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都跑去爬泰山才是。
这样来年说不得还能成状元。
爬到半山腰,叶稚鱼实在是爬不动了。
手中杵着一根半路捡来的棍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饱满的额间渗出点点细汗早已将她的绒发打湿了去,粘连在她面上更添了几分狼狈。
“澜哥儿,我……我觉得……其实我们爬到半山腰已经……已经很了不起了,来年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谢玄辞轻笑了一声,挨着她坐下道:“玉娘是爬不动了吗?”
叶稚鱼不愿意承认,但又不想继续爬。
睁着眼睛乱说道:“才不是,我只是觉得我跟澜哥儿我们两……已经很顺利了,这运气自然要分一点给别人才是。”
说完,还不忘附和的给自己点了点头。
“玉娘说的对。”
山间的风徐徐吹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和淡淡的草叶气息。
将人身上的疲倦都吹散了些许。
叶稚鱼忍不住闭上了眼轻舒了口气,感受着传来的清新香气。
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江南一般。
也是这样柔软的天,带着花香和草叶气息的风,还有……还有谁来着?
叶稚鱼忍不住在脑海中寻觅了一番,却迟迟没能从记忆中寻找出一个答案来。
奇怪,她明明觉得她身侧应该有一个人才是。
但那个人又不是澜哥儿,那又会是谁?
她总觉得她的记忆好似出现了什么问题,关于之前的事情总是变得模模糊糊的。
一用力去想便在脑海里四散开来,让她寻不到半点踪迹。
她有心想要问问澜哥儿,但前几日她才开口,便敏锐的察觉到澜哥儿的神色变得晦暗了几分。
导致她现如今在澜哥儿面前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在半山腰歇够了,眼看时辰也不早了。
两人便准备下山了。
只是方才还不觉得,如今抬脚下山的时候。
叶稚鱼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这怎得下台阶比她上台阶都难?
“玉娘莫不是走不动了?”
本就歇息了许久了,叶稚鱼不愿被身后人看扁。
昂着头道:“才没有,我只是觉得此处的风景甚好,想要再看看而已。”
话音落下,她忽而被人打横抱起。
叶稚鱼下意识的圈住了他的脖颈,那股微苦的冷檀香便浅浅的落在了她身上。
“玉娘若是走不动了,说一声便是,难道我还会强迫玉娘一定要走下去不成?”
叶稚鱼微微嘟唇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瞬。
但看在他这般体贴的分上,还是没有将那腹诽的话说出口来。
不然他要是听见生气了,让她自己走就不好了。
春红同青鱼在山脚下等着,眼看着马上就到午时了。
估摸着娘子和郎君也快从山上下来了才是。
只是左看右看却也没看见娘子和郎君的影子。
暗自猜想,难道娘子和郎君还要继续往上爬不成?
只是还没等她猜想成真,娘子和郎君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不过看见娘子被郎君抱在怀中,春红以为娘子受了伤,连忙小跑上前道:“娘子可是受伤了?可有大碍?”
看着春红面上焦急的神色,叶稚鱼忽而有几分不好意思说出口。
倒是抱了她一路的谢玄辞见状开口道:“无事。”
到了山脚,叶稚鱼也不好意思让他再抱了。
便挣扎着从他怀里走了下来。
如今上山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下来,山脚下倒是更加热闹了几分。
叶稚鱼被谢玄辞牵着手,在茶水铺子里坐着歇脚。
“两位客官,想点点什么?”
叶稚鱼看了看店上悬挂着的招牌,沉吟了一瞬道:“来两份紫苏饮子,再来两碗酥山。”
本还想再点点什么,但马上便要来月事了,若是饮多了冰,只怕是到时候难受。
心也歇了下来。
只是难得出来一趟,叶稚鱼双眸在四周接连看着,好似要将周围的景象都一一记下来才是。
“两位客官,紫苏饮子来了,请慢用。”
紫苏饮子里面加了些许的冰块,落在白瓷碗中,添上薄荷等凉爽之物,更是多了几分冰意。
只是叶稚鱼看着落在桌上的平安符。
连忙叫住小二道:“等等,你的东西落下了。”
小二听见身后客官的声音连忙转头看了过来。
只是视线在看见那桌上的平安符的时候,笑了一瞬道:“这是送给两位客官的,希望两位客官不要嫌弃才是。”
送?
叶稚鱼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茶水铺子,看着倒也不像是家底丰厚的。
怎得还白送这平安符。
据她知道的这平安符便是最便宜的也要一文钱才是。
这一天下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本呢。
想到这,叶稚鱼连忙摆手道:“多谢店家一番好意,只是实在不用了。”
小二见叶稚鱼神情便知道这位客官在想什么。
开口解释道:“两位客官不要多想,这平安符不要钱,是不远处那座寺庙的僧人免费送的。”
“那里的僧人知道我是开铺子的,便赠了我许多,说是可以给店中的客人,也算是福缘了。”
叶稚鱼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僧人。
心中忽而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这寺庙离此处可远?”
小二摇摇头道:“远倒是不远,只是道路狭窄,马车过不去,两位若是要去的话,便只能步行了。”
步行?
叶稚鱼听见这两个字,忽而觉得小腿肚子都哆嗦了一瞬。
她若是再步行的话,只怕是她明日真的起不来了才是。
想要去看看的心思瞬间歇下了。
安心的低头用起她的紫苏饮子和酥山来。
这茶水铺子的酥山虽然比不上江南的那樱桃酥山,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冰水中好似多加了一些薄荷水,用起来这才感觉多了几分凉爽之意。
就连说话时唇舌都好似多了几分凉意。
解了渴后又用了一些小食,勉强填饱了肚子。
日光开始渐渐倾斜。
被晒了一日的土地也渐渐开始渗出热气来,将站在它身上的人儿无情的灼烤起来。
“日头也毒起来了,不如先回府吧。”
叶稚鱼本能的排斥了这个选择,她不想回去。
垂着头双眸滴溜溜的转着,忽而抬起眸子开口道:“方才小二说前方有寺庙,不如我们去看看?”
谢玄辞幽黑的双眸忽而落了下来,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玉娘还走得动?”
叶稚鱼伸手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晃了晃道:“澜哥儿,我真的想去。”
说完,还不往朝他眨巴眨巴眼。
意图让他同意自己的想法。
谢玄辞低头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既然是玉娘想,自然是听玉娘的。”
叶稚鱼唇角忍不住绽放出一抹大大的笑来。
连忙
凑上前抱住谢玄辞的胳膊,柔声道:“我就知道澜哥儿最好了。”
谢玄辞对她这套说辞,只是挑了挑眉。
这番说辞只怕是他应了她才有效。
叶稚鱼如愿的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便走不动了。
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谢玄辞,指尖揪着他垂下的衣摆缠弄着。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更是细细的看向他,一刻都不曾移开。
唇中也吐露出蜜霜道:“澜哥儿……”
谢玄辞那里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这是又想去看看,但又不想走了。
这才软下身子恳求,但又不肯将话说全了来。
耐着性子道:“玉娘想说什么?”
叶稚鱼自然是说出去完整的话来。
毕竟说要来的是她,但半途而废走不动的也是她,如今又想要对方帮助自然是更要软上几分才是。
叶稚鱼一只手放下了揪弄不放的衣袖,另一只柔白的指尖便趁着这个机会钻进了他宽大的掌心中。
轻晃了两下道:“澜哥儿,我想去。”
谢玄辞知道做到这地步,她已然尽力了。
浅笑了一声,蹲下身子道:“上来吧。”
叶稚鱼见如愿以偿,连忙将手掌从他手心里撤了出来。
毫不客气的趴上了他的背,只是唇中还是软乎乎的说了一句。
避免眼前之人觉得她用完就丢。
在澜哥儿背上后,叶稚鱼再一次闻见那微苦的冷檀香。
只是经过日光的照耀,那股冷意倒是消融了几分。
沾染上了几分从枝叶间泄下的暖意,闻见时,倒是让人觉得多了几分安心。
……
那小二的话倒是没有说错,这寺庙倒是真的距离不远。
叶稚鱼只觉得还没走上多久便到了。
只是光看这破落的大门,叶稚鱼心中忍不住生出点点疑惑来。
这儿便是那寺庙,是不是太破败了些。
而且就这样的光景,竟然还给人送平安符,也实在是太菩萨心肠了。
不过……
叶稚鱼看着那门上一丝不染的模样,这寺中的僧人倒是勤快得很。
“阿弥陀佛,两位客官到来,可是有所求?”
叶稚鱼猛地听见僧人的话语,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躲进了谢玄辞的身后。
直到看见地上多出的那抹影子,这才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的从谢玄辞身后走了出来。
强壮镇定的看向眼前的僧人,回了一句道:“我们是听说此处有座寺庙,所以想来看看。”
青河闻言浅笑一瞬道:“既如此,两位便同我来吧。”
叶稚鱼还是跟在谢玄辞身后,颇为警惕的看向四周。
只是此处看着僻静,但内里倒是井井有条。
倒是走在前方的谢玄辞面色不变,跟在青河身后紧紧的跟着。
青河将两人带到了大殿,又取出三柱香递给叶稚鱼道:“这位娘子既然来了,便来上柱香吧。”
叶稚鱼看了看青河递来的香烛,只是怎得只有她一人的,没有澜哥儿的?
青河闻言轻笑一声道:“我观这位施主不是信奉佛理之人,既如此倒也不必叩拜神佛。”
说完,那双眼略过叶稚鱼朝着身后之人看去。
叶稚鱼听见青河的话,眼中倒是闪出一抹诧异来。
心中更是信服了几分,没想到这人居然能看出这些来。
想来是有些本事的。
叶稚鱼接过香烛点燃后,缕缕青烟从她手中升起,叶稚鱼轻阖双眸,虔诚叩拜之后,便将手中的香烛插在了炉中。
谢玄辞同那青河站在一处,只是视线却牢牢的看向跪拜在那蒲座上的人儿。
身侧的青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唇角勾出一抹笑道:“没想到你喜欢的竟然是这样的,倒是与我的印象大不相同。”——
作者有话说:再甜一会儿[亲亲]
第69章 红痣
谢玄辞默不作声,好似不想搭理身侧之人。
只是那青河却还在身侧喋喋不休,看着那女子上前将香烛插入香炉中。
那雪青色的衣衫顺势滑落了些许下来,露出了那凝脂般的软肉。
只是在那凝脂的白玉上却兀自多了一抹红痣。
如同朱砂一般。
但青河看见那抹红痣时,面色便已然不对了起来。
似是不敢置信,又有些匪夷所思。
猛地开口道:“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说着,便伸手将他腕上的衣袖撩开,只见上面却也有着一模一样的红痣。
宛如双生一般。
青河知道眼前之人向来是个不同寻常之人,却没想到在这感情之事上竟也是如此。
得不到便强求。
“我倒是看错了你。”
谢玄辞强硬的将那衣袖遮掩了下来,口中却冷冷的说道:“二皇子殿下,臣也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你。”
二皇子见状却眨眨眼,颇有几分无赖的说道:“什么二皇子,小僧名号青河,施主可不要叫错了。”
谢玄辞冷笑一声道:“二皇子既然不想承认,那便记得将自己的痕迹都清除干净才是。”
“别再送给旁人堆积如山的平安符了。”
青河闻言挑了挑眉,啧啧一声道:“看来你很关注我呀,就连我的字迹都记得这般牢。”
谢玄辞冷笑一声道:“二皇子殿下如今是我大理寺追捕的犯人,臣自然是无比关注。”
青河觉得无趣的别开了头,“若是如此,谢大人为何不将我捉拿归案呢?”
只是他这话才落下,叶稚鱼便拜好了神佛,走了上前。
似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颇有几分犹疑的开口道:“澜哥儿,你们是在聊什么?”
不等谢玄辞开口,青河率先回答道:“小僧方才只是见这位施主眉目郁结,遂想劝劝这位施主,凡事皆有度,若是过于强
求,只怕是结果会不尽人意。”
叶稚鱼听这话有些云里雾里的,一句都没听懂。
什么强求不强求的,难道是指澜哥儿在查的案子吗?
谢玄辞拉过叶稚鱼的手,浅浅开口道:“我的事便不劳费心了,倒是这位沙弥还是想想如何将这佛寺发扬光大才是。”
听到这句,叶稚鱼也免不了点点头,实在是这佛寺有些太过破败了。
甚至门口都没有什么牌匾,若不是之前那摊主跟他们提了一嘴,只怕是根本找不到。
叶稚鱼记得方才这人给她香烛供她上香,那香点燃的时候,香味清远,倒是比寻常佛寺用的还好些。
能舍得在这上面花心思,却不舍得修一番门庭,也算是对佛赤诚之人了。
叶稚鱼十分自然的从澜哥儿的衣袖中掏出荷包来,从里面摸出一块银锭递给眼前的僧人道:“此处偏僻,这就当是我们供
奉的香油钱了。”
青河看着被塞进手的银锭,忽而浅笑一瞬。
朝着叶稚鱼低头有模有样的行了一礼道:“施主心诚,日后施主若是遇上难处,有这香火情在手,佛祖也定会保佑施主。”
叶稚鱼对这话倒是不往心中去。
毕竟在寺中捐赠了香火,都是这般话语。
只是见也见了,走也走了许久。
她今日出来一趟,便是将前后三日的路都走了。
今日回去定要好好歇上三日。
青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了出去。
只是才走了一小段路,那穿着雪青色衣衫的小娘子便停了下来。
柔白的指尖拉扯着眼前人的衣袖,似是在撒娇一般。
随后那身形高大的男子摇了摇头,似是妥协了下来。
蹲伏在女子身前。
那小娘子便毫不客气的拥上了他的背,垂落下的足尖在空中一点一点轻快的摇晃着。
直到那两人消失在街道尽头,青河这才收回了视线。
低头看着还握在手心中的银锭子。
忽而凑在鼻尖轻嗅了一瞬。
明明是在那冷心之人身上久留之物,但却独独沾上了那暖意的橙花香。
回去的路上叶稚鱼都被谢玄辞稳稳的背在背上。
只是看着要到了,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表示要下去。
毕竟说着要来的人是她,若是被春红他们看见回来的时候她被背着回来,还是有些不好的。
远远的看见春红和青鱼两人站在茶铺中。
小跑着上前,喊了声春红。
就在这时,不知从那儿冒出一个人来。
猛地朝着叶稚鱼扑去。
叶稚鱼一时没稳住,眼看就要栽在地上时。
胳膊忽而被人紧紧握住,向后拉扯了一瞬,这才避免了她被人撞倒在地。
叶稚鱼松了口气,原以为是无心之失,正要上前去看看那撞上来的人。
只是才堪堪看见那人露出的半张面容,脚步便猛地愣在原地。
浑身发冷,脚下宛如生了根般一动也不敢动。
那人抬眼看见她,倒掉的三白眼瞬间亮起精光,有些癫狂的跪爬上前道:“闺女,你就算发达了,也不能忘了你爹才是!”
叶稚鱼看着叶父,身上的冷意更是一股股的袭来。
但他怎得会来京城?
他不应该在江南吗?
叶稚鱼看着那张熟悉到作呕的脸,忍不住向后退了
一步。
连带着身上遗留下的疤痕都在此刻变得炙热滚烫起来。
叶父见到叶稚鱼身上穿的衣衫,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恨意来。
枉他将这赔钱货养这般大,如今她倒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是不是还忘了她还有个父亲兄长了!
就在这时,叶父身后猛地蹦出一人来,看着倒是有几分俊秀,只是身上穿的也满是补丁的衣衫。
上前扶起叶父道:“妹妹,就算你傍上了好人家,但是父亲如今年岁已高,又生了病,心中却还是一直记挂着你,难道你
就忍心吗?”
此处商贩聚集,人本就多,那叶父和叶玄毫不避讳的四处嚷嚷。
哪里是想要讨个说法,分明是想将四周的人都引来才是。
不过在他的这一番话下,本就在此处歇脚的人因为好奇也都聚集了起来。
听见叶玄的一番话,捂着嘴角对着叶稚鱼指指点点。
叶稚鱼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耳边飞快的闪过她们遗留在风中的话语。
“这人穿的这般好,怎得对家中人这般薄情,看着乖乖巧巧的一个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身侧的人也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她身上的衣衫料子那可是上好的织花锦,一匹可要五十两银子呢,没想到对自己的父
亲兄长却如此,啧啧……”
不,不是这样……
叶稚鱼有心想要辩解,但是低头垂眸看见叶父和叶玄的那张脸,心中便下意识的瑟缩。
潜藏在骨缝中的疼痛再一次钻了出来,在她的身上肆意的攀爬着。
好似再一次将她无形的捆绑起来。
这时,一双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肩上。
那股微苦的冷檀香顺着衣袖浮现了进来,将那颤颤巍巍的人儿包裹了起来。
挺身站在她身前,将地上两人那恶意的视线隔绝开来。
幽沉的眸光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冷冷的开口道:“你们二人是何人,说我娘子你家女儿可有凭证?”
叶父对这个女儿一向是责打惯了,他只需要往她眼前一站,便有自信叶稚鱼绝不可能违逆自己。
猛地听见这番责问,也顾不得装病弱了,连忙从地上站起身道:“她是我女儿,我岂会认错,倒是这位郎君我怎得从未见
过,莫非就是你诱骗我女儿不认家中人的!”
说着说着,更是觉得理直气壮了几分。
像是恨不得连忙叫人将眼前这两人抓起来一般。
围观的百姓见状更是捂紧了手中的巾帕,没想到竟还有这般精彩的后续。
谢玄辞对叶父这宛如泼皮的举动话语早有准备。
冷硬的话语再次落下道:“我听两位的口音好似不是京中人,若是外地来的,可有路引?”
京中盘查向来严苛,若是没有路引却能轻易进入,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叶父和叶玄自然没有正经路引,他们在江南听了消息。
知道自己的女儿/妹妹在京中攀了高枝,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一路上坑蒙拐骗的入了京。
屁股上还欠了好些债务,就等着找到叶稚鱼好让她来还清。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哪里肯轻易放手。
怎么也要咬下一大块肉来才是。
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紧逮着叶稚鱼就是他女儿一事说话,又不敢得罪站在前面的谢玄辞。
只好围着谢玄辞绕来绕去,就为了让身后的叶稚鱼看到他的脸。
他就不信,叶稚鱼这个赔钱货看见他了还能装得下去。
“女儿呀,你母亲早逝,为父是又当爹又当娘的将你拉扯大,你如今就算是攀了高枝不想见为父了,但父亲却担心你,如
今病重在身想要见你一面都不成吗?”
说着说着,又捶胸顿足起来。
好似真的是这回事一般。
叶稚鱼听见他这颠倒黑白的话浑身气的发抖。
但又不敢去看那宛如噩耗般的脸。
只要稍稍看上一眼,她便浑身发冷,数年如一日的虐待和打骂,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附骨之蛆一般,无法被剜去。
只能懦弱的躲在谢玄辞的身后,藏在他的影子里面才让自己得到那一星半点的喘息。
只是旁边的百姓听见谢父的话语,瞬间脑补出一幅,慈父恶女图。
一个个的都替叶父不值,还有甚者在其中开口谩骂。
这副模样,真是不配为人子!
一旁赶来的春红和青鱼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春红见到娘子这般惊恐的模样,连忙上前将娘子扶住。
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看周围的人群愈演愈烈。
谢玄辞忽而再次开口道:“既然这位说我娘子便是你女儿,那不妨你将户籍文书拿出来让众人看看。”
叶父听见谢玄辞的话,双眸闪躲,户籍文书,他哪有那玩意。
一个赔钱货若是上了他的户籍,便是要占税的。
他可不会为这赔钱货付官府的银子。
自然也没有那户籍文书。
吵吵嚷嚷道:“那般重要的东西,我怎会带在身上,她就是我女儿,我又岂会认错?”
谢玄辞却继续说道:“两位口音不是京中人,又风尘仆仆,脚上还沾了城门处的红泥,分明是才混进京的,身上又怎会没
有那户籍文书!”
叶父和叶玄听见谢玄辞的话,心中慌乱,下意识的双脚刮蹭,意图将脚下的红泥拨开。
只是这般下意识的做派,却让周围的人看出端倪来。
“这位老丈,你既然是才入京的,身上有户籍文书,又何必遮遮掩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又岂会让你吃亏。”
叶父有苦说不出,只能一口咬死了没有将那户籍文书带在身上。
站在身后的青鱼得到大人的暗示,跨步上前,将叶玄藏在衣袖中的户籍文书猛地的扯了出来。
逐一翻开来面向四周百姓道:“诸位可看清楚了,这户籍文书上是如何写的。”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自有那识字的,将那户籍文书上的字一句不差的念了出来。
“叶玄,江南苏州人士,家住……父,叶明,年四十二:母,苏咏,已逝,家中无兄弟姊妹……”
念到这儿,周围的人还有何不明白的。
眼前这两人哪里是那娘子的父母兄长,若是的话,这户籍文书上怎得没有那娘子的名字!
叶父见周围的人好似都变了模样,利口舌剑纷纷朝他袭来。
颇有几分苍白的辩解道:“即便是这户籍文书上没有她,但她是我女儿,我从小带大,又怎可能认错!”
只是有了方才他骗人在先,如今他再出这般狡辩的话语,自然无人相信。
反而纷纷露出怀疑的目光来。
站在最前方的一位小娘子道:“既然你是这位娘子的父亲,那你定然知道这位娘子是何年何月何日生的了,只要你答出
来,我们便相信。”
叶父自然是答不出来,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他怎可能记得她的生辰。
唇角张开又合上,反而更加坐实了方才的流言。
见到此情此景,周围的百姓瞬间倒戈,开始咒骂倒在地上的两人。
“天杀的腌臜货,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敢生出诱拐之心,真是人面兽心!”
青鱼在得到大人的示意下,更是上前添了一把火。
手法利落的将叶父的右手展示在众人眼前。
“此人指尖无茧,显然不是在地中劳作之人,反而掌心多茧,这分明是流连赌坊的常客。”
“莫不是想将人诱拐骗卖之后,行赌鬼之事!”
铁证之下,叶父就是有心再说些什么,却都显得苍白无力。
况且手还被人握在掌心之中,青鱼的力道可比叶父强壮多了。
也不是他能挣脱开的。
倒是叶玄见势不妙,早早都将叶父留在原地,自己趁虚溜走了。
“此人就该送去官府,谁知道他之前还做了多少这样的事,万万不能让他溜走才是。”
周围的人义愤填膺,无不赞同。
谢玄辞护着叶稚鱼上了马车,见到她
面色发白,就连那温热的指尖此刻也变得冰凉了起来。
眼中更是生出几分杀意来。
只是此刻话语尚还温润,笑着开口道:“玉娘不用害怕,从今日起你便不会再看见这两人了。”
叶稚鱼脑袋一片混沌,只是紧紧的攥着谢玄辞的衣角不肯松开。
回去的路上,自然是少了几分松快。
等回了府中。
叶稚鱼便早早的躲进了房间,明明还是夏日,叶稚鱼却觉得自己仿佛处于那严寒的冬日一般。
冷的直哆嗦,将那床铺上的被衾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盖去。
好似这般才能感受到那丝丝点点的暖意。
谢玄辞只是落后几步,同那青鱼讲了几句。
回来时便看见这副情景。
眼前人就好似魔怔了一般。
连忙走上前,将人身上的被衾剥离开来。
又拿出巾帕将她面上渗出的细汗一一拭去。
抱在怀中小声轻哄道:“玉娘,没事了,不用害怕了。”
叶稚鱼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进他怀里,手脚并用的将他牢牢抱住。
好似他成了她溺水途中的唯一浮木一般。
“澜哥儿……”
叶稚鱼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遍一遍的叫着身前人的名字。
只有得到他的些许回答这才肯安静几分。
谢玄辞动作轻柔的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轻吻着她不断还流露出点点恐慌的眼角。
低声轻语的想要将她心中的恐慌移走。
第70章 严丝合缝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叶稚鱼才总算平静了些许,混沌难受的头脑才有了点点理智。
紧紧箍住谢玄辞的四肢也松开了些许。
将严丝合缝的两人也露出丝丝缝隙来。
呆滞无神的视线这也才微微转动起来。
只是抬眸的瞬间在看见谢玄辞脖颈上因为她指尖用力而露出的红痕,面上又忍不住露出点点愧疚来。
柔白的指尖轻落在他脖颈上,小声道:“澜哥儿,对不起,痛不痛呀,你方才该同我说一声的。”
谢玄辞摇了摇头,这点伤便是蚂蚁蛰了一口还不如。
看着澜哥儿这般动作,叶稚鱼心中更是多了几分酸楚。
为何澜哥儿对她这般好,而她的父亲和兄长却这般待她?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低声轻泣了起来。
莹莹泪珠模糊了她的视线,将眼前人的面目都晕染得温柔了几分。
指尖抓住他齐整的衣衫,宛如受了伤的小兽一般,呜咽了起来。
谢玄辞这次倒是没有阻止她哭泣,宽大的手掌轻柔的落在她背上。
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哭出来是好事,不然若是憋在心中憋久了,才是不好。
只是看着她的泪珠越落越凶,那漂亮莹润的双眸都微微有些红肿。
这才出声道:“玉娘快别哭了,再哭下去,明日这眼睛怕是要肿成核桃了。”
叶稚鱼听见他这安慰,伸手捶打了他一下。
只是那愈发浓烈的哭意却变得浅淡了几分。
但因为哭得太狠,还蜷缩在他怀中止不住的抽噎。
挽起衣袖,将藏在手骨下的一处伤痕露了出来。
白嫩的手腕上有着一道突兀的伤痕。
但因为过了许久的缘故,如今也只剩下了点点残存的白色痕迹。
与周围的肌肤格格不入。
叶稚鱼失神的看着这道痕迹,小声开口道:“这是我八岁的时候,刚好过元旦,父亲在赌场难得的赢了一把,心情很好,给哥哥买了烟花。”
“我打扫好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哥哥在院子里玩烟花,当时我还小,懂的也不如现在多。”
“哥哥看见我之后,一反常态的叫我过去,说是带我一起玩。”
“我当时高心坏了,觉得哥哥终于看见我了,但是我才靠近了些许,哥哥忽然将手中的烟花都砸在我身上。”
“父亲听见我的声音出来后,却责怪我大晚上发出声音来,又将我责打了一顿。”
明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叶稚鱼也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淡忘了。
但是如今说起来,好似发生在昨日一般。
“后来,叶玄跟我说,就算是他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我,烟花的事情只是给我的一个教训。”
说着说着,叶稚鱼忽而再次落下泪来。
指尖攥着澜哥儿的衣衫,小声的呜咽着。
谢玄辞听着这话,心中的戾气和杀意愈发重了起来,但指尖轻柔的拂过散落下来的鬓发,低声道:“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玉娘,从今以后,他们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
叶稚鱼狠狠哭了一场,又语无伦次的讲了一些话语。
哭得红肿的眼皮都沉重了不少,恹恹的耷了下来,将那水润的眼珠给盖住了。
直到累到落在谢玄辞的肩上。
谢玄辞见人沉沉睡了过去,但轻拍对方背的动作依然未停。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将人轻放在床上。
拿来冰块包着的巾帕,在她红肿的眼上轻柔的滚动了一圈。
毕竟若是不做些什么的话,按照她今日的哭法,只怕是一觉醒来,便真的只能看见一条缝了。
做完这些后,谢玄辞这才走了出去。
青鱼早早的便在门口候着了。
见到大人出来的脸色便知道不好,语气更是谨慎了一些。
“大人,那两人已经被抓了回来,大人看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谢玄辞天生亲缘淡薄,也未曾在上面报过希望。
再加上今日这一出,自然是更没有什么顾忌了。
冷冷的开口道:“既然这两人这么喜欢乱说话,便先将恶首去了,又喜欢不务正业,那手也用不着了。”
青鱼听见大人的话,跟着点了点头。
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替这两人捏了把汗,不过这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
发生了这样的事,叶稚鱼接下来的几日情绪都不是很高。
就算是待在房中也宛如惊弓之鸟一般。
一点稍微大点的动静都会让她吓的一哆嗦。
春红见到娘子这般,心中满是心疼,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只好时时刻刻的陪在娘子身边,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来。
这日,谢玄辞从府衙中回来。
如今已然入秋了,只是那残存的秋老虎还有些许威力。
倒是叶稚鱼听见澜哥儿的声音,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连忙小跑着上前抱住了来人。
将头紧紧的埋在了他的身上,那微苦的冷檀香也随着她的呼吸涌了进来。
“澜哥儿,你回来了。”
谢玄辞伸手接住了她,熟练的在她背上轻拍了拍道:“玉娘,我回来了,今日在府中都做了什么?”
叶稚鱼将头闷闷的埋在他怀中,也不抬头,低声道:“等你回来。”
“那除此之外呢?”
叶稚鱼沉默了一瞬,摇摇头。
“那之前的话本子,玉娘可还有在看,今日我又去那书肆买了新的,玉娘可要看看?”
叶稚鱼还是摇了摇头,谢玄辞又跟着问了一些别的。
但无一例外的,叶稚鱼都摇头否定了。
只是得到这个回答时,谢玄辞眉间便忍不住轻蹙了几分。
这般下去,只怕是又要郁结于心,对身体更不好了。
再加上她身体里的那个……
叶稚鱼久久没有听见澜哥儿的声音,忍不住抬眸怯怯的看向他道:“澜哥儿,你不高兴吗?”
谢玄辞摇了摇头,轻声道:“玉娘等我回家我很高兴,只是时辰漫长,我怕玉娘觉得无聊。”
叶稚鱼听见这话倒是松了一口气,缓缓摇头道:“不无聊,澜哥儿,从你走的时候开始我便开始算你还有多久回来,每过一个
时辰,距离你回来的时间便越近,我只会觉得欢喜,不会觉得无聊的。”
只是谢玄辞听见她这番话,心中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那两人给她带来的伤害太大了。
但这样的状态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从这日之后,谢玄辞每日离开前,都会给她布置一点小任务,无非是看几页书,写几个字,或者给他绣个什么东西。
这对叶稚鱼来说倒也不难,自然也就顺着澜哥儿的心意做了下来。
不知不觉,庭院外树木的叶子已然开始变得枯黄了起来。
连带着空气中都带着点点香甜的桂花香。
叶稚鱼闻见这个味道便不由自主的想起甜腻腻的藕粉桂花糖糕。
甜滋滋的。
“春红,厨房今日有做桂花糕吗?”
“娘子,如今正是桂花盛开的好季节,自然是有的,娘子若是想吃,奴婢便去厨房端一碗来。”
叶稚鱼咂吧了一下嘴,眉眼弯弯的点点头道:“好,我要多多的桂花。”
春红也跟着笑笑道:“娘子放心一定不让娘子失望。”
等到春红走出了门。
叶稚鱼便又专心致志的拿起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书写着。
自从澜哥儿让她写字之后,有一日她不小心翻出了澜哥儿之前的字迹。
锋利如刀,力透纸背。
只是一眼,叶稚鱼便喜欢上了这字。
这些时日便在家日日临摹,不说像了个十成十,但七八成还是有的。
很快,春红便将那桂花糕端了回来。
甜滋滋的桂花味混杂着糖蜜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她的口鼻中。
叶稚鱼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笑着开口道:“好香呀。”
春红将白净的小碗放在娘子手边道:“娘子,今日可就只能吃这一碗了,不然到时候用多了你便又要说牙疼。”
听见春红翻旧账,叶稚鱼扭过头假装听不见。
春红见娘子这般,浅笑着再次说道:“娘子若是不听,我便只能告诉郎君了。”
听见春红这般说,叶稚鱼这才勉勉强强的转过头看向她道:“知道了,我今日定然只吃这一碗,绝不多食。”
话音刚落下,才下值的谢玄辞便迈步走了进来,眉眼浅浅的看着她道:“这般听话。”
叶稚鱼见澜哥儿回来了,那还顾得上手中的桂花糕。
双眼都亮了一瞬,笑着跑上前道:“澜哥儿,你回来了。”
谢玄辞见到她比之前开朗了许多,点点头道:“是呀,一回来便看见玉娘这般听话。”
叶稚鱼忍不住有些自得的昂起了头,那当然。
说着,忽而折返了回来,将方才放在桌上的桂花糕端在手上。
舀起一勺凑到他唇边道:“澜哥儿,这个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谢玄辞不爱那些甜腻的东西,只是见眼前之人欢喜,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
低头将那汤羹上的桂花糖蜜含了进去,不等慢慢品尝,便吞咽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
谢玄辞点点头道:“自然好吃。”
叶稚鱼这才接着将那小碗中的桂花糕用完了来。
见到她兴致盎然的又回到书桌前,谢玄辞也跟在走了上去。
只是抬眸一看,却发现她临的居然是自己的字。
忍不住笑笑道:“玉娘这是从何处翻出来的。”
叶稚鱼也有些不记得了,有些不确定的在四处指了指道:“这儿,这儿还是那儿,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玉娘今日心情不错,不如同我一起出去逛逛如何?”
叶稚鱼原本面上还藏着几分笑意,但一听见澜哥儿的话,面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拘谨了起来。
连带着手中握着的笔尖也跟着抖动了一瞬,浓重的墨渍瞬间滴落在那宣纸上。
晕染出一大片的乌黑来,将这一整张纸都作废了去。
咬着唇瓣小声道:“澜哥儿,我,天色不早了,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谢玄辞如何看不出她的动作来。
伸手握住了她的掌心,带着她的手在那残存的雪白宣纸上勾画了起来。
很快,那留在中心的一点墨渍便成了一株梅树枝干。
反而更多了几分风骨。
“玉娘,今日外面有很多杂耍,你一定喜欢,就当是陪我如何?”
叶稚鱼双眸闪过几分犹豫,但过了许久还是点点头道:“那,那好吧。”
“但是,我们只是看一会儿就回来,不要在外面待久了。”
谢玄辞自然是依着她的话来。
自从上次登高之后,春红再如何劝娘子,娘子也绝不出门。
如今好不容易出门了,自然是要好生装扮一番。
就差将压箱底的手法都用上了,最后还是叶稚鱼觉得太过繁琐,这才罢休。
只是这么一折腾,等到两人出门的时候。
天色已然微微黑沉了几分。
叶稚鱼见到这天黑了起来,心中又闪过几分犹豫。
脚步也跟着瑟缩了一瞬,好似要回去了一般。
谢玄辞却在此刻牢牢的牵住了她的手心,轻声道:“如今天黑,那看杂耍的人可就要多起来了,玉娘我们快些走才是。”
叶稚鱼半推半就的也就跟着他走了出去。
只是忽而从狭窄的房间到宽广的街道上,叶稚鱼颇有几分无措来。
就好似那暗夜深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随时要上前来将她抓住一般。
连带着,观赏的心思都淡了许多。
反而双眸警惕的看向四周。
随时看着有可能出现的人。
身侧的谢玄辞何尝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薄薄的唇瓣更是抿成了一条线来。
心中的戾气更是增长了几分,早知道这般,当时他就不该这般轻易的放过那两人。
只是沿街乞讨,真是太便宜那两人了。
伸手牵过她的手心,紧紧的握在手中,缓缓道:“玉娘快看,前面便是杂耍的地方,看看可还热闹?”
叶稚鱼听见他的话,顺着那点点火光的地方看去。
之见那变戏法的人儿被周围的百姓围成一个圈。
中间的那人举着火把在四周走了一圈,又猛地从口中吐出一口水来洒在那火把上。
但那水落在火把上非但没有浇灭,那火反而更加旺盛起来。
在空中形成一条长长的火龙。
周围观看的人儿更是惊叹不已,连连拍起巴掌来。
手中的铜板更是一个接一个的落在中间的圆盘上。
听见铜钱入盘的声音,那表演之人的热情也无比高涨。
很快便进行了下一项。
只见那人空手在四周的百姓前展示了一番,但他左手忽而拿出一块红布盖在右手上。
如同施咒一般在上面轻点了点。
与此同时叶稚鱼也被带着走了进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刚好就在那人的面前。
那变戏法的人忽而上前一步,示意她将那右手上
盖着的红布取下。
叶稚鱼先是摆手,又跟着摇头。
但眼前人却还是孜孜不倦。
似是定要让她亲手揭开才行一般。
叶稚鱼见四周的百姓目光都聚集了来,在四周的怂恿下,叶稚鱼便只能上前揭开了他手中的红布。
但就在她揭开的瞬间,只见那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兀的多了一抹花来。
艳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娇嫩的在黑夜中绽放着她的美——
作者有话说:让小谢治愈一下我们小鱼[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