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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芙色 藕荷深深 16049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欺压

她不能任由自己再次栽进这陷阱里。

许是因为要离开了,谢玄辞要处理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就连晚间也宿在书房。

不过这倒是让叶稚鱼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叶稚鱼这一夜根本没有睡熟,只要一闭眼,春兰的惨状便会在她的眼前不断的浮现。

坐在铜镜前,叶稚鱼看着镜中苍白无神的面容,连带着眼眸下都挂着一道浓重的青黑。

“娘子昨夜没睡好吗?”

叶稚鱼努力弯了弯唇角,想要挤出一抹笑来,但挤了半晌都笑不出来,只好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轻声道:“有些失眠。”

春红手脚麻利的给娘子挽好发髻,又涂抹了一番胭脂。

用完早膳后,春红见到娘子又往外走。

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娘子今日

还要出去吗?”

叶稚鱼的身形愣了一瞬,语气有些生硬的开口道:“马上就要离开了,我想多转转。”

春红闻言也没怀疑,便带着两个侍卫跟在娘子身后,跟着一同出门了。

在街上胡乱转了一通后,叶稚鱼借口脚酸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包间。

江昭还以为昨日她离开后便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她便来了。

“玉娘,可是有事寻我?”

叶稚鱼见到江昭紧绷了许久的心稍稍松懈了一番。

不等他说完便囫囵个开口道:“江郎君,我,我想离开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

谢府。

青鱼听见下面人说娘子一早便出了门,没当回事。

进门给大人说了事情之后便顺带提了一嘴。

只是话音刚落。

便见大人的眼神落在空荡荡的桌前。

青鱼看了看那桌子,开口问道:“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汤。”

青鱼听见大人说的话,却还是觉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汤?大人是想喝汤了吗?

“大人想喝什么汤,属下这就让人拿。”

谢玄辞双眸晦暗的盯着那空荡的地方,冷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以往他若是在书房处理事务,她即便不会亲自来,也会让厨房送来补汤。

但是今日却什么都没有。

“青鱼,她现在在何处?”

青鱼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说道:“娘子如今应该在百味楼。”

百味楼……

叶稚鱼手中紧紧攥着一包药粉,双眸看向江昭,似是有些不忍心,“江郎君,真的要这般吗?”

江昭面上的笑依然温雅,只是口中说出的话却多了几分引诱的意味。

“玉娘,你若是不这么做的话,又如何有机会逃出来。”

叶稚鱼听见他的话,心中瞬间也闪过几分动摇。

江昭见状再次开口道:“玉娘放心,这药并不致命,只是会让人看起来严重罢了。”

这时,门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叶稚鱼知道这是春红回来了。

有些慌乱的将药塞进了袖子里,又将面上的神情掩饰了一番。

这才脚步匆匆的推门离去。

倒是江昭见到她离去的背影,唇角忽而多出一抹笑来。

像是在暗处盘绕窥伺的毒蛇,终于找到了致命的一击。

叶稚鱼捏着袖中的药粉,却还是又几分不放心。

路过医馆时,忽而停步走了进去。

进去待了不过片刻,便又走了出来。

春红在门口等着娘子,见娘子出来,却未曾见到娘子拿药。

连忙上前问道:“娘子这是怎么了?”

叶稚鱼胡乱扯了个慌,说那大夫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开药。

沿着街边走了一圈,觉得心中平静了几分,这才抬脚准备回府。

才瞧见府中大门,便看见在门口等着的谢玄辞。

也不知道他在此处等了多久。

但在他视线看过来的瞬间,叶稚鱼浑身僵了一瞬。

方才平复下来的心情也压抑不住的轻颤。

就连衣角都有些抗拒此人。

但她慢吞吞的走上前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道:“澜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谢玄辞垂眸看着她,绯红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马上就要离开了,我怕玉娘舍不得走,跑了。”

叶稚鱼听见这话,面上的神情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低着头看着衣裙下露出的鞋尖,咽了咽口水道:“澜哥儿,你,你想多了。”

谢玄辞见状走上前道:“是我想多了就好,马上就要午时了,玉娘可饿了?”

叶稚鱼身子微僵,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跟在他话语后面轻应了一声。

指尖却紧紧的攥着藏在其中的药粉。

好似那是保命符一般。

午膳用的什么,叶稚鱼毫无察觉,甚至有些食不知味。

在脑海里演练了许久,该如何将手中的药粉让眼前人喝下。

许是忙的差不多了,晚上的时候,谢玄辞早早的便回了房。

叶稚鱼沐浴出来见到躺在床榻上的人,擦拭发丝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愣愣的站在他三步之远的地方,小声开口道:“澜,澜哥儿,你,你怎么来了?”

谢玄辞好似没察觉到她的动作一般,昏黄的烛灯打在他身上,无端的将他晕染的柔和了几分。

好似那心狠手辣的人不是他一般,反而像是个翩翩君子。

“玉娘莫不是不希望我不在?”

叶稚鱼双眸慌乱了一瞬,深怕自己哪里露出点点破绽来。

连忙摇头道:“不,不是,我只是以为澜哥儿你最近很忙。”

说完,叶稚鱼不知道他信了没有,但自己却上前走了几步,强自伪装的跟以往没有区别。

坐在梳妆镜前,叶稚鱼胡乱的擦拭着发丝,洇湿下来的水珠滴落在雪白的中衣上。

紧贴在凝脂的肌肤上,好似一块散发着莹光的美玉。

忽然,那擦拭发丝的巾帕被人按住。

宽大灼热的手掌将她的指尖全然包裹。

身后紧贴的身躯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烘烤起来一般。

“玉娘这般擦拭,只怕到时候头发都要掉光了。”

叶稚鱼抿紧了唇瓣,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只能呆坐在原地,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轻柔力道。

而这带着柔情的一幕却被铜镜完完全全的记录了下来,最后又落入了她的眼中。

“好了。”

听见澜哥儿的声音,叶稚鱼猛地从方才的假象中走了出来。

倏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脚边的凳子都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叶稚鱼颇有几分无措,但又多了几分逃避。

小声开口道:“我,我困了,澜哥儿。”

说着变起身朝床榻走去。

只是背后的人紧随其后,不多时便贴在了她的背上。

不容忽视的冷檀香从他身上传了过来。

欺.压.沾染着她身上的气息。

叶稚鱼有心想要忽视,但背后之人却好似并不打算放过她一般。

湿.热的呼吸一簇簇的打在她的耳边。

片刻后,莹白柔软的耳垂忽而落入了一个湿.热的地方,被裹.挟着席卷着。

连带着落在腰间的大掌渐渐向上。

叶稚鱼双眸中闪过一丝慌张,柔白的指尖伸出推搡着他。

红润的唇瓣吐露出点点拒绝之语。

只是她的话语方才落下便被人囫囵个的吞走了。

眼见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叶稚鱼忽而开口道:“我,我来月信了,澜哥儿,不,不行的。”

身后人闻言当真停止了动作,在她耳边轻柔的开口问道:“是吗?”

叶稚鱼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强装着点点头道:“当,当然了,澜哥儿我骗你做什么。”

谢玄辞却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忽然开口道:“玉娘今日身上又沾染上旁的熏香了。”

叶稚鱼听见他这话,眉心猛地一跳,好似藏着的事情忽而被人发现了一般。

就连流利的唇舌都好似打结了一般。

“没,没有吧,澜哥儿,你,你应该闻错了。”

说完,不等澜哥儿再问些什么。

叶稚鱼便急匆匆的撂下一句困了便闭上了双眼。

待到月半,明月都藏进了那云团之中。

躺在外侧的人忽而睁开了双眸,那清亮的眸子昭示着眼前的人根本未曾入睡。

昏黄的烛光在房中再次亮起。

将床帏上的两人照的一清二楚。

谢玄辞细心的将人转了过来,轻柔的将她身上的衣衫剥离开来。

但眼中却无丝毫情.欲,反而像是在检查些什么一般。

从那雪白的山峰一寸寸的看了下来,就连一个细小的角落都不愿意放过。

直到没有没有从这上面看见一星半点的痕迹,谢玄辞面上的神情这才消融了几分。

只是心中的妒恨却还是未能散去,颇有几分气恨的在那红果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才将散落在一旁的衣衫给来人穿上。

而陷入沉睡的叶稚鱼对这一切自然是不知道。

只有那红果被人狠狠咬住的时候,眉间微蹙了几分。

却也以为是蚊虫叮咬,唇角蠕动了一瞬又变得平静了下来。

……

明日便要离开了。

叶稚鱼看着府中人将箱笼都放置在一处,将那些不重要的先放上了车

子。

春红也在房中紧赶慢赶的收拾着。

“娘子看明日要穿戴那些,其余的奴婢便收起来了。”

叶稚鱼胡乱的指了衣裙和首饰。

心中却兀自变得焦虑了几分。

江昭给的药还在她袖中,但是如今她却还未能找到机会。

忽而,府中的人好似在分发着些什么。

“春红,他们这是在发什么?”

春红扫了一眼,连忙解释道:“今日天热,厨房里便做了绿豆汤给府中人解暑,娘子可要?”

叶稚鱼沉寂的心猛地跳动了起来。

唇角弯了弯道:“今日天确实有些热,你让厨房送一碗来,我给澜哥儿送去。”

春红闻言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跑去小厨房取了一碗回来。

叶稚鱼拿着加了料的绿豆汤朝书房走去。

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从卧室到书房一路上,叶稚鱼手心都冒出点点细汗来。

叶稚鱼站在书房门口,深深吐了好几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澜,澜哥儿,今日天热,厨房有做绿豆汤,你尝尝。”

叶稚鱼仅仅是进门的时候与他对视了一眼,便匆匆的移开了视线。

将食盒中冰镇过的绿豆汤放在桌上。

小声开口道:“澜哥儿,快用吧。”

谢玄辞伸手接过那碗绿豆汤,瓷白的小碗里盛满透亮的汤水。

看着倒是极有食欲。

只是那被冰镇过的瓷碗冒出点点水渍来。

打湿了那骨节分明的指尖。

“一碗绿豆汤而已,玉娘让下人来送便是,外面天热。”

明明只是一句在普通不过的话语,但是落在叶稚鱼耳边却像是质问她的动机一般。

磕磕绊绊的回答道:“因,因为,我也想见澜哥儿,所以,所以便想着自己送了。”

叶稚鱼选了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

只是这话说出口后,掌心中的细汗却再次冒了出来。

谢玄辞听见这话,轻笑了一声。

乌沉沉的双眸落在她身上,忽而开口道:“玉娘送来的便是穿肠毒药,我也会喝的。”

叶稚鱼不自觉的微颤了一瞬,双眸在空中飘忽不定。

心却砰砰的急速跳动着,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她胸腔中蹦出来一般。

低着头努力压平了嗓音道:“澜哥儿,你说什么呢,只是……只是一碗绿豆汤而已。”

说着,说着她却也变得心虚了起来。

但眼角余光却看着他手中的绿豆汤。

坐在桌前的谢玄辞又好似是随口一说似的。

冷白修长的指尖晃动着汤匙,将那碧玉的汤水晃荡起来。

抬手一饮而尽。

叶稚鱼看见他一滴不落的将绿豆汤喝完,不知为何心却变得更紧张了几分。

又不敢直视他的面容,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出神的望着那冰瓷碗。

等着药效发作。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玉娘可会舍不得?”

叶稚鱼站在原地颇不自在,红润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小声的喃喃自语道:“澜哥儿,若是我舍不得能留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稚鱼明显感受到澜哥儿逐渐冷却下来的眼神。

本就乌沉沉的眸子如今更是添上了一层冰霜,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如坠冰窖。

叶稚鱼心中那残存的点点希望瞬间被湮灭了来。

勉强扬起一抹笑道:“澜哥儿,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只是这句话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明明那大夫同她说这药发挥的极快。

为何澜哥儿却还如同平时一般?

难道是那大夫夸大了药效?

但还没弄懂那药为何对澜哥儿还不起效。

谢玄辞伸手捏住了她紧攥的指尖。

颇有耐心的将她因为紧张搅在一起的指尖分离了开来。

一点一点的捉在手心中把玩。

“马上便要离开了,这里的事情自然也要告一段落了。”

说着,谢玄辞忽而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样不偏不倚的看向了眼前人。

“上次刺杀的事让玉娘担心了,今日便能将那人擒来,让玉娘安心。”

叶稚鱼原本未曾觉得有什么,但听见他这般颠倒黑白的话语。

心中却兀自生出一股怒意来。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拿这件事来糊弄搪塞她。

那刺杀之事明明就是他一手安排的,如今却还不忘找个替罪羊出来。

但心中的那股怒意最终还是消散在她唇齿间。

算了,左右都要走了,又何必在这些小事上争执。

叶稚鱼便配合的点点头应了他一声。

就在谢玄辞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道猩红的血液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她的衣裙上。

连同她细白的脖颈间都沾染上了些许。

叶稚鱼愣在原地,伸手在那还残存着余温的脖颈间摸了摸。

乌黑的杏眸又落在倒在桌前的谢玄辞身上。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指尖微颤的抬手在他鼻翼间探寻了一番。

直到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大口气。

又有些害怕,谨慎的推了推澜哥儿的身子,小声叫喊着。

直到看见澜哥儿没有半分反应,这才装作着急惊慌的模样向外跑去。

边跑边叫嚷着,守在门外的青鱼听见娘子的呼喊声。

连忙走了进来,只是看见昏倒在桌前的大人,以往的冷静好似在这一刻失了方寸一般。

“叫大夫,快叫大夫!”——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观看小谢在线发疯[狗头]

第62章 唇间发涩

青鱼将人扶上床后,又细细的探查起房中的物品来。

只是那绿豆汤早已被谢玄辞用了干净,连同瓷碗都在方才被她打碎了来。

自然是毫无线索。

青鱼只好向叶稚鱼追问。

“娘子,方才你与大人两人在房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叶稚鱼强装镇定,但嗓音中却还是忍不住发颤。

细声道:“方才……方才我给澜哥儿送吃食,但是用了没多久,澜哥儿便忽然这样了,我……”

说着说着,叶稚鱼便说不下去了。

对于一个不会说谎的人来说,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实在是有些难度。

青鱼心急生乱,便下令将厨房的人都先拘留起来。

这番吩咐下去之后,那大夫才姗姗来迟。

只是给谢玄辞搭脉看诊了一会儿,忽而摸着雪白的胡须道:“这位郎君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身体有伤未曾痊愈,虚不受补,过了头,喝两剂药下去便没事了。”

听见大夫的话,青鱼和叶稚鱼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送送大夫。”

走出门后,叶稚鱼便偷偷的从袖中塞了一张银票过去。

“今日多谢大夫替我周全。”

大夫见到娘子这般行为虽不知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眼疾手快的将银票收了下来。

笑呵呵道:“好说好说,郎君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静养一段时间便是了。”

叶稚鱼没想到都走出这么一截了,大夫还不忘替她圆谎。

双眸更是感激的看向他。

倒是将那大夫看的有些费解。

直到走出了府门,大夫才忽然反应过来,方才那娘子好似便是昨日来店中买药之人。

只是她昨日买的药材性情可烈得很。

但是他给那榻上之人把脉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估计还是舍不得下手。

想着,大夫摇了摇头,背着自己的药箱便走远了。

谢玄辞陷入昏睡,府中的人自然是紧着他来。

青鱼更是恨不得将那屋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

叶稚鱼见状大大的吐出一口气来。

现在便是最佳时机了,若是这时未把

握住,这个机会便不会再有了。

想到这,叶稚鱼忽然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拿出她早就放置在此处的包裹抖了抖。

背着包裹小心的避开府中的人群。

她与江昭约定好了,今日便在后门处相见,一同离开此处。

她在这府中也待了许久,对于方向不说烂熟于心,但也算是十分熟悉了。

左拐右绕的便到了后门。

待看见后门并无婆子侍卫看守时,心中更是大喜。

顾不得思索什么古怪,一路小跑的从柱子后跑了出来。

心情雀跃的快速打开了后门,许是还有几分紧张。

肩上的包袱滑落在了臂弯中。

但她毫无防备的打开门时,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江昭!

“嫂嫂这是要去那儿?”

叶稚鱼听见这道冷冽的声音,瞬间愣在原地。

僵持着好似与这地面融为一体了一般。

那颗雀跃的心在这一瞬间更是跌进了谷底。

唇间发涩,不敢抬头看眼前之人。

但身体却比她先一步做出反应来,下意识的想要退回到门后去。

一股股寒意在她体内窜动着。

澜哥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床上昏睡休养吗?

谢玄辞却好似察觉不到眼前凝滞古怪的气氛一般。

脚步轻抬,乌黑的云靴便印入了叶稚鱼的眼中。

“嫂嫂怎得不说话?”

叶稚鱼想要退后,但因为那股惧意却停滞在原地,就连喉间都好似被什么黏住了一般,吐不出半句言语来。

谢玄辞好似并不急着想要她的答案一般。

修长冷白的指尖忽而捏住了她背在身上的包袱。

嗓音还是那般轻柔,但却自带一股不可违抗的命令。

“我看嫂嫂苦思冥想了许久,不知嫂嫂带的都是些什么。”

说着便将那包裹“哐当”一下全都散落在地上。

里面的物件也一览无余。

谢玄辞的视线在那些物件上一寸寸的略过。

但却未曾看见他想看见的东西。

面色变得冷沉了几分。

忽而将手中的包袱丢在地上,轻柔的布料落在地上应当是没有声音才是。

但叶稚鱼却觉得这声响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耳边乍响。

“嫂嫂还有什么想说的?”

叶稚鱼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这样的谢玄辞。

隐藏在衣裙下的双腿早已微微发颤,但又兀自站立在原地。

极力想遮掩的声线却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澜哥儿,你,你把江昭怎么样了?”

江昭跟她约好了在此处,但如今澜哥儿却出现在这儿。

那想必江昭已然落在了澜哥儿手中。

想起那春兰的惨状,叶稚鱼心中便有了不好的念头。

只是她这话语落下的瞬间,眼前人面上的神情变得森冷可怖了起来。

冷笑了一声道:“嫂嫂如今竟还能关心旁人。”

叶稚鱼听见澜哥儿这话,便肯定江昭便是在他手中。

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小声恳求道:“澜哥儿,这,这不关他的事,都是,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澜哥儿,你,你就放了

他吧。”

站在她眼前的人听见这越发刺耳的话语,眸色更是沉了几分。

伸出指尖落在她唇间道:“嫂嫂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嫂嫂却还是一心想要维护那人。

真是让人嫉妒。

叶稚鱼不知道他为何这般说,但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

只是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还看着他。

祈求他能高抬贵手。

但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谢玄辞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忽而往上勾了勾。

拍了拍手。

青鱼便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江昭走上前来。

只是那原本白净的面上不知怎得多出了几抹青紫来。

就连那一身整洁的衣衫都多了几分脏污。

叶稚鱼看见江昭的瞬间,便下意识的朝他走去。

只是她才动了动脚步,便被人困在了臂弯中。

青鱼踢了踢眼前人的膝窝,让人跪在地上。

抽出腰间的刀剑便架在他脖颈上。

“不要!”

叶稚鱼双目惊恐,紧紧抓住谢玄辞的衣袖苦苦哀求道:“澜哥儿,不要杀他,他只是想帮我,不管他的事,你,你放他走好不好,我跟你走……”

谢玄辞听见眼前人这番声情并茂的话语,好似自己是拆散两人的恶人一般。

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捏住了她的下颌。

迫使她的视线与他交锋。

原本披在身上的温和皮囊在此刻被撕碎的一干二净。

语气冰冷的开口道:“玉娘,你不该求我。”

若是不求他,或许眼前人还能有一条命,但是……

她与眼前人这般郎情妾意,这人便断断活不下来了。

叶稚鱼被慌乱和惧意占据了大脑,完全不知道澜哥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当是筹码不够,跪倒在地狠狠的磕了几个头。

但那架在江昭脖颈上的刀剑却没有半分移开的意思。

叶稚鱼泪眼婆娑,一双清透明亮的杏眸如今湿漉漉的被泪珠占据了眼眶。

连带着那纤长的睫羽也被泪珠打湿成了一簇簇的,贴在那红肿的眼睑上。

看起来真是好生可怜的一个人儿。

连带着眼前的场景都变了几分滋味。

好似那跪在地上的男女才是一对璧人,而他便是那坏事做尽的恶霸强盗。

谢玄辞看着她面上流下的泪珠,在她的面上显露出了几抹苍白的泪痕。

只是他语气依然冰冷。

“江昭,苏州县衙,仅仅在位三年便欺上瞒下,其中不乏有闹出人命的,如今又替淮南王为假.币之事周旋。”

叶稚鱼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但那话语入耳后,下意识的反驳道:“不,不可能,江郎君不会做这样的事!”

谢玄辞早就想到她会这般包庇他,但心中那股妒火却无端生的更旺了几分。

将人从地上拉起来道:“那前几日的行刺便是江昭的手下所为,玉娘当时不是说若捉到幕后指使,定要替我报仇吗?”

叶稚鱼呆呆的任由他将她牵了起来。

但在听见他的话后,再一次开口反驳道:“不是这样的,明明是澜哥儿你自己,不是他……”

谢玄辞眸色幽深,却未曾开口反驳,只是开口解释道:“玉娘,就算是我策划的又如何,但最后动手之人依然是他。”

叶稚鱼想不出该如何反驳,她如今已然不敢相信澜哥儿的话了。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此处的另一位知情者。

但她的视线还未同江昭对上,白嫩的面颊便被人强硬的掰了回来。

那双略显狭长的眸子冷然的看向她,忽而从腰间拔出刀剑来。

放在她手心上。

“玉娘,如今伤我的人便在眼前,你说过会为我报仇的。”

叶稚鱼当时是说过的,但是……

但是报仇也不该是这样才是。

握着剑刃的手心微颤,双眼求饶的看向澜哥儿,嗓音中还带着几分泣意。

“澜哥儿,这样是不对的,而且,而且这也没有实证,我们……”

“呵,”谢玄辞冷白的指尖将她睫羽上残存的泪珠拭去,笑着开口道:“玉娘不必害怕,不会有人知

道的,只要你杀了

他,以往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

不计较你的背叛。

原谅你的不忠。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在斩断了横梗在两人之间的孽缘后。

叶稚鱼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摆手想要将手中的剑刃丢弃,但她的双手被谢玄辞紧紧包裹着。

紧到那剑柄上的花纹都深深的烙在她掌心中。

谢玄辞却好似读不懂她的拒绝一般。

眼尾都带上了几分笑意道:“我知道了,玉娘从来没杀过人,自然有些为难。”

叶稚鱼从他的话语中好似听出了点点转圜的余地。

连忙点头道:“澜哥儿,我,我不会的,要不算了吧好不好?”

谢玄辞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笑着握紧了她的手道:“不要紧,我教玉娘便是。”

说完,谢玄辞便握着她拿剑的那只手。

毫不留情的刺进了跪在地上之人的胸腔。

潺潺流出的鲜血将那月白的衣衫染红了一片。

叶稚鱼哭喊着挣脱了谢玄辞,扶起跪在地上的江昭。

泪眼滂沱的望着他,眼里盛满了惊慌和悲伤。

“江昭,江昭你不会死的,你别死!”

“找大夫,找大夫!”叶稚鱼抬着头看向两人,眼中的哀求从眼角流了出来。

“澜哥儿,找大夫,江昭他还没死!”

青鱼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补刀道:“娘子,你那一剑正中心脉,便是神医在世也不可能将人救回来了。”

叶稚鱼听着青鱼的话,面上却兀自生出了几分迷蒙来,好似完全听不懂他的话语一般。

什么叫她那一剑,她怎么会杀人呢?

不对不对!

叶稚鱼低头想要否认,却看见自己手掌已然溢出来的血液。

粘连在她的指缝中,那猩红的颜色无一不昭示着她方才做了什么事。

她杀人了!

她杀了江昭!

“玉娘,我不怪你,”江昭感受着体内渐渐丧失的生机,眼角余光瞥了瞥站在身后的谢玄辞。

虽然已然分出了胜负,但他也必不可能让他如愿。

叶稚鱼万分无措的想要捂住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涕泣涟涟的开口道:“江昭你别说了。”

“玉娘,我死了不要紧,但你一定要小心……谢玄辞。”

叶稚鱼狠狠的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泪珠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从眼眶中落下。

滴落在他渗血的衣衫上,将那猩红的血液变得浅淡了几分。

谢玄辞耐心有限,见她还抱着那尸体不撒手。

态度强硬的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本想说些什么,但视线在触及到她满脸的泪意时,语气又缓了几分。

“玉娘今日受惊了,回去好好歇歇,明日我们便回京。”

叶稚鱼呆滞的瞳仁在听见回京二字的时候,转动了一瞬。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想着带她回京?

“澜哥儿,不,谢大人,我的郎君死了,我自然要在家中为他守节,怕是不能同你回京了。”

谢玄辞的面色黑了几分,但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语气变得生冷,“玉娘,我还好好的。”

说着,便攥着她的手准备进府。

叶稚鱼看着眼前深檀色的大门,好似那是通往深渊的路径一般。

瞳孔紧缩,也不知是那儿来的力气。

忽而挣脱开他的束缚,捡起地上那把带血的剑刃便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若是以后都要这般任人摆布,那她还不如就今日随着江昭去了。

只是那锐利的剑锋受到了阻碍,迟迟未曾落下来。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叶稚鱼茫然的睁开双眼。

只是眼前的情景却让她背后生出点点寒意来。

只见谢玄辞徒手握住了那锋利的兵刃,猩红的血液从他掌心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

从剑锋处晕染到她的衣衫上,让她身上原本凝滞暗淡的血液再次变得鲜红起来。

此时眼前人的眉眼间少了几分纵容,多了几分冷寒。

叶稚鱼还来不及用力,忽而颈间便传来一阵闷疼。

两眼一黑便脱力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叶稚鱼从那一片漆黑中醒来的时候。

眼前的场景却再次变得陌生起来。

既不是府中的床幔,也不是任何一处地点。

而是在马车中。

叶稚鱼见状连忙从车中坐了起来。

只是这般动静,坐在她身侧的人自然也感受到了。

轻声开口道:“玉娘醒了。”

叶稚鱼听见这冷寒的声响,脑海里便会想起她满手的鲜血。

瞳孔微缩,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身后人却好似完全没有自觉一般。

将手中的书卷阖上,轻伏下身,微凉的指尖在她脖颈处细细摩挲了一遍。

“玉娘下手太快了,只是还好没有留下太大的伤痕。”——

作者有话说:小谢真的发疯了,写这一章的时候写得好爽呀[狗头]

借此推推下一本《珍珠》,感兴趣的小宝麻烦点个收藏呀,加速开文进程[亲亲]

珍珠生得玉雪精致,是小渔村里的一个孤女

在一次下海采珠时,偶然救了一个男子

珍珠第一次见这般好看的男子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看到他醒后,珍珠兴冲冲的向他提亲

“你跟我好吧,我是村里最厉害的采珠女,你跟了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深受重伤的卫檀受了威胁不得不应了下来

却将这奇耻大辱记在了心中

*

后来,卫檀伤好便要离开

珍珠站在门前泪眼汪汪,眼尾洇红的看着他,“能不能不走,我明天采更多的珍珠给你买书看好不好?”

但他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京之后,卫檀总是会梦见那双沁满水雾的双眸

扰得他心烦

既然她这么喜欢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将她留在身边

就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只是再回去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她的死讯

*

村中人说,她执意要来上京,却在途中坠崖身亡了

那一日,京中的官员见到那向来冷漠的卫檀却在那渔女坠崖的地方红了眼

生生呕血晕厥了过去

*

一年后,家宴

卫檀看着大哥眉眼温柔的介绍着身侧的女子。

那熟悉精致的眉眼,分明是那坠崖而亡的珍珠才是

“二弟,这便是我跟你提过的,救了我的珍珠姑娘,也就是你以后的嫂嫂。”

卫檀眉眼溢出戾气,就连手中的茶盏都被硬生生捏碎

她算他哪门子嫂嫂!

她分明是他的妻子才是!

第63章 踩在她的心间上

叶稚鱼僵在原地,就连吞咽也不敢动作。

警惕的看着眼前人,她没法不承认,她怕了。

这人早已不是她的澜哥儿,不再是当初相依为命的那人。

他早就变了,从开始的遇见到如今他都在伪装。

只有她,以为他还是曾经的人。

傻兮兮的掉进了他为她专门制造的陷阱。

如今她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谢大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有些不懂了,从初遇到如今,她自问从未得罪过他。

但他为何这般对她,她想不明白……

谢玄辞似乎早就想到她有此一问,唇角轻笑道:“玉娘,你便该呆在我身边。”

从小时候到如今,都该在他身边。

但那些从阴沟爬出来的人却偏偏将她藏了起来。

不过还好,如今那碍眼的人也已经消失了。

他与玉娘自然能回到当初。

叶稚鱼听见他这番话,却好似听见什么荒诞的话语一般。

语气软弱却还是忍不住反驳道:“谢大人,我有夫君,就算待也该待在我夫君身边。”

谢玄辞眼中冷了一瞬,但视线在她脖颈处停留了一瞬。

“玉娘,不要激怒我。”

叶稚鱼心中微微一沉,知道自己如今怎可能抗衡得过他。

但若要她就这般跟他离去,她又实在不愿。

“玉娘在想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解决了一桩烦心事,谢玄辞的语气倒是较与之前好了不少。

但叶稚鱼如今只要看见他,便会想起昏迷之前死在她面前的人。

想到这,细白的指尖都人忍不住轻颤了一瞬。

双眸失神的看向别处。

嗓音略微有些沙哑的开口道:“他如何了?”

叶稚鱼知道他听见这话定然不会欢喜,但是几年的情感也不是说抹除便能彻底消失不见的。

若能瞬间消失不见的话,世间便也不会有痴男怨女的存在了。

坐在一旁的谢玄辞听见她的问话,唇间的笑意瞬间淡了下来。

本就冷冽的眉间又多了一层阴翳。

只是那冷白的指尖还捏着茶盏在手中转动。

冷冷的开口道:“玉娘一剑捅进了他的心窝,又如何活的下来。”

明明是平缓说出口的话语,但叶稚鱼却觉得他的话中有着千钧的重量。

微微蜷缩着的身躯如今更是弯了一些,双臂紧

抱膝间。

好似这般能带给她一些温暖。

随后又面色苍白的将脸埋进了臂弯中,双眸失神的看着那细白的柔荑。

却好似在上面看到了潺潺流动的鲜血一般。

艳红、灼热。

怎么擦都擦不掉一般。

“那人作恶多端,玉娘为民除害是好事才是。”

叶稚鱼听见他的话语,瞬间将脑袋埋的更深了些。

紧闭上双眼不愿去看,也不愿去听。

过了好几日。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眼看着马上便要到京城了。

叶稚鱼心中兀自变得恐慌了起来。

她若是同谢玄辞入京了只怕是再出不来了。

不行,不行!

好在这几日她也算乖巧,一直在马车中也未曾有过什么过激的行动。

又或者是自信,看守她的人并不算多,也不算严密。

趁着大家用膳的时候,叶稚鱼偷偷找了个空隙说要方便,便从队伍中脱离了出来。

直到离那他们越发远了几分,叶稚鱼这才拔脚狠狠跑了起来。

一眼也不敢向身后看去,心却慢慢变得欣喜起来。

再往前一些,她便能彻底离开了。

叶稚鱼没有空隙想为何会这般顺利,只是一心想要离开。

眼见着再往前一小段距离便能摆脱身后之人了,叶稚鱼面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来。

只是这抹笑在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娘,若是再往前一步,春红的命只怕是要保不住了。”

叶稚鱼的身子僵在原地,不愿意向后看去。

但身后之人却好似完全不急一般,慢悠悠的走上前来。

乌黑的云靴在青绿的草间缓缓踏过。

一步一步,却好似踩在她的心间上一般。

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也好似随着他的走动湮灭了下来。

谢玄辞见状却好似早就料到了她会停下一般。

叶稚鱼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当不管身后人说什么,都朝着前方离开。

但春红的面容却在她眼中浮现,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春红对她也很好了。

而且,江昭死前的画面不知为何重叠在了春红面上。

猩红温热的血液流尽之后,就连那充满弹性的身躯都变得僵硬起来。

音容笑貌都消失不见了,世上便再也没有了这人。

谢玄辞迟缓的脚步渐渐落在她身侧,冷白的指尖轻柔的搭在她肩上。

“玉娘对所有人都这般疼惜。”

如同玉石般的指尖此刻却好似毒蛇一般在她肩上攀爬。

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动弹,更无法言语。

叶稚鱼看着不远处被温暖的日光照耀着的草地,平坦开阔。

明明就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能逃离了。

但……

“玉娘出来这么久定然也累了,我带玉娘回去休息。”

叶稚鱼早在他走上前的瞬间便失去了抵抗之力。

如同一具精致的人偶般任由对方带着她离去。

本就离京城不远,虽然中间出了些许的差错,但一日后还是入了京。

车帘外吵嚷的叫卖声,人群走动产生的摩擦,连同车外百姓的窃窃私语都一一透过车帘钻了进来。

若是以往,叶稚鱼定然是要掀开车帘瞧瞧热闹。

但她如今却如同一具失去了生机的人偶般,坐在车中,若不是那眼睫还在眨动,只怕是当真要被当作一个假人了来。

谢玄辞玩.弄着手中柔白的细嫩掌心,略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指节上一点点的刮蹭着,像是在摆弄一个新奇的玩具一般。

叶稚鱼倚靠在车壁上,不足半月的时间,原本还有些丰盈的脸颊此刻却多了几分骨感。

白净的下颌线更是多了几分清晰,只是那乌盈盈的一双眼眸下却浮现出一层如何也藏不住的青紫痕迹。

显然,眼前之人接连许久也未曾睡过一个好觉。

这几日,叶稚鱼只要一闭上眼,江昭那死去的模样便浮现在她的眼前。

而她的手上也再次浮现出血淋淋的痕迹。

猩红的温热的血液在她的掌心流动,又顺着她的手腕将她身上的衣衫尽数浸湿。

甚至到最后她身上的衣衫竟然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着血珠。

无论她如何叫嚷,挣扎都无法从这个可怖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很快,微微摇晃的马车便停了下来。

侯在外面的青鱼敲了敲车身,恭敬的开口道:“大人,到了。”

谢玄辞略站起身,抬手将叶稚鱼身上的衣裙整理了一番,这才撩开车帘走了下去。

感受到身侧的人消失后,叶稚鱼呆滞的眼珠缓慢的滚动了一圈。

唇角微抿,后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

好似远离了什么豺狼虎豹一般。

只是下一秒,那落下的车帘再次被人拉开。

谢玄辞漆黑的双眸朝内看来道:“玉娘怎得还不下车?”

这一路上,叶稚鱼再次对眼前人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

若是她不按照眼前之人的话语做事。

下一瞬她便会被更大的报复回来。

与其后面转回原地,还不如一开始就听从安排。

只是……叶稚鱼看了看落在她眼前搀扶她的修长手掌。

默不作声的避开了,踩着马杌走了下来。

沉默寡言的跟在他身后,就像是一个合格的奴仆一般。

叶稚鱼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那道沉甸甸的视线。

但她低着头,出神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意图忽略那道视线。

只是下一瞬,前方的人忽而伸手,不容抗拒的挤入了她的掌心中。

强势的牵着她走了进去。

就这样,她刻意保持的距离瞬间化为乌有。

叶稚鱼有心想要将手挣扎出来,但她那微薄的力量又如何会是谢玄辞的对手。

才稍微挣扎了一瞬,便被毫不留情的镇压了下来。

忽而,那道冷冽的嗓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道:“玉娘若是想要在此处被人围观,我也不介意。”

叶稚鱼闻言,手中挣扎的动作瞬间消散了下来。

但还是一言不发,呆愣的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玉娘,这便是以后我们要住的地方了,你喜欢吗?”

叶稚鱼从进门开始便未曾抬头看上一眼,只低头看着不断向前的脚尖。

好似身边的人是空气一般。

叶稚鱼被牵着七拐八绕的进了内院,推门进来的瞬间。

叶稚鱼看着庭院中熟悉的景象眸子闪过一丝讶意,眼前的庭院布置居然跟之前在江南的那处宅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