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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DAY41 他竟然想和我分手

森首领从那之后又和我客套了几句话, 就让我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本来想要再给太宰打个电话试一下,却意外看到了吉竹给我发消息问我身体养得怎么样了,说能不能周末找时间来探望一下我。这段时间忙港口黑手党的事, 我差点忘记了我还有这群玩的不错的同学。

刚简单回应完几句, 又被广津先生叫过去帮忙处理报告。期间野原纱绘子还给我发了条短信, 问掉在她家卧室里那个陌生的男士钱夹是不是我的。我一阵道歉之后和她约定好了时间明天过去拿。

做完所有工作安排好所有事情收拾收拾准备离开港口黑手党, 我这时才空出了时间拿出手机准备给太宰打个电话。只是我刚走到KAZE的酒吧附近,就看到了太宰。

他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运动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米色阔腿裤,此刻他正双手揣兜,悠哉地从酒吧里面走出来。嘴角噙着笑, 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于看到脚边一颗小石子, 他哼着自创的小调一脚把它踢飞了出去。

我看着他,却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虽说太宰失联之后过分担心他的安危, 我想确保他的安全所以一直想要见到他。但是当真的见到他时, 我的第一想法却又变成了忐忑。我忐忑于他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 毕竟我们在医院的时候谈话不是很愉快。

太宰同样也似有所感, 他在踢飞那个小石子之后,抬起头径直望向了我这边。在视线捕捉到我的那一刻,他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

我:……

完了,我有点心凉。

我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太宰也没有动, 他双臂环胸, 在那站着看着我, 什么话都没说。见状我试探着一小步一小步往他那边挪, 一直挪到了他的面前。

“太宰……”我叫他。

太宰没有理我,他只是睁着那双宛若宝石一般清透的鸢色眼眸打量着我。半长的微卷碎发细细碎碎地半遮眼睛,让我不好猜测他的情绪。

我试探着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又摇晃了两下,太宰立刻把袖子扯了回去。我感觉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你这两天哪里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留下,我以为是港口黑手党把你抓走了,都快要担心死了。”我假装不知道太宰的抗拒,继续问道。

太宰还是没有理我。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所以才消失不见的吗?”我把酝酿了两天的话说了出来,“……真的很对不起,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

“桐弥。”太宰干脆地截断了我的话,“我没有生气。”

太宰说没有生气,那就没有生气吧。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愿意理会我了。只要他愿意理我,那剩下的一切都好说了。

“哦。”我干干巴巴道。

这时路边恰巧停靠过来了一辆出租车,从车牌号看恰巧是我租的那一辆。我试探着问太宰:“太宰,待会你准备去哪里?要不我们直接回家吧?”

“……”

“太宰你别不说话啊。”我戳他胳膊,“你说句话吧,你不说话我害怕。”

太宰说话了:“桐弥你居然还会害怕?”

尾音微微上挑,是太宰一贯的揶揄人的语气。但此刻显然用揶揄这个词并不对。它更像是杀伤力极强的阴阳怪气。

“……”他还不如不说话。

因为我还尝试和太宰在这边沟通,出租车却是等不及了。司机落下了车窗户朝我这边问道还要不要上车。我看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的太宰,内心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趁着太宰没有反应过来,我直接抱着他跑到了出租车旁边,打开门塞进后座一气呵成。要是太宰没有受伤我就拉着他跑了,但是太宰还有腿伤我只能抱着他跑。

也许真的是腿伤缘故,太宰并没有过多挣扎。他坐进出租车之后就拿出了耳机,慢吞吞地挂到了耳朵上,开始低头摆弄起了手机,摆明了不想理我的样子。

我剩下一半还没凉的心好像也彻底凉下去了。

车里气氛很闷。司机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讲话,只是专心开车。太宰低头摆弄着他的手机也没有动静,只剩下我。

我闭上了眼睛。

这两天担心太宰的事情没有睡好,今天早上到现在又没有休息一点时间。终于不用再面对港口黑手党的人,不用再小心斟酌着怎么应对各种事情。在太宰身边下来的我乍一闭眼,一股困倦感顿时袭来。

我其实还是很清醒的。

这种清醒让我有一种割裂之感。

明明身体已经扛不住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了,偏偏大脑还在亢奋之中。哪怕闭上了眼睛,也想要忍不住睁开再看看。

但我忍住了。

我先是把头靠在了玻璃上,感受着出租车的行进。过了没有多久,出租车转弯,速度缓了下来,最后一个轻刹车,在红绿灯面前停了下来。

我放松身体,随着出租车的状态轻微晃动着,直到出租车刹车的那一刻,我的头成功歪了个方向,缓缓向太宰的方向倒了过去,正巧倒在了太宰肩膀上,卡在了他的颈窝里。

嘻,我高兴起来了。

太宰果然没有生我气,他都没有推开我。

感受着太宰肩膀上凸起的肩峰,这次我是真的睡了过去。意识迷糊之际,我直接胳膊穿过了太宰胳膊,抱住了太宰的腰。他似乎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软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了出租车停下。

打了个哈欠起身,我才发现原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枕到了太宰的肚子上,软软的,还有些热意。我若无其事地轻咳了两声,付钱打开车门走出来。

太宰也挪到了车边,正准备下车,我半蹲到了他面前。

“做什么?”他问。

“你腿受伤了,我背你上去。”我真诚道。

“不需要。”太宰拒绝地干脆。

“需要。”我又凑近了一些把车门堵住了。

“……”

太宰妥协了,他趴到了我背上。我背着他回到了公寓,把他放到了沙发上,又拿过了抱枕给他垫着腿,这才去冰箱里给他倒了一杯水。

太宰也不拒绝,接过那杯水喝了半杯,把水杯放到了茶几上。我眼疾手快往他怀里塞了一排养乐多,太宰直接把养乐多扔到了一旁。他这才拍拍一旁的沙发示意我坐下,一副要和我开诚布公谈话的意思

那就谈。

我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桐弥,这也是你体验生活的一个环节吗?”太宰叹了口气,“吵架,哄人,和好。”

“不是——”我着急否认。

太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桐弥你确实很好。我说我被牵扯进黑手党,你就淌进了这趟浑水。我说我要还赌债,你就想办法帮我解决。很少有人能为了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哦。”我不知道太宰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但还是纠正了他话里的错误,“没有不相干,你是我男朋友,你是除了乔鲁诺他们对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知道,你体验生活也是真的,对我好也是真的,之后分手回意大利也是真的。”太宰说得很轻松,“站在你的角度,我的角度,甚至一个客观的角度,你做得仁至义尽,我没有资格指责你什么。”

“不是这样的,你可以指责我,是我做错了。”我急得站了起来,“我不该没有做好准备就草率地把你拖入一段关系,还在对以后的计划中忽略你的存在和感受。”

这是我思索了一晚上的结果。我一边说着喜欢太宰,自私地把他拖入了这段关系,却又完全没有在意他。我明明知道太宰是一个受到了多少伤害的孩子,但是现在我居然也成了伤害他的一员。

“没事。其实我也想过了。”太宰歪头朝我笑了一下,“仔细想想这样也不错,就当做我们一起体验生活好了。”

他耸了耸肩,满不在意道:“就体验这一段时间。等你高中或者这个学期毕业之后,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分手,你回意大利我在日本。我们就当做谁也不认识谁,各自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

说完这些他伸了个懒腰,表情神清气爽:“这样果然也不错呢。”

太宰絮絮叨叨说着,大多都是开玩笑地说着对以后生活的想象,吃哪里的小吃,去哪里体验新的自杀方式,以及对日常生活习惯的规划……我没有心情听他说的那些,满脑子只有“分手”两个字。

我听懂了。

太宰说他要和我分手。

我感觉到有点委屈。明明我可以找到一个完美的不用分开的办法,但是太宰却率先提了分手,还是用那种玩玩而已的满不在意的语气。就像他比我还不在意这场恋爱。但是该死的我又不能站在任何立场上指责他,因为是我先这么对他的!

太宰说话声音渐小直至停止,似乎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

他轻踹了一下我的腿:“桐弥?你怎么了?唔……你怎么看起来一副想哭的样子?你不会真的想哭吧?”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爬过来凑到我面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表情,甚至伸出手往外扯了一下我的颊肉。在确认我是真的想哭了的时候还小小震惊了一下。

“……不会吧,我居然把你说哭了吗?”太宰惊讶地叫嚷起来,“和人打架都不会哭的桐弥居然会因为说了两句话就想撇嘴哭?”

他这么一说,被我强压下去的委屈感瞬间宛若火山喷发爆发开来。我想要竭力压制下去的水雾顿时漫上眼睛。透过那层迷蒙的水雾,我看到了太宰居然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着。

“我怎么知道?”我嘴硬,“我才没哭。没掉眼泪就是没哭。”

太宰还在喋喋不休。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扑了过去把他压在了沙发靠背上,凑到那两片不停开合的唇瓣上恶狠狠咬了一口。

“太宰你不许说分手,我才不想分手。”——

作者有话说:好好做人的第三天

这是你们定制的小情侣[抱抱]

第42章 DAY42 他说我是他的小狗

这样做的效果确实很好, 因为太宰确实停止了喋喋不休。他再也不能说出那些该死的分手啊、好聚好散啊、体验生活之类的话了。

我满意了,又开心地咬了一口。很柔软的触感,微弹。因为刚刚喝过水的缘故, 还有着几分湿润水意, 咬起来有点像凉丝丝的甜味果冻。

太宰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全身肌肉绷了起来, 同时眯起了眼睛。这是一个并不算安全的信号, 不知道他是因为紧张,还是准备反抗我压着他的动作。

我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压着他的姿势。

我和他的距离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过,近到我都能在他那双漂亮眼睛中清晰地看到我的倒影。他清浅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像是夏夜中的轻风, 裹挟着轻微的潮热, 酝酿出了几分微醺的醉意。

真奇怪,明明没有喝酒, 我却感觉有点晕。

我的大脑开始罢工了, 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到了舌尖。唇上那丝轻甜让我本能般的, 伸出舌尖又舔了一下。太宰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 像是惊奇,又像是不敢置信。

但是他很快又回复了正常。他毫不留情地在我舌尖上咬了一下,那不轻不重的刺痛之感让我瞬间理智回笼。

太宰清澈柔软地声音响起:“桐弥,你还想亲多久?”

我:???

太宰在说什么?什么叫想亲多久?我才没有亲他。我又不是没见过别人接吻, 那种发狠忘情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甚至连舌头都得纠缠在一起才叫亲, 我这个顶多叫咬。

他再次催促:“嗯?”

我:!!!

不对这好像真的叫亲!我好像亲了太宰?我居然亲了我的男朋友?!意识到这个事实, 在太宰都没有反应的时候我惊恐地往后窜了一大截, 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这有点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我呆愣愣地看向太宰,他不紧不慢地坐直了身子,把卫衣帽子整理好, 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我。

“桐弥,你那么一副惊恐表情做什么?你不要一副良家妇男走在街上被强吻的样子行不行,被亲的可是我诶。”

他的下唇有点泛红,那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没有消下去的牙龈。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舔了一下下唇,留下了一层晶亮的痕迹。

但是他没有生气吗?没有怪我没经过他同意就亲了他吗?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我目不转睛地观察太宰的微表情,想着能不能分析出他的情绪。

太宰好像并没有生气,他朝着我点了点下巴:“桐弥,你在那发呆,是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咬别的地方就是咬,但是咬嘴唇就是亲。”我脱口而出,但是在意识到说出了也许是煞风景的话之后,我又忙不迭地凑到他面前真诚道歉,“太宰我错了我不是故意亲你的你原谅我吧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想分手啊……”

我发誓我的日语这辈子没有语速这么快过。

太宰叹了口气:“桐弥,你别哭了。”

我狼狈地抹了一下脸:“我没哭。”

然而太宰伸出了手。他摸着我的脸,大拇指在我的眼下轻轻抹了一下。这让我脑子里蹦出来大堆的道歉话一下子堵到了喉咙里。

太宰把大拇指伸到我眼前:“你看,你哭了。”

他的大拇指上有一滴小小的水珠。水珠晶莹剔透,把他的指纹都折射得清晰可见。太宰很有兴趣一般晃着大拇指看那水珠颤巍巍地左右摇晃着,却又很乖巧地没有滚落下去。

什么鬼?刚才居然没有消灭完罪证。

我:“……”

我:“不,我没有哭。”

我怎么可能会哭?小时候被坏小孩欺负没有哭,和小混混打架被打到受伤没有哭,我怎么可能现在因为太宰几句话哭出来?呵,太可笑了!

太宰不依不饶:“那这是什么?”

我继续嘴硬:“水,刚才不小心溅到我脸上了。”

“哦,是么……”

太宰慢吞吞地应了一句。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我预想不到的动作。他将大拇指放到了嘴边,把那滴眼泪舔进了嘴里,又咂吧了一下嘴,似乎是在品尝味道。

我:……?

太宰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得意地说出了结论:“是咸的。所以这是眼泪,桐弥你不要狡辩,你就是哭了。”

“……”

“好吧那我就是哭了吧。”

我决定顺着太宰那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不犟下去了。太宰都认真到在本来知道那是眼泪的情况下舔进去品尝了,我还能再说什么?

“嗯哼。”太宰满意了。

他的周身气息重新变成了我熟悉的样子,暖洋洋的,和之前那种冷漠中带着疏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小心错开了他的伤腿凑到他的身边,在没有得到太宰的拒绝信号之后,我喜滋滋地抱住了他的腰。

太宰不喜欢被俯视,所以相反的,对于我的示弱和自下而上的请求,就会接受良好。和他相处久了,我也算是摸清了一些他的脾气。

“太宰你不生气了吧?”我抬头看他。

“我一直都没有生气哦。”太宰道。

“嗯嗯。”我敷衍地点头。

是的他没有生气,他只是在医院里生气了一瞬间之后就立刻想开了。他不会有那种被玩弄感情、被人忽略的愤怒,他只会以更加潇洒的姿态果断割舍这段关系。

太宰绝情起来,真是让人害怕。

“那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说道,“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想出来合适的办法,但是我不想和你分手。啊啊啊好烦,为什么意大利不能和日本挨在一起呢?”

太宰轻轻哼笑了一声,像是摸宠物一样摸了一下我的头发。这样感觉也不错,我顺势抱着他的腰趴到了他的肚子上,软软的,却又带着些许少年的韧劲。

“太宰你会怪我在医院的时候不告而别吗?我本来都说好要守着你的,却又离开了医院。等我回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我把脸埋到了他的衣服里蹭了蹭。

“唔,其实还好哦。”太宰道,“睡醒的时候没看到人,想了想桐弥本来就是体验生活的,所以感觉也正常。”

“不正常。”我反驳道,“其实我在结束任务之后就回来找你了,但是护士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就打电话问了织田先生,他说你是生我的气了。”

“……”

“我等了一个晚上你都没有回家。再加上打不通你的电话,我就又去问织田先生。他说你在他那里,但是他发的照片分明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照片,他骗了我。”

“……”

“织田先生骗我,你又失联。我很担心你,我怕你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抓走了,又受伤。可是我又没办法时时看着你,所以你受伤也有我的原因。”

我想过这个问题。明明我说过要帮助太宰摆脱港口黑手党的控制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太宰还是一直受到对方的威胁,甚至是受到伤害。太宰不会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受到我的保护,我也不可能随时跟着他。

所以目前看来,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好在港口黑手党并不会对太宰特别多迫害,或许是那个干部本身的要求,也或许是森首领的示意。但无论如何,这始终是一个隐患。

“我确实和织田作待在一起,可能是织田作那边发错照片了吧。”太宰开口道,“这两天有正经事要处理,所以就没有开手机。而且桐弥,你在自责什么?”

“……嗯?”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左右搓了搓:“别露出那种委屈自责的表情了。桐弥,你现在看上去好像一只没有护好主人的大狗。”

“我像狗吗?”这还是我第一次从太宰口中听到这种比喻,“太宰是喜欢狗所以才这么形容我吗?”

“汪呜?”太宰突然模仿着发出了一声幼犬叫声,又歪头做出了一种类似于狗狗思考的表情,“狗吗?不是很喜欢诶。说起来我很讨厌这种生物呢。相比之下,还是猫更好接受一些。”

我:“……为什么?”

“明明平时看起来是一副被抛弃的老实巴交的可怜样,还会自甘堕落地跑去垃圾桶里捡拾人类丢弃的残羹冷炙。但是即使这样,也总会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狂,咬人一口。”太宰一本正经地认真分析着,“这样的野兽不是很恐怖很惹人厌吗?”

他似乎真的沉浸在了对狗的讨厌和害怕中。认真分析完之后,还煞有介事地搓了搓胳膊颤抖了一下。

我:“我是说,你讨厌狗,为什么要把我形容成狗啊。太宰,你喜欢猫为什么不把我形容成猫?”

太宰沉默了。

他表情严肃,像是在思索世界难题。

但是很快,他就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桐弥都更像狗而不像猫吧。”

“可是你讨厌狗啊。”我揪住了这个问题不放,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讨厌狗的话,为什么还是要把我形容成狗?”

太宰:“噫——”

太宰:“关注点好奇怪。不觉得被形容成低等动物是一种侮辱,反而要纠结为什么是狗而不是猫。”

但是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没关系啦没关系。如果是桐弥的话,那我也可以稍微接受一下狗狗这种生物啦。”

我:!!!

意外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我仰视着太宰,看他分外得意开心的表情,趁他没注意凑上去又咬了一下他的唇。

“嘶——”太宰拍我的后脑,含糊不清的话从唇间吐露出来,“果然像狗。平时不显不露的,突然就会窜出来咬一口……”

他的唇开开合合蹭着我的唇,柔软至极又带着弹性,像是微凉的果冻在我唇间跳舞,引诱我把它吃下去,我没忍住又嘬了一口。

趁着他说话间隙,我大着胆子把舌尖探了进去,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到了他舌尖。趁着太宰还没反应过来,我又立刻退了出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太宰:——

他闭嘴了,震惊到瞳孔有一瞬间的扩张,变成了圆圆的猫瞳。在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之后,又以更大的力气拍了一下我的后脑。

【咚——】一声,声音大到让我怀疑太宰想直接把我打晕过去。

我立刻弹跳了出去,离了太宰一米多远。

没让他追上来再打我一下,我迅速找理由开口道:“好的我要去一趟卫生间。”又把被扔到一旁的养乐多塞到太宰怀里,“你先喝。”

我迅速溜到了卫生间里,关上了门。

我站到镜子面前,端详镜子中自己的狼狈样子。镜子中的男生眼下微红,有哭过的痕迹,脸上也带着些许凌乱的水痕。但是表情却又笑得格外荡漾,一副刚做了坏事没被抓住的得意样子。

是的我确实做坏事了。

我居然亲到了太宰。

拍了两下脸颊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我这才收回面上的笑意洗了洗脸。为了防止太宰再拿我被他说哭的黑历史说事,我又用散粉将眼下红意压了下去。整理好一切之后,我才再次回到客厅。

太宰不见了。

一排养乐多空瓶子被他扔到了茶几上。

巡视一圈客厅之后,我来到了开着门的卧室,不出意外太宰正坐在床上。而此刻他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太宰,你的腿还受伤,需要静养。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或者你要去哪里我抱你过去。你这样会导致伤口二次裂开的。”我苦口婆心说道。

然而太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微微弓着腰,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我绕过去凑到他跟前,才发现他看的东西是让我换下来扔床上皱成一坨的那套男公关服装。

虽然皱成了一坨看不清形状,但是那在灯光之下折射着彩光的闪片,蕾丝纹样,以及一股甜腻到有点劣质的混着酒精气味的香水味,都彰显着这坨不明物体的特殊性。

“没什么好看的啦,是我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这种东西给你看到,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哈哈。”我突然有点心虚,打着哈哈凑上前去想把衣服拿走销毁掉。

太宰却眼疾手快把衣服抢了过去。

在我的注视下,太宰把那坨不明物体展了开来,它变成了一件格外有设计感的背后小镂空前面是深V上臂还有蕾丝装饰的衬衫。

太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恍然大悟了,甚至语气还有点自豪:“哦——这是男公关的衣服吧?幸好我弟弟是男公关,不然我还认不出来呢。”

我:……

我有一种莫名的不妙感。

果然太宰感慨完之后扭过了头,他的表情变成了古怪:“唔……桐弥,两天不见,你就背着我下海了吗?”

我慌忙摆手:“不是啊!你听我解释!”

太宰把那件衬衫叠了起来,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他点点头,不紧不慢道:“嗯嗯,你说。”——

作者有话说:好好做人的第四天[抱抱]

第43章 DAY43 他想要抢我的项链

太宰好整以暇地歪头看我, 眼神中一片清澈。那双圆润柔和的眼睛迷惑性太强了,衬得他像是不谙世事、单纯好奇的孩童。但是我现在,只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脊背生气。

背着男朋友在外面做公关什么的……

想想都是一件非常炸裂的事情!

“呃……说、说……”我眼神飘忽起来, 支支吾吾了半天, 才憋出来了一句, “下海是什么意思?”

太宰的笑容更深了, 他呱唧手给我鼓掌:“桐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解释吗?”

“不是不是。”我讨好地挨过去凑着他坐下,“这其实是任务需要。”

“任务?港口黑手党的任务吗?”聪明的太宰立刻猜出了正确答案,“居然有任务需要扮作男公关?那感觉不是什么正经任务了。”

“反正有点麻烦。”我模棱两可道。

我不能把任务内容告诉太宰。太宰只是普通人,把任务相关信息告诉他的话不会有一点好处。而且这次的任务又涉及到了两个黑手党组织, 我不能把太宰卷进去, 哪怕一点可能性。

“但是这样的话……”太宰又开始天马行空了,“假如我看到了你, 我怎么判断你是为了任务扮男公关还是自己想要做男公关赚外快?”

说到这里, 他煞有介事地惊恐道:“假如你当男公关上瘾, 然后假装是组织的任务怎么办?”

……我觉得我听不下去了。

我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停——”

我:“太宰, 你看我像是喜欢当男公关的人吗?”

我一个堂堂PASSIONE干部,我怎么可能会去当男公关?这简直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可笑事情。

“不知道啊。”太宰摇头又点头,“但是我觉得桐弥你很有当男公关的资本哦。长相、身材都很有优势,还有桐弥你会意大利语诶。”

“真的?那让我来服务一下你?”我凑到太宰面前, “怎么样太宰, 只需要一百日元, 你就可以获得一次尽善尽美的高级服务。”

太宰瞬间切换成了面无表情。

他一巴掌把我的脸拍到了一旁。

太宰:“不要。”

“不要就不要, 你打我做什么?”我揉了揉脸,朝他伸出手,“喏, 衣服给我,我丢出去。”

毕竟这不是我的衣服。抢别人的衣服穿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可没有收藏别人衣服的爱好。而且现在已经成功见到野原纱绘子了,以后就算再见面也没必要打扮成男公关的样子了。

“你就是想销毁罪证。”太宰笃定地说道,但还是把连带着衬衫和外衣在内的一整套衣服都给了我。

我抱过衣服起身往外走。

咔啦一声,什么东西从那坨衣服中掉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地上安静地躺着一条项链。硕大的红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白金双蛇露出毒牙吐着信子蜿蜒缠绕在其周围。

“咦?这是什么?”

太宰先我一步弯腰从地上把那条项链捞起来。他将项链举在眼前,眯着眼睛看吊坠在半空中左右摇晃:“好别致的项链。”

他对那条项链很感兴趣。捏着吊坠对着阳光看了半晌,又反过来一点点摸索着白金蛇形雕饰。最后,他开始抠那颗红宝石,抠了几下没结果之后又放到嘴边想咬下去。

“诶——不行不行不行!”我一扔衣服扭过去宰口夺项链,“这个不能吃,太宰!这个绝对不能吃!”

“不行?”

“真的不行!”

我想把项链拿回来,太宰却把链条缠绕在了手上,勾着手指不让我夺回去。

“为什么不行?”太宰理直气壮,“而且在你眼里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我又没有想吃它。”

“咬也不行啊!!”我道。

“为什么?桐弥,难得看到你这么珍惜一件东西,而且还是这种看起来很像女款的项链。”太宰说着恍然大悟了,“哦~女款,这是你去当男公关时哪个女老板送的吗?怪不得——”

“停——”我一掌呼到了他的额头上,“封印。”

太宰闭嘴了。

但只是闭嘴了三秒钟,他就又吵了起来。

“为什么你一个外国人会说封印?”

“很奇怪吗?当然是漫画里学的。”

“我要那个项链。”

“不行。除了那个,你要别的。”

“为什么?我知道了,你爱上那个女老板了是吧。不然为什么这么珍视这条项链?哈桐弥,你果然见识花花世界了是吧,这么舍不得女老板,还想和她进一步发展……”

太宰一边叨叨,那条项链就被他手指勾着转了起来。我感觉分外头疼,太宰这么想要项链我是没有想到的,他的态度意外之坚决也是我没想到的。

坚决到甚至……可以用胡搅蛮缠来形容一下。

“真的不能给吗?”太宰问道。

“这个真的不能……哦!我知道了!”我也恍然大悟了。

“你知道什么?”太宰疑惑道。

“太宰你吃醋了,对吧?”我语气笃定。

我感觉我已经掌握了真理。如果不是吃醋,太宰怎么会突然胡搅蛮缠想要那条项链。按照以前的太宰对万事万物都不执着的性子,可从来都不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而且我们刚和好,在得知我为了任务扮演男公关接近野原纱绘子之后,吃点醋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太宰并不会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态度,而是别扭地选择这种方法。

我越想越觉得对。

越看太宰越觉得是这个样子。

“嗯?”太宰语气平淡,“桐弥你在说什么鬼话?还有你为什么笑得那么恶心?”

“有吗?”我拍拍脸颊,迅速调整好表情。

“虽然我也很想给你,但是这条项链真的不可以。它是我的任务内容之一。”我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关键道具。等任务结束之后我再给你,这样可以吗?”

“唔……好吧,那就还给你吧。”太宰停下手指转动,项链立刻依着惯性从他的指尖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停了下来。他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毫无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脱手了。”

我狠狠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这才把项链抓到了兜里-

次日下午。

我和太宰商量想把他送回医院。我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虽然组织里并没有公开我这个搜调员的身份,但是我依旧有可能被X或者其他的敌对组织盯上。

而太宰腿伤无法行走,他一个人在家没人照看,遇到危险的几率将会无限变大。

我尝试着阐明事情的危险性,但是依旧得到了太宰的坚定拒绝。他的头摇得飞快,头发都造成了一大朵蓬松的蒲公英。

“不要!坚决不要!绝对绝对不要!”语气坚决至极,“那么难闻的恐怖地方,在里面绝对会不体面地窒息而亡的。如果要回医院的话,我宁可去跳河自杀。”

“那你要怎么办?”我无奈了。

“我去织田作家里。”太宰语调欢快,“织田作肯定会欢迎我的,而且他家里还有我没喝完的半箱啤酒,以及我喜欢的报纸新刊。”

太宰越说越兴奋,直接给织田作之助打起了电话,毫不客气地说让对方来接他。织田作之助居然也一口同意了下来。

我:“……”

织田作之助对太宰确实好得没话说。

织田作之助二十分钟之后就来到了我家公寓楼下。我把太宰的游戏机和零食以及便当都打包了一个遍,这才把他背下去塞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车里。

织田作之助没有多说话,和我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把太宰拉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空空荡荡的公寓,这才抓起项链准备去赴野原纱绘子的约。

野原纱绘子前一天主动联系了我,说我的钱夹落到了她那里。而我也一口答应下来,今天会过去拿回钱夹。那钱夹自然是我故意落到她卧室的,为的就是创造和她二次相见的机会。

赴约时间选到下午,自然也是为了方便行动。我调查过,野原纱绘子这个时间会固定出现在酒吧里面。酒精是个好东西,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人的行为和思维。

而我想要借此机会,尽快动手。

我给干部大人发去了一条短信,说明我要在今天晚上动手寻找信息,请他帮忙在幸运俱乐部附近安排好人等着接应我。

干部大人似乎是有些惊讶,在回了一句【现在?】之后,又回了一条【行,我会安排好你的撤退路线】。

过后不久,他传给了我一张标注着记号的地图。那张地图上清晰地写明了我的撤退路线以及幸运俱乐部附近的成员布局。

能够在幸运俱乐部里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休息室,并且还是规格远高于浅野拓哉那间的休息室,野原纱绘子无疑是幸运俱乐部的高级成员。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我搜查她房间的事情被发现了,幸运俱乐部的人未必不会出手。这种地方,哪怕组织和组织之间没有勾连,如果出事了,同样也有可能陷入麻烦。

而我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上规避危险。没有乔鲁诺他们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做任务,我要尽可能地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可不想因为做个任务就死在横滨,那也太冤了。

满意于干部大人超高的工作效率,我爽快地回复了他一句半开玩笑的短信。这位干部大人和我想象中的还挺不一样的。

【地图收到,今天晚上可要麻烦干部大人陪我加班了。】

过了一会,干部大人回过来一条言简意赅的短信。

【嗯,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好好做人的第五天[抱抱]

第44章 DAY44 干部也想要那项链

傍晚, 野原纱绘子在酒吧等我。

等我按照位置找到她所在的卡座时,已经有几个男公关在那里陪她聊天喝酒玩游戏了。野原纱绘子面上少了几分清明之意,酒气混合着香烟味发酵在这方空间中。

我不喜欢这种环境, 我讨厌闻到烟味。

“Akira, 你来了?动作还挺快的, 坐。”野原纱绘子用装饰着闪亮水钻的精致美甲隔空轻点了我两下, “今天没工作吗?怎么穿得这么朴素,像学生一样。”

“我想着野原小姐身边肯定不缺穿着亮眼的人,所以就穿了常服过来。”我也打趣道,“不过确实有些烦恼,刚才门口拦住我不让我进。如果不是拿出了野原小姐送我的项链, 我还进不来呢。”

野原纱绘子咯咯笑了起来。她拿出我的钱夹晃了晃, 作势要给我。但是在我伸手去拿的时候,又把钱夹收了回去。

“急什么?坐下一起喝杯酒吧。”说罢她示意一旁的人给我倒酒, “上次没有喝成, 这次总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吧?”

一杯酒很快就摆到了我的身前, 澄黄色的酒液在跃动的霓虹灯下摇曳着梦幻的光泽。

我开始头疼起来了。经过上次的喝醉, 我对自己的酒品开始有清晰的认知了。我倒是不怕喝酒,我怕的是万一喝醉了我会把野原纱绘子拆了。再加上,我还有任务要完成。

“其实我……不能喝酒,我酒精过敏。”我硬着头皮说完这些, 得到了一众人的哄笑, “不如换一个吧, 我陪你们玩骰子游戏。输掉的人要么喝酒, 要么大冒险。”

“也行,那Akira,这次你可就不能再扫兴了。”野原纱绘子意外好说话。

我的运气不错, 在他们几人都输了几场之后,我成功拿到了我的钱夹。当然,野原纱绘子在游戏中也被灌了不少酒,她的醉意更浓了几分。

把醉眼朦胧的野原纱绘子扔到身后,我走出了酒吧,打了辆车直奔幸运俱乐部。

现在的她可回不去赌场。

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

把野原纱绘子的项链出示给幸运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我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她的休息室。蓝黑色的替身漂浮在我的身边,随时等着听候我的指令。

休息室格局非常简单。快速搜查了所有位置没有找到X组织的相关信息之后,我锁定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可疑的位置。我直奔卧室,并且在卧室角落里成功找到了那个小型保险箱。

保险箱高不到五十厘米,密码部分采用的是常见的旋钮密码。我敲了敲箱体,闷闷的,是加厚钢板。

我不知道保险箱密码,但是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处理这种密码箱,我可不是第一次做。

“女神的祝祷,过来。”我低声唤道。

蓝黑色的替身瞬间飘过来化作一团黑雾附在了我的手上。随后,我手握成拳,对着密码箱打了过去。密码箱传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声。

密码这种东西,倒是不用带脑子去猜。随便转两下而已……“咔哒”一声,密码箱的门成功打开。

那里面放着一些钱,珠宝,以及金条。我看都没看那些,拿出了最底层的一沓纸张。最上面的是野原纱绘子和浅野健人定下的一些协议,往下粗略地一看就是和X组织的一些信息往来了。包括但不限于X组织内部成员分布以及搜集到的一些横滨企业家信息。

“Akira,你果然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吧?”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猛得拿起枪往身后看去,野原纱绘子倚在卧室门边,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她的眼神一片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你故意的?”我问道。

我没有感知到野原纱绘子有动手的打算。而且就算有的话……「女神的祝祷」也会先她一步帮我制住她的行动。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想要做什么。”她将视线放在我脚边的那一沓资料上,“居然不是想偷钱,而是想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吗?”

“唔……Akira,你不要这么紧张啦。我可没有攻击你的打算。”她说着把手枪收了起来。

我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但是紧接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我抓紧时间把资料放到了怀里,举着枪走出了卧室。

野原纱绘子笑得开心:“当然了,我把房间遭到入侵的事告诉了俱乐部的相关人员。Akira,你现在还能出去吗?”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一队训练有素的人端着枪围在了门口。十来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冲着我,随着他们往里逼近,我被迫退到了窗边。

野原纱绘子看破了我的动作,她鼓掌道:“四楼诶,Akira,你准备好跳下去了吗?真的很有勇气哦。”

我咬了一下下唇,手指扣动扳机,毫不犹豫地朝着最前方的人打了过去。同时替身能力发作,那几枪在打到他们的同时引发的连锁反应导致墙上悬挂的高尔夫球杆飞速旋转到窗户上,打破了玻璃。

“四楼而已。”我笑了起来,“下次不见。”

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我往窗外跃了出去。有几颗子弹擦着我的身体射了出去。寂静夜里几声枪响格外明显。

凭借着一棵高树做缓冲,我在仅仅有点擦伤的情况下跳到地面。干部派来的人立刻接应我,护着我跑到了车上。车辆疾驰而去,把追赶的人迅速甩到了身后。

太久没有过这么激烈的运动了,也太久没有和人正面拼过枪了,一直到坐上车两分钟,我还在那里急喘,努力调整呼吸。

“到手了?”

冷不丁的一声从我身旁传来,吓得我刚深深吸进去的空气差点卡死在了喉咙里。

我往一旁看去,干部大人也在。他依旧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也许是我被吓到的样子取悦了他,他心情颇好地拧开一瓶水递到我面前。

“给,喝吧。”见我没有拿,他又往我这边递了一下,“怎么,还想让我喂你?我可没有喂有主之人喝水的爱好。”

“……没。”我讪讪地接过水瓶,喝了一大口,“干部大人怎么今天晚上也跟着来了?”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陪你熬夜加班。”干部大人语调悠闲,“我都打算在酒吧通宵了,结果西京君的一句话,又让我没忍心跟着过来了一趟。怎么,难道你是耍着我玩的?”

我:……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谄媚的话不经我思考脱口而出,“如果不是干部大人的话,今天晚上的任务还不知道有多难呢。”

“嗤。”干部大人轻嗤一声。

“说起来,那是什么?”干部大人伸出手指从我的上衣口袋中勾出一条链子,链子末尾也是那颗红宝石吊坠。

“好有趣的图案,让我看看……荆棘化蛇啊,看起来像是X组织的图腾标志。”迎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干部大人捻着那颗吊坠仔细查看着,“这不是你的吧,西京君。是野原纱绘子的?”

“对,是她的。”我点头,“她说拿着这条项链就可以去找她,我就留下了。”

“那既然现在你都拿到X组织的资料了,这就没用了,扔了吧。”干部大人说着就要打开车窗把项链扔出去。

“诶——不行。”我连忙阻止他的行为,并且把项链抢了回来,“这个不能扔。”

“怎么,你喜欢这条项链?”干部大人仅露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当然不是。”我想也不想否认道。

“那如果我想要这条项链呢?”干部大人语气中满满的恶趣味,“我以干部的身份命令你,把这条项链给我,怎么样?”

“……可以不给吗?”我问。

“可以。”干部大人点头。

“那不给。”我拒绝道。

“居然这么不假思索吗?”干部大人小惊讶了一下。

“实在抱歉。也许之后去X组织寻找新药药方的时候用上了呢?”我把项链重新揣到兜里,“说不准能派上用场。”我向来没有在任务彻底结束之前就把有可能有用的东西扔掉的习惯。

“那好吧。”干部大人也没有强求,他满不在意地耸肩,“待会把你送去哪里?”

我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十三分。这个点估计太宰已经睡着了。我要去接太宰回家的话不止要吵醒他,还得吵醒织田作之助。

“回公寓吧,就上次的地址。”看着干部大人打了个长哈欠,我讨好笑道,“真是麻烦干部大人了。”

干部大人看起来很累,吩咐完司机之后就靠着车窗陷入了浅眠。一直到下车,他都再也没有醒来过。我没有惊醒他小心下了车,车子很快又消失在了黑夜中。

回家之后给自己把身上的各种伤处理好,甚至是左脸上一条长长的从眼下到嘴角的划痕处理好之后,我才躺到了床上。

临睡觉之前,我又拿出了那条项链。

这条项链还挺有意思。白天太宰吵了一顿说想要它,晚上干部大人又表明了想要它的意思。只是条普通项链而已,吊坠也没什么特别的,居然能这么让人想要。

我学着干部大人的样子捻起了那枚吊坠,抚过白金雕成的荆棘蛇。宝石很通透,净度很高,灯光下看透着荧亮的火彩。难道这是什么很稀有的宝石?总归不能是像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海洋之心吧?

我好笑地想着,大拇指按到了宝石上。那一刻,我突然感觉红宝石好像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金属底托卡不牢固一样。

我再次仔细观察着那枚吊坠。这次我就找到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我随手拿起床头的匕首,把刀刃塞进了缝里,稍微一撬,红宝石顿时脱离了金属底托飞了出去,露出了那中间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好好做人的第六天[抱抱]

第45章 DAY45 他说想要和我殉情

我把那个东西拈到指肚上仔细查看。

稍微比米粒大一点, 扁片状。上面精巧细密的排线结构告诉我,这是一台不知何用的微型电子仪器。此刻,它顶部的信号灯还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它正正好好被卡在了红宝石和白金底托的凹槽中, 红光也被宝石所掩盖, 因此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发现过这枚吊坠的异常。

野原纱绘子把一条内有玄机的贵重项链送给我, 为什么?总不能是她真的要感谢我保护了她一次所以把她的身份信物给我了吧?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分外好笑, 我打开电脑输入层层密码之后来到了组织内部界面,同时给下属打去了电话。

我开门见山:“杰斯帕,你现在定位我的位置,同时搜寻一下我周围的奇怪波频,截下之后翻译出来, 发我邮件。”

“哇哇哇哇哇哇噫——老大你怎么突然诈尸了?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人家想你了, 人家真的不会做生意啊老大你别让人家管赌场了人家去帮你砍人吧——”

仅听着那头像是女鬼索命的鬼哭狼嚎,我也能想象出来一个一米九壮汉娇羞着哭唧唧的样子。

“闭嘴, 你要是敢让我的赌场利润下降0.5个百分点的话, 我回意大利之后砍了你。行了, 现在快点给我干活。”说完这些, 没等杰斯帕再有新的抱怨,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杰斯帕是组织里为数不多的计算机专精成员,他是天然的替身使者。曾经还以一己之力挑衅了组织前任老板,在他的电脑里留下了一堆鬼图。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的邮箱里就多出了一封新邮件, 同时还伴有杰斯帕吵了吧唧的一大串文字。

【呜呜呜呜呜老大你不要我了吗?你什么时候成了别的狗屎组织的成员呜呜呜呜呜那种事情好恐怖不要啊——】

……

我突然感觉像是心脏被滴了一滴冰水, 突然的瞬间的凉意让我打了一个激灵。怀揣着不妙感, 我打开了邮件附件。

那是一份X组织成员的身份证明和基本介绍。

但是在姓名栏那一处,是我。甚至于一旁的证件照片,都是我学生证上那张穿着校服的照片。

我?

我盯着那份附件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我才用那种出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我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此刻我唯一的想法。

“老大你准备叛出组织了吗?万一我们以后对上了我打不过你怎么办啊你能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我一马——”杰斯帕吵得出奇。

“……为表忠心,你难道不应该跟着我一起叛出「热情」吗?”我无语了。

“噫,人家才不要跟着老大一起走。好吧那我们现在只能分道扬镳再也不要联系了,再见。”

“你再说我现在就回去砍了你。”我威吓道,杰斯帕瞬间老实闭上了嘴。我继续道,“说吧,这是什么?”

“哦,这是一个信号发射器,不过它现在并没有往外发信息。但是里面又有着老大你的身份信息,所以我觉得它也是那个狗屎组织的身份信物。”

“行,知道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我长呼了一口气,抛去那些纷乱的情绪冷静下来,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毫无疑问,不知道何时我已经被拖入了一场针对我的局,但是这个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眼前闪过从第一次和织田作之助去浅野别墅到今天晚上从野原纱绘子的休息室里偷文件的所有画面,思索半晌之后我很快找到了潜意识中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在设计杀死浅野健人、导致浅野拓哉背上巨型债务之后,野原纱绘子居然还敢和浅野拓哉暂住在同一家赌场。

浅野拓哉还可以理解。哪怕落魄了也至少还是个少爷,再加上欠着赌场钱,暂住在那里也算合适。但是野原纱绘子呢?她凭什么住在那里,她不怕浅野拓哉报复她吗?

除非,赌场本来就能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也就是说,野原纱绘子和赌场背后的人,本来就有合作。甚至于她设计浅野拓哉,赌场也贡献了一份力。

“杰斯帕,帮我查一下The Fortune Club背后的老板是谁。”

五分钟后,杰斯帕给了我答案。

【三木健一】

看着这个名字,我没忍住冷笑出了声。我见过他,港口黑手党的中层成员,武斗组成员,拥有一个十人组普通成员小队。

他自然不可能掌握这么大的赌场。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赌场背后的人是那位神秘的干部大人。他可是说过,港口黑手党在横滨的一半娱乐产业,都在他手里。

而幸运俱乐部背后的港口黑手党愿意保野原纱绘子,也就是说——

他们本来就有合作。

基于这个结论从头开始推理整件事情,思路就拨云见雾般明朗很多了。

假设X组织成员的野原纱绘子本来任务就是拿到新药药方,而此时港口黑手党又和野原纱绘子合作,设计让浅野拓哉欠下巨额赌债。浅野拓哉此时不得不铤而走险,杀掉父亲偷出新药药方卖给了X组织。

此时森首领派我调查浅野健人被杀一事,找回新药药方。又让野原纱绘子把伪造而成的我是X成员的信物证据送到了我手里,坐实了我是X组织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底——

目的是什么呢?

我的眼前闪过了森首领那宛若狐狸一般狡诈自得的笑容。

他和X组织野原纱绘子结盟,主动把新药药方送了出去,任凭X组织贪欲膨胀利用半成品药方荼毒横滨,在这之后又把X组织卧底的身份扣在了我身上。

如果X组织偷走了港口黑手党的重要药方。

如果我是X组织卧底在港口黑手党的间谍。

毫无疑问,他想针对X组织。

但是为什么?我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不,也许我为何会被卷入其中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森首领想要设计吞并X组织,而我变成了他计划完成的牺牲品。

不愧是森首领。

这一连串设计下来我都想为他鼓个掌。

如果不是意外撬开了红宝石发现了其中玄机,我可能就会直接不声不响死在港口黑手党,连意大利都回不去了。

随手把那枚微型信号发射器扔到了楼下恰巧经过的垃圾车里,我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布加拉提发去了一条信息-

晨光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书桌。

直到手臂感受到了那股天然的暖意,我才恍然惊觉,我好像已经枯坐了一整夜。

恍惚地看向桌面,整张书桌上都是凌乱的草稿纸。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我对港口黑手党、对野原纱绘子、对AS制药集团、对X组织,以及对我的推理猜测。

凌乱,复杂,让人看着不由得从心里散发出一股后怕的寒意。把那些草稿纸全部整理好烧成灰冲到马桶,我这才站到了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人像是失掉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半长碎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有一道贯穿侧颊的泛红划痕。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眼下,嘴唇泛白,干裂起皮,看上去极其没有精神,狼狈极了。

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一下,又用粉底把黑眼圈遮盖住,最后涂上了一层透明润唇膏,看起来精神状态毫无异样之后,我给太宰打去了电话。

我语调故作轻松:“太宰,我现在去织田先生那里接你可以吗?”

太宰的声音很有活力:“现在吗?这么早。不是我说,桐弥你是没有长大的小学生吗?一天而已,你都等不及。”

我笑了一下,没有理会太宰的控诉,转而问道:“织田先生在家吗?我走到楼下了,这里有卖鲷鱼烧的,我可以带过去一些当伴手礼。”

太宰:“正巧。他今天上午没有工作,现在正在尝试写小说。一早上三小时过去了,写了才不到一百字。哦对了我也要吃,红豆加麻薯!”

太宰那边稍微压着点嗓子,听起来有点不想打扰到对方所以偷偷摸摸的感觉。

二十分钟后,我带着热腾腾的鲷鱼烧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家,织田作之助开门把我迎了进去。

“早上好——织田作、啊不,织田先生。”我把鲷鱼烧递给他,“不好意思,总是听太宰叫你‘织田作’‘织田作’的,一下说顺口了。”

“没事。反正太宰一直都这么喊,我也习惯了。”织田作之助接过鲷鱼烧,“太宰还在里面玩游戏,你可以过去找他。”

“太宰那孩子,和织田作先生关系真的很好啊。”我感慨道,“这么古灵精怪的称呼,也只有太宰会叫吧。”

“你也可以叫。”织田作之助说道,“我不介意。”

我哑然。

背着太宰走在路上,太宰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心情很是美丽。

“桐弥,桐弥,你怎么不说话——”太宰的声音活泼跳动着,“你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吗?”他伸出手扯我的脸,又揉了揉。最后用手把我的头发拢了起来,抓成了两只小揪揪。

“我只是在想——太宰你给织田先生的称呼是织田作,你都没有给过我特殊称呼。”我语气郁闷了一些。

“你也想要吗?”太宰问道。

“想诶,我们可是恋爱关系。”我不假思索。

“好吧——”太宰哼唧着想了半晌,“想不出来,没有。”

“这也太干脆了吧。不行,我今天就想要怎么办?”我不依不饶起来,“万一我还没有得到特殊称呼就死掉了怎么办?那要死不瞑目了。”

“为什么会死掉?”

“不知道啊,可能是任务很危险吧。”

说到这个话题,我和太宰都沉默了两分钟。

“诶,太宰。”我打破了沉默,“如果我真的突然死掉了怎么办?你会哭吗?会为我难过吗?”

“那不是很好吗?”太宰说道,“反正这个世界很无聊啊。你死了,我们正好可以殉情。这么想的话简直是一件超棒的事情诶!”——

作者有话说:立秋快乐[抱抱]

第46章 DAY46 我被抓进了刑讯处

殉情二字像什么神秘开关一样, 让太宰格外兴奋。一路上,他指着路边所经之处的建筑,发散思维想着千奇百怪的殉情方法, 还抽空哼着一首自创的殉情之歌。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之后,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样, 停下了哼歌的动作:“桐弥, 你不累吗?”

我:“累什么?”

太宰:“我们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

我:“也对,那歇会。”

我把太宰放到了路边长椅上,也跟着坐到了他的旁边。太宰绷着腿没有一点弯曲,裤子之下隐隐能看出一些绷带包扎的痕迹。

“你来的时候也是走着过来的吗?”

“不是啊,我坐车过来的。”我说着没忍住抱怨起来了, “日本出行真的好麻烦。我的车都在意大利, 开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