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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望的大喊:“爸!爸!!”

陶野:“把人带过来。”

门卫急忙从门卫亭里出来,没想到大少爷和老爷居然一起出来了,不知道这事会不会怪他们身上?

岁予安被保安拖了回来,要不是被架着估计站都站不稳,被雨水打的直抖的眼皮努力睁开,可怜的看向岁守常。

“爸……”

这一声带着哭腔。

站在伞下的陶野瞧着狼狈无助的人,他压制着报复的快感,你拿我最重要的人一次次威胁我,我就让你失去所有最重要的人。

岁守常看向陶野:“你叫我出来就是看这个,你有几个兄弟你不知道?”

“我这不是想着有可能是您的私生子吗。”

岁守常笑的宠溺,还作势虚虚拍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岁予安被这一幕刺得眼眶生疼,不知道从哪迸发出的力气,他声嘶力竭的喊着:“爸!我才是你儿子!他不是!他不是!”

“陶野!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他向着陶野的方向用力,一下下试图挣开抓着他的手,愤怒的咆哮着质问着他。

体面没了。

从容没了。

底气也没了。

陶野没有理会他,而是对岁守常说道:“爸,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

岁守常拍了下他的手:“别淋到雨。”

之后没再看岁予安一眼就走了。

岁予安慌了,像是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一块浮木,他被恐惧吞噬:“爸!爸!爸你别走——”

他的呼喊没能留下岁守常离开的脚步,陶野向他走过去,为他撑伞的佣人踮着脚紧跟着。

他一直来到岁予安身前才停下。

岁予安的那双狐狸眼没法笑着看他了,他瞪着陶野:“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陶野:“害怕吗?”

岁予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陶野抬起那只机械手,金属手指把贴在岁予安脸上的长发向旁边捋去。

“你现在的体温是冰的。”

陶野第一次对岁予安这么温柔,可是这次岁予安却是无法开心起来,他死死盯着陶野。

“别害怕。”

陶野放下手,低头靠近了些,毫不闪躲的迎着岁予安的注视。

“欢迎你来到底层人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还是尽量不要熬夜了,在我的计划里上一章是加更,今天正常码字更新,但是我今天一天都没能打起精神[小丑]

第79章

车队驶离了岁家老宅,外面瓢泼大雨,车里干净清爽。

陶野瞧着机械手上沾着的雨水,是岁予安那捋打湿的头发留下的。

拇指蹭上去,像是一个碾死蚂蚁的动作。

岁予安从地上爬起来,腕上的光脑还有车钥匙全被抢走了,陶野铁了心要让他身无分文,一无所有,眼睛被雨水打的快要睁不开或许还混着泪水,他自己也不确定。

保安A:“滚!”

保安B:“再敢来这儿,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又推搡了岁予安一下。

岁予安摇晃着站稳,深深看了眼保安身后的老宅,他的家,仿佛看到了已经休息的父亲。

转过身狼狈至极的离开,真真变成了丧家之犬。

他麻木的顺着路向前走着,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了?甚至还把陶野当成他?陶野到底做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在看到他走远后,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车里的两人还在讨论着。

阿彪:“你说老板这金丝雀怎么突然就疯了?居然说自己是老板,老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打算?你说不打算要他了吧,还派咱们盯着。”

宁心放慢了车速,保持好距离以免被金丝雀发现:“暂时还舍不得呗,这么多年这可是唯一一个被老板收了的,老板肯定是喜欢的他,两人这才好了半个月不到,这样一个大美人半个月怎么可能玩儿够,估计连姿势都没全试过。”

两人猥琐的笑了起来。

阿彪点评:“脸是不错,但是体型太大了,也就老板那身形能扛得住。”

陶野回到庄园,进到别墅后下意识向之前岁予安给他安排的房间去,又在半路停下,转了方向去往楼上岁予安的卧室。

他现在是这里的主人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来。

装修的很有品味,没有那种扑面而来的豪华但处处透露着精致,小到一个摆件,不是艺术品也是定制品。

他站在卧室中间,像是被拉去看房的人站在不属于自己的精修样板房。

24小时营业的快餐厅走进来一位浑身湿透的客人,点餐台后的服务员皱着眉,看着男人一路滴答着水去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迟迟没有点餐的动作。

他撇了下嘴,收回视线时看了看另外两个打算在这儿过夜的人,无论白天晚上,总是会有这样的人在店里,冬天的时候就更多了。

他们连锁店这个不赶客的规矩,让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有了落脚地,但他们这些员工烦的要死,总是要盯着他们。

岁予安的脸白的吓人,他很累,他好像走了几个小时,没有光脑连时间都没法确定,脚失去了知觉,如果不是脑袋里装了太多事他现在可能会昏死过去。

即使他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能确定的是,肯定是陶野做得手脚。

能确定的是,陶野现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他是真的岁予安的人。

水珠顺着岁予安的睫毛滑下,真是灾难啊……

陶野最终没留在岁予安的卧室,他离开了庄园,车队在夜色中向着他居住的小区驶去,

两个保镖和陶野一起从电梯出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但是这不重要,他们的工作是保护老板的安全。

陶野站在家门口,心情激动,他终于回来了。

熟练的输入密码打开了房门,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两个保镖在门外站岗。

久违的回到自己家,陶野欣喜的四处转了转,只可惜李星不在家,不过也就是因为李星不在家他才能顶着岁予安的身份回来。

他重新回到门口:“我回来了。”

即使没有人回应他,陶野还是因为那份归属感安心,家里这么久没有人住落了灰,他也不管这是半夜,脱了外套,干劲儿十足的打扫起来。

他一向喜欢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虽然这间房子还没有岁予安卫生间大,他却是瞧着哪哪都顺眼。

他擦着床头嘀咕着:“怪不得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打扫了半个小时,陶野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下了,新换的被罩上是他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他埋着头用力闻了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然已经到了夏天的尾巴但店里还是开着空调的,岁予安身上湿透的衣服好像变成了冰,冷到了骨髓里。

他浑身僵硬地坐在这里,浑浑噩噩的脑袋里想了很多,想来想去又想到了他和陶野之间发生的一切,这已经不知道是他这段时间第几次反刍这些记忆。

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受。

他瞧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宛如从井里捞出的水鬼。

耳边还回荡着陶野那句:欢迎来到底层人的世界。

宛如诅咒。

许久后玻璃上的人脸牵扯了下嘴角,眼神里甚至有几分欣赏,还真叫他翻出了自己的手掌心。

这是岁予安26年人生中第一次输,失败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他起身去到卫生间,脱下衬衫放到挂壁干手机下。

沉浸在失败中只会陷入深渊。

揪着解不开的问题也只是浪费时间。

当一切都已经无法转圜,首先要做的是接受现实,保持冷静,确保生存条件,以此为基础再做打算。

岁予安抖了抖手里的衬衫,计划起明天。

——

陶野一觉睡到自然醒,整个人精神倍棒,他拉开窗帘瞧着蓝天白云,甚至想挥挥手说一句太阳公公好。

但是那太S.B了。

洗漱时他还在感慨,原来当一个人衣食无忧,没有需要赚钱的烦恼后心情会变得如此轻松,对这个世界都充满爱了。

吃过早饭后他就去了师傅那里。

他在这里安排了5位保镖,其中4位在暗中保护,另外一位以学徒的身份待在师傅身边,师母那边也有保镖负责她的安全,安排给李星的保镖是以保护岁应明的名义安插在保镖队里的。

这是让岁予安拥有记忆的坏处,以防他狗急跳墙,毕竟岁予安最擅长拿师傅他们威胁自己。

他当时被报复心挟持了理智,的确是考虑不周,只能这样补救。

陶野紧张地走进店内,岁予安再把店还给师傅前找人重新装修过,看上去干净又亮堂。

他的视线落在正在给吴婶按着后背的师傅身上,小老头依旧是神采奕奕,陶野那张总是板着的脸有了笑模样。

老王头和他打着招呼:“你好啊,哪里不舒服?你先坐,你是想看看中医?还是想按摩或者针灸?”

陶野收敛着情绪在椅子上坐下:“肩膀有些不舒服,想按按肩膀。”

老王头看了他肩膀一眼,顺着手臂看到了他那只机械手,神色出现了一丝茫然,转瞬即逝:“行,不过你得等一会儿。”

“没事,我不急。”

老王头就继续给吴婶按摩,同时向他身边的学徒讲解着。

那位学徒就是陶野安排的保镖,很投入,学的很认真。

陶野瞧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师傅和自己,那时师傅也是这么充满耐心,细致入微的教自己的。

如果自己表现的好。

老王头笑了起来:“没错没错,看来你是真用功了,好孩子。”

师傅也会像现在夸这个学徒般夸自己。

吴婶也跟着夸,包括那位学徒在内三人有说有笑。

陶野作为局外人,收回了视线,又搓了搓那只机械手。

岁予安正饿着肚子,靠着两条腿向岁应明的住处去,期待着或许今天一切已经恢复正常了,不过这份期待在他被这里的门卫拦住,询问后就落空了。

他是没必要记得岁应明这里的门卫,但这里的人在上岗前是一定要了解熟悉【岁予安】的。

门卫不认识他这个岁予安,说明一切并没有恢复正常。

“没在家,你联系好了再来吧。”

门卫虽然不认识他,这人瞧着也有些狼狈但气质上感觉像是个富家子弟,他说话也就没那么不客气,他老板是个不着调的,认识几个“离家出走”来投奔他,同样不着调的公子哥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岁予安运气还算不错,说话间,岁应明的车队就回来了。

他做出拦车的举动但并没有贸然靠近,反而是让了让位置,而且他是张开双手的,以保证车里的保镖可以看清他没有拿武器。

岁予安:“岁应明!”

醉醺醺的岁应明向外看去,让车停了下来,他落下车窗:“你谁啊?”

岁予安瞧着他这个亲弟弟,虽然内心百感交集,但对方不认识自己已成事实,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你好,我是你的校友,武连友同学患了癌症,但是他家庭困难没钱医治,同学们正在为他筹钱,你一直没来学校,所以大家派我当代表过来找你,希望你可以帮助一下武同学。”

岁应明还当什么事儿呢,叫岁予安过来,打开光脑:“行了行了,不就是要钱吗,我把钱转给你。”

有了他的允许,岁予安这才上前,他面露为难:“抱歉,来的路上我摔了一跤,光脑摔坏了,你有没有其它的……”

他的视线明晃晃落在岁应明的钻石袖扣上。

岁应明着急回家睡觉,摘着袖扣,也没忘叮嘱一句:“你们可得给我好好宣扬宣扬。”

“你放心,谢谢你为武同学做的一切。”

岁予安接过袖扣时没站稳摔倒在地,换来岁应明一声嘲笑。

远处在车里盯着的阿彪:“啧啧,估计是又跑来和岁应明说他是岁予安,这不,被推倒了。”

岁予安攥着袖扣从地上爬了起来,拍灰时顺手把袖扣放到了裤兜里。

岁应明的车队已经进了别墅。

他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弟弟人傻钱多是件好事。

老王头开始给陶野按摩,总是会被他的机械臂吸引视线,差点开口问他在哪买的了?

可是他也用不上这东西。

“我按这儿,不会弄坏你的机械臂吧?”

“不会的,您放心按吧。”

陶野没有换了这条机械臂,他原本的打算是有机会就要换掉的,他曾视这条机械臂为耻辱的象征,但现在,至少看着这条机械臂,他不会忘记自己是陶野。

陶野是缺了条手臂的。

岁予安是完整无缺的。

老王头叫了声:“徒弟。”

陶野张口就要答应。

一人却是抢先了他一步:“师傅,我马上。”

陶野默默闭上了嘴,咬住了唇。

老王头:“我给我徒弟讲讲肩膀要要么按,你别介意,年轻人抓紧着点学,将来好能早点出师,我这个当师傅的也就功成圆满了。”

陶野松开咬红的唇:“没事,我不介意。”

保镖学徒从卫生间过来,之后就是他们师徒俩的谈话了。

陶野安静的听着。

岁予安走进了一家当铺,再出来时脚上的皮鞋不见了,只剩下一双袜子。

阿彪搓了搓下巴:“有点惨了。”

宁心:“别爱心泛滥了,人回去和老板撒个娇就能锦衣玉食,你去和老板撒个娇试试,屎给你打出来。”

岁予安看了眼自己的脚,走了太多路,袜子都磨坏了。

呵——

他岁予安居然也会有落魄到如此地步的时候。

人生还真是——操.他爹的蛋!

他拿着现金去了旁边不远的二手市场,家具,衣服,电子产品等一切应有尽有,很热闹,热闹的乱七八糟。

岁予安做了3分钟的心理准备才走了进去。

结果就见他的表情是一呆又一惊,混在周围自在砍价的人群里,他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8块钱的衣服。

10块钱的桌子。

100块的光脑。

让岁予安觉得梦幻的标价,逛了会儿后流露出几分兴趣来。

他驻足在一家艺术品店,瞧着那个和他家里一模一样的花瓶。

店老板:“50块给你了。”

岁予安拿起来看了看,愣是没看出和他家里的那个有什么不同,家里的那个五百万,这个就算是仿的,这个逼真程度也值个小百万了。

他把花瓶放下。

店老板:“诶诶诶,拿了就要买!”

岁予安懵了,这是这里的规矩?

旁边一个大爷抬起头,对着店家:“你个屌.毛,老头子我在这儿一辈子也没听说过拿了就要买的,老子等一会儿把你拿了,你看你要是不卖的,就知道欺负些年轻小傻.B。”

岁予安:……

岁予安走了,那店老板又喊:“诶!20就卖你!”

他花28块买了双皮鞋,全新的瑕疵品,但至少是新的。

就是底硬的像是打了钢板。

店家看他给的是现金,还挺新奇。

他又绕去了电子产品那边,视线停留在一个银环光脑上,和陶野戴的那个是一款。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在躺椅上吊儿郎当的看了眼:“给钱就卖。”

岁予安:……

他头疼起来,岁予安没有什么购物的经验,更没有这么不正常的购物经验。

“1块钱也卖?”

老板看向他,嘴巴一撅:“滚!”

岁予安花了80块买下了那个光脑,离开了二手市场。

陶野也离开了师傅的店,看他的样子并不开心。

不一样。

即使重新和师傅认识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对师傅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客人,不再是亲近如同家人的徒弟,师傅的世界里已经没有陶野了。

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陶野了。

除了……

他发消息给宁心:【他在干什么?】

他想岁予安这会儿估计还是在找认识的人,试图让他们发现自己是真正的岁予安吧。

宁心很快回了消息:【报告老板,他在面试。】

陶野意外的压下眉头。

面试?

找工作?

宁心又把昨晚到现在岁予安做了什么,全部进行了汇报。

和陶野预想中的完全不同,只找了岁应明后就放弃了吗?就开始准备投入新生活了?

去当铺当掉鞋子。

去二手市场。

去路边摊吃快餐……

岁予安?

他甚至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这是他认识的岁予安?

这个问题冒出来后又多了一个新问题。

他认识岁予安到什么程度呢?即使他接收了岁予安一些重要的记忆,也不过像是看了一场不过脑的电影,难以产生印象。

在自己的心里,他就是个变态,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除此之外——没了。

——

“陶先生,虽然你在工作经验上有所不足,但我相信只要给你机会,你一定会是一位优秀的管理者。”

面试官满眼压不住的欣赏,想着他刚才面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条理分明,侃侃而谈的样子,甚至有一种自己在会议上看领导解决问题的感觉。

比自己这个面试官还要游刃有余,关键是他的思维模式,真的是完全的管理者思维,这是很难培养的。

岁予安:“您夸奖我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展示过自己的能力后,岁予安开始展示自己的谦逊。

面试官满意的笑了下:“你没有经验,就先从助理做起,明天周末,你等周一过来报道。”

岁予安又达成了一项人生新成就:找工作,以及找到工作。

陶野联系了柯敏:“以我的名义,毁了他的工作。”

刚从公司离开不久的岁予安就收到了消息,之前还对他十分满意,现在又说很遗憾不能聘用他。

看来陶野是一条活路也不打算给他留。

自己还真是惹上了一个混蛋。

岁予安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用光脑搜着公共卫生间。

宁心两人就远远跟着。

陶野瞧着岁予安刚刚面试公司发来的,他面试时的视频。

岁予安坐在折叠椅上像是坐在红木沙发上般气派,对面是3位面试官,面对面试官的问题,没有卡壳的回答着,不知道还以为他在给对面的人讲课。

陶野能听懂岁予安在说什么,六六走之前点亮了他的知识树,不止是和工作相关的知识,其它杂七杂八的也包括在内,比如音乐,美术等等。

他虽然听得懂,但是在他听到面试官的问题后,完全想不到岁予安提出的这些解决办法。

他只是懂,但没有应用的经验。

视频里的岁予安是他没见过的状态,啧,正经起来也挺人模狗样的。

视线落在岁予安的鞋子上。

这就是那双28块的鞋。

是有点丑。

宁心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岁予安走进公共卫生间。

阿彪:“我去买瓶水。”

过了会儿阿彪拎着两瓶水回来:“还没出来呢?”

宁心:“也许正在偷偷哭呢,工作也没了,我看啊,老板这就是逼他回去,向自己服软认错。”

阿彪:“此屁有理。”

岁予安在走进卫生间后,立即从后面的窗户跳了出去,拔.腿就跑,他搜了一路公共卫生间,找到这个方便他逃跑的。

陶野不给他活路,在解决身份问题前他得先活下去,宣城他是不能待了。

宁心放下水瓶,瞧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人,忽然变了脸色:“不对!”

当他急匆匆跑进卫生间,把所有隔间的门都踹开也没发现岁予安后,他看向那扇打开的窗户。

“操!”

阿彪把脑袋从窗户伸出去,左看右看:“我靠!这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告诉老板。”宁心说着打开光脑。

阿彪拦了他一下,表情害怕。

宁心:“现在告诉老板,老板加派人手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咱们要是耽误了时间,人彻底找不到,那才是死路一条。”

阿彪觉得他说的对:“那你快点告诉老板。”

陶野收到消息笑了出来,心情都变好了,这样才对,他就说岁予安不可能那么老实。

思考了下。

拨通柯敏的电话:“从现在开始,所有出城的车辆全部进行检查,包括后备箱。”

他打开岁予安的面试视频,截图发了过去。

大战后,在地盘还没划分好的时期,为了保护城市宣城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垒起的高墙把城市完全围住。

这么多年,高墙一直在加固,进出口依旧没有增加。

陶野下达了命令:“去出城口。”

车队立即调转方向,从老王头的店离开了。

天黑后街上的灯都亮了起来,路边的乘车点,已经有几个人在这里等着了。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色长裙,一头棕色长卷发的女人走了过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好高大的女人。

也很好看。

烈焰红唇,狐狸眼。

岁予安站定后低下头,好在,很快车就到了,离得还远,窗边的人就喊了起来:“枫城,枫城,50一位。”

枫城是他们隔壁的城市。

大家不紧不慢的上了车,岁予安选了个靠后的位置,没人坐他旁边。

车很快重新启动。

岁予安把他这边窗户的帘子扯上,他眯着眼从缝隙中向外看。

脑袋里闪过四个字:背井离乡。

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轮到他,兔子急了也咬人,也没说是吭哧吭哧逮着他一直咬啊,还不咬死他,就是要一直折磨他。

重点是兔占鹊巢。

距离出城口还远,车就堵死了,岁予安焦躁的向前看了看。

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喊他们上车的大姐得到了消息,解释着:“前面在检查,大家别急。”

岁予安心情沉重的收回视线,肯定是陶野的命令。

他倒是很会行使权力。

捋了下头发,特意压了压刘海,不过自己这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车子一点点前进着,逐渐接近出城口,岁予安的心也一点点提了起来,他偷偷向外看去,就见一群人从出城口那边快步往过走来,经过他们这辆车,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他就见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陶野,众星拱月般。

岁予安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他对陶野的愤怒在那一晚已经爆发了出去,因为情况的失控,他的情绪也失控了。

但是愤怒没有用。

成王败寇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准则。

赢可以赢的不漂亮,因为赢更重要。

但输一定要有气度,因为气度都没有了,那才是输的一无所有,尤其是他们这样身份的人。

他爸教他的道理,他一直谨记于心。

车继续向前。

岁予安把头发又向脸上贴了贴。

陶野瞧着一辆辆驶出的车,出城口有6条车道,从他下达命令到现在已经盘查了123辆车。

岁予安有可能先躲起来再伺机行动,但只要找不到他,他就会一直安排人守在这里。

反正他现在有人,有钱,有权。

这些从岁予安身上夺来的,再用回到他的身上,也算是物尽其用。

一辆小型客车停在了盘查口。

岁予安瞧着持枪上来的保镖,尽量把腿向前,弯着背,让自己显得没那么高。

因为保镖的出现,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每个人的眼珠骨碌碌乱转,从窗户吹进来的风都变得让人窒息。

保镖检查的很仔细,不是扫一眼就走,而是上前挨个看脸。

岁予安的心咚咚咚狂跳着,如果被陶野抓到想要再跑可就难了,跑不出去他就很难翻身。

保镖一排排检查过去,离岁予安越来越近。

岁予安静静的看着前方。

保镖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

“找到了!”

陶野抬起视线,看向出现在车门口的保镖,兴奋的直接自己跑了过去,他上了车,顺着保镖指过去的手指。

一眼锁定。

对方低着头,他上前抓住那头长发把他的脑袋扯了起来。

陶野脸上的兴奋消失殆尽。

一张只有5分像的脸,因为长发又多像了一点。

但他就是像的十成十,不是就是不是。

陶野松开手,抬起视线,隔壁的小客车开走了。

岁予安长长吐了口气,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扮成女人果然是正确的,保镖对女人只是看一眼,对男人就要多盯一会儿。

他捂着心脏,回头向后看去,宣城逐渐被抛在车后。

狐狸眼里神色复杂。

陶野。

我们会再见面的。

陶野若有所思的从车上下来:“接着查,把那个脸盲的换了。”

出了城,路变得很破。

颠簸的人头昏脑涨,岁予安把窗帘拉开了些,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后浓重的疲惫涌了上来。

车走走停停,人上上下下,有些不在城市居住,在外面居住的人也会搭车,在这些地方来来往往。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小客车摇摇晃晃的在夜色下一路向前行驶。

岁予安是被颠醒的,他磕到了头,皱着眉睁开眼看到的是明亮的月亮。

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天上的月亮如银盘一般洒下柔和的光辉,像是温柔的母亲拥抱着这个世界。

被迫离开家,一无所有的岁予安在这一刻想到了他的妈妈,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狐狸眼一瞬间泛起了红。

他出神的瞧着月亮,眼泪无声落下。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却是越擦越多,他顺手把帘子完全拉开,变得更加开阔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河流,他放下手,车又是一个摇晃,晃动了他的身体,也晃动了他的视线。

岁予安的瞳孔猛地定住。

死死瞧着他旁边那只腿上的手,那是一只机械手,黑色哑光,质感高级。

他控制不住的放大了呼吸声,极端的恐惧从脊椎底部一路向上席卷了他的大脑,造成阵阵空白,让这具身体变成了一瘫无法支撑的软肉。

好半天,他的眼珠卡顿着顺着机械手向上,经过白色的衬衫袖子,攀上肩头。

一张清纯的脸。

一双被月光照亮的眼睛。

亮的渗人。

正直勾勾的瞧着他。

或者是一直在直勾勾的瞧着他。

岁予安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眼角刚刚没流完的泪倏地掉落。

作者有话要说: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第80章

陶野视线不明显的跟着那滴滑落的眼泪转了下,他也没想到岁予安为了逃跑能够如此豁得出去,这种能屈能伸的人——太危险。

没有任何背景,仅凭着面试就可以拿下大公司的助理岗,助理岗协调上级处理工作事务,妥妥的领导预备役。

让他离开宣城,离开自己的手掌心。

不用3年时间,他就能混成岁总……

不对。

陶野想起那家公司提供的岁予安面试资料,他自称陶野,所以应该是陶总。

有病。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总,陶野都不允许,他的未来就该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在自己手掌心里挣扎着,苦苦求生,做一辈子他看不起的底层人。

岁予安觉得陶野那双眼睛忽然更亮了,明明是冰冷的亮光却有着能够把人灼伤的温度。

但起码是有温度的。

天晓得他刚看到陶野那瞬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个男鬼,追魂索命来了。

吓得他差点没出息的叫出来。

他缓缓把憋在胸腔的那口气送了出去,一点点在身体里重新聚集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开口发出声音,他就这样在摇摇晃晃向前开着的车里,和陶野漫长的对视着。

原本乌黑长发被毛糙卷发替代,狐狸眼也被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些,口红蹭出了嘴角,车窗后月亮在对着河水照镜子。

这些是陶野眼睛里看到的。

岁予安终于积攒到了足够多的力量,他第一反应是擦了下流过泪的脸,却没注意把蹭出嘴角的口红抹得更花了。

“我可不是被你吓哭的。”

陶野的视线随着无声挑起的眉头,离开花了的口红。

不够智慧的开场白。

不是被吓哭的,是一个人背井离乡,一无所有,望着月亮委屈哭的。

他看见了。

岁予安稍稍坐直了些,刚才被吓成了软体动物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坐直后发现车里的乘客都不见了,只有两个保镖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车外面能瞧见其它车灯的光追随着,应该是其余的保镖。

打量的视线落回到陶野脸上,他很肯定陶野不想弄死他,拥有了权利的人正在兴头上,怎么舍得他这个玩具死掉。

陶野注意到岁予安的状态放松了下来。

不爽。

岁予安背靠着车窗,捋了下扎脸的假发:“接下来是打算把我抓回去,关进庄园里吗?”

陶野把头转正:“你想的美。”

就算关,岁予安也只配被关进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饭也不给他吃,只给他打营养液,少量的营养液,慢慢的他就会虚弱下来,没有体力连地下室对他来说都变得过大了,只能蜷缩在床上,留着仅剩的一点力气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向他求饶。

“陶野。”

陶野少有的从对方嘴里听到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那个恶心的小兔子,年轻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一直笔挺的坐姿却是舒展开了。

“陶野。”

“这不公平。”

陶野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岁予安居然有脸和他讲公平,他会写公平这两个字吗?

嘲讽意味拉满的笑,岁予安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好笑,但是他必须说,为自己争取另一个可能。

从陶野的态度,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所以现在是第一条路,跑去别的地方发家致富陶野给他堵死了。

第二条路,留在陶野身边找到真相,伺机而动在刚刚也被堵死了。

陶野只给他一条路,一条活不起,死不了的路。

他默了瞬后,眯起那双狐狸眼:“你笑起来真好看。”

恶心死你!

陶野瞬间不笑了,眼一横,瞪了过去。

岁予安立即露出讨好的笑,换了话题:“你怎么发现我的?”

他展示了下自己的假发和白裙子,还把伸到前面座椅下的脚收了回来,黑皮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矮跟蝴蝶结女士鞋。

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是没能逃过。

陶野是在那辆车里发现保镖认错人时,一抬眼看到了对面车里。

他觉得自己是看到了岁予安的,可是那明明是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

所以他只以为自己认错了。

可是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带着人追了上来,留柯敏在那里带着人继续盘查。

之后就是顺利拦下了这辆车,他看到了靠着车窗睡着的很像岁予安的女人,想要确认是不是也很简单。

他的视线落在岁予安的喉结上。

当时他还挺震惊的。

居然真的是他。

如果他不是岁予安,如果他是自己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故事主角,自己大概还会有点佩服他。

不过面对好奇的岁予安,他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和你我之间现在的状况一样。”

岁予安的表情不自觉变得严肃。

陶野再给他致命一击,黑漆漆的眼珠亮亮的:“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岁予安放松下来的状态维持不住了。

陶野满意了。

车里恢复了安静,陶野还没去过枫城,路程已经过了一半,他想着索性就过去瞧一瞧,他也旅游一次。

岁予安还在思考着陶野的回答,他们之间的状况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是妖术!是魔法!所以陶野也用妖术魔法锁定了自己?他看向两人中间,不会有什么他看不到的无形的链子吧?

要是这样……

岁予安感觉自己的人生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陶野用余光注意着岁予安。

傻X。

还真信了。

枪声惊醒了静谧的黑夜,他们这辆小客车突然失控地滑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陶野被甩到了对面的座椅上,直接撞上窗户,紧接着不受控的岁予安又撞到了他身上,该死的假发糊了他一脸。

他们在跟着车一起向地面靠近。

最后险之又险的停了下来,回正,没有发生侧翻。

外面枪声激烈。

车里的两位保镖一个跑去车门口查看情况,一个过来粗暴的把岁予安扯起来丢到一边去,确认陶野的安全。

陶野站起身,对岁予安道:“下车。”

陶野跟在两位保镖后从客车上下来,其它车里的保镖把袭击者拦在了远处,正火拼着。

他观察着情况。

岁予安慢慢悠悠的出现在车门口,这个位置距离车头那边更近,脚紧挨着车落在地上,保持住和陶野最远的距离,转身就往车头那边跑去。

就算真有无形的锁链绑着他。

抓住他再说!

少在陶野眼皮子底下待一天,他就自由一天!

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陶野见状,迅速抬起机械臂抓了过去。

金属手指碰到毛糙的假发用力一抓。

假发还在他手里。

岁予安已经提着裙子跑到了车头。

陶野愤怒的把假发扔掉。

“站住!”

“你敢跑!我弄死你弟弟!”

岁予安脚步只停顿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绕过车头,拔.腿狂奔,陶野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陶野回手抢走身旁保镖手里的枪,跑到车头那里,瞧着越跑越远的岁予安。

先是举枪瞄准了岁予安的脑袋,又挪到岁予安附近的地面。

搭在扳机上的食指迟迟没有按下。

“操!”

他把枪往腰后一别,追了上去。

他没开过枪。

他死死盯着提着白裙子,露着两条腿,不顾形象撒丫子狂奔的人。

岁予安!

你别让我抓到!不然我弄死你!

两人在河边你追我赶,月光下的河面像是一条绸缎,岁予安随着奔跑向后的乌黑长发就是另一条绸缎。

客车的另一边交火激烈,甚至腾不出人手来追陶野。

岁予安慌忙地回头确认情况,瞳孔一缩,陶野像是头猎豹,正年轻的猎豹,浑身有使不完劲儿的猎豹,迅速拉近着和他的距离。

他连忙把头转了回来,不能被追上!

脚下的矮跟鞋一崴,他的身体失去控制扑倒在地,虽然摔的有些疼,他也不敢耽误时间,着急忙慌的往起爬。

手掌往地上一撑,抬起上身。

冰冷的机械手从后,以掌控的姿态落在他头发上,哑光的材质,月光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只有纯粹的黑。

机械手用力收紧,抓住岁予安的脑袋强行扭了过来。

“我说没说让你站住。”

岁予安仰视着背着光,就连五官都被笼罩在阴影里的人,宽阔的肩膀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在陶野身下挣扎着把自己翻了个面。

“下次你加个请,我或许会听你的。”

他说着,抓在手里的土连带着草猛的向陶野一扬。

他以为陶野会下意识松开手去挡,自己就有机会逃走了。

但是陶野没有,抓着他的手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任由着土从他脑袋上簌簌落下,只被迷到的眼睛闭上了。

他注意到陶野那张总是严肃收紧的唇沾了土。

皱眉后,扑腾着手试图把陶野推开。

陶野闭着眼,土粒磨着眼球,在岁予安抓住自己后确认了他双手的位置,干脆利落地抓住岁予安的手,将他的两只手按到一起。

岁予安咬牙切齿地试图把手抽.出来,手腕,手背,手指红了一片又一片,但是那只没有温度的机械手强势又强悍。

把他的两只手按在了头顶上,陶野的身体也跟着弯下,距离骤然拉近。

岁予安怔住。

“找死是吧。”

“我成全你。”

陶野说这句话时,磨出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比旁边月光下潋滟的河面还要晶莹剔透。

泪珠砸在岁予安口红花了的唇上,砸的饱满的唇肉轻颤。

砸的他回过神,抬起脚向陶野踹去。

白色裙摆随着抬脚滑落到腿根,露出肌肉线条完美的长腿,引得月光多分了几分过去。

陶野薄薄的眼皮抖动着,试图把眼睛睁开。

那只有着体温的右手抓住了蹭在他肩膀上的脚,骨节分明的手指环住脚踝,张开的虎口正好扣住那块凸起的踝骨。

他手上用力一扯,矮跟的蝴蝶结女士鞋从岁予安脚上掉了下去,压着草地,滚了几滚。

试了几次的陶野终于把眼睛睁开,眼里的泪水还没干。

看上去,被欺负的好像是他。

“做个淹死鬼怎么样?”

他体贴的询问着。

在他手里挣动的腿一点点移动了位置,让他的手滑到了相对柔软的腿肚处。

“还是一枪崩了你?”

他善良的为岁予安提供着选项。

岁予安用力到脸都红了:“我……”

他瞳孔一晃,变了脸色:“快快快!快起来!追上来了!”

陶野这才注意到枪声停了,岁予安这么慌张,来的肯定不是他的人。

他迅速起身,回头看去。

两辆车正开过来,他转头看向周围,迅速做出决定:“进树林。”

看了眼爬起来的岁予安:“把鞋穿上。”

“哦。”岁予安应了一声,捡起鞋穿上后,跟在陶野身后跑进了树林。

陶野一边跑一边按下光脑上的紧急呼救键,这个距离,就算是直升机过来起码也要半个小时。

他心里盘算着,一双眼睛寻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

肯定不是自己的仇家。

是他低估了想要岁予安死的人。

“他们进树林了!”

“追!”

岁予安回头看了眼,他一向很重视安全,还从没遇到过如此危险的情况。

陶野:“别回头,跟紧我。”

岁予安把脑袋转了回来,看向跑在他前面左侧的陶野,树林里的能见度要低很多,月光被这些参天的树木遮挡住,不过足够他看清陶野,年轻的脸上不见一点恐惧,他也跟着安心了些。

“你有枪。”

他的视线落在陶野腰上。

“你不会开。”

如果会,他就会直接用枪阻止自己逃跑了,而不是追上来。

陶野挥手打断碍事的树枝:“别废话。”

就感觉腰后的枪被抽.走了,他回过头去,目露警惕。

手枪在岁予安食指上漂亮地转了一个圈,被他握住:“我会。”

他语气玩味的:“小兔子,平时也打打别的枪。”

自从身份被抢后,他想要调戏小兔子已经不容易了,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陶野眯起眼睛:“好啊,回去我就拿你练枪,让你头上顶苹果,不,顶葡萄。”

岁予安干笑了声:“我开玩笑的。”

两人往树林深处跑去,身后追赶的脚步声一直没停,偶尔还能看到灯光晃过来。

陶野矮身向下一滑,嗖一下就过去了:“这边。”

岁予安没有他那样的身手,猫着腰,又因为是个下坡,只能倒蹬着小碎步过去。

他的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刮破了,变成了开叉的,还是开到大腿根的。

每走一步,腿都得露出来。

陶野接了岁予安一下,揽着岁予安的腰一转把人按到地上。

脚步声在接近。

岁予安拿着枪趴好,神情专注。

陶野突然轻声开口:“2个人。”

岁予安盯着前方,准备来一个露头就秒,悄声问:“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

至于其它没用的话,两人就不在这会儿聊了。

夜色下的树林,树枝像是鬼影似的,脚踩在腐叶上那一层新落叶上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恶鬼的咀嚼声。

两人屏住呼吸。

有手电筒的光扫了过来,岁予安立即调整了方向。

还真是两个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扳机,枪响的那一刻陶野不自觉的移动视线,看向了岁予安。

枪后的那张脸沉着冷静,眯着一只狐狸眼。

一枪结束后有个细微的调整方向的动作,像是电影里的场面,神色里透露出一点小得意,紧接着就又是一声枪响。

两发子弹,两个人应声倒地,不到2秒的时间。

岁予安立即看向陶野:“走!”

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的,他们得换新战地。

陶野的机械手指无声地搓了下,松开,抓住岁予安的手带着他向旁边跑去。

枪声响起后,树林里变得更加热闹。

对方派了不少人。

两个人能藏身的地方越来越少,陶野带着岁予安刚出现就又立即停下,转身躲到了一棵树后。

对方离他们很近,并且正在逐步接近。

陶野背靠着树干,岁予安站在他身前,近到从那张涂抹着口红的嘴里,送出的呼吸都在吹拂他的脸。

岁予安偷偷瞥一眼情况,抬眼向陶野看去,他的枪在之前又解决了2个人后已经没有子弹了。

当时对方的同伙来得太快,他们没来得及捡枪。

陶野瞧着瞧着他的岁予安。

突然抬手抓住他肩膀,把他转了过去。

岁予安:……

就这么不想看见自己这张脸?

不过身后是陶野结实的身体,他特意靠实了一些。

他都一无所有了,占点便宜安慰安慰自己也是应该的。

手电筒的光时不时扫到他们这边,岁予安在想是谁?仇家肯定是奔着他来的,想让他岁予安死的人太多了。

现在陶野占了他的身份,也就要承担起这份危险,而他显然当岁予安的经验不足,居然带着这么点人就出城了。

他想着,抬起视线的瞬间,一个蛇头挂在树枝上,龇着牙就向他咬了过来。

岁予安张开的嘴被一把捂住,蛇头停在他的鼻子前,大概连2厘米的距离都不到,被一只机械手抓住,捏爆。

他的尖叫声和跳到嗓子眼的心脏,都被这只温热的手掌捂了回去。

下一秒他就被陶野推了出去,还没站稳,晃动的视线就瞧见陶野顺势扯下了那条蛇,当做绳子,他完全看不明白那条蛇是怎么被陶野套在男人脖子上的。

就见他的衬衫袖子被肌肉绷紧,男人身形矮下去时,他才发现是陶野一脚踹在了男人腿弯上。

等他的视线再移到上面时,陶野已经用手臂夹住了男人脑袋,另一只手反方向用力一按,一扭。

骨头断裂的声响十分清脆。

陶野随手甩开男人的尸体,拿走他手里的枪,回身丢给岁予安。

岁予安愣愣地接住,脑海里浮现出陶野扇他巴掌那几次。

原来脖子是可以直接用手扭断的。

福大命大。

福大命大……

陶野来到他身前,瞧着呆滞的人:“一条蛇而已,至于吓这样。”

岁予安忽然眼睛一亮:“直升机!”

陶野侧身抬头看过去。

树林里更热闹了,保镖队长正根据陶野光脑上的定位,带着人找过来。

岁守常的消息也发了过来,陶野回复着。

岁予安眼珠转了转,瞄了陶野一眼后,慢慢的,放轻脚步向后退去,抓住机会转身就跑。

跑起来,脚步声就重了,引起了陶野的注意。

他回过头,眼下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操!

岁予安在一次次的逃跑中,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吃好喝的供着陶野,他也不愿意了。

没有自由的人和尸体没有两样。

他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这次陶野也没有叫他。

两人都憋着气,较着劲儿。

冲出树林,月光一下子变得明亮,让黑夜亮如白昼。

前方是一条从河中分流而出的小溪。

岁予安提着脏兮兮的白裙子义无反顾的跑了过去,有点凉的溪水被溅起,那双该死的矮跟鞋又打了一下滑,害他扑倒在溪水里。

陶野冲上来把他翻了个面:“你他爹的!你没完了是不是!”

拳头抬起。

刚被翻过来,满脸沾着水的岁予安看到他的拳头,想到那个被扭断脖子的人,害怕的瑟缩了下。

陶野注意到他的反应。

这还是岁予安第一次对自己动手感到害怕,以往这个家伙都是恨不得把脸贴上来,让他扇完右边扇左边。

地位不在。

变态的毛病也好了?

拳头张开,掐住了岁予安的脸:“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岁予安根本不听他说什么,扑腾着水往陶野身上砸去,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能连自由都失去!

两人的裙子,衣服全部湿透。

要不是水太浅,陶野真想把岁予安的脑袋按进水里让他清醒清醒。

也许是肾上腺素还没下去,这次岁予安格外有劲儿,几次都让陶野打了晃,还有个主要原因就是陶野这次没打他,只是按着他,冷静的看着他发疯。

他想起自己砸东西时,无动于衷的岁予安。

怎么扑腾都扑腾不起来的岁予安,绝望的喊了起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陶野在听到他的话后瞬间变了脸色,死死攥住岁予安的手,水从他脸上,头上不停往下滴落着,他瞧着发疯的岁予安:“你想都不要想!”

你什么都没有了!

就你什么都没有了吗!

岁予安力竭的停止挣扎,像是濒死的人般呼呼喘着粗气,眼前唯一能伸出援手的人不救他。

“你活着得活在我眼皮底下,你死得死在我手里。”

陶野那双岁予安喜欢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

他松开抓着岁予安的手,带着水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岁予安脸颊上:“听懂了吗?”

岁予安突然抓住陶野的衬衫,陶野下意识用双手撑住身体,岁予安就借着他的力气坐了起来,直接吻上了他。

陶野呆住。

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岁予安带起的哗啦啦水声已经消失,他的唇还没离开陶野的唇,又啃又咬,甚至大胆地环住了陶野脖颈,热情又激烈的亲吻,口红被彻底蹭花。

跟着定位,带着人过来的保镖队长,见状连忙抬手刹车,一行人又退开了些,转过身去。

岁予安用舌尖扫过陶野的唇缝,抵开他的牙关,勾起藏在嘴巴里那条柔软的舌纠缠起来。

陶野呆滞的瞳孔轻颤了两下,被月光重新点亮,机械臂一把抓住岁予安肩膀,就要把他推开。

岁予安环着他脖颈的手收紧,死活不松手,缠着他的舌连嘬带咬。

陶野整个人都红透了,想要骂人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在岁予安的舌扫过他的上颚时,从未有过的,无法形容的酥麻席卷全身。

他掐住岁予安脖颈,按着喉结正要把人推开的手一时间松了力气。

但也只是一瞬间。

陶野再次蓄力。

岁予安再次舔.弄他的上颚。

作者有话要说:

[比心][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