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另一边的林照还没有丝毫察觉,乐颠颠地跟着楚曦焕来到门口,就看见外边停放的那辆马车了。
车夫从车上下来,对楚曦焕行了一礼说:“夫人让我来送小姐回去。”
楚曦焕颔首,带着林照一起上了马车,就见车厢里早就已经放了不少东西,显然是让她带回去的回门礼物。
楚曦焕看到这种情况微挑了下眉头,在想娘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些松动了,不然怎会准备这般多的东西让她带去林家?
林照看着那些东西微微瞪大眼,小心翼翼地觑着楚曦焕的神色,说:“娘她们是不是不生你气了?”
其实她并不希望楚曦焕因为嫁给自己而跟家里人生出嫌隙。
在她看来,家人是很重要很珍贵的。
楚曦焕闻声略带戏谑地看向她,“改口改得这般自然?”
当着她的面喊娘,竟也喊得那样顺畅。
林照脸颊微热,但还是颇为无辜地看向楚曦焕,“我们已经成亲,你娘不就是我娘吗?”
楚曦焕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话,侧过身体轻轻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外边。
今日回门的相处,倒是比她预想中的要平和许多。思及此,她又看向了林照,就见她正一脸好奇的在马车上这摸摸那看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或许就是林照展露出来的一切,尚在让楚家人觉得好受的范围内,今日才不至于会闹出什么难看的事吧。
“先前,看你跟那个花匠,聊得挺开心的?”楚曦焕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听到她说起那个花匠,林照眼睛微亮的高兴道:“嗯嗯,她好厉害,还教了我怎样能够让移植的盆栽提高存活可能!”
楚曦焕稍稍沉默,看着林照,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人是一点儿有家室的觉悟都没有是吗?聊得那般开心也就罢了,还花匠姐姐?
倒不是说这个词不能喊,只是似林照这般刚碰上一个人就直接喊得那般亲热,楚曦焕还是会觉得有种别扭的感觉。
她没有说话,原本还在高兴的林照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小心观察着楚曦焕的反应,有点儿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能跟她聊得开心吗?”林照忐忑问道,她也只是想要让自己懂得的东西能够更多一点,日后找活计也能有更多的选择。
虽说如今自己可以在渡口帮忙上下货,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活计不能是长久的。就不说会对身体造成怎样的损伤了,对楚曦焕这样的身份来说,许是也并不好看?
楚曦焕表情淡淡,“也没有。”
说完这三个字,她又不说话了,林照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似被她吊了半空,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她眉眼耷拉,略有些委屈地看向楚曦焕,“你明知道我没有那么聪明,你有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吗?”
让自己猜的话,自己猜不准的话怎么办?
楚曦焕:“……”话也是能这么说的吗?
她看着林照,只觉得好笑,为什么会有人自己说自己不聪明的啊?
心中轻叹口气,楚曦焕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在林照委屈的目光下道:“你日后不要跟任何人走得那般近。”
她说得很清楚,哪怕她现在跟林照没什么感情,但既然已经成婚了,那她就是自己的,既然是自己,楚曦焕就不喜欢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或是将目光投注在别人身上。
林照微微张嘴,最后有些费解地挠挠头,“我没有跟花匠姐姐走得很近啊?”
她跟那花匠姐姐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步!都不曾挨在一起过!
楚曦焕:“……”她那神情,怎么还像是在说自己冤枉了她呢?
而且她现在还一口一个花匠姐姐的叫着啊?
楚曦焕只觉得有些憋闷,她都已经说得那样清楚,眼前这傻子竟然还听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一上去就那么热情的逮着人就姐姐妹妹的叫!”楚曦焕略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她说得足够明白足够清晰足够让人可以不用长脑子就照着做了吧?
林照一顿,轻眨下眼,最后意识过来楚曦焕说的走太近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叫花匠姐姐,所以觉得自己对那花匠姐姐太热情了?
明明还算正常的一件事,可她为什么会介意呢?
林照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曦焕。
那是不是意味着曦焕已经开始在意自己了!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林照心里就美滋滋的,在楚曦焕的目光注视下连连点头,连声保证:“我一定会记住的,以后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叫别人姐姐妹妹!”
看到她这么好的态度,楚曦焕的气总算是顺了点儿,面色也稍稍缓和,“是你自己要这样做的。”
她只是提出这个要求而已,林照照不照做是她自己的事。
楚曦焕心里如是道。
林照又轻眨下眼,脑子里思考了一下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知半解,但她还是本能知道点头应是,说是自己想要这样做的。
虽然她也不明白楚曦焕没说的话自己为什么想要这样做。
楚曦焕满意点头,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她这么乖,想了想问:“你昨日买的糖水是在哪买的?”
打一棒再给颗甜枣,这种事楚曦焕做起来还是很顺手的。
“唔?你又想吃啦?”林照没多想,直接说:“就在步升桥头那里。”
楚曦焕轻轻嗯了声,身体前倾稍稍掀开帘子,对外边的车夫道:“往步升桥那条路走,在桥头时停一下。”
“好的,小姐。”车夫应是。
楚曦焕放下帘子,回头看着林照目光还黏在自己身上的模样顿了顿,想了下说:“你很喜欢我的脸吗?”
除此之外,楚曦焕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似一副很喜欢她的样子。
“啊?”林照眼睛一点点睁大,没想到楚曦焕竟然会这么直白的问这些问题,脸颊一点点红热了起来,不好意思再看她了。
“是,是的吧……”
楚曦焕也确实是让她第一眼就觉得惊艳,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了。
然而她这次的回答没能令楚曦焕满意了。她眉头轻蹙,是就是,加个吧是什么意思?
这么勉强吗?
林照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楚曦焕脸上的不虞,心里更忐忑了,难道这样回答她不喜欢吗?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很肤浅的人,以为自己只是看中了她的外表?
可不是她自己问的是不是很喜欢她的脸吗?
看着林照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自己的模样,楚曦焕眉头下压,眼底多了抹郁色。
怎么弄得自己跟只母老虎似的?自己也没凶她吧?
“算了,问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作甚。”楚曦焕最后决定放过自己的大脑,懒得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没有意义。
林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词穷有些不会说,最后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只不过一路上还是会时不时偷瞄她。
“吁——”
原本行驶的马车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下。
楚曦焕明白这是到步升桥头了,刚想起身弯腰上前掀开帘子,就见林照比她快一步,动作迅速地翻身下了马车,随后回身朝楚曦焕伸出了手。
楚曦焕垂眸,目光落在了林照伸过来的那只手,并不如那些闺阁小姐般的手白嫩细长,许是因着瘦,越发衬得手指骨分明了。
眼眸半阖,楚曦焕将手搭在她手心,还能感受到一层细细的薄茧。
这并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林照五指收紧,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将人稳稳抱了下来。
楚曦焕:“……”
她有些愣神,显然是没想到林照竟然会有这样的动作。
用眼角余光扫了那人一眼,就见那人还抿嘴浅笑着,似乎还在得意自己表现到了。
同时她还注意到了车夫微微瞠目的神情,脸也悄悄热了起来。
等车夫回去后,这件事母亲她们绝对也会知道了。
“曦焕,就在那买的。”林照沉浸在自己试图展现出来让楚曦焕看到自己也是有可靠一面的小自得上,没注意到楚曦焕细微的变化,指着一个摊子颇为兴奋地说道。
楚曦焕细细深呼吸了几口,稍稍平复了自己略有些窘然的情绪,顺着林照指的方向上前,只不过是简单支起来的一个摊子,周边摆放着几张矮桌,看起来简陋,就连能选的糖水种类也少。
楚曦焕侧头看向林照,“你平时喜欢吃哪一种糖水?”
“啊?”林照呆住了,“给我买的吗?”
“自然。”来都来了,楚曦焕也不可能说因为先前林照不打招呼的行为就扣了她这次的奖励。
“不用不用!”林照立马摆手拒绝,脑袋也快摇成拨浪鼓。
看着她这副煞风景的模样,楚曦焕有些不悦,“怎么,不想吃?”
明明昨日看这人说到糖水时的神情可不像那么一回事。
“太贵了,你买你吃的那份就好了。”林照表情有些窘,不舍得花那个钱。
一碗最简单的糖水就十文了,搬过货物的林照已经知道钱很难挣了。
楚曦焕蹙眉,看着她这副连多一碗糖水都不舍得吃的模样,不得不让她开始怀疑起她昨天说自己在摊子这里吃了的话是真是假了。
“别废话,我既然已经来了,我说了要买就是要买。”
林照觉得自己心好痛,还欲拒绝,结果楚曦焕却突然用一种幽幽的视线盯着自己看。
“你记住,日后不论我给你什么,你都要给我收下。我让你吃什么,你也都要给我一句废话都不多说的吃下。”楚曦焕幽幽道。
林照张张嘴,然而在楚曦焕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了。
楚曦焕满意点头,转头照着昨日林照给自己买的给林照买了一碗,让她拎着,等到回家后再吃。
林照拎着糖水,又是心疼又是还没吃糖水就已经感觉到甜了,忙不迭地跟在楚曦焕身边,抬起手让她借力上了马车,自己才跳上去。
马车再次朝着林家的方向走去,车厢内的林照目光看一眼楚曦焕,又看一眼糖水,最后才反应过来地瞪大眼,“你怎只买了一份?你不吃吗?”
楚曦焕扫她一眼,一份都已经心疼成那样了,要是买两份的话,她岂不是直接疼晕在那了?
“不吃,昨日才吃过,这般寒凉的不可经常食用。”楚曦焕说。
林照哑然,最后嗫嗫点头应是。
到了林家,林照将糖水递给楚曦焕让她帮忙提着,自己跟车夫开始从车上将那些东西搬运下来,不让楚曦焕上手。
见此楚曦焕也没坚持,将东西提到书房,也开始整理起待会儿林照要用的东西了。
林照搬完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并不敢过多乱动,将东西放好洗手进了书房。
“你先吃吧。”楚曦焕淡淡说道。
林照看着她摆弄笔墨纸砚的模样愣了下,呆呆应好。
一边吃,她一边看,只觉得楚曦焕在摆弄笔墨的时候好好看,不似平日有些时候会让人感受到一种凶的气息,这种时候的她好……唔,好平静?
林照心里有些窘,想不出更贴切的词语。
“吃完了过来学字。”楚曦焕说。她可还没忘记自己要让林照将那几个成语多写几遍的决定。
林照一口糖水堵在喉间不上不下险些呛到,她微红着眼尾泪眼婆娑地看向楚曦焕,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迅速,才刚回家她就安排好了后边该做什么了。
看着林照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楚曦焕微微笑道:“你可要好好学认真学,这纸墨很贵的。”
她以往用的纸墨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如今拿来给林照这样的初学者用都算是大材小用,太过奢靡了。
林照顿觉嘴里的糖水都不滋味了,小小声说:“那,那你给我拿便宜些的纸墨不就好。”
太贵的给她用也是浪费,她也心疼。
“今日不早了,明日再去买。”楚曦焕平声道。
林照瘪嘴,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糖水,有一勺没一勺的喝着。
“快点,别在那拖延时间,没用。”楚曦焕幽幽的嗓音在林照头顶响起,林照身体微僵。
曦焕怎么回事呀!她是会透视眼吗,为何总能看穿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是想要我喂你吗?”楚曦焕见她没动作的模样再次开口。
林照眼睛一亮,期待地抬头看向楚曦焕,“可以吗?”
“呵呵。”楚曦焕冷笑,“喂你头顶。”
“啊?”林照一下没反应过来。
“扣你头顶上。”楚曦焕好心解释清楚。
林照:“……”
幽怨似的看了楚曦焕一眼,低头哼哼的加快了自己喝糖水的动作,心里腹诽这人真的好凶。
一点都不哄自己!
吃完糖水,楚曦焕让人来到自己身边,率先将得寸进尺四个字写出来,随后指着那些字一个个跟林照说对应哪个字,字形是怎样的,怎样增强对这个字的记忆力。
林照听着,心里也在努力记着,随后楚曦焕还教她正确的握笔姿势,看着她没轻没重的下笔在纸上留下一个大墨团,楚曦焕微微沉默。
这人手劲还挺大,就是还不是很会控制。
林照表情讪讪,看着自己染出来的那个墨团,心疼得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这得要浪费多少钱呀!
“似这般。”楚曦焕心里轻叹口气,来到林照身后握住她拿笔的手,温声道:“注意感受我运笔的方式和力道,你日后尽量控制在这个力度范围内。”
楚曦焕的突然靠近,让林照瞪大了眼,感受到自己被楚曦焕的气息完全包裹,一种难言的感觉让林照脸颊发烫,包在鞋子里的脚难耐地蜷起,紧紧抓住地面。
好……好近。
近到林照甚至能感受到楚曦焕的呼吸打在自己耳后的触感。
怎么办,好麻。
这样的距离与姿势,让林照完全没办法分出心神去注意楚曦焕带着自己是怎样写字的。
“专心点。”
额头突然被拍了下。
林照回神,这才反应过来楚曦焕是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拍的自己的额头。
林照:“……”
脸诡异地越来越红了。曦焕竟然发现了她的走神。
林照不好意思,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
曦焕的手也好软!
原本握着林照的手突然撤离,林照愣了一瞬,竟然还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泛凉了,有些不解茫然地偏头看向楚曦焕。
“注意力集中不了?”楚曦焕盯着她。
林照脸更红了。
这么近距离的看楚曦焕,只觉得她更好看了。皮肤好看,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还有唇,不仅好看,还红红的,看着像是会吃小孩的新娘子,可是一点儿不让人觉得害怕。
楚曦焕不知道她盯着自己的脸心里在想些什么,若是知道的话准得要摁着她的脑袋问问她没文化为什么要瞎比喻!
楚曦焕见人就盯着自己出神,额间青筋直跳,“你还要不要识字了?”
盯着自己的脸,自己脸上是有字吗?
林照听着那语气,本能感受到危险的临近,皮一紧,整个人站得更直了,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见她这样,楚曦焕心里才觉得好受些。
“认真些,再走神,就要打手板了。”楚曦焕冷酷道。
林照一惊,倏然回想到了小时候被老师打手板的经历,赶忙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楚曦焕教她的文字上。
看着得寸进尺那四个字,林照悄悄瘪了瘪嘴,眼角余光努力试图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小声说:“我能不能先学你的名字啊?”
她至今都还不知道曦焕的名字是那几个字,又是怎么写的。
楚曦焕微愣,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想了想点头同意,“也行,就从我们的名字先开始学。”
说完,她握着林照的手在纸上将两人的名字写出来。
林照看着纸上并排着的两个名字,虽说不识字,但通过字数她还是能够看出楚曦焕是哪个名字的。
“林照,楚曦焕。”林照指着那两个名字一个个念过去。
听着自己的名字与她的名字一起被念出来,楚曦焕的心好似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低低嗯了声,“是我们的名字。”
林照满足地笑了,努力去记楚曦焕的名字怎么写,可是越看越想哭。
曦焕的名字怎么这么复杂这么难记!
“先从你的名字开始学起。”楚曦焕嗓音轻了不少,一点点给林照分解讲明白。
“你现在试图自己写写看。”
楚曦焕看向林照。
自楚曦焕松开她的手从她身后来到身旁,林照就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好想曦焕能够一直近距离地贴着自己啊。
她定下心神,努力控制自己手中的笔,然而却依旧控制不好有些抖,写出来的笔画都是歪歪扭扭的,所幸照着楚曦焕的字也能照葫芦画瓢的写出来了。
看着像鬼画符一样的字,就能看出林照是真的一点儿基础都没有,楚曦焕心里给自己的日后叹了口气,说:“你记住你的名字如何写的便是,后边你需要从笔画开始学。”
先前这人就是照着自己的字照葫芦画瓢,毫无笔顺可言。
“哦。”林照没什么意见的应着,目光时不时看向楚曦焕那个名字。
好难学!
楚曦焕将笔画分别写出来,教林照怎样将笔画写好看,同时也是能够练习控笔的时候。
林照咬唇,耐着性子一笔一划的写着,心里在想毛笔为什么会这么软,软得她力道都不好控制,轻了重了写出来的字都不好看。
“这里,不是这样直接甩出去的,你看甩出去的是不是完全没有笔锋可言?”楚曦焕指着林照写的那条横开始给她仔细分解,看着林照一知半解的样子,只得带着她的手再次示范了一次。
“感受到我刚刚运笔的细微变化了吗?”楚曦焕问。
林照微微低头不好意思,“感受到了,只是我可能还控制不好。”
她连一条横线都写不直,更别提能够写出好看的笔锋了。
“嗯,不急,练字的问题急不来。”楚曦焕说。
林照悄悄咬唇,怕楚曦焕会觉得自己笨。
她,她不笨的!就,就不是读书的料而已。
林照在心里给自己找补道。
林照努力控制着手下的笔写着,总觉着难以完全静下心来写,看着没什么进步的字,心里急得不行。
写不好的话这得要浪费多少的纸墨啊!
而且……真的好难啊!
林照眼睛都急红了,也心疼被自己浪费的纸墨钱,最后把笔一放,转头向楚曦焕强调道:“我不学了,我是混子,你见过哪个混子是读书有文化的?”
楚曦焕扭头看她,脸都黑了,她看着林照倔着一张脸的模样,突然揪住她的耳朵,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个混子当得挺骄傲的?”
骤然被揪住了耳朵,再看楚曦焕这神情,原本还倔强着表示自己不想学下去了的林照登时被吓蔫了,咬着下唇不敢说话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楚曦焕就气,“说话,我欺负你了吗这副样子?”
“没有……”林照嗫嚅道。
“所以你为什么不学了?你还要继续当你的混子?”楚曦焕语气严厉,林照这人有些时候听话听得很让人顺心,但偶尔一些行径又气得人脑袋充血。
“没,没有。”林照被她严厉的语气吓得更忐忑了,小小声说:“我就是觉得我学不会,浪费纸墨。”
听到她这样说,楚曦焕吐了口气,“就算觉得学不会你也要给我学,纸墨这些东西你操这般多心作甚?又不要你去买。”
“再敢让我听到刚刚那种话,仔细你的皮。”楚曦焕松开捏着她耳朵的手,又皮笑肉不笑地捏着她的脸颊扯了扯。
林照:“……”
完全被吓得不敢吭声了。
楚曦焕眼中露出抹满意的神色,松开手,朝桌上指了指。
林照立马默默地再次坐到书桌前,提笔就写。
被楚曦焕教训一通后,林照竟发现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竟然诡异地安定下来了。
见她老实了,楚曦焕才忙起自己的事,然而这种安静的时刻并没有过多久,外边就传来了嘈杂的声响,伴随着砰砰地拍门声。
楚曦焕忍不住胡在心里轻叹口气,同时也有些隐约的烦躁。
和林照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后林照立马放下笔蹙紧了眉头。
“你在这等着,我先去看看。”
说完,林照就往门口走去。
开门声伴随着说话的声响,楚曦焕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其中一道声响的声音她听来有点儿熟悉,好似是林照那个二婶的声音?
想起成婚前思梦时不时告诉她的一些消息,楚曦焕冷了眸子,步态淡然的跟在林照身后出去了。
刚走出书房门口,她就看到了打开门的林照被人猝不及防地一把推开,来人大步进来,嚷嚷着说要林照赔偿她这些年来的损失。
跟随林二婶子一起来的,还有几个林氏宗族的人,纷纷附和,也要林照赔偿给他们。
楚曦焕看到这个情况眼神更冷了。
林照怔愣,没想到二婶子竟然会带着人闹上门来。
看到楚曦焕,林二婶子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宝藏的眼神。
“侄媳,既然你跟林照成亲了,那她欠的东西你也该偿还吧?”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打听好了,对楚曦焕要嫁给林照这件事楚家人是不同意的,甚至都不想认这个女儿。
推己及人,二婶子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女儿,不掐死她都算好的了。
所以她很能理解楚家人的决定。
虽说楚家人不愿认楚曦焕这个女儿了,但到底是从那样的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手上也不可能说没几两银子。
尤其是昨天婚后第一天林照就去买肉了,可见家底不薄。
林照听到她的话不由怒从心起,“放你爹的狗屁!我什么时候欠你们东西了?我不找你你们还好意思找我?是谁给你们这么厚的脸皮?”
她简直要被这些人的不要脸气死。
听到林照的那些话,楚曦焕淡淡扫了她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到二婶子他们那些人上,平静道:“你们也听到了,林照不欠你们什么。”
“谁说她不欠我们了?”一听这话就有人急了,“她从小到大在我们这里偷了多少的东西?之前想着她还小不跟她计较,但她现在既然已经成婚了就是个大人了,那么以前的账自然也是该要好好算算了。”
“你……”
一听这话林照立马就变了脸色,下意思看向楚曦焕,生怕在她眼中看到嫌恶的神色。
“怎么,没话反驳了是吧?因为这就是你干的!”那人见林照说不出话的模样得意道。
林照又气又急,双拳握得死死的,盯着闯进来的这些人,哪怕她再不聪明也能明白一件事。
这些人纯粹就是故意在这种时间找上门来的。
刚刚新婚完大喜的日子,这些人就上门来闹这么一通,简直比吃了屎还恶心。
楚曦焕看着那些人,忍不住笑了。
“你们说林照欠你们了,那你们欠她的还了吗?”
来的那些人听到她的话一愣,随后怒火中烧,“你不要乱说话冤枉人,我们什么时候欠她的了?”
楚曦焕缓步上前,面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嗓音平静而稳当,“那我们来算算,林照母亲生前还挺会做生意的?哪怕骤然离世,但能给她留下的东西应是也不少?”
“所以能请你们告诉我,林家的那些钱和铺子,都去哪了?”
林照母亲生前哪怕还没将生意扩张很大,但原本身家对比起大多数百姓而言已经算是相当殷实了,没道理在离世后林照能拿到钱的情况下过成如今这般模样。
以二婶子为首的那帮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闪过些许不自然。
这件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干净不到哪去。
“对啊!告诉我我娘他们给我留下的东西都去哪了?!”感受到楚曦焕在给自己撑腰,林照只觉得底气更足了,怒视着那些人。
“去哪了你不是最清楚吗?”看着林照比往先还支棱的模样,有人怒目而视,“若没有我们帮着你处理,你爹娘能好好安葬吗?没有我们的看顾,你还能好好活到现在吗!”
林照脸色微变,原本支棱起来的气焰也慢慢熄了下去,整个人覆上一层黯淡。
事实确实如他们所说,若是没有他们,光凭六岁的自己,根本不能好好将母亲他们安葬。
一旁的楚曦焕听着,语气淡淡,“诚然是有你们的帮助林家父母才能好生安葬,可安葬的费用需要将林家的家底全部掏空吗?还是说需要我请你们族长来,好好的一笔笔算当年的所有费用?”
通过林家这个小院,就能看出当初建造时也是花了不少钱的,能一下子拿出这些钱建房子,按照商人思维来看这笔钱必定动不了林家的根基,说明这笔钱拿出来绰绰有余。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家的资产不可能会让林照过成如今这般模样。
楚曦焕的话让二婶一干人脸色都变了。
当年那件事里他们这些人没少得便宜,不说现在深究起来对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处,单是族长就要将他们挨个剁了。
要知道当初族长才是拿大头的那一个。
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不再说话的模样,楚曦焕冷笑,“怎么,不愿意吗?生怕我算出你们欠林照的?”
“你给我闭嘴!”跟过来最年轻的那人最先沉不住气,怒瞪着楚曦焕,吼道:“若没有我们就凭林照自己还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没有我们她能守住家业?现在来给我们说这些,当初就该谁也不管她,让她活活饿死冻死!”
这人的声音很大,哪怕是隔壁都能听到他的怒吼声,纷纷在院墙那试图探出个脑袋来观察这边的情况。
听到他那样对楚曦焕大声吼叫,林照站在楚曦焕身前,捏着拳头死死盯着那人,牙咬得死死的。
楚曦焕轻呵一声,诚然如他们所说哪怕他们不占林照的,以当年林照才六岁的年龄也很难守得住自己的家财,可事实虽如此,却不是他们吃了林照家绝户还这般欺辱她的理由!
通过先前他们竟然还恬不知耻的上门来要所谓的林照欠他们的东西,就不难看出这些年来林照在他们手底下过活的难捱程度。
“林照,还愣着作甚,去将那个扁担给我拿起来。”楚曦焕看向墙角立着的扁担平静道。
对她的话林照向来执行得很快,立马快步去将扁担拿在手里,然后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看向楚曦焕。
楚曦焕抬手一指,指向那些善在怔愣中的林氏人,“给我打出去。”
“啊?”
林照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打哪里?”
听到林照这不够聪明的话语,楚曦焕没被林氏族人气到差点给林照给气死,恼道:“除了脑袋不打其它地方随便打!”
打人这种事难道还需要她来教吗?
林照皮一紧,握紧了手中的扁担,虽说不知道对林氏宗族的人动手会怎样,但她决定完全相信楚曦焕,抄着扁担就朝那些人身上招呼去。
那些人还在震惊楚曦焕的话,还没回过神来呢,林照的扁担就已经打在了他们身上,痛意袭来,他们彻底相信了林照她们竟然敢对着他们动手。
“小畜生你胆子肥了,连我们也敢打!”有人怒了,当下没有任何伪装的露出狰狞面孔,若不是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真是恨不得将人活撕了。
这一次林照警醒了许多,不用楚曦焕再发话,握着扁担挥下去的力道越发大了,打在那些人的身上痛得人上蹿下跳,被林照一下下的赶出大门,哪怕是这样,嘴里还依旧是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林照一把将大门关上,背靠大门看着自己因为用力抓着扁担的手心已经泛红,然而她心里却是一种好似落地又好似悬在空中的空茫感,愣愣抬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楚曦焕。
在从前,她从没想过还能跟那些人动手。
楚曦焕垂眸看着林照好似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蹙了蹙眉,“怎么,我让你将人打出去,后悔了?”
楚曦焕眼底划过一丝烦躁,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插手林照跟林氏宗族的人的相处,可看着林照就那样被那些人欺负,她就觉得窝火。
楚曦焕从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让她不爽了她就要发火了。
然而听了她的话林照立马摇头,慢慢回过神来的她用一种晶亮裹着满满欢喜的眼睛看向楚曦焕。
“曦焕,谢谢你愿意维护我。”
哪怕她再笨,也能看出来楚曦焕之所以会那么尖锐的对待林氏宗族的人,全是为了维护她。
原来,被曦焕维护竟是这样的感觉。
林照察觉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作者有话要说:
西西:她自己要听话的,我也没逼她[无奈]
预收预收,大甩卖了啊,走过路过的都过来看看[星星眼][星星眼]
《小熊猫只想骗财活个命》
瑾玥是只没什么大志向的小熊猫——至少在知道自己是一本书中的角色前是这样的。
她身处在一本小说中,而她的主人,容瑾仙尊则是文中女主的师尊,对这唯一的徒弟很是溺爱,听到女主说自己的妖丹是大补之物时,她也能够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妖丹挖出来给徒弟吃。
瑾玥震惊,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个明明清冷疏离,此刻却面目柔和帮自己梳毛的女人是文中那个对自己冷血无情的人。
瑾玥……开始有了修炼动力-
奈何瑾玥修炼实在荒废了太久,如今再想捡起来也很难赶在女主到来前实力远超女主。
瑾玥将主意打到了容瑾空间中的那堆宝贝上。
至此所有人都知道容瑾仙尊有一黏人至极的灵宠,那招人稀罕的模样勾得人蠢蠢欲动,只希望自己也能养一只。
瑾玥用尽方法,不管是卖萌撒娇还是躺地上讹人,从容瑾那里得来了许多资源,她靠着这些资源修为蹭蹭蹭的涨,只想着如果真到文中那一天,她非要跟容瑾打一架不可。
可在听到女主说自己妖丹大补时,瑾玥还是怕面对容瑾的冷血,包袱一卷偷溜跑了。
当容瑾发现自己那只黏人的灵宠不见时,也同样意识到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某只小熊猫骗走了。
容瑾:“……”-
再见时,看着某只已经成为山大王,教着自己山中的徒子徒孙懂得利用自身优势骗取资源的小熊猫,容瑾气笑了。
上前抓住她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提溜起来。
“小骗子,骗了我还不够,还想发展下线吗?”
瑾玥龇牙炸毛。
“呔!我要跟你拼了!”
第25章
自母亲他们离世后,林照已经很少能够感受到被人维护的滋味了,如今她不仅被维护了,维护她的还是她的妻子,林照只觉得上天是真的会有掉馅饼这种好事。
不然她怎么会娶得到楚曦焕?
看着林照满眼依赖看自己的模样,楚曦焕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心慢慢被抚平,矜着神情淡淡道:“如今你是我的人了,若是任由你被他们欺负了去,那岂不是在打我的脸?”
她楚曦焕最烦那些打自己脸的人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嗯嗯,你最厉害了~”林照凑到楚曦焕身边连连点头,眼睛黏在她身上都移不开了,只觉得楚曦焕比之以前还要更好看了!
而且人美心善!
世上怎么会有曦焕这么完美的人!
楚曦焕感受到她黏人的态度,斜睨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她怀里还抱着的扁担,回想起先前她木头似的反应,蹙眉道:“以后那些人再来找你的茬,你打就是了,你越是软弱他们越是喜欢欺负你。”
那些人还敢骑到林照头上,仗的不就是林照不敢把事情做绝吗?以前林照那点儿小打小闹在那些人看来完全就是不痛不痒的事。
她说的话,林照就是嗯嗯应着点头,只不过应完后,她面上又多了份迟疑,手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手上的扁担,忐忑道:“要是真打坏了怎么办?他们不会报官吧?”
把自己抓了也就罢了,要是牵连到了楚曦焕,她才难受得要死。
“呵。”楚曦焕冷笑,眼中划过一抹讥诮,“那他们最好报官,闹到官府面前,你也正好可以报报官,让官府的人查查他们吃绝户的事情。”
虽说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吃绝户这种事也不少,但真要是被林照这样闹大起来,闹得人尽皆知,林氏宗族的人日后在这永安镇也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林照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只觉得楚曦焕在她眼里完全在发着光,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看着她那一脸崇拜的模样楚曦焕被噎了噎,恨不得敲开林照的脑袋看看她里边到底都在想什么!
“林照。”她突然幽幽开口。
这突然转变的语调,让林照本能的皮一紧,双手抓着立着的扁担茫然且忐忑地看向她,“怎,怎么了吗,曦焕?”
为何曦焕这模样,总给她一种要算什么账的感觉?
“先前,你说脏话了吧?”楚曦焕微微笑。
林照:“?”
她说了吗?
林照茫然,完全没有这个印象。
突然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她的唇上,林照眼睛一点点瞪大。
楚曦焕淡然地收回手,盯着林照说:“你日后但凡说一次,我就打一次,下次不会再给你在外边留脸了。”
先前若不是顾及着林氏宗族的人还在,又是林照的初犯,她当时就想要一巴掌拍在林照的嘴上了。
林照看着楚曦焕不似作假的模样略有些委屈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还是乖乖点头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说脏话了,这要怎么控制嘛!
见她点头,楚曦焕又奖励似的揉揉她的脑袋,“先前做得还行,下次出手再利落点就更好了。”
这种打一棒再给颗甜枣的方式放在林照身上就格外的适用,因为这一句夸奖,她很快就忘记了先前被打嘴巴的委屈。
“我下次一定会更利落的!”林照绷着脸保证道。
楚曦焕轻轻嗯了一声,“时间也不早了,去准备晚饭吧。”
说完这段话,楚曦焕不由在心里轻叹口气。从楚家吃完那餐饭回来再吃林照做的,哪怕还没开始吃,楚曦焕都已经能够知道对比出来的惨烈了。
若不是为了填肚子,楚曦焕是真不想吃。
今日都还没去买菜,楚曦焕就带着林照一起查看从楚家带回来的东西,里边倒是也有一些肉菜,林照将那些肉菜全部拿到厨房准备开始做今日的晚饭,而楚曦焕则是留下来收拾那堆东西。
叶留香不仅准备有新鲜的肉菜,就连熏制腌制能够长期保存的东西也给了不少,给的布匹哪怕是她跟林照两人做衣裳,也能各做三套的程度,更别提另外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全是楚曦焕以往用惯了的东西,这样一来她在林家生活只会更加舒心。
看到这堆东西,楚曦焕鼻间也有些酸涩了,她又何尝不明白自己的任性之举让家里人操了多少的心。
现如今娘亲还愿意这样关心她,楚曦焕有些时候也会想,她是有多幸运,才会有娘亲这些家人。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那些东西收拾好,楚曦焕来到厨房,就见林照差不多已经将晚饭做出来了。
煸过油的肉打汤里边放进青菜,就这么一锅配上两碗饭,纵使楚曦焕这种吃饭本就清淡的人,看到那清汤寡水的东西也实在有点儿提不起食欲。
楚曦焕:“……”这样的日子怎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曦焕,娘亲她们给的肉有些多了,剩下的今晚上我把它们吊起来悬在井里,这样就不会坏了。”林照喜滋滋地说,这还是她从别人那里看来的保存之法。
“嗯。”楚曦焕应了声,心无波澜地坐下慢慢吃了起来,心里想的是林照能将自己养活到现在也是真不容易。
一顿饭,在楚曦焕心如死灰中吃完,一边缓解先前吃那顿饭的心情,一边等待林氏宗族的人再次上门。
按理来说那些人被她们那样打出去,势必会去找族长给他们主持公道之类,然而她等啊等,始终没见到林永昌等人上门来找她们算账。
楚曦焕:“……”
怂了?按理说不可能啊?
“曦焕,水好了。”林照用指尖戳了戳好似出神的楚曦焕的手臂。
楚曦焕回神,应了一声,起身叮嘱道:“如若在我沐浴期间有人上门来的话,你别开门。”
届时林氏宗族的人人多势众,她如果在沐浴的话也不好出面,就留林照一个人,还指不定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哦好。”林照点头乖顺应道。
楚曦焕顿了下,临走前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被揉脑袋了的林照略有些茫然地看着楚曦焕回房间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摸自己的脑袋。
可是……
曦焕竟然愿意跟自己亲近哎!
林照眼睛都快要笑得看不见了。
她满心欢喜,等着楚曦焕洗完澡后她也将自己擦洗干净,将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跳上床一脸雀跃期待地看向楚曦焕。
楚曦焕:“……”
她宁愿林氏族人找上门来。
楚曦焕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无事人般抬手掖了下鬓边的发丝,抬脚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又瞥了眼林照,她都快要怀疑林照是不是故意的了,原本林照是睡在外边的,她现在率先爬上了床,自己再上床睡,岂不是要从她身上跨过去?
“腿缩起来。”楚曦焕跪坐在床侧,抬手轻拍了下林照的腿。
“哦哦。”林照很听话的将自己两条腿缩起来给楚曦焕让出位置,楚曦焕这才能不用从林照身上跨到里侧。
楚曦焕躺下,那口气都还没呼出去呢,身侧的林照就已经翻身靠过来,伸手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楚曦焕:“……”
“曦焕,你好香~”林照软声说道。
每一次这样靠近曦焕,林照都忍不住感叹,曦焕真的好香哦,闻着就让人开心。
楚曦焕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对林照的登徒子行为竟有种诡异的适应了。
“曦焕,我能将腿搭在你身上吗?”林照小心翼翼地询问。
林照是在很真心的询问,她是觉得将腿搭在楚曦焕身上的话能够将她抱得更紧,睡起来也能更舒服。
楚曦焕突然察觉林照是不是在给自己耍花样?她真的每一天都在一点点的试探自己的底线。
第一天是亲,第二天是抱,这第三天整个人都要贴上来了。
“不行。”楚曦焕木着嗓音说道。
这家伙是真的很会得寸进尺顺杆爬。
听到她的拒绝,林照忍不住有些委屈地询问:“为什么呀……”
她真的好想跟曦焕亲近。
楚曦焕深吸口气,“当然是因为沉了。”
还将腿搭上来,那她岂不是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自己身上了?楚曦焕觉得自己可没有受虐的倾向。
“啊?”林照先是一惊,随后恹恹应了声哦,又想到什么,眼睛隐隐发亮,“那曦焕可以抱着我将腿搭在我身上睡的!”
既然曦焕嫌沉,她不嫌的呀!
楚曦焕:“……”这人可真敢想。
“我没有那个睡姿。”楚曦焕默默道,她睡姿向来很好,也没有要抱着东西睡觉的嗜好,若换成林照说的那样,只怕她自己也睡不习惯。
林照:“……哦。”
恹恹的将脑袋埋在楚曦焕肩头,闷闷的想曦焕以后岂不是都不会用这样的姿势抱自己了?
“那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林照又重整旗鼓地询问。
自己不能亲她,但她亲自己的话应是可以的吧?
楚曦焕只觉得自己额间青筋都快跳起来了,“闭嘴,还睡吗,不睡就滚下去。”
她确信了,林照就是在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早知道先前就让她将得寸进尺那些成语抄写上百遍了!
林照登时闭嘴了。
许久之后,就在楚曦焕昏昏欲睡以为林照终于安静不作妖了之后,突然听到林照那带着点儿委屈的嗓音。
“曦焕,你说脏话了。”
“凭什么你可以说我不可以说啊……”
说了还打自己。林照在黑暗中撅了撅嘴。
楚曦焕醒神:“……”
她只是让她闭嘴,这也算脏话?
没耐心跟林照解释,“就凭我比你大,你要听我的,我说你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林照鼓了鼓脸颊,含糊咕哝道:“这不公平。”
像是生怕楚曦焕听到,又怕她听不到。
“再吵下床。”楚曦焕漠然道。
林照立马闭嘴不敢吭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西西:怎么这么能叭叭[愤怒][愤怒]
第26章
次日清晨,林照睁开眼,看着楚曦焕还在熟睡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收回抱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地翻身下床。
然而哪怕她的动作再如何小心,这年代久远的床还是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在这恼人的声响中,楚曦焕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蹙,意识也在逐渐转醒。
“你起这般早作甚?”刚醒的嗓音里还带着浓浓的沙哑,楚曦焕偏头半眯着眼睛看着已经在穿衣服的林照。
又穿回了她那身乞丐装。
林照赶忙回头看她,看她还一副很困的模样,声音都小了许多,“我去上工,你继续睡,早饭我待会儿帮你温在锅中,你起来了记得吃。”
楚曦焕慢慢的更清醒了,半撑起身体蹙眉道:“需要起这般早?”
“嗯,需要尽早装货上船好出发。”林照解释,“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我去做早饭了。”
说完匆匆往外走,觉得时间已经挺紧了。
看着林照离开又关上门,楚曦焕眉头皱得很紧,泄力般倒下去,因着心里烦闷,原本的困意都消散了。
林照还年轻,她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事,可若是让林照自己去找也找不着像样的活计。
忍不住轻叹口气,心里已经渐渐有了想法,等后边谈妥安排好后,再跟林照好好商量下吧-
外边的林照做好早饭,将楚曦焕的那份留出来放在锅中盖好,自己匆匆吃完就往外赶,生怕去的晚了人家不要她了。
她到时,天色都还是蒙蒙亮,管事的看到她还有些诧异。
“来得还挺早。”管事说。
林照弯眉抿唇笑着,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既然来了就干吧,你可以先将东西搬到跳板上,等船靠过来了你再搬上去。”管事的也没有过多废话,指挥着林照开始干活。
林照更是没有话想聊,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想着能够尽快多搬一些,多挣几文钱。
管事看着林照埋头认真干活的模样眼中浮现些许讶然,第一天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林照的身份,不过这两天他也听到了一些说法,知晓了林照是谁。
看她那模样,真的很难想象她以前竟然是个人人喊打的街头混子。
而且……她不是跟楚家的女儿成亲了吗?怎么还需要跑出来干这么粗重的活计,可见哪怕跟那些大户人家成亲,日子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林照丝毫不知管事的在心里怎么想她们呢,等她搬了有一些东西到跳板上时,陆陆续续的也有不少人过来了,等船要靠岸的时候,工人就更多了,甚至还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偷摸搬林照就近的那些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