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震见到沈钧钰,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沈贤弟,多亏了你及时提醒,我方能及时奏报陛下,解决水患之患,否则今年秋季斩首示众,必然有我温震的名字!”
沈钧钰因伤无法起身,便吩咐身旁的江蓠,“江蓠,快快扶起温大人。”
“遵命,世子。”江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弯腰致谢不已的温震,“温大人,请您不必如此拘谨。我家世子因伤势不便外出,只能在这庄子上静养。您正好可以和世子聊聊外界的最新动态,也好为世子解解闷。”
温震昂首挺立,缓缓坐回硬木凳上,轻抬衣袖轻轻拭去泪珠,眼中闪现一抹淡淡的红色。“今年我们及时疏浚河道,使得河流的水流变得迅猛。尽管今年的降水量超过了去年,但田间地头积水得以及时排空。”
“下官走遍各地,虽然产量相比去年有所减少,但仍能收割到八成的粮食,这一切都归功于沈贤弟的卓越贡献。圣上仁慈,及时调控药材价格,使得黎民百姓有能力购药、用药,因此病亡人数并未增加。”
“倘若不然,不仅京城可能发生倒灌,百姓也将颗粒无收。涝灾之后,极易引发瘟疫,京畿之地局势动荡,极易引发动乱。多亏下官及时有效地治理水患,圣上方赐予升迁。然而,沈贤弟却不让下官表露你才是真正的功臣,下官心中实感愧疚。今日特来致谢,这份薄礼不成敬意。”
沈钧钰静静地聆听温震的陈述,目光中流露出对温震真挚情感的认同,轻声笑道:“同殿为臣,理应相互扶持,何况这关系到百姓福祉与京畿地区的安宁,我既然有所察觉,岂能坐视不理。”
“其实,我那时因私事缠身,被迫闭门不出,只能在家中干着急,动动口舌而已。真正四处奔波、辛勤劳碌的,是温兄您。您的付出,我实在受之有愧,不敢当此夸奖。”
温震内心深受触动,适才他在广袤的田野中巧遇了靖安侯世子沈钧钰,眼前的番麦之景更是让他惊叹不已。
对沈钧钰的印象由此愈发深刻,温震不禁心中暗忖,那些诋毁沈钧钰仅能吟咏酸涩诗篇的言论,实在是不攻自破。沈钧钰通晓天文地理,对农桑之道了如指掌,心系民生国运,这样的人岂能仅仅是一个只会吟风咏月的酸儒?
那些诋毁之词,分明是出自嫉妒沈钧钰之人的恶意中伤。
两人就着京畿地区的水文状况和农田收成,谈得兴高采烈,甚至讨论到了必要对某些河床过高之处进行改道,以修建河道的方案。
这不仅能够有效减少水患,还能新增无数肥沃的耕地。
随着话题的深入,两人愈发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江蓠在一旁细心侍候,不时递上香茗,添上清水。
与此同时,在后宅之中,晏菡茱正在与温夫人愉快地交谈。温夫人,出身秀才之家,门户虽小,却显得十分谦逊有礼,她对晏菡茱说:“今日特地来拜访世子夫人,图图,快来给世子夫人行礼!”
温图圆滚滚的,正值夏日酷暑,身穿一件红色的小肚兜,头顶剃成了茶壶盖形状,脑后留有一根细小的辫子,用红线巧妙地扎紧。
“给世子夫人磕头,给恩人磕头。”温图的胳膊和腿胖嘟嘟的,宛如玉藕般白嫩,他奶声奶气地行礼,声音中带着孩童的纯真与可爱。
晏菡茱目睹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她的明眸瞬间眯成了月牙儿,发出一串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她缓缓蹲下身,双臂温柔地搂抱着图图,纤长白皙的手指,涂着嫩粉色指甲油,轻轻点着他的小脸蛋,“哎呀呀,这小宝贝是从哪家冒出来的呀?真是萌化人心!”
温图眨了眨他那清澈如水的眼睛,声音娇嫩动听,“温家的,世子夫人真是美得如同仙子一般!”
晏菡茱见温图能够如此落落大方地回应,对他的喜爱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惊蛰,去把那只放在檀木匣里的金锁取来!”
第176章 金锁/昆布
原来,就在三天前,晏菡茱接到帖子后,便特意吩咐下人精心准备了一份贵重的礼物——一枚精致的纯金打造的如意长命锁。
“遵命,世子夫人!”惊蛰立即领命,小心翼翼地将长命锁呈上。
温夫人一脸尴尬,她本想此次前来带上精心挑选的谢礼,无奈丈夫的俸禄微薄,家底浅薄,财力有限,准备的礼物显得颇为寒酸。
“世子夫人,这份礼物太过贵重,图图实在是承受不起!”
晏菡茱轻轻一笑,亲自将长命锁为图图戴上,温柔地说道,“温夫人此言差矣!你带着孩子远道而来给我请安,图图这孩子又聪明又可爱,与我甚是投缘,这只是一份微薄的见面礼,不成敬意,温夫人不必再推三阻四。”
温夫人闻言,也不再坚持,转身对图图轻声说道,“图图,快向世子夫人道谢,感谢她的慷慨赏赐!”
“多谢世子夫人慷慨赐予!”手指轻抚着腰间的柔软布料,颈上佩戴的纯金如意锁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令人爱不释手。
白露轻轻摆上一盘精致糕点,丫鬟们引领着图图品尝美味,晏菡茱则与温夫人愉快地交谈着。
温夫人万万没有想到,地位尊贵的世子夫人竟是如此平易近人,慢慢地放下了拘谨。
“温夫人,您的口音与北方大相径庭,莫非是南方人士?”晏菡茱笑眯眯地询问。
温夫人笑意盈盈地回应:“我的故乡位于江南的静海,家父是当地海边村庄的学者,我丈夫跟随家父学习,我还有两个兄弟,他们并非读书的材料,便以贩卖海鲜为生计。”
“静海?”晏菡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名字就让人想象到一个物产丰富、风景如画的胜地。适才我见到干虾与昆布,不禁垂涎欲滴,白露,今日中午便让我们品尝这两道佳肴吧。”
温夫人见晏菡茱对她赠送的礼物颇感兴趣,忙不迭地说:“世子夫人若喜欢,今后我定会时常供奉,这些都是我娘家那边通过江南商队带来的,花费并不多,还望世子夫人笑纳。”
晏菡茱笑靥如花,轻轻点头,愉悦地笑道:“我对昆布情有独钟,断不会对温夫人推三阻四。只是我想问,这昆布从静海运送到京城,其价值几何?”
温夫人脸上露出惊异之色,她原本以为晏菡茱询问价格,是为了涉足海鲜生意,于是她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然而,晏菡茱并非打算在京城经营海鲜干货,她心中另有所图。温夫人小心翼翼地回应:“昆布这种物品在静海极为常见,区区两文钱便可购得满满一篮子。但若是运送到京城,其价值便能翻上十番,却也仅能卖到二十文一篮子,换算下来,每斤不过两文钱。”
“虽然利润尚算可观,但由于其体积庞大,运输不便,实际上盈利并不丰厚。夫人,若真想投身海鲜干货的买卖,不妨考虑干虾或是珍贵的海味。”
晏菡茱闻言,意识到温夫人误解了她的意图,她轻轻摇头,微笑道:“温夫人,您误解了我的意图。我并非想要从事海鲜干货的生意,而是听说昆布具有治疗甲状腺肿大的奇效。”
“甲状腺肿大?”温夫人微微一愣,“这我倒是未曾耳闻,我们当地的人们常常食用昆布,却从未有人患上这种病。反而是来到京城之后,才见到几例。”
晏菡茱微笑着说:“温夫人,我不客气地说,您家中现存的所有昆布,我都希望能收购。恰好,我想在庄子上的农户中试用一下。”
凑巧的是,就在昨日闲逛庄子时,她遇到了两位脖颈粗大的农户,他们虽然多方求医问药,病情却始终未见好转。
晏菡茱虽非医者,但在前生,她曾有个丫鬟出身于海滨之地,那里流传着一种说法:食用昆布可以治愈甲状腺肿大。
当年,她令人尝试此法,结果竟出奇地见效。
当地的居民在食用了昆布之后,果然摆脱了甲状腺肿大的困扰,这一举措也为纪胤礼赢得了民心。
然而,那些久远的记忆,往往在晏菡茱目睹某些事物时,才会如泉涌般涌现。
她方才打算派人去搜寻昆布,温夫人便恰好送来了这份珍贵的礼物,真可谓是一场及时雨。
温夫人急切地说:“世子夫人,等我回到家中,便立即将家中所藏的昆布全部派人送来。若数量不足,我会立刻写信,让我兄长再运送数车昆布至此。”
晏菡茱轻轻地笑了笑,说:“温夫人无需如此破费,我愿以银两相购。”
温夫人听后,急忙起身,说:“世子夫人,我前来之前,内心一直忐忑不安。我们出身贫贱,我家夫君又素来清廉。在这庞大的京城之中,生活不易,家境颇为拮据。”
“为了表达我对世子和世子夫人的感激之情,我苦思冥想,希望能准备一份既体面又能表达我心的礼物,可惜我的能力有限,所准备的礼物显得有些寒酸。如今,世子夫人需要昆布,这对我来说,是我和夫君能够回报靖安侯府的唯一方式。如果我们接受银两,那我们实在无法接受。”
温夫人的话语充满了真挚和诚恳,她的每一句话都透露出她对晏菡茱和纪胤礼的深深感激。
靖安侯府,钟鸣鼎食之世家,诗书传家之望族。
金银财宝,对靖安侯府而言,俯拾即是,任何礼物对他们来说,都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一旦世子夫人主动提出所需之物,且又是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温夫人总是乐此不疲地予以满足。
晏菡茱见此情景,嘴角轻轻上扬,绽放出一个宛如春花般娇美的笑容,“温夫人如此盛情,我再提银两之事,实为不妥。那些珍宝,我感激不尽,无需过多,两车足矣。”
稍后,她吩咐下人回礼时,追加了两成的厚礼。
“嗯,回去后,我会立刻通知我娘家那边。”温夫人笑得眼眸弯成月牙,欣然允诺。
晏菡茱目光温柔地落在欢快嬉戏的图图身上,“图图如今三岁,是否已经启蒙学习了呢?”
“他还年幼,尚未启蒙。我夫君认为,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正是他生长发育、陶冶性情的关键时期,读书可以缓缓。”温夫人轻声回答,“我夫君直到八岁才启蒙,他自诩天赋异禀,再加上勤学不辍,自谓能够金榜题名。”
第177章 推崇/治水
“若非读书之才,即便自幼启蒙,亦无济于事。我们期望子女成才,然而首要任务是确保他们体格强健,明理识性,先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然后才能谈论成才。倘若不能成为一个品行端正的人,读书越多,反而可能危害越大。”
晏菡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但旋即她想到了温震昔日的辉煌成就,这样的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温大人所言极是,图图的性格确实讨人喜欢,将来定能成为德才兼备的人才。”
听到晏菡茱对爱子的赞誉,温夫人心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多谢世子夫人如此夸奖。”
晏菡茱与温夫人谈论着孩子的话题,这让温夫人完全放松了下来,仅仅过去了一两个时辰,两人便已宛如亲姐妹般亲密无间。
午后,在庄子享用过美味的午餐后,温震便携同妻子告辞离去。
马车上,温震怀抱着熟睡的儿子,轻轻一笑,然后温柔地询问:“夫人,你觉得世子夫人如何?”
温夫人言语中充满了赞赏,“今日有幸与世子夫人相见,我深切地感到外界对她的蜚言是不可信的。有些人仅因为世子夫人曾向公公告状,就草率地称她为母夜叉,这实在是由于他们未曾与她深入交往,不知世子夫人实际上是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
“世子若是对世子夫人不尽珍惜,那他便是个十足的傻瓜。我们对其救命之恩心存感激是应当的,但对于那种人,不宜深交。反之,如果世子珍惜世子夫人,那就说明他是一个能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物,这样的人,值得我们尊敬和追随。”
温震瞬间愣住,自从他的伴侣随他自南方迁移至繁华的京城,他未曾听过妻子对他人如此推崇备至,“你是否因为对方的显赫身份,才会如此推崇那位世子夫人呢?”
“绝不!”温夫人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嗔怪,瞪了丈夫一眼,“我们虽出身低微,但并非愚昧无知。对方是真心相待,还是虚与委蛇,我自有分辨。世子夫人洞察到我们的困境,非但不嫌弃我们送上的微薄礼物,反而在中午特意让人备了美食,众人纷纷称赞。”
“不止如此,世子夫人还主动向我索要物品,这让我更加觉得她心思细腻,实为难得的仁德之人。”
“哦?”温震一阵错愕,“她当面向你索贿,你反而觉得好?平时你不是最讨厌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吏吗?”
“那你可知世子夫人向我要的是什么吗?”温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温婉的面庞透出一抹坚定。
温震眨了眨眼睛,“是静海那闻名遐迩的珍珠吗?”
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珍宝能吸引靖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亲自开口索求。
“‘你恐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温夫人不满地横了丈夫一眼,对丈夫误解世子夫人贪婪无度感到极为不悦,“那两车昆布,并非为自己享用,而是听说沿海居民鲜少患有大脖子病,传说昆布能治愈这种病症,世子夫人仅仅是想验证这一说法。”
“这……”温震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崇敬的神色,“世子夫人仁心仁术!今日与世子交谈,得知即将丰收的高产番麦,原来是世子夫人的提议尝试种植。”
温夫人微微颔首,语气中透露着赞许,“那些只知沉湎于声色犬马,搜刮天下奇珍异宝的人,目光总是高傲地向上,他们怎么会留意到民间疾苦?又怎么会关心粮食的产量是否丰盈?更遑论会不辞辛劳地尝试新物种的种植。”
“那些身着华服、口尝珍馐,整日困于深闺,争风吃醋的贵妇人们,又怎会去做这些呢?世子夫人显然与众不同。”
“你再仔细想想,世子沈钧钰往日里常常吟诗作赋,酸腐之词传遍遐迩。然而自与世子夫人成婚后,除了传说中的‘惧内’,你可曾听闻过他有何不良传闻?而你方才用膳时也看到了,世子对夫人的情感,哪里是简单的惧怕?分明是全心全意、眼中只有夫人的身影。”
温震细心揣摩着,手指轻轻拂过唇边的胡髭,语重心长地对夫人说道:“夫人,你的话颇具道理,那些无端的流言岂能轻信。每当世子提及世子夫人,语气中无不流露出赞赏与自豪,哪有半分怨恨或畏缩之意?”
温夫人颔首赞同,眼神坚定地说:“正是如此,那些流言纯属虚构。你再仔细思忖,往日世子虽在陛下身边供职,受到陛下赏识,这是他的才干所致。然而,如今世子虽不在御前任职,却依然能让陛下挂念,这更是他的卓越才能。”
“那些高产作物,牵动着无数黎民百姓的生计。陛下对其高度重视,眼看着即将迎来丰收。陛下必定会亲自巡视,世子夫人虽然未曾直言,但间接提及了三次陛下对番麦田的重视。”
“夫君,如今京畿之地的水患已得到妥善解决。若其他地区无紧急状况,你不妨在这片河道附近进行巡查督工,或许有幸能在此遇见陛下呢!”
“虽然全力以赴是你的职责所在,但唯有让上位者亲眼目睹你的勤勉与能力,才能赋予你更大的权柄,去治理更多的水患,造福更广大的百姓。如此,公婆在天之灵,也能得以安息。”
温震之所以如此执着于治理水患,并非出于爱好,而是源于他家乡曾遭受水患的苦难。当年,父母将他放入木盆,将生存的机会留给了他。这份深重的恩情,成为他后半生不懈奋斗的动力。
在那个充满哀伤的年纪,十岁的温震在师长的耐心开解下,明白了无法抹去心中那幅父母被洪水吞噬的惨烈画面。于是,他立志投身书海,勤学不辍,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掌握治水之道,拯救更多遭受水患折磨的黎民百姓。
自那时起,温震便矢志不渝地渴望成为一名治理水患的卓越官员。
一日,温震听闻妻子的忠告,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这般……这般是否显得过于刻意了呢?”
温夫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相公本就政绩斐然,京城今年免受洪涝之灾,相公的功勋不可磨灭。然而,若仅是默默奉献而不为人知,岂不是埋没相公的才华?”
第178章 太子/表哥
“再者,世子夫人三次提及此事,绝非无的放矢,必然是含有深意,提醒我们不可辜负她的好意。相公,你得以跻身官场,荣升高位,乃是国家之幸,万民之福。”
“为了西魏国力的强盛,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相公稍微主动一些又有何妨?再说,你一向清正廉洁,行得正,坐得直。附近河道正是你的责任所在,前往督察,乃是你分内之事。”
在夫人的劝慰下,温震开始了一段在周边河道的巡查工作。虽未偶遇景仁帝,却意外地与太子相遇。晏菡茱在幕后默默地扶持一些有才能的官员,为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少走弯路,从而为更多百姓带来福祉。
在这段日子里,温震不仅坚定了治水的信念,更在夫人的鼓励下,以更加积极主动的姿态,投身于为民服务的伟大事业之中。
晏菡茱的行动,宛若春雨滋润万物而不留痕迹,她无声无息地在沈钧钰的生命中播撒了善缘的种子,使得他的名声如日中天,官声也愈发显赫。
贤良淑德的妻子,并非只是口头上的赞誉,她们确实能够为丈夫带来好运,为子女营造幸福,为家庭带来繁荣,同时也能旺自己的命运。经过深思熟虑和前世的反思,晏菡茱如今的日子过得无比美好。
她虽不常与人交往,但每一个与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愿意与她亲近。即便是心怀嫉妒的晏芙蕖,也逐渐认识到自己与晏菡茱之间的悬殊。这种悬殊,并不仅仅在于个人素质,更多的是在于她们各自婆家的背景。
幸运的是,晏芙蕖终于将那位令人头痛的婆婆整治得服服帖帖,使其因癔症而疯狂,被囚禁在偏远庄子,从此无法再踏足京城。即便将来有朝一日得以返京,她那杀害亲孙子的恶名也将使她在京城无法抬头。
尽管失去了腹中的孩子令人痛心,但晏芙蕖认为这是值得的牺牲。她青春尚存,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不必急于一时。
纪胤礼虽然受到了朝廷的嘉奖,官阶也得到了提升,但他依旧保持谨慎,每日勤于职守,下班后便立刻回到家中,不敢在外闲逛分心。
晏芙蕖误以为纪胤礼对她牵肠挂肚,心中充满了自豪。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夜空飘洒了一场细腻的小雨,但它并未干扰到白天农民们的辛勤劳作。
随着秋风的轻抚,那一片片番麦秆逐渐由绿转黄,仿佛低语着丰收的临近。金黄的麦浪在打谷场上翻滚,经过一遍又一遍的压实,变得光滑而平坦。
村里的农人们,每日都会前来探询,询问收获的时刻何时到来。然而,村中几位精通农事的能手却总是坚持,还需耐心等待两日。
在这一天,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上端坐着太子辛夷衡,他的身旁是表哥梁牧雨,以及伴读白怀瑾。
“表哥,这番麦真的如外界所传颂的那样,产量惊人吗?”太子辛夷衡年仅十六,身材高挑而消瘦,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显得有些虚弱,平日里缺乏锻炼。
梁牧雨手中轻摇着折扇,嘴角轻轻上扬,“太子殿下,陛下竭力推崇的作物,必然有其非凡之处。”
白怀瑾亦微笑着补充,“太子殿下,沈钧钰一直在庄子上监督,这是陛下亲自安排的,若非确有其事,陛下断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太子辛夷衡轻轻一笑,“那么我们务必亲眼见证,不可辜负了这趟出宫之行。”
马车周围,众多侍卫环伺,此外还有装扮成车夫、挑夫乃至普通行人的便衣护卫。
太子的安全无虞,他们的生命便得以保全。
然而,若是太子遭遇不测,他们都将面临生死未卜的命运。
与此同时,这支队伍离开城池,被魏奉晖的心腹二壮远远地察觉到了。
二壮急匆匆地赶至潇湘馆的雅致包厢,推门而入,目光锐利地寻到了那位正沉醉于头牌花魁廖姑娘柔情蜜意喂果的贵公子。他单膝一屈,抱拳行礼,神色凝重,“公子,小的有紧急要事需向您禀报。”
魏奉晖眉梢微蹙,打断了一室的诗情画意,颇感兴致尽失,“你何曾不见本公子正与廖姑娘共赏诗词之美?”
二壮此时已无暇他顾,紧迫之情溢于言表,“公子,请您速速离席。若此刻不出去,小的恐怕会错失告知您的良机。”
“究竟何事?”魏奉晖略显不耐地追问,“廖姑娘面前无秘密,但说无妨。”
二壮面露难色,毕竟他目睹的是太子行踪,若是走漏风声,必定罪加一等。
“公子,您还是出来吧,此事重大,不宜在此议论。”二壮守口如瓶,坚决不肯透露分毫。
廖倩倩眼波流转,轻轻地推了推魏奉晖,嘴角含春,“魏公子,既然你的心腹如此急切,必有重要之事,你先去处理,切勿怠慢。”
魏奉晖轻抬廖倩倩的下颚,目光中满是风流倜傥,“我的小佳人真是体贴入微,待我片刻,即刻返回。”
步出包厢,二壮趋身向前,贴近魏奉晖耳畔低语:“世子,方才我远远瞥见梁牧雨梁公子与白怀瑾白公子同乘一驾马车,似乎已离开了城池。”
今日休假,他们踏出城门,有何不寻常之处?”魏奉晖满脸疑惑,“难道他们周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影?”
二壮不住地点头,神情恭敬,“确实如此,公子。那位年轻公子,我并不相识,然而梁公子与白公子对他推崇备至,您可曾猜想过那会是谁呢?”
魏奉晖闻言,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能够让自负非凡的梁牧雨,以及才华横溢的白怀瑾,对他礼遇有加,此人非太子莫属!
太子离城,若是他能巧妙地与太子来一次不期而遇,给太子留下深刻的印象,未来的仕途定将更加坦荡无阻。
魏奉晖将折扇往掌心一敲:“跟着的人手可安排妥当?“
“回公子话,派了四个伶俐的。“二壮躬身答道,“梁公子跟人吃酒时漏了句番麦要熟,小的琢磨着该是往城西靖安侯府的庄子去了。“
“备马!“魏奉晖眼睛发亮,“沈兄前日坠马伤了腿,咱们得去探望探望。“他转头朝里间唤道:“倩倩,替我更衣。“
第179章 工程/巧思
廖倩倩从珠帘后转出来,葱指系着鎏金盘扣:“公子早去早回。“待魏奉晖带着人走远,她朝铜镜里使个眼色。贴身丫鬟立刻掀开妆奁暗格,将字条塞进青瓷胭脂盒:“主子说太子近日出城,落脚处正是靖安侯府的庄子。“
城外官道上,温震正领着十来个衙役在河边忙活。他特意将运土箩筐横在路中央,见着马车便作势要搬开。
“大人,这箩筐来回挪了八趟了。“随从杨珣抹着汗抱怨,“往常您最体恤弟兄们“
温震扯着他蹲到柳树荫里:“若今日事成,这河道丞的位子便归你。“见对方发愣,他压低声音:“本官若是升迁,自然要带自己人上去。“
杨珣惊得差点咬到舌头,正要细问,忽听得前头传来喝骂:“哪个不长眼的把破烂堆路上!“
温震跳起来就往官道跑,青布官袍下摆掖进腰带,露出半截灰扑扑的中衣。杨珑忙不迭追上去,正瞧见金漆马车前立着两排带刀侍卫,红缨枪尖在日头下泛着寒光。
“诸位稍待!“温震抢着去搬箩筐,竹篾在掌心划出红痕,“疏通河道的家什笨重,下官这就挪开。“
马车帘子忽地掀起,露出半张白玉似的脸:“外头可是工部的人?“
温震心头狂跳——车里坐的竟是太子殿下。他记得三年前随圣驾巡视堤坝,太子站在蟠龙华盖下问过“为何不用石料筑堤“,如今声音倒沉稳许多。
“下官温震,现领河道丞之职。“他躬身作揖,趁机给杨珣使眼色,“这些工具原是预备加固河堤“
太子搭着内侍的手下车,杏黄常服上银线暗纹在风里流转:“孤记得你,那年回禀黄河改道之事,说的水走龙蛇倒有趣。“
温震激动得膝盖发软,正要接话,忽听得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魏奉晖带着两车补品疾驰而来,车辕上红绸系着人参匣子晃得人眼花。
温震撩袍就要下跪,太子抬手虚扶:“温大人不必多礼。“他瞥见河道旁歪歪扭扭的箩筐堆,话锋一转:“这河道工程可还顺利?“
“回殿下,今春雨水多,河床淤积得厉害。“温震指着远处芦苇荡,“微臣带人清出三十船淤泥,这才保住下游百亩稻田。“
太子正要细问,忽听得后头马蹄声急。魏奉晖带着两车补品赶来,红绸裹着的人参匣子晃得人眼花:“沈兄可大安了?小弟特来“话音戛然而止,他瞧见杏黄常服的身影,滚鞍下马时差点崴了脚。
梁牧雨用折扇挑开车帘,玉扳指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温大人好巧的心思。“他瞥了眼横七竖八的箩筐,“这拦路的物件摆得倒讲究,既不挡牛车,偏卡着马车轴距。“
白怀瑾攥紧袖中香囊,忍不住插话:“温大人上月递的治水折子,圣上朱批实心用事。“她故意把“实“字咬得重,暗指梁牧雨安插的官员虚报工事。
太子脸色和缓许多:“温大人随孤去庄子上细说。“他转身时,杏黄衣摆扫过道旁狗尾巴草,惊飞了藏在里头的蚂蚱。
庄子里,沈钧钰拄着黄杨木拐杖往门口挪。青石板上凝着晨露,晏菡茱忙扶住他胳膊:“仔细滑着。“
“不妨事。“沈钧钰望着官道扬起的尘土,“太子最重礼数,咱们做足样子便是。“他特意换上簇新的鸦青襕衫,衬得腰间羊脂玉佩愈发温润。
马蹄声渐近时,晏菡茱往沈钧钰身后退了半步。她今日绾着最寻常的圆髻,鬓角却别着支金累丝蝴蝶簪——正是那日从歹人身上搜来的证物。
“沈大人气色甚好。“太子踩着鎏金脚凳下车,目光在晏菡茱身上打了个转。这女子瞧着温婉,偏生把京城最难缠的探花郎治得服服帖帖。
魏奉晖捧着红绸礼盒凑上前:“这是长白山老参“话没说完就被梁牧雨用折扇隔开。杏眸扫过晏菡茱素色裙角,他忽然轻笑:“听闻夫人擅制艾草香囊?“
晏菡茱福了福身:“不过是乡下把式。“她袖中滑出半截靛蓝帕子,正好露出角上绣的“菡“字——这是今晨从沈钧钰书案顺的,说是要请太子品鉴的新绣样。
温震牵马跟在最后,官靴沾满泥点子。他望着庄子外成片的番麦田,忽然想起那日暴雨中抢收的农户。金灿灿的穗子沉甸甸垂着,比魏奉晖车上那些红绸礼盒瞧着贵重多了。
晏菡茱屈膝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鬓角金蝶簪的流苏纹丝不动:“殿下请移步花厅。“她抬手指向廊下竹帘,日头正好漏过帘格,在她月白裙裾上洒下碎金。
太子虚扶的手顿了顿。这女子行礼时背脊笔直如青竹,倒与父皇书房挂的《寒梅图》有几分神似。他忽然想起上月请安时,父皇抚着奏折笑叹:“沈卿娶了个女诸葛。“
梁牧雨折扇轻敲掌心,目光掠过晏菡茱腰间缠枝莲荷包——那绣工与东宫新得的屏风如出一辙。白怀瑾却盯着温震沾满泥点的官靴,想起他雨中抢修堤坝的模样。
众人穿过月洞门时,温震刻意落后半步。太子瞥见他磨破的官袍下摆,唇角笑意倏地淡了。温震慌忙扯了扯衣角,粗粝指腹蹭过补丁上的针脚——这是今晨出门前老妻熬夜缝的。
桂花苑里早摆好藤编凉椅,青衣内侍捧着霁红釉茶壶穿梭。晏菡茱接过茶盏时,腕间银镯“叮“地磕在案几上:“温大人上月修的水闸甚好,今年番麦比往年多收三成。“
温震慌忙起身作揖,官帽差点碰翻茶盏:“夫人谬赞,不过是疏通支流“
“哦?“太子突然插话,“温大人三日前就在此勘测?“他指尖摩挲着青瓷盏上裂冰纹,想起方才路上横七竖八的箩筐。
晏菡茱轻摇团扇笑道:“可不是,侯爷特意叮嘱要装龙骨水车。“她扇面忽地指向窗外,“殿下瞧那片洼地,夏日蓄水冬日溉田,都是温大人的巧思。“
太子顺着望去,金灿灿的麦浪间果然立着几架簇新水车。梁牧雨突然轻笑:“蓄水防旱倒是新鲜,只是这河道若成了水池,汛期岂不更险?“
“梁公子问得极是。“温震从袖中掏出卷泛黄图纸,“您看这泄洪闸“
第180章 高见/珍馐
他粗指划过墨线标注处,“蓄水池底埋着陶管,水满自会流入暗渠。“
白怀瑾凑近细看,忽然“咦“了声:“这暗渠走向,倒像极了西郊皇庄的引水沟。“她指尖点着图纸某处,恰是去年暴雨冲垮的堤段。
太子眸光微动,想起父皇曾说“治水如治国“。他忽地起身:“温大人随孤去田埂走走。“
日头偏西时,众人转到晒谷场。温震蹲在田垄边扒开湿土:“您瞧这土色,蓄过水的比旱地肥两成。“他掌纹里嵌着的泥屑簌簌掉落,混进新翻的土坷垃里。
晏菡茱示意农妇抬来木桶:“这是蓄水池捞的鱼。“活蹦乱跳的鲫鱼溅起水花,正落在太子杏黄衣摆上。沈钧钰拄着拐杖轻笑:“殿下见笑,拙荆就爱捣鼓这些。“
晚风拂过麦浪时,太子忽然转头:“温大人明日来东宫,把治水章程细说与工部听。“他解下腰间羊脂玉佩,“这个赏你——“话未说完又收回去,“罢了,明日让内务府另备赏赐。“
梁牧雨“唰“地合上湘妃竹扇,扇骨磕在青石案上“嗒“地一响:“要我说,这法子费银钱不说,还得征调民夫万千。“他指尖点着温震摊开的图纸,“从低洼处往高处引水,难不成要百姓日日挑水上山?“
温震黝黑的面皮涨得通红,粗指刚要戳向引水渠标注处,沈钧钰忽地轻笑:“梁兄说得在理。“他拄着黄杨木拐起身,鸦青襕衫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前日我读《水经注》,倒见着古人用竹筒连缀引水“
太子捏着青瓷盏的手顿了顿,盏中茶汤晃出圈涟漪。他记得父皇说过,沈钧钰当年殿试策论写的正是治水,硬是把工部侍郎问得哑口无言。
“世子高见!“温震突然朝沈钧钰深揖到底,“下官愚钝,竟忘了前朝过山龙的法子。“他官帽歪斜着露出花白鬓角,袖口还沾着田埂泥星子。
晏菡茱适时起身,裙裾扫过满地桂花碎:“诸位慢坐,我去灶间盯着火候。“经过温震身侧时,她袖中滑出半截靛蓝帕子,正好露出角上绣的“治水九策“——这是今晨从沈钧钰书案顺的。
梁牧雨玉扳指在图纸上叩出脆响:“沈大人说的可是竹笕引水?那玩意遇着暴雨“
“梁公子尝尝这个。“白怀瑾突然递上青瓷碟,里头盛着桂花糖蒸栗粉糕,“昨儿个庄户送的新栗,说是用山泉水泡过三宿。“
太子拈起块糕点,杏黄衣摆扫过竹编食盒:“沈卿说的竹筒引水,孤在《天工开物》里见过插图。“他瞥见温震磨破的官靴,话锋忽转:“温大人这治水章程,倒让孤想起三年前黄河改道“
正说着,两个粗使婆子抬着朱漆食盒进来。沈钧钰用折扇挑开盒盖,笑道:“今日请诸位尝个新鲜——炭烤豚肩配紫苏叶。“
梁牧雨扇柄差点戳到太子衣袖:“沈兄要用贱肉待客?“他瞥见食盒里油光红亮的肉块,喉结滚动两下,“这腥膻之物“
“梁兄有所不知。“白怀瑾突然插话,葱指捻起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去岁关山书院诗会,沈师兄用这豚肉做的金齑玉脍,可是连山长都赞不绝口。“
太子望着沈钧钰泰然自若的模样,忽然想起上月父皇训话:“沈卿是块硬骨头,你且学着些。“他轻咳一声:“孤倒要尝尝,能让山长破戒的珍馐。“
众人移步花厅时,梁牧雨故意落后半步。他瞧着沈钧钰月白中衣领口绣的暗纹,忽然觉得腰间羊脂玉佩也不够莹润——那纹样竟与晏菡茱帕角的一模一样。
番麦田里,金穗子压弯了秸秆。沈钧钰指着田垄间新扎的稻草人:“这是拙荆的主意,说是能惊走麻雀。“他袖中滑出个艾草香囊,恰是晏菡茱晨起时系的。
太子扶着竹舆扶手,忽然瞧见远处山坳闪着粼粼波光。温震忙解释:“那是新挖的蓄水池,池底埋着陶管“他粗指在掌心比划引水路线,泥垢里还嵌着半粒麦壳。
日头西斜时,梁牧雨望着沈钧钰与太子并行的背影,突然觉得手中湘妃竹扇重逾千斤。他想起方才席间那碟豚肉——外焦里嫩,竟比醉仙楼的炙鹅还香。
梁牧雨折扇拍在掌心,青玉扇坠晃得人眼花:“都说沈大人娶了个母老虎,今日算是开眼了。“他故意提高嗓门,惊得篱笆后偷看的村童摔了个屁股墩。
白怀瑾望着晏菡茱拎竹篮的架势,突然想起关山书院后厨的孙大娘——那妇人单手能颠百斤米袋,训得偷懒杂役哭爹喊娘。他憋着笑拱手:“嫂夫人这刀工,怕是能上阵杀敌。“
太子捻着腰间禁步的流苏穗子,忽觉后颈发凉。方才那剁肉声“咚咚“震得他心口发颤,难怪父皇总说沈卿娶亲后愈发沉稳——敢情是练出来的定力。
“让诸位见笑。“沈钧钰折扇轻摇,鸦青襕衫被穿堂风掀起,“拙荆在娘家时常帮厨,练就些粗浅功夫。“他望着晏菡茱远去的背影,扇面上墨竹纹与她的青罗裙裾重叠,恍惚又是新婚夜她掀盖头时,烛火映得金剪子寒光凛凛。
梁牧雨突然用扇柄戳向番麦田:“沈兄这惧内的毛病,倒是与番麦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掐了截麦穗在指尖揉搓,“都说此物贱养易活,偏要人精心侍弄“
“梁公子此言差矣。“白怀瑾突然打断,从麦秆间拈出个青虫,“您瞧这虫儿,啃食再多麦叶也成不了蝶。“他指尖轻弹,肉虫正落在梁牧雨湘绸衣摆上。
太子忍俊不禁,杏黄常服上的蟠龙纹都跟着颤动。沈钧钰拄着拐杖往田埂走,黄杨木杖头戳进松软泥土:“要说番麦,还得挑穗头饱满的“
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晏菡茱拎着竹篮穿过晒谷场。两个粗使婆子正抬着蒸笼往花厅去,白雾裹着麦香扑面而来。她忽地驻足,从篮中摸出块饴糖扔给追来的黄狗:“去,找你主子讨赏。“
竹舆行至田埂深处,沈钧钰忽然以杖指天:“殿下请看。“金灿灿的麦浪间立着稻草人,破斗笠上栖着两只麻雀,“这是拙荆想的法子,说是要吓走偷食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