我都快忘了几年前自己留在这座城市奋斗的原因了,好像拼来拼去,我又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好想?回到以前一家三口住在旧小区的日子。”夏雨桐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舒韵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你不要?这么想?,这一切并不怪你,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我想?的是,等父亲好转些,带他回省城,我想?帮家里过渡这段艰难的日子,再考虑其?他。”夏雨桐将?下巴轻轻抵在舒韵身上,“我一点都不勇敢,赖在这所?城市里,忘记了其?实原本就有自己的退路。”
舒韵拍拍她的脑袋,“我明白,我都明白,没关?系,我支持你,事情都会慢慢朝着好的方向去的。”
“我其?实不能这样逃避下去了,对吗。”夏雨桐靠在她身上,问出口。
滚烫的泪珠砸在舒韵的脖颈,很快被?风吹得冰凉,舒韵知道她在哭。
她慌张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抹她的眼泪,动作有些笨拙,“没有在逃避呀,你又不是超人,总要?留一点时间给自己消化,从来没有人会怪你的,夏雨桐。”
“嗯。”夏雨桐从她怀里起身,“我其?实已经?在找老家那边的工作了,但是……”夏雨桐抬眸不舍地看向舒韵。
“省城很近的。”舒韵知道她担心什么。
很近的。
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的。
而这间出租房会作为她们永远的小屋,永远的小家。
舒韵此刻动了想?买套房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