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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中也听到我和森首领寒暄一般的谈话,就不可抑制地震惊了。

森首领朝我伸出了手:“我代表港口黑手党,欢迎你——西京君,PASSIONE组织的干部,希望以后我们能够合作愉快。当然,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港口黑手党帮忙的地方,西京君可以尽情联系太宰君和中也君。“

“好。”我应承下来。

“考虑到西京君是意大利人,在横滨可能会出现生活不便的情况——”森首领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他看了一眼神游天外的太宰莞尔道,“接下来就由太宰君作为西京君的接待员,负责西京君在横滨市的日常生活。”

没有及时等到太宰的回答,森首领又微笑着提醒了一句:“太宰君,你的意见呢?”

“……嗯?”太宰如梦初醒,“我没意见。”

“那太好不过了。”森鸥外安排道,“至于中也君——今天招待不周,我作为首领代替中也君,向西京君表示歉意。”

“首领!”中也急忙站起身激动道,“是属下的错,怎么能让您代替道歉!是属下冒犯了西京先生,属下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森首领将视线定格到了我身上,等着我表态。

我大方道:“没关系,不知者不怪。”

中也骤然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夹杂着愧疚和后悔,又复杂了不少。太宰不着痕迹侧了个身,挡住了中也看向我的目光。

交谈很顺利,主要也因为大家本来都认识。因此没聊很久,用“想要低调并且想要立刻回家休息”的理由拒绝了森首领大办欢迎宴的提议之后,我起身准备离开会客室。

太宰和中也同时跟着起身。尤其是中也,率先帮我拉开了椅子,还格外小心地遮挡住了椅背上的尖角。

我:……

离开会客室,太宰又在首领办公室待了一会,之后才拿着一摞文件出来,和我一起回家。

因为我的存在,森首领干脆大手一挥把原本属于太宰的任务全都给了别人, 又让太宰作为接待员二十四小时陪着我,随时解决我的各种问题,让我在横滨能够生活得方便舒适。

这我完全没有意见,太宰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看着太宰偶尔会因为我的动作而小心到手足无措的样子,我觉得怎么都应该和他交谈一番。在我再三强调没有孩子之后,他却依旧这么认为。

这很奇怪。

这真的很奇怪。

和太宰边散步边往家走,我不经意开口问道:“太宰,你喜欢孩子?”

因为喜欢孩子,所以哪怕我已经澄清过了那是个玩笑,太宰依旧不愿意改变认知,沉浸在孩子存在的认知中。

太宰沉默了,许久之后才不情愿地从鼻子中挤出一声小小的哼:“嗯,喜欢。”

听出了他的不情愿,我耐心开导道:“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的话,你完全不必在意,直接说不喜欢就好了。爱情结晶什么的,我真的是和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太宰截断了我的话,“那不是真实存在的孩子。”

“所以你其实是在惋惜它的不存在?”我尝试顺着太宰的思维往下猜测,但是最终猜测无果。

“并不是,它是存在的。”太宰语气笃定。

“什么意思?”我错愕了。

我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太宰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不是真实存在但又存在?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身体里还存在一个奇奇怪怪的寄生体。

“它存在在你的脑袋里。”太宰眼神复杂,“从生理学的角度它并不存在。但是从社会关系学的角度来看,它确实是我们精神结合的产物。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称之为孩子,也没有问题。”

“而这种现象,研究专家将它称之为——异能奇点。”

我彻底懵了。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异能奇点】的说法。然而更恐怖的是,太宰居然说这个东西存在在我的脑袋里。

内心挣扎了半晌,我才艰涩地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太宰平静道:“森先生。”

“森首领?他告诉你我脑袋里有个孩子?”我回想着森首领向来笑得狡黠不怀好意的样子,“你确定他不是忽悠你的?”

太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嗯。所以我打算回家去研究一下这些医学资料。”——

作者有话说:别信。你们知道的,整本书都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抱抱]

第67章 DAY67 他吃了没文化的亏

所谓奇点——指的是一个“规则失效”或“无法定义”的特殊点。

当这个概念被应用到异能领域中时, 就变为了“由两种及以上的超自然能量融合之后所产生的全新能量体”。由于该能量体具有无法被预测、无法被观测的特性,因此在该能量体成熟之前,异能学家将其命名为【异能奇点】。

以上。

这是太宰拿着那叠资料告诉我的。

时间回到五个小时以前。

得到西京桐弥发的那句“我们的爱情结晶”短信时, 太宰正在临时加班处理一起组织成员叛逃事件。

成员叛逃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按照流程要带人去该成员家中, 搜集其叛逃罪证, 防止其将组织核心信息泄露出去。因此在手下大肆搜刮叛逃成员的家时, 太宰正坐在沙发上压着烦躁听年轻女主人的哭嚎。

“那个不能动,那是坂本君送我的娃娃。”

“那个也不行,那是我们去游乐园的时候坂本君给我拍的照片。”

“啊啊啊这个更不行了,这是坂本君给我的恋爱三十周的纪念戒指,你们这群强盗你们不能动它。”

太宰“啧”了一声不堪其扰, 拔出手枪抵到了年轻女人的脑袋上, 微笑恐吓道:”美丽的小姐,请你闭嘴哦。麻烦保持安静, 这样可以吗?如果我被吵到头疼不小心让这把枪走火的话, 你的脑袋可能就【砰】——”

恐吓很有用, 漂亮女人几乎是立刻就闭上了嘴巴。她被吓得一张脸煞白, 蓦然睁大的眼睛中积蓄着水雾,眼泪汪汪。半分钟后,看着太宰还抵在自己脑袋上的枪口,她壮着胆子挪出了枪口范围。

见太宰正在回复手机消息, 她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开口:“你、你也不能动我。”

“为什么?”太宰好心情地问道。

“因为,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和坂本君的爱情结晶。”女人捂着肚子, 说到这里又开始崩溃大哭, “你不能动我,我要告诉坂本君你欺负我——”

太宰看了看手机界面,又看了看女人的肚子:“爱情结晶?”

女人抽噎着:“我、我怀孕了。”

哦, 所谓爱情结晶,原来是孩子。

脑子短路的一刹那,太宰一个手抖将消息回了过去:【你怀孕了?】

本来习惯了开玩笑,预想着男朋友下一秒就会发过来一大长串表示震惊的【????】,又或者是像炸了毛般能让人脑补出抓狂语气的消息,但是唯独没想到的是,西京桐弥发过来了一句过分诡异的话。

【算算时间,应该是我们在维纳斯女神像下接吻的那次。太宰,你会嫌弃它吗?】

太宰:。

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他觉得他应该思考一下意大利男人是否真的会怀孕、以及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神的问题。

“……这就是他家里找到的。”

太宰恭敬地将手中整理好的证据送到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然后退回原位,专注地盯着看似正在漫不经心哄骗幼女换装的首领。

“按照规矩办就行了。”森鸥外放下手中昂贵精致的洋裙,拿起了那份资料,稍微看了一眼之后轻挑眉头,嘴角噙着笑,“真难得,这么件小事,太宰君也来向我汇报。”

他不甚在意地将资料放回到了桌子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太宰君就先离开吧。”

半晌。

森鸥外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太宰,耐心问道:“……太宰君还有什么事情吗?”

“嗯,确实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森先生。”太宰不太情愿地低声说道。

“这么困惑的太宰君确实难得一见。”森鸥外也不禁正经了几分,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愿闻其详。”

太宰依旧苦恼:“……男人可以怀孕吗?”

原本正在呷饮清茶的森鸥外乍然听太宰如此说道,一口茶顿时呛到了喉咙里:“咳咳……咳、太宰君怎么会如此问?”

但紧接着他就猜到了大概:“是西京君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太宰若无其事地扬起了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容,“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样的话……稍等我一下。”

森鸥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起身回到了休息室。太宰也不着急,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这是二人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当称呼由“首领”变为“森先生”的时候,就说明此时已经摆脱了工作状态。

十分钟之后,森鸥外抱着一沓老旧泛黄的纸质文献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太宰紧盯着森鸥外,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森鸥外微微一笑:“不可以。”

太宰松了一口气。

森鸥外轻笑出声:“但是——也可以。”

太宰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太宰问道:“什么意思?”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如果从正常生理角度来看的话,排除掉体内拥有两套生殖系统、也就是双性人的可能性,正常男性是不可以怀孕的。”

“那‘可以’是什么意思?”

“异能。有的异能本身就可以让人怀孕,或者呈现怀孕状态。”森鸥外好心提醒道,“针对这点,太宰君的【人间失格】就可以解除异能状态。”

针对这个答案,太宰皱了皱眉并不是很满意:“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森鸥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还有。如果是异能和异能融合的话,也会出现类似症状。不过太宰君并不用担心,因为据我所知,西京君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异能。”

太宰:“……”

他真的感觉有点崩溃了。按照森鸥外的说法,如果是异能和异能融合的话,这完全有可能发生在他和西京桐弥身上。

“……他是替身使者。”太宰有气无力地说道,“那是一种不同于异能体系的超能力。”

森鸥外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麻烦森先生给我讲一下具体的异能和异能之间……是怎么回事吧。”

太宰瘫到了沙发上,拿过森鸥外手上的资料翻看了起来。那些资料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书页都泛黄变脆了,还散发着一股纸张特有的霉味。只是整本书都是由德文书写,太宰并不能看懂其中内容,唯一能看懂的只有零星几幅人体插图。

森鸥外手指轻点着一处标题。

“1806年,德国生物学研究专家施耐德·凯帕什偶然接待了一位怀孕的男性,费恩。施耐德发现费恩身体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常之处,但是身体的各项生理激素指标却无限接近怀孕状态。潜心研究多年之后,施耐德推测,那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体。”

“能量体?”

“能量体。”森鸥外点头,“直到1839年,德累斯顿教廷、也就是德国异能者组织协会的前身,派出神职人员将已经利用异能犯下多起杀人案件的费恩及其儿子费尔蒙抓获,这才发现费尔蒙并非人类。”

“那是什么?能量体?”太宰好奇问道。

“对,那是一股特殊的人形能量。也可以说是异能。”森鸥外点头道,“直到此时,德累斯顿教廷才重视起这件事情,在施耐德的研究成果之上继续钻研。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费尔蒙是异能和异能融合之后的产物。”

“后来,异能学家们将这称之为异能奇点——也就是一个不能被观测的、包含极大不确定性因素的融合体。但是由于异能奇点的产生条件过于不确定和不稳定,因此到现在为止,有记载的奇点也就只有费尔蒙一人。”

森鸥外说完,轻飘飘地补充道:“按照太宰君所说,西京君拥有不同于异能的超能力,这样的说能够增大异能奇点产生的概率也说不定。”

太宰安静听完,哼笑一声。像是已经看破了森鸥外的谎言,又像是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挣扎:“森先生,你是在骗我的,对吧?”

森鸥外无所谓:“资料都在这里,太宰君相信与否,都在你自身。”

太宰起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森鸥外:“你说。”

太宰伸了个懒腰:“异能奇点——那是个异能体对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用人间失格把它消除掉的话……”

“当然可以。只是太宰君,强行剥离异能奇点的后果,是母体死亡。”森鸥外轻声说道,“最好的结果不过也是母体的精神海被摧毁,变成废人一辈子。”

太宰的脸色猛然冷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将资料朝森鸥外扬了一下,“这份文献我就先拿回去研究了。”

“好。”森鸥外笑容不变。

回到阔别已久的公寓。

这里一切都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甚至茶几上还有着一包没打开的薯片。

我倒不是很相信太宰说的那些话。毕竟这件事情只是起于一个恶趣味的玩笑,能有这么长的后续也不是我能预料到的。

只是太宰却是真真切切地重视了起来。一回到公寓他就抱着那份所谓文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一直到我把行李箱都归置完、甚至是给同学们都一一回复了消息,书房门依旧是紧闭的状态。

最后,我干脆打开了门。而里面的太宰,正在全神贯注地看文献。

他戴着一副我的银丝边框眼镜,虎牙无意识地咬着大拇指,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单臂抱膝,一边查单词一边对着文献看,非常认真。

我伸手扯过那份文献。太宰看文献被拿走,抬起头有点呆愣地看着我。

“德文?”我问道。

“嗯,你认识?”太宰有气无力。

“认识啊,之前有段时间总和德国的黒帮打交道。”我理所当然道,“你需要哪段,我给你翻译翻译。”

太宰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翻开画着简笔人体还有几个细胞的一页只给我看:“喏,这一页。”

“哦……”我快速扫过这一页内容,清了清嗓子,“关于体外生产胚胎培育的可行性报告……”

一篇很普通的关于人类胚胎发育的论文,甚至这篇论文放到现在还有些落时,里面的内容还有一些已经被证实的错误。枯燥地读了一半,太宰就忍不住叫停了。

“没有施耐德·凯帕什?”太宰问道。

“我看看啊……没有。”我道,“这里边只有一个叫威廉的人。”

“也没有费恩和费尔蒙?”太宰不甘心继续问道。

“没有。”我感觉好笑,“太宰,它只是一篇很普通的关于对人体外培育胚胎的猜想,只是一篇普通的论文。”

他原本还算高兴的表情此刻满是阴沉。

“怎么了?”我憋着笑问道。

“没事。”他咬牙切齿道。

第68章 DAY68 恢复了高中生身份

太宰似乎是有些气不过的。

从我说完那只是一篇普通论文后, 他就干坐在了书桌前。等我继续处理完那些带给朋友们的礼物回来之后,太宰还坐在那里。

见状,我凑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宰才如梦初醒。

只是他并没有看我, 而是像对待有深仇大恨的敌人那样, 咬牙切齿地盯着那本旧文献。继而, 他拿出手机,给森首领打去了电话。

“森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太宰君。”森首领语气中带着几分睡意,但明显心情不错,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事情吗?”

“当然没事,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森先生晚上睡得安不安稳。我也好和森先生说一句晚安。”太宰语调轻柔微笑道。

“那是当然了,托太宰君的福, 我这段时间睡觉都没有做过噩梦了。”森首领那边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声, 接着是带有浓浓睡意的笑语, “既然这样, 那太宰君,晚安。”

没等太宰再说话,电话被挂断了。

只剩下他面上还残留着一层被戏耍之后的憋屈。

电话里传来无情的“嘟嘟嘟——”的声响,像是森首领无声地宣告这场心理博弈中他取得的胜利。太宰抬起头看我, 灯光下, 我无端地觉得他好像有些委屈。

“桐弥。”他抿了抿唇, 有点丧气。

“不高兴吗?”我坐到他身边问道。

太宰定了半晌, 突然自暴自弃地往床上一趴,钻到了枕头底下,用手扒住枕头两侧之后整个人开始像咸鱼一样翻滚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的森先生。”他怪叫着坐起来,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发,咬牙切齿地道出了一个被众人所知的事实,“他居然骗我。骗了我之后他还能睡得那么舒服。”

我想了想,安抚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太宰深以为然地点头。此刻的他在倾泻完被森首领戏耍的羞愤情绪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继而拧眉发出了新的疑问:“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在报你当时说他是个‘好赌变态的爹’的仇吧。”我随口猜测道,“森首领看起来就不像一个不会睚眦必报的人。他那种笑起来会眯眯眼的人,算计起人来最恐怖了。”

太宰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直到把我盯到全身发毛,以为他半夜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他才幽幽开口道:“桐弥,你去给森先生打个电话。”

我下意识按照他的命令掏出了手机,在调到森首领的通话界面要拨出去的那一瞬间,又反应了过来:“为什么是我打?……好吧,打电话问什么?”

太宰开口:“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现在快到睡觉时间了。”

太宰:“你体贴他要睡觉所以不想打电话?”

他微笑起来了。柔和白灯下,男生的淡红色褐瞳柔软清透。他抱着抱枕勾起了嘴角,那是一抹完美的弧度。

……我感觉到了危险。

“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得到答案之后你彻底睡不着觉了怎么办?”

太宰没有回话。

“好吧。”意识到太宰不能为其他意志所转移的坚持之后,我干脆地把电话拨了出去,熟练切换成了谈判模式,“森首领,晚上好。”

……

十分钟后。

我放下了电话。

太宰期待:“问到了吗?”

我点头:“姑且算是问到了。”

太宰:“为什么是姑且?”

我:“因为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正的答案。”

太宰:“所以答案是什么?”

我:“你真的要听吗?”

太宰点头:“你说。”

“森首领说了。”我学着森首领的咬字,慢悠悠道,“‘哦呀,这不是很好玩吗?其实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太宰君不认识德文,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就随便乱说了。’”

太宰:……

“‘说到这个——之前也和太宰君商量过送他去学校上学,毕竟港口黑手党也不能是全都没有上过学的成员,再加上太宰君总是有奇思妙想的自杀方法,想着去上学的话可能会约束一些。可是,太宰君却坚定地拒绝了我的请求,说要在港口黑手党寻找生命的意义,也是让我头疼了一段时间呢。’”

太宰:……

“‘唉,太宰君总归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眼看着孩子长大独立了,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欣慰之余却又不由得想要做点什么缓和一下和孩子的关系呢,这才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太宰:……

他微笑着,牙齿开始咬得咯吱咯吱响。

“看吧,我就说得到答案之后你可能会气得更睡不着觉了。”没有在意太宰想要杀人的眼神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一锤定音,“太宰,你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

太宰果然还是没有睡着觉。

相反,我睡得很好,甚至还做了梦。

梦的内容倒是很匪夷所思。只隐约记得不知道为什么和太宰一起去了中心广场,继而出现了一支箭——是那种能让人变成替身使者的箭。箭射中了太宰,导致太宰的人间失格变成了外形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形替身。

人形替身非常厉害,凡是它接触到的替身,全都被动失效——由此太宰生出了征服世界的可怕想法。最后,人间失格向我攻来,要彻底无效化我的替身……

我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了太宰已然穿戴整齐,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悄无声息站到了我的床边。梦中凶猛地只会“杀杀杀”的人间失格和这张淡漠厌世的脸合二为一,让还在迷茫中的我下意识卷着被子滚到了离他最远的床角落。

“啊——!!!”我吼了出来,“别杀我太宰!”

太宰缓缓地抬起了胳膊。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曲起其他三根手指做成手枪状,比划着我的脑袋,露出了一个恶趣味的微笑:“砰——就杀。”

我条件反射地随着他那句话扑倒在了床上装死。

我:“……”

我:“好吧我死了。”

“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太宰双臂抱胸看向钟表,又回看向我,声音中倒是带着一些睡眠不足的疲惫,“你做了什么梦吗,桐弥?”

“……做梦?”

往窗外看去,天光大亮。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是另一种不同于那不勒斯的明净。树木蓊蓊郁郁,满溢出活力与生机。

“哦,原来是做梦。”我扒拉了一下睡得混乱的头发,又翻了个身,被子盖到头发上,“困,我再睡会,麻烦八点再叫我起床。”

“不行。”太宰把被子掀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看他,模仿着僵尸诈尸的动作朝他伸出了两只手:“好吧,那你拉我。”

“嗯哼。”太宰拉着我的胳膊想要把我拉起来,却因为一时没有防备却被我反向一拽整个人扑到了床上。

树袋熊一样抱着他,把腿搭到他的腰上,我又满意了:“行了,现在你也躺下了。那我们就一起睡,睡到九点再说其他的。你不是生气森首领耍你嘛,等我睡醒之后我们一起去找森首领报复回来………”

迷迷糊糊说着,没理会太宰的挣扎,我磨磨蹭蹭着把脑袋拱到了他怀里,又打算继续睡过去。

下一秒,头发被揪着提了起来。

“桐弥,起床。”

经过太宰这一连串一点都不温柔的叫醒服务,瞌睡也被驱散得差不多了。我坐了起来,发出了哀嚎:“为什么一定要起床!今天没有工作,不是吗?!”

“不。”太宰语气坚定,“去上学。”

我:……

太宰:……

我:?

太宰:。

“……认真的?”

“嗯,认真的。”

“为了不给森首领再捉弄你的可乘之机?”我扒拉着头发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可能性。太宰说出要上学带给我的震撼丝毫不亚于意大利总统说要统治地球。

“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太宰微笑道。

“然后努力考上国内顶级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被警察署录取工作,一举端了港口黑手党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我胡乱点头敷衍附和。

“也不是不行。”太宰欣然接受这个剧本。

“行!”我拍手叫好,“走,上学去。”

……

一个小时后。

熟悉的教室里。

讲台上的老师十年如一日地讲得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和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好同桌太宰睡得同样也酣畅淋漓。胳膊垫到脑袋下面围成一个圈,他侧趴在其中,面部染上一层被热气熏蒸出的薄红。

睡得正香。

摧毁港口黑手党的豪情壮志早就不知道被他抛到哪个角落里了。

衣兜里的手机悄悄震动了一下,引来了周围几位同学的侧目。向他们表示歉意之后我拿出手机,发现是森首领发来的邮件。邮件很有礼貌地询问了生意合作的进一步事宜,并附带了一些基本的数据材料。

估计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之后我也官方地回给了森首领一个大致日期。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在用邮件进行完了一场组织与组织之间的友好交流之后,森首领居然意外地通过短信给我发来了一段对太宰的问候。

大致意思就是对于捉弄太宰这件事表示慰问,询问太宰状态如何,有没有生气或者发表什么感想之类的。

想着森首领可能也是那种“犯人犯罪之后用想回到犯罪现场去欣赏自己的成果”心思,我不甚在意地回了一条消息回去。

【森首领问太宰的话,他正在为了摧毁港口黑手党而努力奋斗。】

森首领:【太宰君是怎么努力奋斗的?】

我看了看梦中还咂咂嘴的太宰,又回了过去。

【睡觉。】

森首领应该是对我的回答感到无厘头和莫名其妙的,比如说关于太宰正在为了摧毁港口黑手党而努力奋斗这件事。

如何努力奋斗?

靠睡觉。

过了有一会,他才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森首领:【虽然可能会有些打扰,我可以向西京君稍微了解一下太宰君为什么会突然有摧毁港口黑手党的想法吗?孩子在这个年龄阶段有这种想法固然正常,但是这也确实是我作为长辈的疏忽。】

一长段话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完全是一个为了孩子身心健康操碎心的老父亲。这和我认知中的那个心机深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森首领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对待外人毒蛇一般算计到死。

对待自己孩子充满耐心和爱心。

这样的反差放到森首领身上属实有趣。我正要给他解释一下这只是太宰因为他的戏耍而产生的一时气恼罢了,再仔细看一下这条短信,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然品味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顿了一下,还是回了过去。

桐弥:【太宰昨天晚上识破森首领的德文论文欺骗了,很生气。因此决定以后要努力学习成为警察,一举捣毁港口黑手党报复首领。】

森首领:【哈哈,原来是这样。】

桐弥:【森首领一定也觉得这样的太宰很有趣吧?】

森首领:【确实有趣。和西京君做朋友之前,太宰君除了任务之外可是只会研究和寻找各种各样的自杀方法,才不会在意和组织相关的事情呢。】

……

倒是有点像话里有话。他是在说我引导太宰打组织的主意,但是单纯地感慨太宰的变化呢?

桐弥:【不过不管太宰做什么决定,哪怕他说想要整个横滨的黑手党势力,我也会投入我一切资源全力支持的。】

半晌。

森首领:【西京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桐弥:【当然是为了向森首领证明自己的价值。毕竟太宰无论怎么说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我能成为太宰的助力,自然也能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助力。】

我礼貌地发过去了一个微笑表情。

森首领不回复我了。

聊天界面静静地停在了我表忠心的那条消息上。

我再回看了一遍信息,确认森首领不会再回复消息之后,才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课本上。

其实人是经不起试探的,尤其是森首领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想用试探得出别人的真心,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试探的结果。比起关爱孩子的慈父人设,能够牢牢掌握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把一切不利因素铲除在萌芽当中,才应该是森首领的底色。

如果我不解释清楚的话,很有可能现在这只睡得正香的太宰就已经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黑名单。可也并不是毫无作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彻底打消森首领的疑虑,但是至少他现在想要顾虑太宰的话,得优先考虑我的存在。

不过很好太宰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在睡醒之后,非常自由地当着老师的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忽视掉老师警告的眼神,他眯着睡眼缓缓凑近了我。

“现在讲的是什么?”

“国语课。”

“哦。”他把国语课本翻了出来,兴致缺缺地翻了两下之后,又合上了课本,自然而然地把我胳膊拽了过去,枕在那上面继续闭目养神,“讲到哪里了?”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睡觉。”我顺口回道。

“嗯,听不懂。”太宰含糊应道。但随即他像弹簧一样重新弹了起来,看向我控诉道,“……不对,你笑我上课睡觉?”

“我是意大利人。”我装模作样地记着笔记。

“……嗯?”太宰大脑再次短路。

“我不懂中国的文言文。”我理直气壮,“所以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算了,无所谓。”太宰没计较这些,“反正通过好好学习成为警察投奔光明摧毁港口黑手党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

“这么快就放弃了吗?”我表示惊讶,不过随即又点头赞同,“上学确实不如开枪简单。”

第69章 DAY69 他居然是校园王子

下午。

放学时分。

在秀则和吉竹再三的热切邀请下, 我和太宰终于决定放弃原本要去的港口黑手党,转道去忠邦家里参加一场兴致突发的联谊会。

中午吃饭时,秀则和吉竹架着忠邦来到了我的课桌前面。三人扯过凳子霸占了我和太宰的课桌三边, 把我和太宰围在了中间。

他们示意我跟太宰, 把脑袋凑到一起。太宰对这种高中生之间的游戏表示很新奇, 好奇地凑了过去。见状我也跟着参与了进去。刚一凑过去, 吉竹就兴奋地勾住了我的脖颈。

他故作神秘地咳嗽了两声:“咳咳。”

跳过他的故弄玄虚,我示意三人中看似最稳重的秀则,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是谁的八卦?还是说,有什么重要消息?”

“忠邦说了,今天他的爸爸妈妈要上晚班, 不在家。”秀则推了推眼镜, ”而他的妹妹今天休假,会带几个同学来家里玩。”

“所以?”我不明所以。

“嗯?”太宰也不太理解。

“我们决定举办一场伟大的——联谊会!”吉竹抢过话题, 兴奋道, “和忠邦妹妹的同学一起, 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为什么?不认识的人, 应该不太容易玩到一起吧?”我不太理解,随口猜测道,“都是不认识的同学,难道不会很尴尬吗?”

“那是普通同学吗?那是妹妹的同学!”吉竹恨铁不成钢, “妹妹的同学也就意味着, 那些都是女生。是女生啊!是我们学校没有的女生!”

他兴奋到想要吼出来。

“香香软软甜甜的女孩子, 会叫哥哥和前辈的女孩子, 能够发展成恋爱关系的女孩子,还有——哎呦!”吉竹还没说完,下一秒胸膛就挨了一个肘击。

秀则淡定地收回了手:“还有属于你的一个肘击。吉竹,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实在是太丢我们的脸了。”

旁边的忠邦已经羞耻到捂住自己的脸了,弱弱道:“……我就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下一秒,他就被秀则和吉竹压着捂住了嘴巴。

我和太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

吉竹:“去吧。”

我:“不去。”

吉竹:“太宰君来吧。”

太宰:“不想诶。”

吉竹瞬间欲哭无泪,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秀则也浅皱起了眉。忠邦倒是看上去有几分高兴,但是顾及到二人的不悦之后表情又扭曲了一瞬,愣是把那点高兴的意味压了下去。

我好奇起来了。

我和太宰似乎对这个联谊会非常重要。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不忍让他们二人太过于沮丧,我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太宰君是校园王子啊。”吉竹托着腮闷闷道。

“校园王子?”或许是太不关注学校消息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男校也会选校园王子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当然不是,这是隔壁女校选出来的。”忠邦给我和太宰说起这个事,“据说是某天太宰君在樱花树下太唯美了,被一个女生抓拍下来并且上传到了高校论坛,从那之后太宰君就变成了校园王子。”

我看向太宰,太宰摇摇头。

秀则拿出手机,操作一番,把手机递到我面前。那是一条热度颇高的帖子。主楼就是一张不甚清晰的太宰在樱花树下仰头望、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之后半回头被捕捉抓拍到的侧面照。

下面跟帖的大部分都是赞叹太宰美貌的,来自各个学校的都有。粗略看下来,花痴的,想交朋友的,打听太宰个人信息的,当然也不乏有几个破坏氛围故意贬低的。

最终,在一条跟帖的评论中,有位热心人士附上了太宰的个人信息。

【@わかか:啊,这个人啊,好像叫太宰治,前几天刚转到了我们真田北男子高中,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不可否认,照片确实拍得很唯美。甚至于那点因为抓拍而不甚清晰的镜头,也变成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氛围感,反而更显柔和。

得到秀则的同意后,我把手机拿给太宰看。

太宰先是挑了挑眉,继而思索了一番,最后说道:“我想起来了,那棵树有一根形状很完美的树枝,不仅适合躺上去休息,还适合用来上吊……”

我捂住了太宰的嘴巴。

“不过由于太宰君不常出现在学校,所以那些想要和太宰君做朋友、给太宰君表白的女生都一直没等到机会。”忠邦解释完毕。

“那这次的联谊会是?”太宰问道。

“太宰君在的话我们才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女孩子啊。”吉竹双手合十,“拜托了拜托了!”

“啊,既然这样的话——”吊足了他们三人的胃口,太宰才欣然点头,颇有斗志地说道,“那好吧,就让我这个伟大的勇者来拯救陷于囹圄中的你们吧。”

吉竹:“Ohhhhhhhh!!!!!”

我:……

怎么说呢?该说真不愧是日本人吗?就连黑手党都能完美变成高中生的形状-

这场联谊会——

说是联谊会,和成年人那种伴随着烟酒工作话题的聚会不同,其实只是一些高中生凑一些零食饮料,聚到一起分享爱好聊八卦玩游戏。总得来说还算轻松,比组织里偶尔举行的联谊会有趣多了。

太宰不愧是最受欢迎的校园王子。刚一到忠邦家里,就得到了几个女生的青睐。她们叽叽喳喳说着,把烤好的肉串拿给太宰吃,太宰也就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我和忠邦他们被挤到了角落里,看着太宰和女生们的互动。

他双手交握,眼睛里冒着星星,赞叹道:“啊,这难道就是命运的馈赠吗?在这样一个美丽的黄昏,有如此美丽的小姐为我这无趣的人生点燃了名为‘烤串’的烟火,真的是太——幸福了!”

一番过分夸张的赞叹。

女生递烤串的动作顿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收回了递烤串的手,继而又恢复了淡定:“好夸张,好轻浮。原来不是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气的忧郁王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中二高中生。”

忠邦:“……”

吉竹:”……”

秀则:“……”

我:“咳。”

秀则是三人中最淡定的,他肘了肘我胳膊,好奇地小声问道:“桐弥,太宰君他一直这样吗?”

我努力为太宰挽尊:“其实也没有吧,太宰平时还是很正常的。”

秀则:“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呢?这可能要追溯到他刚执行完的一个商业酒会中扮演花花公子的任务。现在太宰应付女生的样子,简直和他在酒会中应付那些女人们的样子一模一样,连话术都没怎么变。

但是现在很显然,太宰向来无往不利的手段失效了,女生坐得离他远了一些。顶着太宰夸张的受伤眼神,女生淡定开口:“太宰君,距离产生你的美。”

太宰:“呃。”

他向我这边望过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接收到信号,我自然地坐到了他的旁边,围在炉边熟练地翻着烤肉和蔬菜,时不时刷一点酱料。

“关于太宰的校园王子头衔。”我问道,“我看论坛,好像这个头衔都是靠很多女生投票投出来的。”

“对啊,是这样的。”一个女生笑眯眯地点头。

“那上一届校园王子是谁?”我随口问道,“之前一直都没听说过这个活动诶。”

“你啊。”忠邦理所当然道。

“我?”我好奇起来了,“真的假的?不会是骗我的吧?这种头衔男生也会在意吗?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上一届选举,忠邦也报名入选了。真田北高中只有你和忠邦入选。”吉竹啃着烤肉,“你最终得了三千多票吧,遥遥领先,成了冠军。”

“那忠邦呢?”我看着忠邦悲愤到想要杀人的表情,直觉这里面有很大内幕。

“四票。”秀则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我投了一票,吉竹投了一票。还有一票,是忠邦用三天的零花钱求妹妹求来的。”

“噗哈哈哈哈,这么好玩。”太宰拍手直乐。

而那边本来把头低到怀里的忠邦,此刻已经握紧了拳头,瞪着秀则咬牙切齿道:“是!谁!让!我!报!的!名!啊!说好了一起报名互相投票,结果到最后只有我报名。”

秀则鞠躬:“对不起。”

吉竹鞠躬:“对不起。”

忠邦:“……好吧,原谅你们了。”

秀则:“而且忠邦你本来也是想报名的吧?最后那一票就是你自己投的吧?”

忠邦:“闭嘴!!!”

“可是话又说回来,感觉也没有人关注我啊。”我百思不得其解,“一般校园王子不应该很受欢迎吗?受到很多人的追捧,那样才对吧。”

太宰:“你想被追捧吗?”

我:“也没吧。”

吉竹却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哦桐弥,之前有一个女生在知道你是意大利人之后,特意送给了你一份披萨,结果你把女生气哭了。”

“有这种事?”吉竹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了一点印象,“嘶——好像还真有这件事。”

吉竹:“你当时怎么回复的人家女生你还记得吗?”

我不确定地说道:“……挑衅我?”

吉竹点头,打了个响指:“Bingo,答对了。就是从那时候,你的校园王子头衔被撤下来了。”

看着全部眼神都聚焦到我身上,我才忙不迭地摆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啊。那个女生送的是夏威夷披萨,这简直是对意大利披萨的亵渎!我真的以为她是在故意挑衅我。”

太宰轻轻嗤笑了一声。

顶着女生们不赞同的微妙眼神,我尴尬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咕咚一口咽了下去,我才后知后觉地咂了咂嘴。

太宰注意到了我的状态,问道:“怎么了?”

我又看了看杯子,不确定地说道:“这是酒啊?”

他也拿起一只杯子,晃着杯子端详几秒之后,仰头将杯子中的酒都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回味了一番,才说道:“度数很低,带点酒精的普通果饮而已。”

“这是我们从超市里买好带来的。”一位长发女生咯咯笑道,“这款饮料很好喝啦,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喝一些。正好今天带来和大家一起分享,也顺便推荐给你们。”

我:“……”

所以为什么普通高中生的聚会会出现酒精这种东西?我第一时间塞了一口烤得汁水满满的香菇,把口腔中那点酒精味压了下去。

只是没过多久。

我戳了戳太宰的腰。

他正在听那几个人聊天,耳朵凑过来,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我:“我好像有点晕。”

我:“我可能醉了。”

太宰:“……”

他的无所谓表情变了变,似乎想起了可怕的事情。

太宰:“你先别醉,回家之后你再醉。”

我点头:“好,那我努力一下。”——

作者有话说:【鞠躬.jpg】【道歉.jpg】对不起!!!!(超大声)鸽了这么久[爆哭][爆哭][爆哭]

老规矩,给大家补偿小红包[爆哭][爆哭][爆哭]

第70章 DAY70 他说他有交往对象

之后, 在太宰的监督下,我就再也没碰过那所谓的“只是含有一点酒精的普通果饮”了。而失去了喝饮料的乐趣之后,我便自告奋勇地提出帮他们烤肉。

现在这里都是普通人和不太熟悉我情况的同学, 如果再搞出滥用替身或者缠着太宰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那接下来要么我出现在校园论坛的灵异板块, 要么出现在八卦板块。

#扒一扒那个被恶灵附身的男人

#天呐会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咒怨

#真田北美术馆怨灵事件也许是真的

或者。

#关于高二B班N君和D君不可说之事

#校园王子多次拒绝表白的原因竟然是——

#或许你们不知道学校有gay出没

前者倒是还好, 主要是后者。

我会经历怎么样的事情倒是其次,但如果把太宰也放在话题中心的话,我不敢想象这会给他带来多少烦恼。

毕竟最开始是我先死皮赖脸追求他的。如果我没有把太宰追到手的话,他说不定就会和某个可爱女生谈一场风光浪漫、让人艳羡的校园恋爱。

这么想着,我又看向了太宰。

和一点酒精都不能沾的我不同, 太宰酒量就非常好了, 可以说同龄人中无出其右。毕竟他经常出入港口黑手党的娱乐场所,和织田作之助等朋友在酒吧时不时又小聚一下, 这些果饮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

因此此刻他只是嘴角噙着笑面不改色地喝着, 偶尔附和几句, 像是认真倾听聊天, 又像是游离在人群之外。

或许是我注视的目光太过于明显,太宰有所感地扭过了身。他单手撑在草地上,歪着头疑惑地看了我一下。微风吹过,宽松的白色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男生清削颀瘦的身材线条。

他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似的, 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勾唇笑了一下。

我好奇起来了, 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烤肉,蹲到了他面前。满是欢笑打闹的背景声中,太宰又动了动嘴, 依旧是小到让我捕捉不到的声音。

我又凑近了一点,等待着他和我说悄悄话。

下一秒,很意外的,耳垂处传来了湿润柔软的感觉。仅仅一秒,一触即分。与此同时,太宰那混合着清甜果酒香味的气声也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敲击着我的鼓膜,似是震耳欲聋。

“别郁闷了,安慰你一下。”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太宰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我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好像是亲了我一下。这既光明正大却又隐蔽至极的动作,一点都没让秀则他们察觉到。

他笑得得意,像只狡黠的狐狸。

我捏着滚烫的耳垂,故作淡定:“我怎么郁闷了,安慰我做什么?”

太宰无辜:“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你不能喝酒,看上去很可怜吧。”

这一瞬间,什么我死皮赖脸追求他,什么会给他带来八卦的麻烦,什么他会和女生谈一场风光浪漫恋爱——乱七八糟的想法被我通通抛之脑后,只剩下喉咙感觉不上不下的痒,想要把滚了好几圈的话吐出来。

去他的和女生的浪漫恋爱。

我恨不得现在就告诉他们,太宰是我的男朋友。

我:“咳。”

太宰:“嗯?”

他突然似有所感地打量了我几下,在其他人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的时候,他才摆了摆手:“我要点餐,一串鸡肉,要辣咖喱味。”

我:“行。”

得到我的应答,太宰就又若无其事地回头继续参与他们的游戏话题了-

不做那些夸张行为说夸张话之后,太宰整个人显得正经了许多,就连几位女生都在原有基础上对他又产生了不少好感,围着他聊起了一些学校的八卦。

忠邦三人此刻也终于想起了举办这次联谊会的真正目的,兴高采烈地参与了进去。他们从游戏漫画聊到了接下来的一些高校活动,最后聊到了学校异闻。

最终,在吉竹的提议下,他们讲起了鬼故事。

这是一种流传在聚会中的游戏。按照原本规则来说,在一间密不透光的房间内,所有成员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身前放一支蜡烛,轮到谁讲故事谁就把蜡烛点燃,在讲完故事之后把蜡烛吹灭,以此制造恐怖刺激感。

但是由于此刻天还是十分明亮,因此几人只是围坐在矮几桌边,每个人写一条惩罚措施折起来放到圆心位置用以抓阄,并且约定好由讲故事者指定被吓到的反应最大的人抓阄实施惩罚。

所以比起正经的恐怖冒险游戏,这更像是一种变形的大冒险游戏。

“桐弥,别烤肉了,一起来玩吧。”吉竹拍了拍身旁的坐垫,兴奋又期待地示意我过去,战意满满,“真想看看你被吓到的样子啊。”

“不了,你们玩。”我摆手,扬了扬手里烤了一半的牛肉,“我给你们烤肉,想吃什么和我直接说就好。”

“好!那谢谢你啦!我要来一串烤秋刀鱼!”一位女生双手合十笑嘻嘻地说道,说完就转了回去开始了他们的鬼故事游戏。

……

“呜——太宰君也太胆子大了吧,这么吓人的故事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个叫理子的女生道。

“不是哦,其实我也很害怕。其实很多故事都超级可怕的。”太宰耸肩,双臂交叉抚了抚肩膀,“尤其是忠邦讲到厕所外出现脚步声的时候,简直吓死人了。”

故作害怕的夸张语气。

实则没有一点惊慌失措。

“那就是太宰君好胜心太强了,居然能强撑到这种程度。你说对吧,真由美?”理子托着腮,泄气地看向旁边女生。

“是啊。”真由美也叹道,语气中不无抱怨,“让人想抓住太宰君做大冒险也找不到机会呢。”

我烤着肉,内心暗暗发笑。

一般来说,在联谊会的游戏环节里不刻意追求胜利,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适当输掉比赛认罚是一种展示自己、和他人拉近距离的好办法,如果太过于在乎胜负的话,则会给人一种拒绝社交的感觉。

太宰或许并不知道这些潜规则,只是单纯的没有被那些故事吓到。但此刻他说的话却又歪打正着地带给了别人这种感觉。

我端着烤好的蔬菜和肉凑到他们中间:“来,试试我的手艺。理子同学,你点的秋刀鱼。”

“哇!谢谢西京同学。”理子接过秋刀鱼,咬了一小口,“听说西京同学是从意大利来的国际生,这算是意式烤肉吗?”

“当然不是,这是正宗的日式烤肉。”我摇头否认。

“唔……嘶哈嘶哈烫烫烫,超级好吃!”吉竹一边龇牙咧嘴吃烤肉,一边不吝夸奖,“桐弥你有这个手艺就算考不上大学也绝对饿不死。”

“那真是太棒了。”我点头,“游戏加我一个。”

“当然可以。”真由美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正好让我加入进来。

“那就我来说吧。”我想了一下,“讲一下我之前在美术馆遇到的事情。”

几人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听我讲着。

“真田北的美术馆里一直有一个面部被砸碎的半身雕塑。传言这是某一届学长的塑像,因为艺术天赋过高遭到了同学的嫉妒,从而使手段逼迫着他跳楼自杀。而他跳楼之后,他为自己雕的塑像也被人砸毁了。”

“对,确实有这个传说。”秀则点头。

“又相传,因为学长跳楼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三分,所以在这之后的时间里,只要有学生进入美术馆,就会被学长的怨灵拖进异次空间,死在那里,再也回不来。”

“你去那里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吉竹催促道,“你快说啊桐弥,别卖关子。”

“对,我去了。上个月我负责打扫美术室,因为因为一个同学的失误,我被锁在了里面。当我看见教室内的阳光都消失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到下午五点半了。我正要想办法撬开窗户离开教室,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

几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连手上的烤肉都忘记吃了,屏息凝神等待着我接下来说出的内容。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耳后好像被吹了一口气。”说到这里,我直勾勾地盯着太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一样。”

仗着他们都是普通人,没人能看到我的替身,我把女神的祝祷放了出来。蓝黑色替身飘到太宰身后,在我讲“吹一口气”的同时,同步地往太宰耳边吹了一口气。

太宰身形骤然一僵。

“我猛地朝后看去。却发现后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是我的错觉,便要继续撬窗户。但是窗户的锁很结实。思来想去,我想要找一个称手的物件把锁砸碎,于是我盯上了角落里的半身雕塑。”

“只是就在我拿起雕塑的时候。头发好像又被什么东西触摸着。这次我确定不是错觉了。因为透过窗户,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头发上竖着,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揪了起来。而且我确定,揪我头发的生物很生气,他在发怒。”

替身随着我的讲述提起了太宰的一绺头发,另一只手则绕到了他的腰际,在他的侧腰上戳了一下,又坏心地捏了一下。

太宰显然没有料到替身会这样做,不禁闷哼出声。

我笑了出来:“太宰,你输了。”

在我公布完输者之后,其他憋得一脸菜色的人才纷纷长舒一口气。尤其是理子,她的反应比太宰还要强烈。

“太、太宰君,你的头发……”理子惊呼,指着太宰头顶那绺宛若天线的头发,尖细嗓音轻颤着,“是美、美术馆的鬼……”

太宰则严肃地递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我状若无知地朝他吹了一声口哨:“太宰,愿赌服输嘛。或者你要吃牛肉吗?我刚烤好的。”

他眼睛弯了起来,笑意凉凉的,似乎蕴含着威胁意味:“好啊。”

他转头再次看向女生,伸出手把那绺头发压了下去:“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会在白天出没呢?只是巧合罢了。”

理子继续指着太宰的头顶:“可是,它又立起来了……”

太宰再次面无表情压下了那绺头发,慢吞吞地说道:“用科学解释的话,长在发旋附近的头发确实会被头发生长走势所影响,发生时不时翘起的现象……”

“而我们把它叫做,呆毛。”我补充。

“好了,现在我要抽取惩罚措施了。”我看向太宰,“那就请太宰同学来执行吧。”

太宰睨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在那一堆纸条中随手抽出来一个,打开纸条念出里面的内容:“请太宰同学对在座的其中一位同学发出接下来一周上学的同行邀请,并且对ta发出爱的表白吧。”

这纸条倒是很有意思。字体看不出来是谁写的,不过无论是女生写出来的还是男生写出来的,似乎对太宰都产生不了太大影响。

这个惩罚措施简直是为太宰和我量身定做的,他不选我还能选谁?

太宰似笑非笑:“你确定?”

我点头:“当然。”

但此刻显然我低估了自己的恶作剧对太宰的心情影响。他看了周围一圈人之后,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忠邦的身上。一直看到忠邦表情从惴惴不安变得扭曲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忠邦同学,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太宰深情款款地看向扭头想逃跑却又被看热闹的吉竹强行压在原地的忠邦。

忠邦:“呕,救命。”

我:“……”

太宰炸毛了。

他宁可向忠邦告白。

忠邦还在努力地挣扎,试图祸水东引:“肯定会有很多女生期待你的告白,太宰君,放过我吧。或者你向西京告白也行,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而我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太宰嘴,强制停止了这一场过分抽象的闹剧。太宰不服气地狠狠咬了一口我捂着他嘴的手,我“嗷”地一声紧急撤回了手。

我警告:“太宰!”

太宰开心了:“顺口的事。”

惩罚草草结束。

不过接下来,从我指定太宰实施惩罚之后,其他人似乎也莫名其妙地对太宰产生了兴趣。就比如在短短的三个故事之中,太宰分别因为挠头、翘腿、伸懒腰而被指定为了接受惩罚之人。

“这一点都不公平,我可没有害怕。”太宰不服气地嚷道。

“但是没办法,谁让太宰君你是最受欢迎的校园王子呢?”吉竹耸耸肩,语气颇为惆怅,“而且看太宰君做出一些滑稽搞笑的行为……好吧我也很期待。”

而指定成功的女生此刻清了清嗓子,面上泛起了红晕,有些忸怩的不自然。我突然感觉,这场联谊会似乎到了此刻才终于发挥了它的联谊功能。

“咳,那个。”女生小声说着,“我想拥有太宰君的社媒关注,可以吗?”

太宰摇头:“我没有社媒账号。那都是什么?”

“啊……”女生有点失望,但仍然不死心,“没有社媒的话,那联系方式呢?我可以拥有太宰君的联系方式吗?”

这似乎就是一个不太好拒绝的请求了。没有社媒账号的理由还算正常。可是如果说再用“没有联系方式”做理由,就怎么看都过分敷衍了。

“联系方式啊。”

太宰说着看向我,朝我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申请我的意见还是寻求我的帮助,想让我帮他解围?大概率是后者。毕竟除了高中生身份之外,他的本职身份可是黑手党。

黑手党的联系方式给普通人的话,一方面会有暴露信息的风险,另一方面,也会有给对方带来危险的风险。

“咳。”

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拿出已经想好的说辞帮助太宰拒绝对方,太宰却仿佛接受到信号一般,重新礼貌微笑着看向了女生。

“不好意思,其实我有交往对象了。虽然知道铃木同学只是想普通的交朋友,不过他有点吃醋,不太喜欢我给别人联系方式。说到这个也是让人很头疼啊。”

“啊……”女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几分尴尬,不过几乎是立刻又笑了起来,“那刚刚的请求确实有点冒昧了。不过太宰君这样说的话,接下来论坛的消息可能就要更新了,比如说,‘校园王子恋情曝光’之类的。不知道会不会给太宰君带来苦恼。”

“啊,原来消息会传播得这样快吗?”太宰又看了我一眼,“我倒不是很在意。不过我想,我的交往对象看到消息应该会很开心。”

“桐弥,你怎么也突然笑得那么开心?”秀则犀利的眼神扫过我全身,脱口而出的话又把其他人的目光集中了过来,“笑得有点……诡异的甜腻。”

我:……

我把手放到脸上,努力地把上扬的嘴角扒拉到平缓:“没事,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专栏新预收来看看,一个五毒俱全的梗!

《我爹迪奥,我妈无惨,我无敌》,乐子迫害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