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同意了。
我扣开了拉环,就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啤酒。那款啤酒并不难喝,入口就是小麦柔和的香气。气也很足,喝下去让人像是舌头炸开一样。除了头有点晕,没什么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很久。
回家,开灯,关门。我被太宰放到了沙发上,手里的啤酒还剩了多半罐。他拿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感慨:“我还以为喝光了呢,结果是根本没怎么喝。”
“不太好喝。”我总结道,“不如果汁。”
太宰摇晃了一下易拉罐,就要把剩下的啤酒都喝掉。我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把啤酒护到了怀里并提议道:“我们来玩游戏吧。”
太宰盘腿坐在了地垫上:“玩什么游戏?”
我也跟着坐到了他的旁边,倚着沙发把啤酒放到了两人中间:“猜拳。谁输了就喝一口啤酒,然后对着对方说一句真心话。”
他屈起手指轻弹了一下易拉罐:“这不公平吧?”
“哪里不公平了?”我忍不住控诉起来了,“你在联谊会上和他们玩得那么开心,轮到我的时候你就不和我玩了。”
“你有替身。”太宰不为所动,“我不想和你玩。”
“对哦,我有替身。”我也想起来了,于是把替身放了出来。女神的祝祷胸腔里的骰子高速运转着,让我有点没看清里面的数字是多少。
不过也无所谓,输赢不是很重要。
“来。”我伸出手,他也无奈地伸出了手。
第一局,我出了剪刀,他出了石头。
“我喝。”我喝了一口啤酒,然后看着太宰那双宝石般晶亮又柔和的鸢瞳,“好吧我承认,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见色起意。太宰,你真好看。”
“嗤。”他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会说点什么。”
第二局,我出了布,他出了剪刀。
“emmmmm”说点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了。我想不出来该说什么了,酒精似乎麻痹了我的大脑,让它再也转不动了。我敲了敲脑袋,看向了窗外。
现在似乎已经很晚了,远处的高楼都关灯了。城市开始静了下来,公寓里好像也跟着静了下来。我不知道说什么,看了一圈窗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好吧,那我们来继续之前的问题”太宰盘着腿,“桐弥,现在的你认为幸福是什么呢?”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有点像是散在风里的云雾。那句问题中似乎是有着些许疑惑和迷茫的。幸福这个定义,或许是太宽泛了。
按照规则我又喝了一口酒:“幸福就是,嗯……像我们现在这样吧,你坐在这里,我坐在这里。住在房子里,喝着啤酒聊一些天。不说话的时候,世界也跟着安静下来。这样算是幸福吧?”
“这么简单吗?”他笑了起来。
第三局,我出了石头,他出了剪刀。
太宰拿起啤酒,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着,酒液随之滴落了下去。他抹了抹嘴唇,又把啤酒罐放回了原位。继而对着我,眯起了眼睛:“桐弥,那也许我现在也能体会到你的幸福了。”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学着我的样子倚靠在了沙发上。我干脆蹭到了他的旁边,靠着他的肩膀躺了下来。
第四局,我出了布,他出了剪刀。
我把玩着太宰修长白皙的手指,那里因为长期握枪有着一层薄茧,此刻我却感觉正好。温热的,并不细腻,却让人爱不释手。
“又轮到我了,今天运气不好,一直输。说点什么呢?”我指着傻飘在啤酒罐上方的替身,“也是不太聪明。”
太宰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反手又握住了,趁机十指交叉。他也没躲避,而是又好玩般地回握了两下。
男生侧脸秀气,睫毛纤长。灯光下的皮肤泛着莹润光泽。此刻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似专心又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的手。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脱口而出的欲望:“太宰,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考虑其他人了。”
他一愣,抬眸看向我。那眼睛中似乎闪烁着什么,像是冰泉化冻,又像是春水涟漪。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平静。他弯起了嘴角:“桐弥,一辈子很长。”
他拿过啤酒罐摇了摇:“喏,最后一口。”
“好。”我点头,“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我出了石头,他出了石头。
“按理来说,平分。”我提议。
“可以。”太宰点头答应。
我率先拿过啤酒罐,将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趁着太宰还没反应过来,我凑上去撬开了他的唇将那口酒液渡了过去。
舌尖卷着那一口酒扫过他的口腔,最后勾着他的舌头逗弄着。原本不知道出于抗拒接吻还是拒绝啤酒的舌头渐渐也放弃挣扎了,干脆嬉闹般地想要把那口酒推回来。
酒液流出,流到衣服上和地毯上,却没有人在意。
最终,我略胜一筹。太宰动了动喉结,将那口啤酒咽了下去。我满意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抱着他把头埋到了他的颈窝。
“最后一句话,太宰。”我说。
“那就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正文暂时就告一段落吧,硬拖下去也没必要。后续的一些剧情不适合放到正文,会放到番外,谢谢大家[抱抱]想了一下大概就是mimic、以及后续港口黑手党政权交替、二十二岁等等内容吧,可能还会涉及到一些小剧场之类的。暂时还没想好[抱抱]
第73章 后日谈01 关爱太宰人人有责【一更】……
“太宰, 你有没有觉得……“
“嗯?什么?”
“你最近不太对劲。”
“……”
这个已经凭借自己聪明大脑逐渐转变成老师口中的好学生的男生,此刻面对我的突然靠近,不着痕迹地把手中画了一节课的本子塞到了抽屉里, 继而转身微笑。
“有吗?桐弥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漫画?还有不要突然距离我那么近, 容易把人吓死。虽然我确实很享受各种各样的自杀, 但是绝对不包括被人吓死这种可笑又愚蠢的方式——”
我捏住了他的嘴, 他安静了下来。
“太宰,有没有可能,在你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已经是我在你身边的第四分二十二秒,且叫你名字的第五次了。”我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
太宰沉默了。
太宰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太宰叹了口气放弃了。
“话说今天的樱花开得真不错呢。桐弥, 你说对吧?”他一边头也不抬地收拾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 一边随口感慨道。
“行。”
我看着窗外只剩下叶子的樱花树,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是秋天, 都快入冬了, 连树叶都变成了红色, 哪里来得樱花开得不错?
太宰果然有问题!
-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左右上不上也无所谓, 趁着其他同学都在活动,我来到了角落。太宰正坐在体育场的铁网边,我踢了踢他的鞋子,他抬起头看我。
“待会放学我们去哪里?”我问他。
“我打算回家顺路先去附近那家书店买漫画新刊, 然后可以去赌场转一圈怎么样?你手下才发消息说最近似乎总有一波人来赌场闹事。反正也没事, 我们正好过去看看。”我对太宰说出了接下来的规划。
我的直觉也算得上敏锐, 这段时间横滨里世界似乎是不太正常的。像是水面突然泛起的涟漪, 看似没什么问题,可总让人忍不住猜测水底是不是有什么庞大生物。
再加上最近深秋,我和太宰也确实惰怠了一些。找个机会活动活动身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们三点放学, 处理完赌场最晚不过六点吧。之后你想去哪里吃饭?要不去新开的那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吃,据说那里很不错,而且今天是我们……”
“抱歉桐弥。”
“今天我有点事情,不和你一起走了。”
我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只是还没把话说完,太宰就皱着眉略带歉意地打断了我的话,把我那句没说出口的“相识七个月零十五天纪念日”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嗯。”我失望点头,“那好吧。”
“下次一定陪你,今天实在是有正事要做。”太宰似乎也感觉过意不去,他起身像是安抚般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背起包径直离开了体育场。
“……”
男生背着单肩包,熟练地找到了围墙缺口,助跑撑墙轻巧地翻了出去,无声地消失了。
他就是不对劲。
我确定了这个结论。
而且这种不对劲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可以说从今天这种行为才明显了一些,但是之前——我回忆了一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早有征兆。
不知名的事情应该是前几天发生的。
比如说,五天前,太宰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一整个下午。当我问起的时候,他说有一件棘手的工作。可是当我提出帮忙的时候,他又言辞囫囵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再比如说,三天前,太宰彻夜未归。直到织田作之助给我打电话,无奈地说明了太宰在他那里并且不让他出门工作的事情,向我寻求帮助把太宰带回家。
还比如说,昨天,吃饭的时候,太宰莫名其妙地向我打听起了欧洲黑手党势力组织。事无巨细,从组织历史打听到成员,甚至还拿出了一幅世界地图,认真记笔记。
这些事情单独发生可能没什么。可是联系起太宰今日的恍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让我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这么想着,我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学校。
我要去看看太宰究竟在做什么。
太宰是一个反侦查能力极强的人,我也不敢跟得太近,因此只是远远地跟着。
好在他平时的去处就那么几个,线路也就那么固定几条。因此在跟了三条街两个红绿灯一条小巷后,我就基本确定了太宰的目的地——LUPIN,他常去的一家酒吧。
我稍稍松了口气。
好在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来酒吧不出意外就是喝酒。喝酒则意味着,他也许只是心里有些困惑或者不开心,结合他这几天的表现,应该不是那种很严肃很重大的事情。
为了不让太宰察觉到我的跟踪,我特意在酒吧外面等了一小会。原本打算趁太宰不注意进去的,只是没想到,太宰刚进去没两分钟,小巷口就又出现了一个人。
青年穿着板正老气的西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上提着一只棕色的公文包,肩膀下塌,看上去完全是一副被工作折磨到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的颓废模样。他打着哈欠,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我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但并不深。只知道他是太宰在港口黑手党为数不多的朋友,在港口黑手党干着文员的工作,经常和太宰以及织田作之助在一起聚在酒吧喝酒。
坂口安吾。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很好,他也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戴上棒球帽,我跟在坂口安吾后面进了酒吧。酒吧里放着轻柔典雅的音乐,氛围一如既往的和缓。坂口安吾习惯性地坐在了吧台前,太宰旁边,点了一杯威士忌。
我则坐在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卡座上,高高的椅背是很好的遮挡住我身形的道具。点了一杯意式浓缩,我静静地听他们的对话。
“今天织田作先生没有来啊。”安吾率先开口。
“没有来不是很正常嘛,平时我们三人也不会特意约好时间来这里喝酒吧。”太宰理所当然,“当然是那一点不期而遇的惊喜,才会让人感受到命运是如此奇妙啊。”
“也是。”坂口安吾附和,“太宰君说得对。”
“不过今天太宰君怎么白天约我过来了?我的工作还有一些没有做完,昨天晚上又熬到了后半夜,现在感觉整个人都是晕的。”坂口安吾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不会吧?安吾不应该是工作狂魔嘛,不眠不休鏖战三天三夜还是精神奕奕的那种,居然也会因为仅仅一晚上的熬夜这么困嘛?”
“唔,最近工作比较多。”
“哦……”太宰慢吞吞道。
接下来,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日常对话了。基本是太宰说,坂口安吾听,全程围绕着太宰跳脱的思维展开,上一秒说学校发生的事情,下一秒又转到了新的魔法料理和自杀方式,夹杂着一些对港口黑手党事务和首领的吐槽。
坂口安吾则是喝着酒听着,偶尔跟着附和两句或者吐槽一下。他的吐槽尤其犀利,这个时候就会得到太宰的哈哈大笑。
……也不太对。
我不能说特别了解太宰,但是他和坂口安吾聊的这些话题,却有着一个核心主题。这个核心主题被拆散在了看似散乱的聊天中,却能慢慢地拼凑提炼出来一些信息。
比如——
坂口安吾最近接了新的工作。
坂口安吾最近接触过森首领。
坂口安吾最近有出差的安排。
我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内心快速整理着太宰在聊天中套出来的信息。他在不着痕迹地打听坂口安吾的近况,也许他是想从坂口安吾那里得到什么信息。
但是为什么呢?坂口安吾可是太宰承认的朋友。有些信息,居然靠试探才能得出来。
坂口安吾显然没有那么敏锐,不过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半开玩笑地对太宰说道:“太宰君,看你这么轻松地读高中,真想让你接替我的工作体验一下啊。”
“噫——我才不做。安吾这么厉害的人当然要做最适合自己的工作。就像安吾是文员,织田作安心待在底层,而我只能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杂活一样。”
坂口安吾又喝了一口酒,也没有对太宰的这番回绝表示出失望或者其他神情。
说到这里,太宰又顺而转到了新的话题:“啊,果然和安吾聊天就是很舒服啊。只可惜今天织田作不在,不然说不定能听到他讲富商太太捉奸后续呢。”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如果是织田作君的话,大概会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太太用剪刀剪下了丈夫的□□’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吧。”
“哈哈哈哈哈安吾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吗,连这种事情都想象出来了。”
“太宰君,新闻已经报道过了,虽然被富商紧急撤回了。”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啊,好吧。”太宰的语气中有几分被剧透结局的失望,继而又感慨,“真想就这样和安吾以及织田作做一辈子的朋友啊。安吾,你会这样想吗?”
“能这样的话自然是不错的。还是说太宰君,你是在学校和高中生们相处太久了,才不由得生出这种伤春悲秋、患得患失的心思吗?”
“……”太宰沉默半晌,“如此直白说出来吗?”
我有一种感觉,那似乎真的是太宰的心结所在了。这几天的不正常反应仿佛一下子都有了解释。缠着织田作之助不让他出门也好,研究国外黑手党也罢,一方对应织田作之助,另一方则对应坂口安吾。
也许真的是因为在友情中有了患得患失的感觉呢?毕竟我不算和他有纯粹的友谊,这些事情他回避我也是正常。
太宰可是一个心思纤细的人。
我感觉我顿悟了。
没有了好奇心,不再理会太宰和坂口安吾的聊天,我戴上帽子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悄悄溜出酒吧,手机却弹出来了一条消息,点开之后发现居然是基本没有联系的森首领。
他言简意赅地向我表达了邀约之意。大概意思是感觉太宰最近似乎有些心事,秉着关爱孩子的目的想要和我了解一下他最近如此反常的原因。
我不以为意地回消息说太宰大概就是迟来的青春期到了,这在高中生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但是森首领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坚持要和我见一面并且甩给了我一个地址——那是位于港口黑手党附近的一个咖啡馆。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森首领的邀约。
也行吧。
关爱太宰,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