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5(2 / 2)

怜芙色 藕荷深深 13004 字 4个月前

很快,两人便到了厅上。

如今天冷,苗苗穿着却依然单薄,窄袖的衣衫将人微微拢住,凸显出她婀娜的曲线来。

见到叶姐姐出现,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笑着迎上前道:“叶姐姐,你怎得最近都不出门,我好想你呀。”

叶稚鱼听见她的话,也跟着笑了笑。

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最近天冷了,便有些懒了,出门的次数便有些少了。”

说完,又细细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衫,眉头微蹙了一瞬道:“倒是你,如今天越发冷了,你还穿的这么单薄,小心得了风寒。”

苗苗浑不在意的撇了撇嘴道:“才不会呢,倒是叶姐姐你要多注意才是,我看你……欸?”

苗苗的视线落在叶姐姐身上,只是这视线才细细扫过,便察觉出丝丝不寻常来。

明明前些时日见叶姐姐,她面上还未曾出现这样的痕迹来。

怎得今日的面相却有些不同?

叶稚鱼听见她停顿的话语,唇角微微抿起道:“我最近食欲大增,用的有些多,是不是看起来有些胖了?”

苗苗倒不是发觉叶姐姐胖没胖,只是从她的面上察觉出另一股生机来。

这分明是怀孕的征兆。

她看出来了,嘴上自然也没把门。

一股脑的说出来道:“叶姐姐,你就别瞒我了,你这段时间不出门肯定是因为孩子的缘故是不是?”

倒是叶稚鱼听见苗苗的这番话,猛地愣了一瞬。

孩子?

什么孩子?

红润的唇瓣轻启了些许,有些疑问的看向苗苗道:“孩子?”

苗苗见叶姐姐一脸懵懂的样子,好似真的不知一般。

连忙便想开口想要告诉叶姐姐这个天大的喜讯。

只是她这话才起了个头,身侧的春红忽然开口打断道:“苗娘子,我家娘子听说你来了,都来不及换衣便来见你了,可是有什么大事?”

苗苗被春红这么一打岔,想要解释的话语瞬间咽了下去。

唇角向下撇了撇,颇有几分可怜的看向叶稚鱼道:“叶姐姐你不知道,我被客栈赶出来了,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叶稚鱼听见这话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赶出来?”

“还不是那个小二,他不经过我的同意便擅自进入我房间,被小一咬了一口,我都不计较他进我房间了,我还给了他小一的解药,但他却一口将我告到了掌柜那儿,导致我现在被赶了出来,京中上下没有一家客栈肯收我,叶姐姐。”

叶稚鱼听见这话,心中倒是松了口气。

若是这事的倒是不难办。

当时她便想要苗苗住进来,如今倒也算是另一种的得偿所愿了才是。

“苗苗你行李这些可都带了,不如现下便在府中住下如何?”

苗苗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听见叶姐姐这般说,面上瞬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道:“叶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放心,等我一找到住的地方就搬出去。”

“不着急,便是多住些日子也是好的。”

叶稚鱼向她身后看了看,只见她身后只有一个不算大的包袱。

眉间微蹙道:“你怎得就拿了这么一点东西?”

苗苗倒是混不在乎的摆摆手道:“带点必须的不就好了,其余的都是可有可无的,带上我还懒得背呢。”

听见这般孩子气的话语,叶稚鱼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但还是带着她去了客房安置下来。

尽可能的将物品都安放整齐。

见到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叶稚鱼这才罢了手。

“若是还有什么缺的,你可千万不要客气,一定要同我说呀。”

苗苗跟着点了点头,拍拍胸脯道:“叶姐姐放心,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呢。”

说着,整个人猛地瘫在了床上,任由绵软的被衾将她这个人覆盖了进去。

叶稚鱼见状笑着走上前,跟着她的动作一起陷入了柔软的被衾中。

柔柔的说了句话。

只是话音才落下的瞬间,她放在腰侧的指尖忽而传来点点细痒来,又夹杂着轻微的痛感来。

就好似有什么虫子在上面蛰了一口一般。

叶稚鱼猝不及防的将手拿了起来,细细的看了看。

只是看了好半日也就只看见指尖上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小红点来。

苗苗见到那小红点,双眸忽而变得闪躲了几分。

连忙伸手将落在床榻上的小一塞回了荷包里。

半坐起身小声道歉道:“叶姐姐不好意思,方才不小心让小一跑了出来,但是叶姐姐你不用害怕,我身上带了药,只要擦一擦很快就会没事的。”

说着便将腰间悬挂的荷包取了下来。

只是那荷包的阵脚歪歪扭扭的,看着倒像是那个初学者绣的一般。

忽而,苗苗从荷包中取出一个精美的蓝白小瓷瓶。

轻轻打开来,一股浅淡的幽香猛地在空中传来。

这股香气并不浓烈,却多了几分清丽,让人不容忽视。

叶稚鱼还从未见过紫色的膏药,还有着这般幽香。

好奇的开口问道:“苗苗,这是什么药膏?”

说到手中的膏药,苗苗便一脸骄傲。

举着那蓝白色的小瓷瓶道:“这可是我独家秘制的膏药,专门针对被小一这类蛊咬的伤口,不但能清除毒素,还能顺着血液将流窜在体内的蛊毒也跟着清除,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叶稚鱼听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没觉得这药膏的香味着实清幽。

让她闻了还忍不住再闻。

苗苗用指尖捻了一点小心的涂抹在她微微泛红的伤口上。

又捶打了一番装着小一的袋子。

气鼓鼓的说道:“这小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这样,叶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它!”

叶稚鱼听见这话,颇有几分好笑。

将她再次扬起的手握住道:“好啦,小一也不一定是故意的,也许是还没适应环境,也别再打了,小心打坏了,到时候心疼的可还是你自己。”

苗苗见叶姐姐不再怪罪,也就顺坡下驴将手放了下来。

面上也溢出一抹甜甜的笑看着叶稚鱼,挽着她的胳膊撒娇的开口道:“叶姐姐你怎么这么好呀,早知道我就一开始跑来投奔你了。”

叶稚鱼点了点她的额头,只是说了这一会子的话。

忽而生出一丝困意来,忍不住打了个哈切。

身侧的春红见到娘子露出倦意,终于找到借口道:“娘子可是困了,不如回房休息一会儿?”

苗苗听见这话,立马反应过来,对呀,叶姐姐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

可不能太劳累了,还是要多休息才是。

乖巧的坐在床边道:“叶姐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把小一放出来安顿安顿。”

叶稚鱼也不推辞了,就先回去了。

一直到出了房门,春红才忍不住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苗姑娘一下子将娘子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还好,苗姑娘还没来得及。

苗苗看着叶姐姐走远之后,这才重新坐回房中,从腰间将小一放出来。

才将它放在桌上,指尖便忍不住狠狠戳了戳它的脑袋。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混了进来,要是因为它功亏一篑了,她定要饿它三天三夜。

不过,方才叶姐姐的反应也有些奇怪。

寻常人若是被小一咬上一口,别的不说便是伤口处便会迅速泛起乌青来,不过片刻便会变得肿胀,并且血流不止。

若是没有她的药膏,只怕是片刻间便会死去。

但叶姐姐的伤口居然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作者有话说:真的孩子要来啦[加油]

第74章 捂住

难道……难道叶姐姐便是小一的克星?

另一边,叶稚鱼自然不知道苗苗是如何想的了。

从苗苗的住处到她的卧室,短短一小段路,她却走得极为困难。

那股困意来的汹涌又猛烈,她才走上几步,眼睑就像是睁不开一般,就连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的。

好不容易走到卧室。

叶稚鱼连身上的衣衫都顾不得脱下,便猛地栽进了被衾里。

脑袋才接触到枕头,整个人便眼前一黑,猛地昏睡了过去。

春红见娘子睡着了,只以为是娘子怀孕的缘故。

轻手轻脚的将娘子的足袜褪去,又将床边的帷幔放下。

这一觉睡的实在是沉。

春红几次以为娘子要醒了,但撩开帷幔一看,却发现娘子睡的正香。

眼见着金乌西沉,若是再睡下去,只怕是晚膳都要错过了。

春红这才大着胆子上前唤娘子起身。

叶稚鱼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茧里,手脚都被死死的捆绑住了。

连带着口鼻都好似被轻柔的丝带捂住了,呼吸间都不再任由自己掌控一般。

直到她手脚处的束缚不知为何好似变得孱弱了几分,她这被困在茧中的状态这才好了起来。

等到从睡梦中睁眼的时候,叶稚鱼看着眼前的春红,不知怎得,叶稚鱼忽而像是终于有了实感一般。

白嫩的指尖忍不住上前轻握住了春红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丝丝缕缕的传递了过来,像是在无声的宣告些什么。

“娘子,时辰不早了,郎君一会儿便要过来了,娘子快些起身准备用膳了。”

叶稚鱼听见郎君二字时,身上忽而轻颤了一瞬。

但随后又觉得莫名,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心口。

但心口跳动的频率在此刻却变得尤其的快。

像是在害怕?

奇怪,她怎么会害怕澜哥儿。

叶稚鱼有些想不通的摇了摇头。

在春红的服侍下起了身,穿戴好衣衫之后,便朝着前厅走去。

若是平常用膳自然是不用在前厅用,但今日苗苗来了府中,为了表示欢迎自然要在前厅用才是。

她才刚到前厅,苗苗便紧随其后的走了进来。

进来一看见她,脸上便堆满了笑意,撒娇一般的挽着她的手臂,娇气的唤了她一声叶姐姐。

叶稚鱼带着她坐下,等谢玄辞进来。

苗苗同叶姐姐虽然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也一直未曾见过叶姐姐的郎君长什么样。

只是偶尔从京中百姓的口中会听见一两句此人的赞美之词。

听起来倒是蛮像一个好官的。

下一刻,谢玄辞便施施然的从门前走了进来。

一进门,视线便下意识的落在了坐在桌前的人身上。

细细的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这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道:“玉娘今日感觉可好?”

叶稚鱼这两个月习惯了他这样的问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略有些抱怨的开口道:“都挺好的,只是最近不知道怎得,午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今日若不是春红唤我,只怕是今日的晚膳都要错过了。”

谢玄辞在她身侧坐下,听见她这带着亲昵的抱怨。

笑着开口道:“玉娘说的不对,就算玉娘睡的再久,也不会错过用晚膳的时辰。”

叶稚鱼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可避免的多出了一丝甜味。

但思极身侧还有人在,装作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随后便开始介绍道:“澜哥儿,我身边这位是苗苗,是我近日认识的好友,因为一些缘故需要在家中住一段时间。”

说完,又对着苗苗介绍道:“苗苗,这便是澜哥儿,若是你遇上了什么麻烦,也可以寻他的。”

苗苗开口想要问个好,但岂料还没开口,悬挂在腰间的袋子忽而猛烈的撞击了起来。

别说,这小一看着小小巧巧的,货真价实的撞上来之后还是有几分疼的。

只是苗苗如今的心思浑然不在那股疼意上,反而低着头震惊的看向地面。

虽然她知道在叶姐姐府中会寻到答案,但这答案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简直就像是送上门来的一般。

倒是叶稚鱼见到苗苗低着头久不言语,忍不住凑上前轻握住她的手臂道:“苗苗你这是怎么了?”

苗苗将眼中的情绪藏了起来,唇角惯常咧开一抹笑胡咧咧道:“我没事,我就是没想到叶姐姐的郎君生的这样好看,跟叶姐

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叶稚鱼甫一听见她这番话语,面上忍不住生出一抹绯红来。

低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快,快用膳吧。”

只是这一顿饭,除了她,坐在她身侧的两人却都别有心思。

便是龙肝凤髓在两人嘴中只怕也是吃不出味道才是。

用了膳,又在府中仔细的走了一圈,叶稚鱼这才又歇在了床上。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用的多了些,她伸手在肚子上摸了摸。

却发现前段时间还存在的软肉,今日却又变得硬实了几分。

难道真的消不下去了吗?

叶稚鱼忍不住轻咬了咬指尖,眉间微蹙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但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的躺在软枕上,假装看不见。

只是装着装着,那还留有一条缝的杏眸忽而紧闭了起来。

软枕上的人呼吸也变得绵长了起来。

坐在床边的谢玄辞见到她安然入睡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软乎乎的面上捏了捏。

好吃好喝了几个月,又没有了烦心事。

如今人也变得肉乎了几分。

指尖才触碰到她软乎乎的面颊,就像是陷入了一团柔软的云中。

但那云像是围绕在金乌身侧的晚霞,带着丝丝暖呼呼的热意。

谢玄辞颇有些乐此不疲的在她面上捏了又捏。

舍不得放手。

直到看见她面上多出了一抹红痕这才心有不甘的将手松了下去。

双眸沉沉的看着被掩盖住的肚子。

如今已然有一个小生命在里面孕育。

但玉娘真的会喜欢吗?

情蛊蒙蔽了她的感知,将她对他的恨意蒙蔽,只留下了爱意。

甚至将那些残酷的画面也跟着变得模糊。

但这样被左遮右掩的情感还能瞒多久?

谢玄辞已然很久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了,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便是当初追袭匪徒,被围攻躲进深山,都不曾有这样的滋味。

半晌,坐在床边的人忽而深深叹了口气。

似是妥协又似是放弃,弯腰将自己埋进了那带着暖橙香的怀里。

……

用了膳,苗苗回到房中,猛地将小一从腰间布袋掏了出来。

惊疑不定的看着小一道:“我当初给你喂了哥哥的血,所以你能感应到哥哥的存在,你方才在桌上不停的撞我,难道是哥哥有消息了?”

小一在她手心不断的攀爬,速度很快,又像是无比焦灼一般。

苗苗看不懂它的行为,只能按照自己理解的来。

垂下眼眸深深的思索了一番。

当初她为了找哥哥从家里面逃了出来,甚至还将哥哥的血喂给了小一。

就是为了让小一能辨别方向。

只是哥哥的位置却一直在变,前几个月还在江南,只是等她兴冲冲的带人去了就江南。

哥哥却早已离开,回了京。

只是才入京时,她水土不服,又被人坑骗,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点点线索。

但这线索却来得这般突兀,好似活生生送上来的一般。

吃一堑长一智,苗苗现在已然不是才入京时的苗苗的了。

她现在也学会了汉人的狡诈。

她得在这段时间多多观察一段时间,好好探查一下这人的

底细才是。

想通了这一点,苗苗便放心的将小一放进了袋子里,安心的躺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月色渐渐变得浓稠,冷白的月光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而原本安分躺在苗苗腰间的小一忽而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般。

悄悄的从那袋中爬了出去。

极有方向感的在院中游走着,直到走到某一个固定的地方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倏尔,就在这时,那棵在月光下的显得魑魅的大树后走出了一人。

面上的面具将来人的脸遮了大半,看不清容貌。

只有那眉心点点痕迹将来人的身份暴露了出来。

小一见人出来,连忙爬到来人身上。

又十分亲昵的在他脖颈上蹭了蹭,又在他手心中转个不停。

只是来人却始终坚定的站在原地,即使看见它这般急切,却还是没有半分的走动的痕迹。

过了许久,来人才缓缓开口道:“不许再带她乱走。”

小一好似听出了他话语中抗拒的意思,原本还神采熠熠的身子瞬间耷拉了下来。

连带着那许多的手脚都变得无力了几分。

……

苗苗昨夜给自己制定了计划后,便整日的缠着叶姐姐。

明里暗里的打探着。

“叶姐姐,我听说南边有块地叫做江南,风景很是好看,叶姐姐你去过吗?”

叶稚鱼这几日听惯了她天马行空的话语,毫不设防的点了点头道:“当然,我便是在江南长大的。”

苗苗见话题有延申的迹象,顺着话题道:“这样吗,那叶姐姐你为何会来京城,我听说江南可是很好玩的。”

“我……”叶稚鱼听见她的话便想要回答。

但是在脑袋里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当初她为何要离开江南来京。

甚至她脑海中模模糊糊的记忆都还残留在背着包袱出门,但再有记忆便是入京后的画面了。

中间间隔的时间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纱一般,白茫茫的,她却恍然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苗苗见叶姐姐久不言语,以为是叶姐姐不想说,连忙移开话题道:“对了,叶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跟谢大人是怎么认识的?”

对于这抹记忆,叶稚鱼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不用刻意去想便自动的浮现在脑海中。

只是苗苗听见叶姐姐的话,眉心却很轻的蹙了一下。

不对,这跟哥哥离开的时间对不上,他不是哥哥。

但他不是哥哥的话,为何小一的反应会这般剧烈?

他跟哥哥的交集点究竟在何处?

不知不觉马上便要入冬了,叶稚鱼入京的时候倒是没有带冬日的衣衫。

府中的管家倒是事事周到,提前一月便将绣房中的娘子请来给娘子量体裁衣。

连带着苗苗也得了新衣裳。

只是叶稚鱼看着给自己量体的绣娘,有些吃惊。

竟然是桑榆姐姐。

她怎得来京城了,还做起了绣娘!

莫非是过得不好?

叶稚鱼看见桑榆姐姐的第一眼便想要开口问询,只是悄然看见桑榆姐姐比下的手势,便将唇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假装没有不认识她一般。

只是两人靠近的时候,叶稚鱼还是忍不住低声在桑榆耳边小声问道:“桑榆姐姐,你如今过的可好?”

桑榆自从前几个月在街上猛地瞥见她的侧脸后,便怎么也睡不着觉。

心中总是有着对她的亏欠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愧意。

这才在听说谢府请人上门量衣时混了进来。

只是看到如今她的情景,又不知该不该将当初的事情说出来。

她如今过的这样好,要是她将事情说出来,她又该怎么办呢?

桑榆在心中思虑万千,但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完全的法子。

又抬头看见眼前人盯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一切都好,只是你如何?”

叶稚鱼自然是拣好的说,再说了她也确实觉得如今的日子挺好的。

桑榆耳边听见她的言语,手中的动作也未停。

只是双手在量到眼前人的腰时,忽而愣了一瞬。

前几个月见的时候,还未曾发现她的肚子竟然有了变化。

只是……

桑榆小声的开口问道:“你可是怀孕了?”

叶稚鱼听见桑榆姐姐的话,混沌的脑袋好似猛地被一阵惊雷劈过。

迷雾散去,那藏在雾中的真相猝不及防的展现在她面前了。

怀孕!

是了,不然她的肚子为何无缘无故的变大了许多。

还有她的食欲也变得旺盛。

就连月信也推迟了许久,只是因为她之前的月信从来不准,推迟一两个月也是有的。

所以她才没放在心上,但如今粗粗算来,她的月信已然推迟了三个月了!

而她居然还一无所觉,若不是今日桑榆姐姐说了出来,只怕她还要被蒙在鼓里才是。

等等,若是这样算的话,那之前给她把脉的大夫又如何会诊不出?——

作者有话说:小谢又要开始认错了

第75章 开门

叶稚鱼心中免不了生出点点疑惑来。

只是一旦有了这个猜测,叶稚鱼便越发觉得这是真的了。

耳边听见桑榆姐姐的再一次追问,她只得低声呢喃着她也不清楚。

她是真的不清楚。

今日那大夫便要再来给她诊脉,她今日便要问个清楚。

倒是桑榆今日来看了看她如今的处境,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大半下来。

只是临走的时候悄声在她耳边说了,若是有难便可去锦衣阁寻她。

她如今不仅在京中开了首饰铺子,连同衣衫铺子也开了好几间,也算是有了立身之本。

苗苗还是第一次穿京中的衣衫,光是量体的时候便颇为稀罕的问来问去。

直到人都走了,嘴上却还是没个消停。

逮着身侧的叶稚鱼问道:“叶姐姐,你说这衣衫上能纹花鸟纹,为什么不能纹个蜈蚣呢?要是能绣个蜈蚣的话我一定要把

小一绣上去!”

这样的话,她穿着这件衣衫出门,小一假装成她衣衫上的刺绣,就谁也看不出来了。

叶稚鱼如今脑袋里装满了疑问,听见她的话便便随口应和了一两声。

还沉浸在方才桑榆姐姐说的那话中。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若有所思的望了望身后的春红。

这件事春红究竟知不知道?

这股疑问在她脑海里转了不过一圈便得出了答案,这几个月来春红对她的照顾过犹不及。

只是她之前没往这处想而已,如今细细想来,那股紧张劲想必是早就知道了!

叶稚鱼唇角的笑意快维持不住了,推拖着让春红去厨房取些新鲜的糕点回来。

但春红才离开屋子,叶稚鱼便看向苗苗道:“苗苗,你可会医术?”

她方才又想了想,如今给她把脉的大夫,她已然信不过了。

但若是出门去找大夫看诊的话,春红又会时刻跟在她身侧,也着实不妥。

想来想去,唯一的希望竟在苗苗身上。

苗苗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后便颇为自豪的拍了拍胸脯道:“叶姐姐,你这便是小看我了,我们巫族的人向

来是医蛊同修,我的医术虽然不算很好,但也是颇有小成。”

叶稚鱼闻言松了口气,将手腕轻放在桌上问道:“那你可能帮我看看,我最近总觉得身体不舒服。”

叶稚鱼没有明说怀孕的事,毕竟万一不是呢。

倒是苗苗对此没有丝毫的怀疑,甚至还想大展身手给叶姐姐看看自己的本事。

指尖搭在叶姐姐的手腕上,把的格外认真。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脸上的笑意忽而消失了几分。

又似是不确定一般,快速的在叶姐姐面上看了一两眼又垂下眼眸来。

倒是叶稚鱼被她这番动作弄得心惊胆战。

过了好半晌,苗苗这才将手移开了来。

“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事,只是叶姐姐你如今怀着身孕,估计是肚子里的孩子闹的,只要多多运动便没事。”

听见这确切的答案,悬在头上的刀也利索的落了下来。

只是她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孩子。

自然也没有发现眼前苗苗略带奇怪的神色。

下一瞬,春红便从厨房端了新鲜出炉的点心上前。

笑着开口道:“今日厨房做了娘子最喜欢的蜜浮酥奈花,娘子快尝尝。”

叶稚鱼如今听见这个惊天大消息,如何还能吃的进去。

接下来同苗苗聊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她都毫无印象了。

直到日光西斜,谢玄辞从府衙处走了回来。

如今他手中得到的线索已然十之八九了,只差那临门一脚便能将幕后之人抓出来。

进府之后便径直朝着内院而去。

只是他进了屋子,便敏锐的发现房中的气氛有些不对。

低头看了看侯在一侧的春红,只见她轻晃了晃头,一无所觉。

谢玄辞绕过屏风走了进去,见到侧躺在床榻上的人儿好似熟睡的模样,脚下的动作也跟着放轻了许多。

悄声走近道:“玉娘今日是有何烦心事吗?”

叶稚鱼早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便察觉了,但她想了一下午却还是没想通,为何澜哥儿要瞒着她?

难道他觉得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还是有什么旁的顾虑?

但想来想去,什么答案都不能让她满意。

如今听见他再一次出声,忍不住转身气鼓鼓的盯着他。

只是坐在床边的谢玄辞对此还一无所知,微微靠近了些许距离道:“怎么了,可是有谁惹玉娘不开心了?”

叶稚鱼见到他这般模样,将他伸上前的手掌拍开,一双杏眸圆鼓鼓的。

“就是你!”

谢玄辞见她这般,以为玉娘是觉得他最近在府中待的时间太少的缘故。

轻声开口道:“近日府衙中的事情实在太多,等过些时日解决了便好,不如我明日带玉娘去千味坊用羊肉锅子如何?”

如今快进入冬日了,那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也变得时兴起来。

只是叶稚鱼尝了许多家,还是觉得千味坊的羊肉锅子最好吃。

但那千味坊进出的人多,谢玄辞最近都不肯放她出府。

她也是许久没有吃过了。

若是寻常,叶稚鱼说不定会被这美食收买,但是今日这件事可不是一顿羊肉锅子便能解决的了。

见到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叶稚鱼双手叉腰道:“我已经都知道了,你还骗我!”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坐着的谢玄辞忽而变了神色。

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面容忽而变得幽冷了几分,短短一瞬间在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办法和想法。

她都知道了?

为什么会知道,所以她现在准备如何,再次离开吗?

不对,若是想离开,便不会这样快的摊牌。

那难道是想让他放手不成?

谢玄辞越想心中便越是下沉,那股消散下去的戾气忽而再次从他的心口涌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了身孕的消息?”

叶稚鱼想了一天,还是决定直接问最为妥当,她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解释!

只是眼前人的神色愣了一瞬,好似没想到她说出口的会是这个。

“什么?”

叶稚鱼见他还敢反问,红唇瞬间便撅了起来。

眼睛更是瞪圆了几分,如今是他做错了事,怎得还能来反问她?

语气中更是多带了几分气恼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还问我?”

谢玄辞听清了玉娘说的是什么事后,绷紧的弦忽而又松了下来。

充斥在脑海中的想法瞬间消散了去。

缓了半晌这才开口道:“玉娘是为了这件事同我生气?”

叶稚鱼扬了扬头,难道这还不明显吗?

谢玄辞眼眸微转,只是瞬间便想好了应对之语。

眼睑微垂,连带着嗓音都低了几分,轻声道:“玉娘,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告诉你,只是我害怕。”

见到澜哥儿这样低落的神色,叶稚鱼气势汹汹要个说法的架势瞬间弱了三分。

但只是一瞬,很快便被压了下去,继续说道:“你害怕什么,又不是你怀。”

要担心,要害怕也该是她才是。

可他倒好居然还不让她知道。

谢玄辞捏了捏她葱白的指尖,低声道:“玉娘,你知道的,我娘亲便是生了我才去世的,我害怕……”

话不必说完,点到即止便可。

诚如他所想,听见他的回答,叶稚鱼也体谅了几分。

只是对于他欺瞒这件事还是有些难以揭过。

“玉娘,你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吗?”

叶稚鱼被他问的愣了一瞬,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肯定的回答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肯定的回答却迟迟说不出口。

不对,她应当是十分期待它的到来才是。

为什么,她的心中却好似有另一股力量在拉扯呢?

“玉娘,我有些自私,我一边害怕这个孩子的到来,但一边又期待这个孩子,因为它是你生的,但我又害怕你不想要它,连带着也不想要我了。”

这又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不想要孩子,连带着不想要他了。

她不就是想要个答案吗,怎么到最后好像都成了她的错一般。

只是看着眼前人低头耷眼的模样,心中还是不免触动了一番。

算了算了,仅此一次。

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担忧是怎么来的。

“好了,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是下次要是再遇见这样的事情你一定得跟我说知道吗?”

“不然的话,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谢玄辞点点头,颇有几分请罪的意思道:“玉娘肯原谅我便好,那玉娘可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叶稚鱼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当然,这也是我的孩子,我如何不留下来。”

“今日时辰尚早,不如我带玉娘去千味坊吃羊肉锅子?”

听见这话,叶稚鱼的眼瞬间亮了起来。

又能吃好吃的了。

……

饱饱的用完膳回来后,便看见一同从外回来的苗苗。

连忙上前道:“苗苗,你午后都去那儿了,原本想找你一同用膳都找不着你。”

苗苗颇有些垂头丧气,欲言又止的

看了看身后的人一眼。

摇摇头道:“没去哪儿,只是在府中待久了有些闷就出来走了走。”

叶稚鱼见状倒是没有丝毫怀疑,笑着开口道:“千味坊的羊肉锅子可好吃了,苗苗,下次我们再一起去。”

苗苗见叶姐姐这般开心,又想起今日午后去寻的京中长老问询的事情。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来。

想着想着,视线又恍然飘到了身后那人的身上。

他居然做出这般疯狂的举动,若不是长老亲口所说,只怕是她怎么也想不到。

眼前人十分敏锐,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那双眸子瞬间冷冷的移了过来。

只是在看见她面上的慌乱时,眼神忽而变得幽深了几分。

看来她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入了府,苗苗便快速的从两人眼前消失了。

只是回了房,心中却还是惦念着这件事,在榻上左右翻滚着就是无法入睡。

忽而,门口传来一阵轻巧的敲门声。

苗苗想不通会是谁,略带抱怨的问了一句。

但门口的人却没有回答,只是那阵敲门声却愈发重了起来。

苗苗见状只好从床上起身来开门。

只是才打开门,便看见从门框上垂吊下来的数十根舌头!

鲜红淋漓的舌根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分明是才拔下来的才是!

……

翌日,叶稚鱼才刚刚睡醒,春红便快步走了进来。

凑到她身前小声道:“娘子,苗娘子今日说是要离府了,娘子可要去见见?”

叶稚鱼眉间猛地蹙了起来,离府?

可是苗苗不是入京来寻人吗?怎得离开的这么突然,而且这离开了她住何处呢?

还是她在府中住的不开心,所以想要离开?

想到这,叶稚鱼眉宇间蹙的更加厉害了。

连忙从床上起身道:“苗苗已经离开了吗?”

春红摇摇头道:“还没有,好似在等娘子。”

听到这话,叶稚鱼也顾不得收没收拾好,抬脚便朝门外走去。

只见厅堂上,苗苗与澜哥儿对立而坐。

澜哥儿倒是一脸的淡然,好似面前完全没有这个人一般。

反倒是对面的苗苗坐立难安,双眼不住的往外看去。

拘谨的好似才来一般。

“苗苗,你为何要走?”

叶稚鱼有些想不通,出于她的私心,她自然是想苗苗留下来住。

况且苗苗提出的离开实在是太过突兀了。

倒是苗苗听见她的问话,眼睑微垂,那滴溜黑的眼珠悄然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

只是视线在看见他的指尖时,身子便微微瑟缩了一瞬。

连忙将视线移开了去。

昨夜那般可怖的场景可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偏她又不能明说,抬眸看了看叶姐姐,有心想要提醒一两句。

但对面坐着的人忽而起身开口道:“玉娘,这苗娘子突然想要离开,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强留无用才是。”

此人话语重的言外之意,苗苗自然是听明白了。

只怕是她今日不走,便有更可怖的手段对她才是。

苗苗低着头囫囵个的开口道:“谢大人说的不错,我来京中本就是有要事,如今事情已然解决的差不多了,我便也要离开了。”

“这段时间多谢叶姐姐的照顾,改日若是叶姐姐遇上困难,我也定然竭尽全力帮助叶姐姐。”

叶稚鱼见她话语如此坚决,心中生出几分低落来。

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她了,便也只能祝她一路顺风了。

送人到门口时,苗苗也好似舍不得一般,忽而转身抱住了她。

还像往日一般撒娇道:“叶姐姐,我走了你可不要太想我,当然也不能忘了我。”

叶稚鱼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点了点她的额头道:“等你一走,我保准将你忘得干干净净的。”

苗苗闻言更是赖在她的怀里不起身。

又是撒娇卖乖了好一会儿,这才不舍的离开了。

叶稚鱼站在门口看着苗苗远离的背影,忽而生出几分悲凉来。

好似两人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娘子还没用膳呢,奴婢扶娘子回去吧。”

叶稚鱼垂头点了点,转身又进了府中。

只是那披风掩盖住的手心里却攥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

显然是方才苗苗撒娇卖乖的时候塞进来的。

只是叶稚鱼却不知道对方将这塞给她做什么,而且还这般偷偷摸摸。

回了房,叶稚鱼将那瓷瓶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正是之前涂抹被小一咬伤的药膏。

奇怪,她的伤口早已愈合了,苗苗为何还给她这药?

难道是以防万一?——

作者有话说:这药后面有大用[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