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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暗影鲨 王血复苏

美味的蒲烧盲鳗~美味的蒲烧盲鳗~

姜穹从心里开始哼起了小曲, 而且这些美味的蒲烧不会被海水浸透,这个食物每一口下去都是刚出锅的滋味,这种难得出现的甜滋滋, 让她心底都像透着蜜糖一样。

她可能没有太过想念从前的生活, 但是从前的美食她简直是太过怀念。

这种热乎乎, 吃起来还有浓烈的食物香味, 给予她许多的慰藉。

她已经快吃到泪流满面,快吃到丧失语言功能。

于是她只是狂吃,然后劝着周围的大家赶紧吃,趁热吃。

一时间, 神域当中所有的成员都在忙着分食着盲鳗肉,这份美味在别的鱼虾眼里是神力的滋补, 在莱姆的眼中是比皇城的料理还要美味的存在,在阿菲亚的眼里,这小小的料理真是太有意思了。

姜穹给大家准备的东西, 在阿菲亚永远是迷你版本, 就好像人类看着那些迷你小厨房端出来的一碗饭菜,色香味俱全, 但是只有自己拇指盖大那么一点, 所以比起好不好吃,她更觉得有意思。

就像阿菲亚喜欢捉小鱼小虾塞牙缝,她并不是靠进食来填饱肚子, 而是觉得很好玩一样。

好玩这件事就足够挑起阿菲亚的食欲。

当她吃了一口尝到甜甜的味道,她就又吃了第二份。

贪吃是孩子的天性,像是阿菲亚这样巨大的体型一只盲鳗还不够给她塞牙缝,于是她开始大吃特吃,完全沉浸在美食的海洋。

只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么危险, 等到她察觉到不妙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岁欢是第一个察觉到阿菲亚的不对劲。

她着急地爬上阿菲亚的脊背,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身下的大鱼。

“阿菲亚,你怎么了?”

她稚嫩的声音似乎没有传进阿菲亚的耳中,她深陷在另一种痛苦中无法自拔。

莱姆跟岁欢总是离得很近,所以她察觉到了这只海鳗兽的不对劲,她当机立断要去找姜穹。

当姜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也立马放下美食不顾,连忙朝着阿菲亚奔赴了过来,也是这一瞬,庞大的海鳗兽狠狠地砸向了海底。

“疼……阿菲亚好痛。”

她的血液好像在沸腾,海水也随之呼应。

阿菲亚的种族非常依赖于神力生存,所以它们要生存在遗迹的周围,当食物中的神力补充到这只巨大的海鳗兽身上时,阿菲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冲击着她,这种力量引诱着她获取,她的眼睛瞬间被神力所占据,鳞片下王的印记骤然亮了起来。

阿菲亚的尾鳍忽然裂出闪电状的金色纹路,剧痛从她的脊背开始蔓延开来,她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哀嚎了起来。

巨大的身体不受控一样几次撞向海底,神力缠上她的每一片鳞片,导致鳞片都站立了起来,她蜷缩了起来,抽搐着大大的尾巴。”阿菲亚!”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飞奔到阿菲亚的身边的姜穹在观察着这只海鳗兽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的眼睛当中看到了神力正在对方身体当中穿梭,然后逐渐汇聚到阿菲亚的印记上,那是一个图腾,神力运转间正在加速着图腾的浮现,从中剥离出了什么东西。

小章也察觉到那些异响,放下了眼前的食物,她与身边的龙鱼都赶了归来,将神情痛苦的阿菲亚围在了中间。”怎么回事?“

“阿菲亚……阿菲亚?””好疼,身体好热好疼。”

她浑身的鳞片的缝隙之间都在泛起金色,巨大的疼痛折磨着在地上的海鳗兽,她在一刻感受到血脉中涌起的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力量,那是一颗血从她的王印上慢悠悠漂浮了起来,那一颗血散发着海鳗兽王族的气息,也同样诱发出阿菲亚内心的思念。

瑟琳娜的血,原来藏在了这里。”妈妈……”

王印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血脉苏醒,她幼小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王血的力量正在从她的骨缝当中涌出,而海鳗兽一族真正的王还没有彻底离开,阿菲亚感受到了许多东西,血脉中昂扬的力量蛊惑着她朝着旧王发起挑战。

双王互噬的诅咒,原来从来没有改变过,改变的只是发生这件事的时间而已。

阿菲亚骤然间停止了哀嚎,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违背她的意愿般收缩,血脉的本能驱使她要去做一件事。

她的瞳孔变成两轮璀璨的金光,巨大尾鳍撕裂开海水,她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散发出的威严所震慑到,就连姜穹都无法挪动身体,但是阿菲亚身上的异变还没有结束。

姜穹判断出了不妙,外面的伤害虽然无法波及到神域,但是由神域内部发生的破坏很难说会不会伤害到她们自身。

姜穹努力驱动着身体,她使出全身的力量,大声喊出:“快撤,带着所有鱼撤!”

小章的行动很快,她立马让龙鱼们带上史莱姆蘑菇们离开这里,至于姜穹也在挣开束缚后猛地弹射出去。

正如姜穹预想的一样,阿菲亚对于自身的变化似乎是浑然不知的,她的骨骼在强行身长,她从幼年期直接步入到成年,力量的涌现让她在瞬间齑粉周围的海藻。

那些没办法撤离的东西都被她所摧毁。

这为新生的王朝着神域外奔去,她的目的地非常明确,正在以摧毁万物的姿态奔向血缘诅咒的源头,王血的共鸣声因为冲昏了阿菲亚的理智。

海鳗兽在成年后拥有极快的行驶速度,而她作为王而苏醒,速度快到已经看不清的地步,她浑身金光,把沿途的一切都冲击成碎片,海水在她的身后扯出沸腾的白线,气泡还没来得及往上就已经被震成白沫。

所有的鱼群下惊恐下四散,每一次摆尾都是一场小型的海啸,就连迟钝的海龟都会感应到这份的危险的来临,早早的缩紧自己的龟壳里想要随着暗流翻滚逃窜。

阿菲亚的双眼里燃烧起两团金光,如同火焰熊熊。

让整片海域都忽明忽然,迁徙中的鲱鱼群无意间被金光照透,它们的身体骨骼在此刻清晰可辨,像团银色的网被阿菲亚这阵疾风瞬间吹散,没有任何留念。

如今的阿菲亚却没能想起来她在过去的某一天中,是如何期待能捕捉到其中一条鲱鱼。

她所到之处礁石崩裂,海下的沙床被她的身体犁出深沟,那些沙尘被她带起的水流搅成沙雾。

鱼鳍劈浪如刀,谁也没有办法在此刻用速度追上她。

任何一个人也做不到。

姜穹等人只能远远瞥见那抹金色的残影消失在眼前。

“阿菲亚要去哪?”

她们四目相对,都有一点茫然。

这一刻,所有外出的海鳗兽都感受到了王血的召唤。

这个召唤虽然并不强烈,却非常清晰。

埃德蒙第一个浮现的念头是瑟琳娜回来了,但是很快它就意识到了不对,因为王血气息不对。

这份气息绝不是瑟琳娜,而家中只有一只年幼的阿菲亚。

“返航!”

它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立马下达了命令,于是海面炸开了一道道银痕,海鳗兽马不停蹄地破浪回游,成年的巨鳗撞开暗流作为领队,身后的族群化作闪电一般紧随其后,埃德蒙掩饰不了自己的焦虑。

随之焦虑的是每一只海鳗兽。

它们纷纷都感知到王血的复苏,于是它们选择在白日下沉到海底飞速前进,整只队伍从先前的松散长阵全部收缩成梭形,一齐钻过狭窄的海沟,岩壁上刮出连绵的火星,它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路程赶回海底遗迹。

因为王血的苏醒需要极大的神力去安抚,这是年幼的身体所承受不来的力量,即便像是瑟琳娜那么强大的血脉也历经了无数的痛苦才得以成为王者。

而阿菲亚太小了。

它们甚至不忍心让阿菲亚涉及任何危险,更别想是她要经历王血的苦难。

海鳗兽们正在速度返回的时候,几条如同墨汁的细线正跟随它们身后,三米长的流线形身躯若隐若现,它们的鳞片随着海水上方的光而扭曲,眨眼间就融入进漆黑的海水当中,只有尾巴搅动出细小的涡流,这才暴露其行踪。

这些墨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渗入这只着急返航的队列当中。

最侧面充当护卫队的海鳗兽们突然意识到什么,它们侧翼包抄立马用尾鳍卷起沙尘掩护队伍的主力。

它们前行速度甚至更快了一点。

这一举动似乎引起了暗影鲨的不满,两条暗影鲨倏地显形,獠牙精准咬向海鳗兽的尾鳍,猝不及防下,那只海鳗兽的伤口涌出大量血雾,这一瞬间引来了更多的黑影纠缠上来。

而这两条黑影鲨却只是佯装攻击,它们的存在只是迫使海鳗兽收紧队伍。

真正要发起攻击的五只暗影鲨这才现身,它们潜伏在沙床之下,猛然起身直接命中阵型中央的海鳗兽,它们从下方攻击撕裂了防御的缺口,尾鳍所卷起的沙暴遮蔽了海鳗兽们的视线,外部的两条暗影鲨也顺势引走了三只海鳗兽脱离了阵型。

海鳗兽依赖于天生的速度以及精准的索敌方式,它们并不是那样天生擅长战斗的族群,暴怒下的海鳗兽朝着黑影咬去,这一击却只咬住一丝残影,暗影鲨已经借助海水再度隐形了。

海水泛起了涟漪,它们在这场战斗中极为狡猾难缠。

暗影鲨们似乎早早察觉到了这群海鳗兽的焦虑不安,当一只海鳗兽被利齿所贯穿时,埃德蒙从喉间向群体发出危险的信号,并且利用声呐系统开始锁定这几只暗影鲨的行踪。

数头成年的海鳗兽都一齐掀起沙尘,撞碎礁石,让崩落的石块迫使那些藏在暗处的鲨鱼显形踪迹,海鳗兽们在体型上仍然占据许多的优势,庞大身躯可以搅乱水体,一旦海水陷入混乱的时候,那些暗处的黑影也无法遁形。

第72章 恶战 阿菲亚的朋友来了

每一次迁徙都有一定机会会遭到天敌的伏击, 死亡是无可避免的牺牲,这是大自然的法则

那只受伤的海鳗兽反应最为激烈,撕裂的伤口让血雾弥漫在这片海域, 它似乎察觉到族群的此时此刻的危险, 于是下一刻它哀嚎着以自杀式的冲锋撞向那些暗影鲨群。

也是这个举动才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让埃德蒙可以锁定它们的位置。

自-杀式的冲锋没有停止, 海鳗兽的护卫队们需要靠着这样无畏的冲锋撕开暗影鲨的包围网, 活着的海鳗兽成员趁机收缩阵型,喉咙间震颤发出声波,周围十只暗影鲨的轮廓在声呐波纹中无处遁形。

埃德蒙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号角,它用巨大的身体搅住被锁定到的暗影鲨, 当那些身型较小的鲨鱼被尾鳍的漩涡所牵绊住步伐,周围如同庞然大物的海鳗兽就会冲上来绞杀, 鲨鱼的脊椎发出断裂的时候,双方缠斗在一起,震得海床都在连连颤动。

这时, 一道阴影恰好吞噬了周围的声呐波纹。

这对海鳗兽的声波定位系统造成了致命的干扰源。

长达十五米的暗影鲨王升腾而起, 流线型的身体泛着陨石一样的光泽,它的牙齿是熔浆的红色, 仿佛拥有高温会灼烧一切。

普通的暗影鲨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才能隐身, 这个过程需要海水的平静,而这对于它们族群中的王就是不必要这样漫长的等待,它在冲锋的过程中完成了虚实的交替。

当埃德蒙意识到声呐系统已经失效的那一瞬, 抵达自己身边的就已经是映着熔浆红光的利齿,下一秒这红光化作虚无一样靠近,没有一只海鳗兽能够意识到危险正在悄无声息的时候抵达了眼前。

那锋利的牙齿猛猛咬住了埃德蒙的鳃腔,鲨王摆动着尾鳍,靠着蛮力将撕咬的力量最大化, 扯出一大块的血肉令那只成年的海鳗兽在海水中发出哀嚎。

当鲨王的獠牙贯穿埃德蒙的瞬间,所有的海鳗兽都发出了悲鸣,侧翼的海鳗兽突然暴起,它以超越族群的极限速度冲击,朝着鲨王所在的地方发起冲锋,而下一刻,鲨王却凭空消失,再次显形的时候已经悬在它头顶,利齿穿透天灵盖的瞬间带起颅骨碎裂的声音。

可是这一场景并没有让任何一只海鳗兽变得怯懦。

第二只海鳗兽也趁机咬了上去,这时难缠的角色变成海鳗兽们,它们并不畏惧死亡,每一只海鳗兽都用着近似于自毁的方式为受伤的同伴撕开攻势,任由鲨鱼利齿绞碎内脏也绝不不松口,它们用庞大的身体为族群创造合围的时机,即便引以为傲的鳞片会在鲨王高温中软化脱落。

埃德蒙没有死,它捡回了一条命,只是拖着自己只有一半的鳃喘息着,当周围的海鳗兽们开始负隅顽抗时,局势已经一边倒了,对于暗影鲨而言,剿灭海鳗兽只是时间的问题。

它望向海底遗迹的方向,它知道最起码家里还有阿菲亚,即便它们这些海鳗兽全部陨落在今天,它们的血脉仍然会延续下去。

所以它们将会顽抗到最后一瞬,最凶悍的反击发生在血腥味最浓烈的时候,族群中即便刚刚成年的海鳗兽在愤怒下仍然冲锋,它用身体撞碎了海底的岩柱,坍塌的礁石将两条暗影鲨永久封存在洞穴当中。

它们可以活不到明天,但是今天也绝对不会让暗影鲨好活。

一只接一只的海鳗兽身负重伤,可好在鲨王也只有一只,它即便投入战场也无法确保自己的族人能够安然退场,最起码海鳗兽们没有这个打算,它们的缠斗仍然凶猛,每一次的攻势都势必要带走一只暗影鲨作为陪葬。

这就是海鳗兽们的计划。

如果今天全族都将陨落在这里,那么它们也会用性命给暗影鲨留下深刻的印象。

鲨王的尾鳍劈开涡流的瞬间,左侧暴起的几道残影飞掠而来,三只已经伤残的海鳗兽以身为锁,它们獠牙深深嵌入鲨王的尾鳍当中,任凭被甩动也绝不松下下颚。

“就是现在。”

埃德蒙的嘶吼着声音混着大量的血雾,潜伏中的海鳗兽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刺摆尾,庞大的身体交错成最大的杀器,鲨王吃痛地甩开尾巴,那力道足以掀飞扑上来的海鳗兽,残留在他尾鳍的海鳗兽甚至只留下一个头颅,仍在死死咬住它的皮肉。

接二连三的海鳗兽缠了上来,它们在用身体囚禁住这只暗影鲨王,当鲨王暴怒中想要撕碎眼前的海鳗兽时,埃德蒙也冲了上来,它用身体的力量不断冲撞上鲨鱼王最柔软的腹部,它们的利齿撕咬开对方的鳞片,沸腾的血液让鲨王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痛,这令它的攻势也出现了半秒钟的僵直。

这半秒已经足够做很多事,当埃德蒙想要发起什么的时候,整片海域忽然沸腾起另一种声音。

所有的海鳗兽都为之僵硬,因为它们感受到血脉的服从。

阿菲亚的尾鳍还没有抵达战场,但是身体已经在游行的轨迹中拉出了一道白光,她的行驶速度快到无法以肉眼去捕捉,只能看到海水在沸腾。

她本身青灰鳞甲在神力的作用下完全褪尽,躯体泛着炽白的微光。

屠杀开场了。

金瞳锁定的区域海水沸腾,所有隐形暗影鲨如被焊死般僵直显形。

她的喉间只是轻轻发出声波,这道声音散播开来,这声音伴随着自身的魔力便将在场的几只暗影鲨直接撕成碎肉烟花,那些血雾成了欢迎她的仪式,阿菲亚的金瞳锁定到了被海鳗兽们禁锢的暗影鲨王,在绝对的力量之前,它似乎也成为了一个笑话。

海鳗兽们在看到阿菲亚的瞬间,血脉中对于王的服从就已经觉醒了,它们开始后退,开始散开,它们正在迎接它们新王的诞生。

暗影鲨王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它现在已经不再想攻击,而是想要保证自己的退路。

可是阿菲亚并不会放过它轻易逃离。

十五米长的鲨王被贯穿下颚挑起,它高温的利齿无法贯穿海鳗兽的鳞片,甚至只是溅起了一点无关紧要的火花。

但是阿菲亚的反击远不止此,她一口就能扯着鲨王的脊椎凌空甩动,鲨王漆黑躯体在海水当中痉挛着显形,她顺势甩尾劈斩,鲨王被拦腰截断的刹那,她的身躯在鲨王的血液下被浸润,属于另一种族群的王正在用自己的血肉去为海鳗兽的新王送去道贺。

在座的所有海鳗兽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朝夕相处的家人会认不得吗?

答案是不会的,它们当然能够认出来这只觉醒王血的海鳗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阿菲亚。

王族的威压让它们彼此之间不敢相认,没有一只海鳗兽可以想象那只还会离家出走的小海鳗兽今天会制造一场碾压式的屠戮。

海水中飘散出浓烈的血腥味,一半是暗影鲨的血,一半是海鳗兽的。

它们的死伤同样惨重。

阿菲亚的金瞳只是看向了它们一眼,只是瞬间就让海鳗兽也变得僵直起来,像是浑身的血液都变成了冰渣。

它们似乎能够感受到王族的威压,这种威压超过了一切,那双眼中是冰冷又令人敬畏的东西。

甚至隐隐跳动着一种残暴。

当埃德蒙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阿菲亚已经离开了。

暗影鲨王的残骸还没有沉底,她就以势不可挡的样子撕开深海,朝着前方驶去,金瞳掠过伤残的族群时,半秒钟都没有停留。

这副模样好像在告诉所有的海鳗兽,她不是特地到此营救,而是暗影鲨挡了她前行的路所以她把这伙鱼杀了,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菲亚的离开。

幸存的海鳗兽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这一刻它们知道自己无法再追赶上阿菲亚的步伐,它们不能拖着这样残缺的身体去追逐,甚至有可能这些幸存的海鳗兽也会因为伤势加重而离开。

埃德蒙已经少了一半的鳃盖,它的呼吸已经不再平稳,血液正在顺着伤口流淌,它已经打算好要在这里安静地离开。

当它看到阿菲亚的那个刹那,想起了瑟琳娜。

它们母女两个很像,身型大小已经那双金色的眼瞳都似乎一模一样,在族群失去王的这些日夜当中,它们一直期盼瑟琳娜的回归。

它们想要瑟琳娜回家。

可是当阿菲亚觉醒,出现在埃德蒙眼前的时候,它仍然产生了强烈的悲伤感,可能是它并不想要阿菲亚觉醒这些东西,它思念从前那只小海鳗兽在海水里自由自在玩耍,而不是对上那一瞬冰凉彻骨的眼眸。

在它们离开后,在阿菲亚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她的家人,埃德蒙只是觉得自己的失责。

幸存的几只海鳗兽注定是要回去的,只是遥远的路途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它们久久待在这里陷入了一段沉默。

血腥味会吸引来新的敌人,所以它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久留,当埃德蒙它们正在放缓游行速度的时候,迎着它们过来的是无数点微弱的光,这些光是龙鱼的发光器,这些光汇聚在一起成了耀眼的一束光。

大批的龙鱼正在朝着他们靠近,埃德蒙从残破的身体当中发出声音,提醒着余下的海鳗兽们随时做好战斗的打算。

它们等待着下一场恶战的到来,它们不由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龙鱼发光器上光芒照耀在这群走投无路的海鳗兽身上,也照在埃德蒙的脸上。

“你们需要帮忙吗?我们是阿菲亚的朋友。”

“你们这是受伤了吗?先跟我们回神域疗伤吧,我们会继续追阿菲亚,把她带回来的。”

当那只磷虾开始喋喋不休说话的时候,埃德蒙都感觉到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第73章 追逐 是我呀,你怎么不说话?

这片海域已经被血雾所模糊, 暗影鲨的血肉漂浮在海水之中,坠入深渊的尸体中不乏有海鳗兽,它们整个大部队只有很少的几只活了下来, 可想而知这场鏖战到底有多么惨烈。

埃德蒙它们是侥幸留住了性命, 但是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累累。

姜穹不敢想她们如果来得再迟一点, 这些身负重伤的海鳗兽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到遗迹, 所以她一定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她要把这些阿菲亚的家人们都带回到家里去。

“回去吧,我会让龙鱼们带你们回到神域。”

埃德蒙看着那只磷虾,比寻常大一圈的超大型磷虾正骑在一只龙鱼的脑袋上滔滔不绝, 她的身边甚至还有一颗蘑菇,几团黏糊糊的果冻像左右护法。

诡异非常的搭配, 埃德蒙想破脑袋都不明白海里怎么会一夜之间有这么多魔物。

“你们是……阿菲亚的朋友?”

一只黏糊糊的果冻率先抢答:“朋友!我们都是阿菲亚的朋友。”

“没错,我们会去把阿菲亚带回来的,这也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你们都是阿菲亚的家人, 我们也会照顾好你们的。”

“照顾好!”

几条龙鱼上前,它们将重伤的海鳗兽们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一只完全晶化的龙鱼, 它的体型堪比海鳗兽,脊椎都呈现透明的冰晶样子,半透明的鳞片, 尾鳍巨大,她喷出的冰雾让海鳗兽渗出血雾的伤口暂时被冰雾被冻结。

这样一来,可以延缓出血量。

“稳住呼吸。”

这句话时对埃德蒙说的,小章轻摆着尾鳍,她身上月影草的魔力引导了出来, 将海鳗兽鳃上的溃烂的地方覆上薄冰,这层薄冰仿佛救了埃德蒙的命,它没有再感受到那样强烈的疼痛。

埃德蒙本来应该去询问更多的事情,例如阿菲亚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它们这群海鳗兽离开遗迹也没有多长的时间,那么阿菲亚一个孩子是怎么结交这些陌生的朋友?

许多问题都积攒在埃德蒙的内心,但是它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去刨根问底。

所有的海鳗兽都受了重伤,它们这一群鱼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回到海底遗迹,在更多的天敌到来之前,它们需要有人护卫。

这群远道而来的龙鱼成了它们眼前唯一的合作伙伴。

埃德蒙说道:“阿菲亚觉醒了王血,现在的力量很强大,如果你们贸然追上去很可能会受伤。”

姜穹思考了一下,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岁欢就跳了出来。

“阿菲亚不会伤害我们!我们是朋友!”

姜穹笑了一下,“是的,我们是朋友,我们会平安把她带回来,你知道她会去哪里吗?”

是朋友就不会受伤了吗?埃德蒙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的,可是看着她们信心十足的样子又没有把这个疑惑说出来。

对于阿菲亚要去的地方,埃德蒙确实有个猜测。

它觉得阿菲亚一定会去寻找瑟琳娜,那位跟她同样拥有王血的海鳗兽。

但是它对于这件事处于非常大的不安当中,王血的力量让阿菲亚已经变成了埃德蒙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阻止她去找瑟琳娜,阻止它们会彼此伤害。”

“瑟琳娜?”

“阿菲亚的母亲,也是王血的觉醒者。”

“你的意思是阿菲亚会靠着血脉的指引去找妈妈?”

“不,我觉得是想要去杀了她。”

听到这句话时候,姜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确实没有想到阿菲亚到底要去哪里做什么,听到要去千里迢迢杀自己母亲的时候,磷虾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为什么要去杀了瑟琳娜?”

“王只有一个。”

法则是这样的,王只能有一个,那么无意之间觉醒的两个王就注定有一方会被掠夺走王的身份。

这种藏在血脉中的身份该怎么掠夺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埃德蒙的回答解释了阿菲亚反常的原因,这样一来姜穹更明白她们现在必须继续追逐阿菲亚拦下即将发生的母女相残的噩梦。

“谢谢你,我们现在必须要去追阿菲亚,没有时间了,你跟这些龙鱼先回到神域吧。”

“……你把它们送回去,我跟你们走。”

姜穹看着埃德蒙脸上那残缺的一大块的鳃,每次呼吸都听起来极为虚弱,它的身体想必也到了极限。

而拖着这样残躯也想要去阻止阿菲亚,那么看来阿菲亚真的拥有很好的家人。

“我不能带你去,阿菲亚会想要回到看到你们的,看到你们都平平安安。”

“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们要走了,小章,我们继续赶路,让其他龙鱼带它们回家吧。”

小章点了点脑袋,随着她猛然扩张开的鳃盖,所有的龙鱼都听到了来自首领的命令,按照她的指引,它们将会守护这些海鳗兽们平安抵达神域。

而姜穹她们一行人还是要踏上追逐阿菲亚的路途。

埃德蒙在数条龙鱼的中央,看向她们离去的身影,冰晶龙鱼首领游在阵型最前,她们把绝大数的龙鱼都安排出来护卫它们这群受伤的海鳗兽,最后跟随着磷虾而走的龙鱼只有寥寥几只而已。

那只龙鱼首领脊背凸起的冰刺正在海水当中不断生长,沿途洒落的冰霜裹挟着大量的冰渣,对方游行的速度并不慢,或许真的能够追赶上阿菲亚也不一定。

埃德蒙从来没有借助过外族的力量去做一件事,而现在它只能选择相信。

这种无助感让它觉得自身的弱小。

如果它可以再强大一点的话……如果它能够像瑟琳娜那样强大,所有的海鳗兽也不会死于这样一场突袭当中……

此刻,岁欢依偎在磷虾的身边,她好奇问道:“阿菲亚是去找妈妈吗?”

姜穹回答:“是的。”

“那她会很开心的!”

“为什么呀?”

“阿菲亚很喜欢妈妈的。”

姜穹陷入了一段沉默,如果很喜欢妈妈的阿菲亚这次是要去亲手杀了母亲呢?

她必须要阻止这一场会面,或者是要在阿菲亚找到瑟琳娜之前就制止,这一场悲剧决不能成真。

“小章,能够再快一点吗?”

“如果再快的话,母亲,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没关系,全速前进。”

“那你们抓好了,我要开始冲刺了。”

小章应了一声,随着她魔力的暴涨,白霜在她的身后拖出白色的尾迹。

姜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身体也会吃不消,小章的身体在水流中迅速完成了转变,她绷紧如箭矢,尾巴甩开串串白浪,整片海藻林被她的游痕压得倒伏,冰寒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更多是冲击过程中水流的冲击感扑面而来。

姜穹连呼吸都静止了,她无法在这种速度当中正常呼吸了。

死不了就再忍忍吧,姜穹这么劝慰自己。

尾鳍每次甩出的冰刃都成了推进的力量让她们的速度可以达到极限,鳃盖每次张合都喷出混着冰渣,小章消耗着身体当中魔力去寻找阿菲亚留下的神力,她在疯狂突进。

一时间,她的速度跟全盛时期的海鳗兽不相上下。

普通的龙鱼已经早被甩出十里开外,小章再次猛然弓身,将整条冰晶喷射而出,裹着寒气的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一点金色的游痕。

那是阿菲亚留下的痕迹。

快了,快要追赶上了。

沿途的海水都被冻成冰晶,又因为急速的冲撞迸裂成漫天遍地的霰弹,在前游行的阿菲亚似乎意识到身后的变化,她的金瞳往后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冰晶的碎屑在与神力海水中对碰,迅速炸开。

小章躲闪开来,她不断呼唤着阿菲亚的名字。

可是名字落入对方的耳中似乎也变得没有意义了起来,那无情的金瞳中并没有浮起任何的情感。

小章旋身而来,带起的冰系魔力筑起了一道冰墙,寒潮将阿菲亚身边的海水都冻结成枷锁,可是她的尾鳍只是轻轻一动,王血沸腾的热浪巨融穿了这道冰牢。

小章并没有放弃,而是将那些被王血融化的冰晶重新凝结,但是冰晶却在成形前就被暗流冲散。

海鳗兽并不想跟对方继续纠缠下去,拧身要走,尾鳍劈开所有阻拦她的海水,朝着某个方向继续疾驰,只是瞬间就拉开了距离,如同这场拦截只是徒劳,连痕迹都留不下半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只果冻样的史莱姆如同箭矢发射到了阿菲亚的身上,她牢牢抓住海鳗兽的脊背,身体融化成最薄的一张披风,挂在阿菲亚的身上。

少女的声音在海水当中响了起来,“阿菲亚,对不起了!”

当阿菲亚意识到身上的史莱姆缠上来的时候,她正准备张口进行攻击,岁欢却是直接钻入了她的嘴中,果冻柔软的身体如同流淌进嘴里的海水一样顺滑,她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蘑菇解毒剂,一同塞了进去。

蘑菇解毒剂的副作用,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

阿菲亚的尾鳍猛然僵直,金瞳如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忽明忽暗。

她暴怒地甩头撞击岩壁,试图用震荡逼出异物,但是药剂当中的副作用已经生效了,当她轰然倒下的时候,史莱姆正探头探脑从她锋利的牙齿缝隙当中钻了出来。

深海重新回归了寂静,她守在阿菲亚的身侧,对方还在疯狂抽搐,王血正在抵抗着药剂的副作用,可是岁欢用身体紧紧贴着这只丧失行动能力的海鳗兽,似乎能够从她的心口中感受到阿菲亚内心的不安。

王血的躁动跟不安萦绕着这只年幼的海鳗兽。

但是岁欢永远是她的朋友,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她要拦下阿菲亚的暴走,她不愿意对方做出任何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不要怕,阿菲亚,是我。”

“是我呀!”

第74章 现实与梦境 我们先去找到瑟琳娜。……

那金色的眼瞳看着眼前蠕动的史莱姆, 似乎有一瞬那双眼睛当中不再是那样无情冷漠,溃散的金瞳重新聚焦,又再次溃散开来。

没有知道阿菲亚这一刻能不能认出岁欢了。

只是海鳗兽的巨大身体在药力的作用下不再那样挣扎。

但是这也不重要, 因为岁欢会陪着阿菲亚的, 她们会等到姜穹过来, 只要大家都在一起, 就会帮到阿菲亚回到之前。

在岁欢的眼里,姜穹是什么都能做到的磷虾,姜穹无所不能。

等到姜穹姗姗来迟的时候,阿菲亚已经彻底安静下去了。

“你们说清醒剂会对她起效吗?”

“要不试一试吧, 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

“苦吗?”

“阿菲亚不喜欢苦的东西!”

“应该不苦吧,你问小章。”

“……还好, 不苦。”

“那好吧,那你们喂吧。”

姜穹临走的时候,把解毒剂跟清醒剂各做了一份放在身上, 就是为了把阿菲亚拦下来, 她们在追赶阿菲亚的路上就制定好了计划,虽然最开始是莱姆要去当灌入药剂的角色, 可是岁欢不肯, 她觉得自己是阿菲亚最好的朋友,自己必须要来做这件事。

孩子长大,可以帮忙了, 姜穹同样觉得挺欣慰。

她跟莱姆一合计,倒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史莱姆也不会被吞下去就没了,这件事交给岁欢也挺好。

虽然当时的她也不知道王血的暴走可不可以这样做,反正计划A要是失败, 到时候再启动计划B,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眼下,小蓝正在用菌丝把清醒剂给阿菲亚灌下去,那些药剂正缓缓作用于这只庞大身躯的海鳗兽。

继丧失行动能力后,再次失去了视力。

两个药剂一用上,倒是挺能折腾海鳗兽的。

阿菲亚陷入了一个梦境,她沉沉睡去。

浅海水层浮着阳光的光晕,阿菲亚穿梭在羽毛状的珊瑚林时,阳光在她的身上折射出光的痕迹,海水中的砂砾像是一颗颗金子一样,随着她摆尾的动作腾起又缓缓沉淀,贝壳也在她的四周随着水流的变化旋转又下坠。

光落进她的眼眸中,变成如同太阳一样璀璨的光芒。

镶嵌满管虫的礁石吐出泡泡,透明的水母们提着绸缎一样裙摆正在顺着洋流晃悠,阿菲亚翻过身待在温暖的水层里,看着头顶上银色的小鱼忽聚忽散,幼年期的水母只是小小的一只,从她的鳃边飘过。

阿菲亚感觉到非常温暖,海胆啃食珊瑚的沙沙声都变得非常绵软,像一种催眠曲,让这只海鳗兽进入了梦乡,她把身体蜷进珊瑚的旁边,仿佛整个海床都正在温柔地呼吸。

过了一段时间,她感觉到身体好像逐渐睡饱可以移动了,她猛地弹直身体,躺在她身边的寄居蟹从她睡觉的地方惊恐地四处逃窜,阿菲亚吐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这只海鳗兽用尾巴搅起细沙漩涡,深色的鳞片在浅海的阳光里碎成点点银色。

她先是追着磷虾群窜出珊瑚礁,细密的牙齿刚碰着虾须,那群小东西又哗一声散作万点星屑,她转了个圈扑向沙丁鱼群,张嘴时水流卷得贝壳咔嗒乱跳,可鱼群早化作银色丝带从她身边溜走了。

紧接着,海水突然暗了下来。

阿菲亚歪着头看着头顶游过的巨型阴影,那团比深海还要黑的轮廓正裂开露出森森的白牙,她甩动着大尾巴就想要跑,却发现自己的鱼鳍也变成了半透明的水母伞膜,整片海都开始融化在墨汁的夜里。

什么都看不见了。

阿菲亚开始感受到了深海的冰冷与孤寂。

海鳗兽下意识就在横冲直撞起来,那时霞状水母群正撑开蕾丝伞盖,她就飞快从它们半透明的身体当中穿梭过去,受惊的管水母噗噗游动着,可是阿菲亚对于这一切都处于陌生的阶段。

她看不到了。

阿菲亚的侧线开始隐隐有了刺痛,像是王血灼烧她的感觉,浑身开始沸腾起来,水流裹着什么擦过她的鳞片,她撞上软体动物,继而又张口咬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牙齿缝里好像缠上细细的海草。

她开始原地打转,尾鳍到腹部都在发麻。

蔚蓝的海水褪成灰色,她在这片海域当中嗅到母亲的气息。

阿菲亚想要追逐着这抹气息过去,但是身体却无法挪动,她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感觉到母亲的气息在前方一闪而过。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海草缠住了,这才没办法行动,于是发狠地撕扯着海草,却越绞越紧,身体还是纹丝不动,小鱼从她的身边窜过,像是穿过了一具珊瑚骨骼。

是的,阿菲亚的身体正在珊瑚化,她变成一株巨大的珊瑚。

可是海水推来了母亲的气味,扬起的细沙当中,带走了母亲最后的气味。

阿菲亚感觉母亲再次离开了一样。

当她身体可以动弹已经是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了,她踉跄扑空,朝着母亲所在的地 方游去,看到的却只有撞碎的珊瑚群。

下一刻,她又在转身的那一霎那看到了瑟琳娜。

那是一头银发的女人,清秀的脸上扬起温柔的笑。

即便阿菲亚没有见过母亲人形的样子,她仍然会透过这身躯壳看出那是自己母亲的模样,她再次扑了过去,而这次她被虚影抱住了,阿菲亚很开心,她终于这样紧贴着自己的母亲,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与温暖。

女人的指尖摸上了滚烫的王印,正在复苏的血脉在她的指引下变得异常滚烫。

"我的孩子,我的宝贝,这是我们的命运,也是我们的使命。"

梦里瑟琳娜的声音轻柔,却用这样的声音唤醒了阿菲亚的王血。

血,好多的血。

她在意识清醒的瞬间就已经咬穿了瑟琳娜的咽喉,锋利的牙齿陷入了皮肉,女人那样纤细的脖颈仿佛一咬就会断裂,而蓝色的血液当中浮动的不是母亲的怨恨,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梦境突然坍缩成漩涡,将她吸入王印核心。

千万条海鳗兽的亡魂在金色牢笼里嘶吼,每张扭曲的脸都是她自己,瑟琳娜的幻影最后一次浮现,银发缠住的是她自己的牙齿,自己会亲手杀死母亲,因为这是王血需要的东西,是成为王的必经之路。

潮水的声音再次响起,阿菲亚蜷在现实与梦境的夹缝中颤抖。

她在啜泣。

药剂的副作用都在消退,可是这只海鳗兽却不愿意醒来。

梦里亲手咬死瑟琳娜带给她的冲击,比王血的灼热还要刺骨。

阿菲亚不想伤害母亲。

成为王就一定要杀死母亲吗?

幼小的阿菲亚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伤害别人,甚至这个人会是自己的母亲,那么对方到底为什么会离开呢,因为知道有一天自己会想要吞噬她吗?

这就是瑟琳娜离开的原因吗?

一切都是阿菲亚的错吗?

阿菲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冰冷的果冻突然糊在了海鳗兽的身上,岁欢把自己摊成半透明的薄膜,裹住海鳗兽紧绷的身体,她的小手正在学着海獭搓脸的节奏轻轻拍着她脸颊。

阿菲亚在梦里觉得自己啃到黏糊糊的东西,其实是岁欢钻了进去,钻进她鳃缝里开始膨胀收缩,她企图在嘴巴里叫醒海鳗兽。

可是声音也没传到海鳗兽的耳朵里。

岁欢感觉自己等了特别特别久,但是阿菲亚的尾巴还在痉挛,她似乎遭遇了很难过的事情,让这只海鳗兽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悲伤的气息。

岁欢是一只极为了解阿菲亚的史莱姆,她看到阿菲亚的尾鳍都蜷成了死结,她就把自己变成扁平的粘液毯子,完完全全裹住海鳗兽发颤的脊骨。

当听到阿菲亚喉咙里终于溢出幼崽般的咕哝声时,她又偷偷蹭着阿菲亚的鳞片,哄着她。

“阿菲亚,你该醒过来。”

“再不起来!不好!”

姜穹看见了阿菲亚紧闭的眼睑,也上前用触须摸了摸这只海鳗兽的脑袋。

“你不用怕,只要有我们在,你不会伤害妈妈的。”

这句话似乎让海鳗兽有了一点反应,她的尾巴动了一下,岁欢见状赶紧跳进海鳗兽的嘴里,大声叫唤起来,“我们带你救妈妈!救妈妈!”

阿菲亚终于被这些声音所惊醒,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泪腺挤满了眼泪,只是模糊了眼睛,没有彻底掉落出来,她呜咽着松口时,生怕自己牙齿里会有谁的血肉。

后来才发现缠在齿间的不是母亲血肉,而是小小史莱姆的粘液,岁欢顺势窜了出来,大摇大摆走到阿菲亚的面前。

“你怎么才醒!”

阿菲亚有点垂头丧气,却还是将大大的脑袋挪到了岁欢的身边,她虽然很大一只,但是很听岁欢的话。

“难过。”

“你难过什么?”

“做梦,梦到自己咬死了妈妈。”

“笨蛋!那是做梦!”

阿菲亚看着周围似乎所有小鱼小虾都来了,她记得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她差点用神力伤害到了小章,这让她觉得无比的愧疚,可是对上小章的那一刻,那只大龙鱼只是很友好摆摆尾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就连姜穹都在摸摸她脑袋。

“我们去找你妈妈,然后把这件事解决好不好?”

“怎么解决?”

姜穹毫无压力回答:“这个还不知道!”

阿菲亚蔫吧了下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如果王血复苏了,我会变得不像我自己。”

姜穹放轻了一点语调,“没关系,我们会让你保持清醒的,不会让你伤害妈妈,但是我们要搞清楚你的王血到底该怎么解决。”

“所以,我们要先找到瑟琳娜。”

第75章 枷锁 这个世上真正封印自己的从来不是……

“阿菲亚, 你要撑住。”

母女是一种血缘关系,更是一种心灵感应,当阿菲亚觉醒王血的那一刻, 身处孤岛上的瑟琳娜就感受到了这种召唤。

她们的血脉是同源的, 无形之间好像有着牵引, 自然法则让她们之间产生天然的敌意, 吞噬另一方成了天性使然,可是母爱在这一瞬仍然战胜了吞噬的欲望,她只是害怕阿菲亚会面对神力感觉到迷茫。

她想要奔赴到孩子的身侧,在她最茫然无措的给予帮助。

即便有一方要沦为血脉的祭品, 身为母亲的瑟琳娜也做好了准备。

在孤岛上的这些日日夜夜当中,她一直都做好了这样一个准备。

当孩子长大复苏王血的那一刻, 她会成为血脉的祭品,用自身跟阿菲亚的力量相融,让她成为海鳗兽唯一的王。

这是她想要送给孩子的成人礼。

孤岛上, 女人无数次想要闯过自己设下的阵法时却被罡风卷起重重甩回了岛屿。

当瑟琳娜的脊背撞上罡风所形成的风墙时, 她对于阿菲亚的记忆也在不停地复苏。

疼痛蔓延上脊椎,她猛然间想起来分娩的那一天。

族群在她周围曾经用尾鳍筑成产房, 她头一次尝过这样的剧烈的疼痛, 火爆性格的瑟琳娜无数次咒骂肚子里的小混蛋,因为阿菲亚待在她的肚子里不愿意轻易出来。

三天了,这只海鳗兽也没有生下来。

她在海浪中生产, 疼到翻滚,用魔力催促着肚子里的小东西赶紧排出来,直到咬断脐带的那一刻,她简直精疲力尽。

最深的念头是想看看是哪一只小混蛋让她痛成这样。

结果尾巴托出一团沾满她鲜血的幼崽,刚出生的海鳗兽鳞片还是半透明的, 眼睛像是珊瑚一样美丽,她注视着自己的母亲,浑身还包裹着胎衣,当挣开胎衣的束缚时,阿菲亚直直朝着瑟琳娜游了过去,那只小海鳗兽歪七扭八游着,把脑袋塞到了母亲的身边。

周围都是海鳗兽,连瑟琳娜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她的母亲。

下意识的,瑟琳娜开始躲闪,她拖出别的海鳗兽出来当挡箭牌,然后嘴里嘟囔着说:“你认她当妈妈,别认我!”

“瑟琳娜!”

“不准多嘴!你当妈妈!”

可是阿菲亚就是知道,她的小小眼睛里充斥着爱意,她并没有像瑟琳娜想象中那样认别的海鳗兽当做母亲,而是绕开眼前最近的海鳗兽,跟前跟后追随着瑟琳娜。

瑟琳娜用尾巴卷走对方,小小的浪花拍得她迷失方向,下一刻,那只小海鳗兽又排除万难跟了过来。

即便瑟琳娜没有那样欢迎她的到来,她仍然摆动着小小的尾巴,不停跟着对方。

她发出哼哼唧唧的奶音,瑟琳娜第一次身为母亲有点茫然无措,她紧紧盯着这个小混蛋,看着她万分可怜的模样,导致她不得不用最柔软的腹部裹住女儿。

这个团子在她肚子里待了很久,朝夕相处的时候,瑟琳娜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胎动。

现在她们亲密无间贴着彼此,从腹部她感受到来自孩子的温暖,任由着海水冲刷着身体,瑟琳娜好像遗忘了当初阵痛当初的咒骂。

一时间,她的心也柔软了起来。

她心想着以后再找她算账,现在,先,喂奶吧。

随后整片海域都泛起了光,浮游生物的磷光照亮了一切,恍若星辰骤然亮起,一切都是为新生而欢庆。

族群也在欢庆阿菲亚的到来,那只新的生命是所有海鳗兽的期望。

她私下问过别的族人,孩子都是这样可恶吗?

没有海鳗兽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是瑟琳娜知道,自己对那只小小的海鳗兽产生了近乎于盲目的爱意。

此时的罡风又撕裂了她肩头的血肉,剧痛催生出更加清晰的画面,阿菲亚成功跃出水面的模样,第一次牙牙学语喊出妈妈的时候,她被蘑菇迷倒晕乎乎待在自己身边,迷迷糊糊呼唤着母亲。

就连阿菲亚这个名字,也是她苦思冥想许多日夜才决定好的。

这个名字是光明希望的含义。

太奇怪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是一个无比自私的母亲,结果面对阿菲亚她总是节节溃败。

从那样抗拒,觉得自己不会成为一个好的母亲,到后来她觉得整片海洋都应该送给眼前的小家伙。

疼痛算得了什么呢?生命又算得了什么?

母亲实在是一个诅咒,将她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她再也没有从前火爆的脾气,她再也不会冲动地去做冒险的事情,她总是在掠过海洋时,看到任何一个新奇有趣的东西,都想要带回去给孩子看一看。

孩子成为牵绊母亲的枷锁。

她不再像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样无拘无束,她变得温柔变得循规蹈矩,变得不再那样肆意。

如同美人鱼用美妙的歌声换取了人类的双腿一样,瑟琳娜在七年前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换取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这座孤岛的每一个阵法当中压着的都是瑟琳娜自身的力量,她磅礴的力量变成束缚自己的牢笼,即便是她本尊站在这份绝对的力量前,仍然会变得无比渺小。

这些分散的力量不但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岛屿,而且也让一只魔物从王座上走下来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瑟琳娜现在的躯壳只是置放她灵魂的器皿,这个器皿再也无法使用当初那样高深的魔法。

她昔日亲手种下的罡风墙正在撕扯她如今的肉身,她的掌心贴在风墙的刹那,血脉深处的共鸣刺痛着她的神经,那些龙卷风吸入她喷洒的血液,逐渐染成深海漩涡。

她仿佛看见女儿正在因为王血的复苏而暴走,继而被王血侵蚀,她仿佛听到了阿菲亚稚嫩的声音正在深海中无助地一遍遍喊着她妈妈。

阿菲亚好像出现在她的眼前问她,是阿菲亚的错吗?

瑟琳娜的眼睛里全是湿润,她无数次想要捧着孩子的脑袋告诉她不是的,阿菲亚是一个很乖的女儿,她这一辈从来没有因为生下阿菲亚而后悔过。

她只是害怕自己的血脉会伤害到女儿。

双王相噬是自然的法则,是瑟琳娜找不出答案的东西,如同一定要有一方注定死亡,那么瑟琳娜愿意自己沦为祭品。

当瑟琳娜再一次尝试,又被龙卷风拍进岩壁时,她的身体忽然僵硬了起来,她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躯体,手脚并用爬到了海边。

她如同一只野兽匍匐在地,从嘴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那是海鳗兽的悲鸣。

海风的咸湿扑打在她的脸上,她的银发狼狈地四散,她双目无神看向东南方的战场,那里传来了海鳗兽死亡的气息。

浓郁的死亡气息萦绕在那片海域。

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族人的惨死,那些呼唤瑟琳娜的声音成了魔咒,她身为海鳗兽的王能够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聆听到族人的思念,那些无时无刻都会想起的声音,正随着它们主人的陨落而彻底消失,海鳗兽在迁徙途中失去生命,这一切的矛头像指向瑟琳娜。

是她的自私葬送了这些族人。

瑟琳娜忽然狂笑不止,她在孤岛上的这些年当中,她的族人是怎么样艰难地在海中求生,当暗影鲨袭击的时候,又有多少的海鳗兽成为了海中的养料。

她失去了陪伴阿菲亚长大的机会,失去了保护族人的机会,瑟琳娜意识到自己好像搞砸了所有事。

她没有尽到一丝一毫的责任。

她身为母亲之前,是海鳗兽的王。

然而她卸下了王冠,却也没有真正保护到孩子。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

这些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当笑声停止的那一霎那,流下来的是眼泪,她的悔恨都成了眼泪掉落了下来,悔恨的苦味像是海风里的盐粒,那样苦涩。

海水仿佛裹挟着腥臭的血腥味,瑟琳娜怔怔望着风墙外,她似乎听到了无数人呼唤她的声音,原来最为的痛苦的刑罚从来不是被困死在孤岛,而是清醒地面对所有珍爱之物在眼前泯灭。

这一切,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自毁念头。

瑟琳娜向前跨了一步,她的身体已经逐渐快要溃散,她随着飓风而悬浮,□□正在风中寸寸崩解,她最后望向这片湛蓝的大海。

自己的力量形成了这座岛屿,那么当力量拥有者彻底崩塌的那一刻,这方牢笼也会失去力量的来源。

瑟琳娜的手中正跳动着一颗心脏,这是她自己的生命,如果她捏破,就可以突破这些束缚。

当力量重新回到她的身体,也许她会有十几分钟的自由,让她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脚底的浪花越来越大,如同惊涛,这些风像是拥有生命一样,把她推上了风暴的中心。

凌厉的风如同刀刃,划破她的血肉。

那些疼痛令瑟琳娜变得无比清醒,这个世上真正封印自己的从来不是风暴,而是她甘愿为了母亲这个身份佩戴上的枷锁。

“母亲!”

正当瑟琳娜要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阿菲亚的嘶吼声穿过风暴的阻拦,炸响在瑟琳娜的耳畔,她手上仿佛静止的心脏再次搏动起来,狂风骤雨之中,她看到了自己孩子的身影。

阿菲亚的声音混着罡风的剧痛让瑟琳娜的身体震颤。

这是她头一次看到长大的阿菲亚。

从前那小小一只的海鳗兽,现在跃出海面已经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海鳗兽。

瑟琳娜释然笑了起来。

她有着无数的话想要对自己孩子去述说,然而所有的语言都凝聚成这遥遥的一眼相视。

第76章 同心协力 本能是想要摧毁,而她是为了……

看着那个在风暴当中的女人, 她的银发在飞舞,那遥遥的一眼,是跨越许多年的等待。

随着那声高昂的呼唤, 雨水彻底打湿了瑟琳娜的脸颊, 思念是有声音的, 是会变成对于母亲的呼唤, 响彻整片海洋。

海面已经开始沸腾了起来,狂风骤雨之间,整座岛屿的力量都在因为女人的此时的决定变得暴乱起来,天色变得阴沉沉的, 像是能够压过所有的东西。

包括那份母女之间深刻的爱意。

可是瑟琳娜的指尖已刺入心脏半寸,罡风托举她悬于千米的漩涡之眼。

她的一切决绝都终止于孩子的呼唤, 她没有进行下一步,只是手死死攥着那颗心脏。

可是来不及了,一切从开始的那一刻就无法再暂停了。

心房的血顺着腕骨滴落, 每一滴落在海面都是会蚀出一个沸腾的漩涡。

她连眼泪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瑟琳娜还想再见一会女儿, 她还想要再看一眼自己深爱的宝贝。

“你等等我!”

阿菲亚期待过无数次她们重逢,而这一刻她们真正相遇了。

她摆动着尾巴朝着母亲靠近, 就像分娩那天她的坚定选择一样, 无论怎么样她都会选择母亲。

姜穹一行人是跟着小章到来的,引路的阿菲亚在中途就开始加速,她陡然间好像意识到什么, 当那声海鳗兽的悲鸣响起的刹那,她们紧赶慢赶这才追上阿菲亚的脚步。

姜穹站在小章的脑袋上,浮出了海水,她看到的是风暴当中悬浮的女人,那披散着头发的女人, 手上捧着一颗心脏。

在磷虾的眼里,她看到心脏里流转着的魔力交织着整座岛屿的风墙,这种魔法的走向预示着整座岛都是由她一个人的魔力所构成的。

那一刻拿着心脏又预示着什么?

第六感让姜穹意识到不妙,她连忙催促阿菲亚赶紧跳起来。

没错,跳起来,让自己妈妈看见。

果然,瑟琳娜见状停下来了。

她们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甚至阿菲亚都已经记不得小时候那么多的事情。

她无法清晰回忆到每一个与母亲相拥的时刻,但是当她看到风暴中的女人时,她却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并且撕心裂肺般呼喊出母亲。

巨大的鱼鳍破开如同浑浊的海水,她微白泛着神力的身体从海水下跃出,王血正在沸腾,以不可阻挡之势正在灼烧着阿菲亚的神经,母亲身上跳动着的血液,流淌着最为纯粹的女王之力。

她的吞噬本能叫嚣着想要掠夺,王印让她身体当中暴涨着魔力。

本能是什么?本能想要摧毁,而她无数次跃起是为了拯救。

海鳗兽的身体高高跃出海面,那四面环绕的罡风同样无情地阻拦着阿菲亚的身体。

风将她甩飞到海中,但是下一次,阿菲亚还是会跃起。

她会走到母亲的身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她撞到遍体鳞伤,也不会放弃走到瑟琳娜的身边。

“阿菲亚!你是最厉害的!”

岁欢扯着嗓子在海面上喊着,她的声音被海风刮到含糊不清,可是尾音还是落到了阿菲亚的耳中。

声音会有力量吗?

答案是肯定的。

声音拥有着无穷的力量。

原本想要释放整座岛屿的瑟琳娜,不再继续,她在风的顶端,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在笑,也在哭。

银色的头发迎风而飞舞,她的目光是那样的美丽且温柔。

她笑的是阿菲亚的健康,阿菲亚的长大,哭的是这么多年,她离开了对方的身边。

瑟琳娜不知道自己究竟缺席了多少对方的瞬间,望向自己骨肉长大的那一刻,她心疼这样一个孩子要承担起血脉中的命运。

有那么一下,瑟琳娜希望阿菲亚这样好的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儿该多好。

那要少多少坎坷,少多少的曲折。

手中那颗心脏正在因为阿菲亚的呼唤而搏动,一阵阵跳动着,仿佛对于孩子到来的欢喜。

姜穹她们也开始尝试破开岛屿上的禁制,然而这份力量是非常强大的,风墙因为阿菲亚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汹涌。

史莱姆用着不死的力量去企图越过屏障,小章喷射出的冰晶形成了台阶,而姜穹正在飞快地朝着风墙的另一端滚去。

小蓝的菌丝在风墙上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她们都在各展神通,唯一的目的都是想要阿菲亚她们母女团聚。

阿菲亚的金瞳炸开一阵雷霆,尾鳍一甩便撕裂开阴沉沉的海幕,她扬起巨大的身体再次朝着罡风墙悍然撞去。

如果说王血觉醒要有用处的话,那一定是为了拯救母亲而觉醒的力量。

阿菲亚浑身裹着沸腾的王血,撞动风墙的刹那爆出刺眼的金光,任凭着风刃割裂她的鳞片,阿菲亚不避不让,因为她看着自己的母亲正在风暴的中心,她看到的是所有的朋友都在为她而战。

她不能退,她有着无数个一定要过去的理由。

接天连海的罡风墙纹丝不动,阿菲亚的鳞甲在飓风中片片崩飞,她竟顶着血肉剥离的剧痛直撞阵眼。”阿菲亚,不要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