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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芙色 藕荷深深 14741 字 4个月前

叶稚鱼精力不济,醒了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连脖颈上的伤都是谢玄辞给她换的药。

见人熟睡了之后,谢玄辞的指尖落在那缠着绷带的脖颈上摩挲了一瞬。

……

书房。

姜智早早的便在房中等着了。

今日他本想着亲自去,但谢玄辞说着什么让他坐镇后方,硬是让他留了下来。

而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身染血的叶稚鱼。

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便被谢玄辞抱进了房中。

一直到如今都没有结果传来。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血可是从脖颈处流下来的。

这要是伤出什么好歹来了,那可就真的是回天乏力了呀!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谢玄辞终于出现了。

姜智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走上前问道:“如何,她可还好?”

谢玄辞的脚步微顿了一瞬,冷沉的双眸扫了他一眼。

“我自然会照顾好她。”

姜智本想着反驳一两句,但又想起他如今这般行径,实在是不该。

便也将心中的话咽了下去。

开始跟谢玄辞谈论起正事来。

“如今许家算是倒台了,连带着此地的官员我们也抓了起来,如今对上面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毕竟这跟着许志夜的那些护卫可不是普通出身,官府不可能不知道。

再加上他不仅能在此地潜藏这般久,还能在城中将人掳走,便说明了很多问题。

“此处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那制造假.币的地方我也已然派人前去了,这件事便也算是有了结果了。”

姜智觉得这样的结果,圣上也该满意了。

倒是谢玄辞听见他这番话,忽而抬起头来,略显狭长的眼睑微眯了一瞬。

开口道:“你只管装作此事已然结果的模样便是。”

姜智听见他这话便是他心中还有成算,眉间微蹙道:“怎么?难道还有什么人漏掉了?”

不对呀,除了那淮南王,基本都在这儿了。

谢玄辞没有开口,只是眉尾很轻的挑了一瞬。

颇有几分打哑谜的感觉道:“你不必管。”

姜智见状没好气的看了好友一眼,又这副装神弄鬼的样子。

但也随他去了。

如今正事算是谈完了,姜智便关心起旁的事情来了。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颇有几分坐立不安。

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她没事吧。”

他也并不是想要往好友枪口上撞,但他又实在是担心。

又不能如同强盗一般闯进房间查看,便只能问好友了。

谢玄辞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过不了半个月,我便会带她离开这儿,回京。”

姜智唇角有些勉强的牵动了一下,说出的话却好似飘在半空一般。

“你为何要带她回京,她会不习惯的。”

谢玄辞的双眸彻底冷了下来,连带着手中的狼毫笔也停了下来。

“她是我的妻子,自然要同我一起离开。”

姜智却还是不愿意妥协,抬眸看向好友道:“当初你们走散便说明你们没有缘分,你对她……不过是报复,折磨她也不过是折磨自己,与其这样为何不能放过彼此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玄辞捏在手中的狼毫笔瞬间朝着姜智面中而去。

姜智捏起扇子来,挡住了那袭来的狼毫笔。

只是神情坚毅仍然不愿退让。

谢玄辞站起身再说道:“你不必操这份心了。”

姜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视线触及好友那冷然的视线时,还是败下阵来。

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道:“澜哥儿我同你乃是多年的好友,但时至今日我也不得不劝你一句,有的人你若是不珍惜,错过了便再也不会有了。”

谢玄辞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根本没放在心上。

见人彻底离开了,这才又坐了下来,只是桌上的信件奏疏却完全看不进去。

脑海里想着的却全是方才叶稚鱼醒来时看见他的那一幕。

为何这般久了她对他还是惊恐居多?

想着想着,谢玄辞便觉得烦闷了起来。

忽而将手中的奏疏放下道:“青鱼。”

侯在门外的青鱼闻言走进来道:“大人有何吩咐?”

“将春红放回去继续伺候她。”

青鱼听见大人的话语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愕。

这般行事跟大人的作风完全不像。

以往这般坏事的奴婢,早也便死了,但如今居然还能完好无恙的将人放回去。

难不成真的是跟叶娘子在一起久了,心肠也变得软了?

只是谢玄辞接下来的话语很快便打破了他的幻想。

……

叶稚鱼再次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看见侯在床边的人。

心中忍不住有些瑟缩。

只是待睁开眼看见眼前之人是谁时,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半坐起身看向春红道:“春红,能帮我倒杯水吗?”

她滴水未进快一日了,实在是有些干渴。

春红倒是比以往沉默了些许。

起身从桌上倒了杯茶水递给娘子。

又端来了一小碟好消化的点心放在娘子身侧。

用了茶水又用了糕点,叶稚鱼才算是有了实感。

到此地满打满算不过三月,但发生的事情却比她前三年的加起来都惊险。

也许澜哥儿在朝为官,侦查案件便时常便会遇见这样的事吧。

只是她实在胆小,没有办法在这些变故面前还能镇定自若。

想到这,叶稚鱼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在床上也躺了许久了,叶稚鱼觉得骨头都酥掉了。

勉强从床上站了起来,将身上的大半重量都放在了春红身上。

只是这不动便罢,一动她便感受到她浑身都疼。

最为明显的便是脖颈和手腕。

只是脖颈如今缠上了纱布,看不出什么来。

但她这双手腕间却因为被绑了许久,已然变得青紫了起来。

便是碰一碰也觉得疼。

淤血被堆积在雪白的皮肉下,被粗粝的绳索捆绑过,腕间不光是破皮,更有血珠从中破裂开来。

叶稚鱼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忍不住朝着春红问着当日的情景。

春红却像是想到什么可怖的事情一般,身子轻颤了一瞬。

缓缓开口道:“当日,娘子被人掳走,奴婢和梁娘子吓坏了,连忙跑着回来寻郎君。”

“才到府中那人便送了信来,还有娘子头上的珠钗。”

说到这,春红的话语忽而停顿了一瞬。

眼中的惧意更甚,想要开口但那日的情景实在是让她惊恐交加。

只好囫囵个的含糊过去,只是说道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娘子不知道,郎君知道娘子被人掳走可紧张了,为了救娘子

身上还受了伤。”

受伤?

但是她今日看见谢玄辞的时候,他身上并未有伤才是。

而且许志夜手下的人也并未伤到他才是。

春红见娘子眼带疑惑,似是不知。

回过神道:“娘子不知,绑走娘子之人要求郎君只能带一人前去青山崖,但是青山崖那地方本就陡峭难行,郎君又想保娘子万无一失,便去了旁的州县,亲自调来了弓箭手,郎君为了赶时间走的险路,便受了些伤。”

叶稚鱼愣了一瞬。

为何要去别处调来弓箭手,明明姜智便是江南刺史,他来运作的话难道不是更好。

不对,也许是姜智不愿意冒险。

也不知道澜哥儿身上的伤严不严重。

叶稚鱼心中蓦地生出几分歉疚来。

好似从遇见澜哥儿开始,她便一直在拖累澜哥儿。

澜哥儿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累赘,又或者早就觉得她是个拖累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直言?

叶稚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谁会希望一直带着一个拖油瓶在身边呢。

而且她又不聪明又帮不到澜哥儿,是时候该分道扬镳了才是。

如今澜哥儿要查的事情应该也查的差不多了,或许过不了多久便要离开了。

想到这,叶稚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小高潮了[狗头]

第54章 离开

因为脖颈上的伤,叶稚鱼好几日用膳的姿势都变得十分别扭。

不能低头,也不能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不然便会牵扯到伤口。

不过好在那药十分有效,过了几日便好了不少。

只是这几日却极少见到谢玄辞。

好似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完一般

,在外忙个不停。

在房里躺了也不知多久了,叶稚鱼觉得有些憋闷。

起身带着春红在庭院闲逛。

如今正是最热的时候,艳阳落在地面上,便是生机盎然的花草此刻也焉了下来。

有些无精打采。

但叶稚鱼感受到照在身上的日光,却好似从中获得了生机一般。

暖洋洋的,像是浸泡在温泉中舒服。

“娘子,天热起来了,不如去亭中休憩一番。”

叶稚鱼点点头,在亭中坐下后却双眸放空。

视线落在花圃中的花草上。

春红不知道娘子在想些什么,只是见娘子的视线落在那花朵上。

上前一步开口道:“娘子,这花开得极好,厨房今日还摘了花瓣准备做糕点,娘子可要尝尝?”

叶稚鱼双眸闪烁了一瞬,将视线从那花草上移开。

“好呀,还可以给澜哥儿也送些去尝尝。”

艳丽的花瓣被捣的细碎,塞进了白软的糕点中。

叶稚鱼到的时候,这花糕刚好出炉。

洁白绵软的花糕上还撒了一层干桂增香。

厨房的见娘子来了,连忙走上前道:“娘子怎得来了,若是娘子有什么想吃的吩咐一声便是。”

“听说今日厨房做了新糕点,闲来无事便走到此处,想来尝尝。”

厨房的婆子也是个机灵的,闻言连忙将蒸好的花糕端了上来。

“这花糕的馅料是摘取的园中最为鲜嫩的花瓣,又用了上好的糯米做皮,就连上面撒的干桂都是最为洁净的,娘子尝

尝。”

有些白胖的糯糕被她捻在指尖,因为绵软的缘故,她的指尖陷了进去,把原本方正的糕点变得圆鼓鼓的。

红唇轻咬,绵密的口感加上馥郁的花香瞬间在她口中迸发开来。

口齿生香。

“装一盘吧,我给……澜哥儿送去。”

底下的婆子做事极其麻溜,很快便将花糕装了起来。

递给了身后的春红。

糕点还是得趁热吃,冷了的话会失去几分味道。

叶稚鱼便带着春红一路走到了谢玄辞的书房外。

只是才靠近,便看见青鱼守在门外。

面色似是有些不好,见到她来,连忙上前道:“娘子,你怎么来了?”

叶稚鱼指了指身后的糕点盒子道:“今日厨房新做了糕点,我便想着给澜哥儿拿来尝尝。”

青鱼面上似乎有些为难,踌躇了片刻。

叶稚鱼见状,红唇微启道:“澜哥儿现在不方便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紧闭的大门忽而打开了来。

一身黑衣带着面具遮掩的人从门中走了出来。

就连那束发的丝带都是黑的,全身上下看不到丝毫别的颜色。

青鱼见到黑羽出来了,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也好了几分。

转身对着叶稚鱼道:“娘子进去就是。”

叶稚鱼出于好奇,对这个从澜哥儿书房走出来的人多看了两眼。

只是看过去的瞬间,忽而与他对上了视线。

那冷然的没有一丝生机的双眸像是一汪死水,搅不动半分。

但叶稚鱼在看见他眼下独特的印记时,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那印记是南疆巫族的印记。

在民间广泛的流言中,这南疆巫族有独特的秘术。

不需要接触,便是看上一眼,便会被人控制,驱动。

虽然叶稚鱼对这样的传言并不是很信,但还是觉得避而远之的好。

毕竟南疆的人确实有些歪门邪道。

叶稚鱼见人走远了,这才缓步进了谢玄辞的书房。

才走进去,便听见熟悉的冷冽声。

“青鱼,你将……”

谢玄辞的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却瞥见投在地上的影子。

即使被拉长了几分,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谢玄辞眼睑微抬,便看见叶稚鱼怯生生的站在门前,手里笨拙的拿着一个食盒。

察觉到他的视线,嘴角抿起一抹笑来。

似是讨好又好似有几分不自在。

“过来。”

叶稚鱼听见他发话,拿着手中的食盒走了上去。

有些笨拙的将放在里面的花糕拿了出来,小声开口道:“这是厨房新做的糕点,澜哥儿你尝尝。”

谢玄辞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那盘绵软的糕点上。

绵软、白糯,只是轻微的动作便在盘中轻颤了起来,连带着上面撒着的干桂都落下来了不少。

“嫂嫂有心了。”

叶稚鱼听见这个称呼,唇角很轻的抿了一下,嫩红的唇瓣忽而成了一条直线。

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将桌上的花糕往他身前推了推道:“澜哥儿尝尝吧。”

谢玄辞骨节分明的指尖拈取了最上方的一块糕点。

一口下去,那绵白的花糕便失了一半,露出内里色泽鲜艳的花瓣来。

“味道很好。”

叶稚鱼低着头,轻声道:“你喜欢就好。”

说完,叶稚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玩.弄起腰间垂下的丝带。

耳边传来澜哥儿细嚼慢咽的声响。

叶稚鱼心中憋着事情,想要开口说,但又有些细微的退意。

忽而,窗边响起声声鸟雀声。

叶稚鱼循着声响看去,只见上次那失了巢穴的鸟雀如今却在那枝头活蹦乱跳的走动着。

而那两只鸟雀身后还掺杂着细微的稚嫩叫声。

叶稚鱼看着那鸟雀出了神。

想起那次在书房时同澜哥儿的相处,好像上次也是来给澜哥儿送糕点……

想着想着,叶稚鱼自己便抵不住,想要离开了。

将桌上打开的食盒重新盖了回去,小声道:“澜哥儿,我先走了。”

只是她这话才说出口,她落在食盒上的手忽而被摁在原地。

那骨节分明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冷声道:“嫂嫂为何刚来就要走?”

叶稚鱼唇角蠕动了一瞬,却没有说出话来。

视线在房中四处乱看着,却久久不曾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嫂嫂是厌弃我了?”

叶稚鱼不知道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言语,连忙看向他摇头道:“澜哥儿,我……没有。”

本是十分坚定的话语,但却在抬眸看见谢玄辞双眸的瞬间,弱了几分。

连带着话语都带了几分不自信,像是蹩脚的推脱之言。

谢玄辞眼睑微垂,落在那被他按住的柔荑上。

绵软的像是面团一般,不用用力便能轻易的折去。

“那嫂嫂为何不愿同我多待一瞬,却急着要走?”

叶稚鱼原本准备等过几日再说,但如今话赶话说到此处了。

还没准备好的腹稿在出口的瞬间有些支离破碎。

断断续续的开口道:“澜哥儿,你何时离开这儿回京呀?”

叶稚鱼说这话时,纤细的睫羽在空中不断的眨动着,像是脆弱的蝶翼在上下翻飞。

但谢玄辞却在她的话语间找到了那突兀之处。

漆黑的眼眸忽而晦暗了几分,似是毫无察觉一般的开口道:“再过三日我便带着嫂嫂回京。”

叶稚鱼在心底鼓足了气力,开口想要争辩一番。

但双眸在触及那道冷寒的视线时,那股气力已然泄了个完全。

像是害怕他看出什么一般,匆忙的将视线转移开来。

略带试探的开口道:“我,我觉得此处风景不错,我……我想……”留在此处。

只是这话还没完全说完,便被眼前人打断了来。

“嫂嫂想说什么?”

属于叶稚鱼敏锐的直觉在此刻变得明显起来,似是像被那猛兽盯上一般。

猛地生出一股战栗来。

唇齿间的话语忽而转了个弯道:“马上便是庙会了,我想留下来看看。”

庙会在每个月中旬,如今不过月初,而澜哥儿说三日后便要离开,定然是赶不上的。

叶稚鱼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明明她才是站着的有一方,却无端在他面前矮了几分。

就是不知道眼前人是否能听懂她的暗示。

但很快谢玄辞落下的话语便打破了她的幻想。

“这有何难,嫂嫂若是想看,我便陪嫂嫂留下看过再走也是一样。”

叶稚鱼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面上的神色愣了一瞬,黑亮的双眸里也闪过一丝无措。

但让她再次开口明明白白的说出口,她却做不到。

鼓起的气力早就失了个完全,只能在心底暗自安慰自己,也不急于一时,之后再说也是一样的。

“澜哥儿你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先走了。”

说完,便想要从他手下抽出被禁锢的柔

荑。

只是眼前人好似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依然将她的柔荑压在手下,没有半分移开的迹象。

叶稚鱼眉间微蹙,圆润的唇珠也因为这番变故被衔进了唇中咬住了。

僵持了半晌,还是叶稚鱼先行开口道:“澜哥儿,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听见对方带着反问的话语,那被藏在唇齿中蹂.躏的唇珠终于被放了出来。

叶稚鱼将语气放软了些,似是求饶般再次开口道:“澜哥儿,你能不能把手拿开……”

但她话落下后,眼前的人却依然没有半分动作。

“嫂嫂不想与我多待一会儿吗?”

叶稚鱼抿了抿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磨磨蹭蹭的小声说道:“我看澜哥儿有事要忙,我待在这里怕是会耽搁澜哥儿做事。”

“不会。”

她找出的借口都被一一否定了去,别无他法的叶稚鱼便只能留了下来。

呆呆的从书架上找了本书来看。

只是澜哥儿的书架上多是沉闷晦涩的经书,叶稚鱼挑挑拣拣了许久才终于在一个夹缝中发现了一本游记。

百般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腮看着桌上的游记。

写出这本游记的人好似去过很多地方。

上面写着蜀地人喜辣,无辣不欢,几乎每隔三四日便要食上一顿红锅,里面全是用辣椒熬煮的汤水。

颜色虽然看着鲜亮艳丽,但若是适应了味道着实不错。

还有临近蜀地的南疆,当地人特别喜欢食菌,尤其是一味名唤见手青的菌子,即便有毒当地人都趋之若鹜。

叶稚鱼看到这,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喜欢吃有毒的食物?

写这本游记的人当真去过南疆吗?不会是瞎编的吧?

“南疆人确实喜欢食菌。”

突如其来的出声把沉浸在游记中的叶稚鱼吓了一跳。

听见澜哥儿的话语,黑亮亮的双眸抬头看着他。

红唇率先出声道:“澜哥儿怎么知道?”

谢玄辞视线落在那墨色的字上,缓缓道:“去年,曾有南疆的官员回京时带了这见手青来,邀请了在京的好友同食。”

“只是,那官员经验不足,在未熟的时候便食下了,没过多久毒性发作,急匆匆赶来救治的太医却被他们当作蛇虫打了一顿。”

叶稚鱼听见这话,双眼都瞪大了些许,但又觉得有些好笑。

吃菌子中毒之后,还将来救治的太医打了一顿。

这应该不是公报私仇,是真的中毒了。

叶稚鱼拿起桌上的书遮挡住了自己微微扬起的唇角,小声发问道:“那菌子当真这般好吃?”

好吃到连有毒都不怕了?

谢玄辞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若是熟了食用不仅无毒还鲜美异常,听说病愈之后,那几位大人还让带见手青的官员再寄

些来。”

叶稚鱼闻言倒是对此更加好奇了几分。

这菌子她也用过不少,但远远没有到这个地步。

澜哥儿这般说,弄得她也有些想尝尝了。

“嫂嫂若是想食,回京后我便让人带些回来。”

叶稚鱼听见这话,头瞬间再次低了下来,双眸闪烁着。

却没有接澜哥儿的这番话。

只是握着游记的指尖有些用力,微微泛白。

含含糊糊的说了句再说便再次将游记打开,意图逃离这个话题。

但,她才看了没有一行字,眼前的游记忽而被人合上了来。

连带着低垂着的头也被人强硬的抬了起来。

“嫂嫂今日为何几次三番的避开我的话?”

叶稚鱼听见澜哥儿的问话,心中忽而紧张了一瞬。

但嘴上却还狡辩道:“没,没有,澜哥儿,你想多了。”

“是吗,那嫂嫂可随我一同回京?”

叶稚鱼见他这般追问,心中不愿欺骗澜哥儿,想着若是早日说清了也许会更好。

深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澜哥儿。

只是视线在触及澜哥儿那冷沉的眸子时,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怯意。

垂下的指尖紧抓着衣裙,小声道:“澜哥儿,我,我觉得这儿挺好的,我……我不想离开了。”

积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后,心底便变得松快了几分。

好似终于将心底的包袱给卸了下来。

倒是谢玄辞听见这番毫不意外的话语,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就连眼底都多了几分冷意,看着说完后就躲闪不已的那双眸子。

忽而坐了下来,又戴上了那温润的面具,循循善诱道:“玉娘为什么不想同我离开?”

难道还放不下那早就该死的人吗?

叶稚鱼想到他会有此追问,沉吟了一瞬还是将心中顾虑说了出来。

“澜哥儿,我知道你是因为小时候的原因才会这般关照我,但是,我留在你身边只会是拖累,而且……”

而且她总觉得澜哥儿看向她的时候,那流露在眼底的情绪让她觉得惊慌。

还有之前看见的画面,无一不向她证实了她现在与澜哥儿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如今这样分开,还能将小时候的美好保留下来。

“那嫂嫂留在此处有什么打算?”

这个,叶稚鱼还没认真的想过,但是江南是个富庶之地,她也有一技之长,不至于会饿死。

而且还有跟梁娘子开的铺子,总归是有活路的。

“可能会先回苏州吧。”

先回去看看好友,然后处理好郎君的事情,接下来便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玄辞听见她这话,唇角忽而冷冷的勾起了一抹笑。

眸子里好似多了几分风暴一般,看着她道:“那嫂嫂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人托付终生呢?”

“要是他知道嫂嫂在郎君去世不足一月便与旁人相合,嫂嫂当如何?”

叶稚鱼完全没想到澜哥儿会这般言语,红润的唇瓣微颤,似是不敢相信。

倏尔,一抹羞意便涌上了她的脸颊,连带着那双杏眸都变得湿漉漉的。

激动的站起身道:“澜哥儿,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谢玄辞此刻已然被她要回苏州的话贯穿了脑海。

回苏州,是不是想着回苏州便跟那江昭再次成婚?

光是想到这一幕,心中腾然升起的怒火便将他的思绪击垮了来。

眉骨落下的阴影打在他眼睑上,平白添了几分阴戾。

“为何不能,若不是嫂嫂不争气,如今我们便是孩子都有了!”——

作者有话说:有那股疯味了[狗头]

第55章 猛药

叶稚鱼笨嘴拙舌如何是他的对手,那双杏眸听见这话更是沁出水雾来。

纤细的腰间忽而被那宽大的手掌握住,炙热的滚烫的触感隔着衣衫好似贴进了她的肌肤里。

就好似腹中真的有了一个孩子一般。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什么叫她不争气,这种事又如何是她一人能决定的。

况且怀孩子又岂是那般容易的。

抬头便想要争辩几句,但在看见澜哥儿面上的神情时,那股消失的怯意再次回归了来。

匆匆撂下一句话后,便落荒而逃的离开了书房。

“澜哥儿,你先冷静一下,我……我们过段时间再谈。”

谢玄辞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离开,眼里更是多了几分阴寒。

看来还是需要下一剂猛药才行。

“青鱼。”

守在外面的青鱼听见大人的声音连忙走了进来。

只是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疑惑的看着叶娘子离开的背影,怎么看着这么匆忙呢。

“大人有什么吩咐?”

“月中的庙会,你准备一下。”

……

叶稚鱼觉得自己算是说开了,但接下来的几日光是看见澜哥儿,便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白日尚且能有逃离的余地,但到了夜里。

同塌而眠,

如何能逃。

叶稚鱼每日早早的便上了塌,期许能早早的入睡,这样便能避开那略带尴尬的气氛。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

她已然在榻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却还是未能如愿入睡。

倏尔,门口传来一阵略重的脚步声。

叶稚鱼连忙平躺在榻上,双眸紧闭假装自己已然睡熟了。

很快,那脚步声便停在了床边。

似是在审视榻上的人,久久不曾动静。

叶稚鱼感受到那股强烈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掌心都冒出点点细汗来。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塌边的人忽而有了动作。

叶稚鱼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侧的塌凹陷了下去。

连带着那股冷檀香也开始在床帏间蔓延开来。

像是密不透风的蛛网朝着她笼罩而来。

呼吸间都被那冷檀香覆盖了去。

待感觉到身侧的人没了动作,叶稚鱼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更加努力的催眠自己入睡。

只是她才要进入梦乡,忽而腰间多了一道桎梏。

她虚着眼偷偷看了看。

也不知道澜哥儿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那手掌就这样强硬的将她整个人搂住了。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如今却几乎紧贴着了。

叶稚鱼闭着眼,假意翻身实则想要逃离。

只是她这点力气又如何会是眼前人的对手,还没开始动作便被扼杀在摇篮中。

叶稚鱼深吸了一口气,妥协了下来。

算了,抱着就抱着吧。

只是她才这般想完,身侧人动作却越发过分了起来。

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不说。

就连那头颅都被埋进了她的脖颈间。

像是猛兽磨牙一样,对着她脖颈上的细肉叼起来在齿间摩挲着。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甚至传来了点点濡.湿的触感。

叶稚鱼没想到澜哥儿会这般,如今更是不敢睁眼。

期望着或许过一会儿澜哥儿便不会这样了。

只是显然她低估了也高估了身侧人。

谢玄辞看着怀里的人眼睫颤动的如同折翼的睫羽,却还掩耳盗铃的紧闭着双眸。

忽然,叶稚鱼察觉到紧闭的衣襟被人撩拨开来,终于装不下去,抬手捂住了那松开的衣衫。

瞪着谢玄辞道:“澜哥儿,你,这么晚了该睡了。”

“嫂嫂不装睡了?”

叶稚鱼听见这话,白嫩的面颊瞬间再次羞红了几分。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她是在装睡了,那他还这般,岂不就是故意的!

被人揭穿平白的矮上了一截,叶稚鱼方才鼓起来的怒气瞬间被心虚取代。

黑亮的双眸低垂着,小声转移着话题道:“没有装睡,我,我只是被你吵醒了。”

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些不信,毕竟她睡着之后是什么样的。

她再清楚不过了,便是外面的雷声震天响也吵不醒她。

叶稚鱼扭了扭头,翻了个身,背对着谢玄辞紧闭上眼道:“我,我真的要睡了。”

“嫂嫂睡得着?”

叶稚鱼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一心一意的想要去梦里见周公。

只是背后之人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

忽而再次贴了上来,唇中呼出的热气打在那白嫩的耳垂上。

“嫂嫂这几日为何躲着我?”

叶稚鱼见他这般孜孜不倦,像是不问出个所以然便誓不罢休一般。

白嫩的耳垂也变得红艳了几分。

骤然被扰乱了思绪,脑海里便不断的想起当日澜哥儿说的话。

心中不知从那儿来的一股羞恼,以至于这几日她时不时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出神。

说起来,自从戳破那一层窗户纸之后,确实少了几分节制。

之前她还未曾想过避孕这件事,如今猛地一提及,心底深处忽而松了一口气。

若是早些时日或许她还能期许孩子的到来,但是如今的话,若是有了,怕是有些麻烦才是。

这时,脖颈间传来一阵轻微的撕.咬。

不疼,但是黏黏糊糊的像是一块甩不开的糖块。

“嫂嫂怎得不说话。”

叶稚鱼逼不得已只好再次睁开了双眼,身子也朝着谢玄辞身侧倾斜了一瞬。

斟酌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道:“澜哥儿,事情都解决完了吗?”

谢玄辞眸色晦暗了一瞬,淡淡开口道:“嫂嫂不需担心这些。”

叶稚鱼倒并非是担心,只是澜哥儿解决了这件事,自然便要离开了才是。

只是想起前几日,她才提出这件事便被迫终止。

萦绕在舌尖的话语便滞留在唇底,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半晌,叶稚鱼还是开了口道:“澜哥儿,明日便是庙会了。”

庙会过了,自然是要离开了。

倒是谢玄辞好似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一般。

指尖玩.弄着她垂下的青丝,沉沉的应了一声。

叶稚鱼努力的想从他面上找出点点别的神色,但也不知是夜色太暗还是怎得。

即使睁大了双眸却也依然看不出别的神情。

……

翌日。

因为庙会的缘故。

叶稚鱼早早的便被春红拉起来梳妆打扮。

叶稚鱼感觉自己都还没睡醒,脑袋一点一点的坐在椅子上,让春红随意摆弄着。

“娘子,好了。”

叶稚鱼听见春红说好了,这才睁开双眼看了看镜中人。

镜中人也随着她的动作睁开了双眸,黑亮的眸子像是在井水中浸过的葡萄,还带着微微的水汽。

白嫩的腮边打上了胭脂,显得了几分小女儿的娇俏。

乌黑的青丝被盘了起来,并未坠有太多的珠宝首饰,只用那一根玉色的簪子和步摇点缀。

清水出芙蓉,更显得镜中人清丽了几分。

但叶稚鱼许久未曾这般装扮过了,蹙一见到,忍不住抿了抿唇。

想要将唇上那艳丽的色泽遮掩一番。

转头看向春红道:“这口脂会不会太红了?”

春红见到娘子抿唇,连忙阻止道:“哪有,娘子可别弄花了,若是掉了便还要再补一层呢。”

听见还要再补,叶稚鱼瞬间将半抿着的唇放了出来,意图蒙混过关。

但最终还是被春红捏住,又重新上了一层。

待换好衣裙,叶稚鱼这才完全精神起来。

因是出去玩,加上天热,穿的便有些轻薄。

玉兰色的上衣配着天蓝色的裙裾,腰间用一根青色的腰带细细缠住。

清新典雅,像是那开在树间高处的玉兰花一般。

并不扎眼,但只要看见了便会被那一抹洁白吸引。

“玉娘可好了?”

叶稚鱼才站起身,便看见同穿着玉兰色衣衫的澜哥儿走了进来。

叶稚鱼愣了一瞬,但很快的便移开了双眸。

小声开口道:“已经好了。”

“那便走吧。”

今日庙会,即便是夏日炎炎,也阻挡不住百姓对其的喜爱。

即便叶稚鱼觉得起的已经够早了,但才出门便看见街边四处都已然站满了人。

竟比叶稚鱼想的还要热闹几分。

谢玄辞眉头微蹙了几分,身形略低了几分在她耳边道:“此处拥挤,玉娘可要去楼上观看?”

叶稚鱼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庙会便是要近距离看才有趣。

若是在楼上看了,岂不是跟雾中看花一般,不好不好。

恰好这时,抬着神像的人昂首抬头的走了上来。

人群中瞬间变得骚动起来。

被家中娇宠的孩子骑在父亲的脖颈上,看着迎面走来的队伍,高兴的鼓起掌来。

咯咯的笑了起来。

抬神队伍边走边向四周轻撒着符水,寓意着驱邪和护佑。

带着自己孩子的父母边趁机让孩子凑上前,沾上些符水护佑。

叶稚鱼站的也较为靠前,那滴洒下的符水自然而然的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并不多,只是盘起的发丝因为沾水而变得粘连在了一处。

叶稚鱼还是第一次这般靠近,看见轿子上被抬着的神像,心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敬畏。

好不容易等到神像过去,街道上到处都落满了红纸。

有那好奇的小孩便上前将地上的红纸捡了起来,开心的在手上摆弄起来。

如今神像过去了,但热闹才刚刚开始。

街边的小摊贩们,陆陆续续的摆弄起手中的物件。

“瞧一瞧了,看一看,这可是被大师开过光的手串,买回去定能保诸位平安。”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可是青云大师亲手写的平安符,千金难求呀!”

叶稚鱼听见这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眉眼弯了弯。

“澜哥儿,是不是很热闹?”

之前她同澜哥儿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害怕几乎未曾出来过。

自然也没有一同逛过庙会,这般热闹的情景应当早些遇见才是。

谢玄辞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听见她的言语,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叶稚鱼颇有几分闲情逸致的在摊贩上闲逛。

除了卖同神佛相关的物件,今日卖面具的也格外的多。

叶稚鱼在几个小摊上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停在了第一个摊位上。

拿起那蝶纹镂空面具在面上比试了一番,转头看向澜哥儿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叶稚鱼听见他这回答,暗暗瞥了他一眼。

但还是将那面具戴在了脸上,忽而心底生出了几分捉弄来。

在摊位上精挑细选了一番,力求找出一个最丑的面具来。

“娘子想要个什么样子的面具,我这摊位上定然应有尽有。”

叶稚鱼伸手指了指谢玄辞,轻咳一声道:“我想找个适合他的,不要好看的,最好是凶神恶煞一点的,有吗?”

摊主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要求,但还是点点头道:“娘子放心,定然是有的。”

谢玄辞双眸不知在看什么,又好似在出神一般。

很快摊主便从一堆的面具中找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面具,上面用金彩的画笔沾取了些许的赭红和湖蓝绘制出图案。

但整体色调却偏向阴沉,色彩图案也显得诡谲。

只是看一眼便觉得整个人要陷进去了一般。

叶稚鱼见到这面具,倒是有些满意。

接过手后便将这面具扣在了谢玄辞的面上。

这凶恶的面具扣在了他面上,只露出了冷白的下颌和薄唇,就连那乌沉沉的眼眸都几乎要与那面具融为一体了来。

但却跟叶稚鱼想要的效果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怎得戴上这样的面具,他却还是这般出尘。

旁边的摊主自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块面具从他收来之后便被一直堆积着。

如今眼看着好不容易能卖出去了,自然是狠狠的夸了起来。

直说得天上有地上无一般。

谢玄辞倒是没什么意见,付了银钱后便戴着面具跟在了她身后。

就这般在街上逛着,不知不觉一整日的时间都快要过去了。

只有河边卖河灯的小贩面前变得热络了起来。

叶稚鱼见状也生了几分心思。

拉着谢玄辞的衣角便朝着那河灯而去。

“这位娘子郎君,可是要买河灯?”

叶稚鱼看了看摆出来的河灯,大同小异,几乎都是莲花的模样。

点点头道:“这河灯怎么卖?”

摊主闻言笑了笑道:“娘子郎君,这河灯不是用钱买的,而是得靠缘分得。”

叶稚鱼倒是第一次听说这靠缘分得的河灯。

抬眸看向摊主道:“这用缘分,是怎么个有缘法?”

摊主颇有几分自得的指了指莲花灯下的小字道:“这每盏莲花灯下都有一番字谜,若是娘子能答上来,这莲花灯便就是娘子的了。”

“只是若答不上来,便是有银钱也买不去。”

叶稚鱼听闻是这样的得法,心中率先打起了退堂鼓。

这猜谜语,她从未玩过。

瞬间将手中的莲花灯依依不舍的放了下来,准备起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谢玄辞忽而开口道:“那便答吧。”

叶稚鱼有些诧异的抬眸看了看他,只是她抬眸的瞬间,恰好同澜哥儿的视线相交叠。

藏在面具下乌沉沉的眸子宛如一团迅疾的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叶稚鱼连忙移开了眸子。

“那这位郎君可听好了,一只黑狗,不吼不叫,猜一字。”

叶稚鱼听见这谜语脑袋转了又转,却还是猜不出来。

只好抬眸看着澜哥儿。

忽而谢玄辞上前一步,借着衣衫的遮挡,指尖在她的掌心默默比划了一瞬。

叶稚鱼一开始察觉到他的触碰,下意识的想要闪躲。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她的动作又不敢过大,便只好任由他在手心中比划。

“这位郎君可猜出来了?”

谢玄辞唇角轻启道:“我娘子说她知道。”

说完,便将身侧的叶稚鱼轻推上前。

叶稚鱼一时没察觉,猛地站立在人前,好在面上戴着面具,不然定然能看见她变得通红的面容。

摊主倒是不计较这些,看向叶稚鱼道:“那这位娘子可猜出来了?”

叶稚鱼快速的在脑海里想了想澜哥儿方才在她手心里比划的字。

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默?”

“默!”

只是不巧的是,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身后也有一人同她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带着净白面具的女子叉腰走上前,有些不屑的在叶稚鱼身上上下扫了一眼,颇有几分高傲的开口道:“是我先答上来的,这莲花灯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