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一狗仔(1 / 2)

红楼第一狗仔 鱼七彩 4662 字 4个月前

五月底,各地方上报了近半年来查抄阿芙蓉的情况, 缴获阿芙蓉共计三千余斤。

禁阿芙蓉一事已得到大周各地方官和百姓们的理解和拥护。

《大周朝闻》第三期公布的赈灾款分配明细, 也在百姓们之中得到了广泛的好评。大家交口称赞, 直叹当朝圣人的英明睿智,乃千古一帝。

皇帝得到这些地方的反馈之后, 便高兴地合不拢嘴。“千古一帝”,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皇帝在太和殿哈哈大笑,听着参报此事的朝臣们继续赞美自己, 心里乐颠颠地, 整个人都有点飘起来。为君者, 最在乎百姓的福祉,而今天下百姓无一不称赞他为睿智明君, 这可要比番邦臣服进贡金山银山还要让他高兴。

皇帝随即想到了贾赦, 忽想起这几日都没见到他, 遂问起他人来。

乌丞相忙告知皇帝, 贾赦因病告假,而今正在家中休养。

皇帝忙关切问乌丞相贾赦病情如何。

“据说是得了怪病, 头疼发癫, 毫无仪态可言, 遂也不让老臣们去探访。”乌丞相老实回道。

皇帝感叹这赦怎么会突然得了这样的病, 转即觉得宋奚应该知情, 问起宋奚的去处。

“此刻他人应该正在武英殿处理政务。”太监回道。

皇帝一听宋奚竟然能安稳的坐镇武英殿,而不去关心贾赦,觉得正很不正常, 随即就想到贾赦这厮会不会是又要查什么案子。

皇帝遂宣宋奚觐见。

宋奚到之前,已经得知皇帝问起过贾赦。他自然就明白皇帝此次召见自己的目的,遂进了太和殿之后,便要和皇帝解释。

皇帝却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要宋奚赶紧去换衣服,他要出宫。

宋奚这才抬眼看了眼皇帝,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袍子,布料还是很普通的那种。真不知皇上这身东西从哪儿弄的,在宫里头可不好找。

宋奚转即也打发随从去给自己备了一件旧衣,然后陪着皇帝出宫。

皇帝低调从简,选择直接坐宋奚的马车出宫,然后二人便乘车直奔荣府。

宋奚是坐在车上的时候,才听说皇帝要去荣府,便蹙起眉头来。他正要再开口,皇帝便立刻伸手阻止宋奚张嘴。

“你不许说话,朕知道,你一张嘴,肯定又要博古通今地说服朕不能贸然去荣府。但朕今天就想去,想去看看‘生病’的贾爱卿如何了,不许你劝阻。”

宋奚应是,便再没开口。

马车一到荣国府门口,荣府的小厮便轻车熟路的早早把大门打开了,不及宋奚下马车,小厮便笑脸相迎,给宋奚请安。

皇帝下车前,别有意味的挑眉看一眼宋奚。

宋奚倒是坦然。

皇帝嘿嘿笑起来,下车时自有随从搀扶。荣府的小厮看见宋大人的车上走下来一个陌生人,衣着普通,笑得还挺和蔼可亲,忙见过。既然是宋大人的客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他们自然也不会怠慢。

皇帝捻着胡子点点头,笑着看随后下来的宋奚,然后淡然道:“宋大人,我们走吧。”

宋奚便带着皇帝直奔荣禧堂。

印婆子忙来接见,顺便对屋子里传话。

帘子挑开,便闻到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药味儿。皇帝跟着宋奚进门后,心想原来这贾赦真的是病了,之前竟是他揣测过度了。那今天必定是没什么好玩可看,不过探望一下他生病的重臣,以表君王对其的宠爱也可。

进了里屋,便可听闻有丫鬟报给贾赦,“宋大人来了,还带了另一位客人来。”

贾赦还以为宋奚带了那个闵大夫来了,忙放下手里的书,披着衣服躺在榻上,狠狠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他便虚弱地侧首,看向进门的那个人,脸色一僵。

宋奚打发走屋内的闲杂人,笑着对贾赦道:“皇上来探你的病了。”

贾赦忙要起身。

皇帝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叫他不必多礼,然后皇帝便满面心疼的仔仔细细打量贾赦,皱眉问他的病情。

“瞧瞧你这脸白的,可请御医看过没有,到底是什么病。”

贾赦:“臣……”

“查不出,不过怪才得了怪病,也不算稀奇。”宋奚感叹道。

皇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拍拍贾赦的胳膊,直叹天妒英才。随即就吩咐下去,赏赐了各种名贵药材给贾赦,就连宫内连妃子们都不配用的名贵雪荷花也送了十朵过来。

贾赦讶异地看着宋奚,眨了下眼睛。

宋奚对贾赦淡淡道:“还不快谢恩?”

贾赦忙要起身谢恩,又被皇帝给按了下去。

“贾爱卿为国鞠躬尽瘁,操劳过度,伤了身子。朕赐你药,略表一下体恤也是应该的。”皇帝有拍拍贾赦的肩膀,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养病,然后便觉得没什么趣儿,这就告辞了。

宋奚让恒书留下来陪贾赦,他则继续陪同皇帝。

皇帝好容易出宫一次,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回去,便四处走一走瞧一瞧。皇帝先去了邻家轩,瞧着满屋子的文人读书作诗,有些治学风气,很满意。转而去海纳百川瞧,顺便还选中了两本杂记,准备带回宫里去看。皇帝在肆里逗留一会儿,侧耳听几个文人点评国事,热议《邻家秘闻》,觉得十分有趣,听他们的意见想法也都很正派,心下便更加满意了,这才离开。

皇帝之后就来到霞阳楼吃了桂花糕,让宋奚带他去了京城有名的妓院春风楼走一遭。皇帝倒是没兴致睡姑娘,只是听听琴声,瞧瞧看看歌舞,好奇凑个热闹而已。

等天快黑的时候,皇帝才恋恋不舍的回宫,直叹自己以后要常出宫‘体察民情’才好。

宋奚转而回到荣府,贾赦正捧着书读得津津有味。便是听说宋奚来了,他也没动,眼睛一直盯在书上。

宋奚把书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贾赦伸手要拿回书,宋奚偏偏把书藏在了身后,不让贾赦拿。

“你给的书,怎么又不让我看了。”

“我让恒书送你书是让你消磨时间用的。现在我在这,书就没什么好看。”宋奚说罢,就把书丢在了地上,一脸高傲地看贾赦。

贾赦嗤笑,“还敢跟我叫板,你忘了你刚刚干了什么,我根本没有病,你却说我有病,这是欺君!”

“你就是有病,需要我来治。”宋奚捉住贾赦的手,一边摩挲一边耍赖道,“不然你去告我,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疯了。”贾赦叹,“不过这点事小事儿,也没必要诓他。”

宋奚:“雪荷花性大热,能补精益阳。”

贾赦镇定了下,然后看宋奚,“别跟我说你就为了骗几朵花,再说你需要补肾么?”

“需要。”宋奚抓紧贾赦的手,十分肯定道。

贾赦:“……”

他回答的这么理直气壮,他都不好说他什么了。头一次见还有男人这么直白的承认自己肾虚。

宋奚肆无忌惮地掐了贾赦的脸一下,“本来是要解释的,他几次三番不许我多言,我便遂他的意就是。这雪荷花十分温肾壮阳,身体该从当下就保养好了,咱们今后才能日日春宵,缠绵到老。”

宋奚说着就把手伸进了被窝里。

贾赦惊得吸一口气,把他手捉住,叫他别胡闹。

“过会子那闵大夫便会上门了。”

宋奚才把手抽回来,此刻很想把那个闵大夫弄死。

“何必如此做戏折腾?”宋奚叹道。

“那间破庙里只有卫道婆的东西,并没有闵大夫的解药。他的住处我也叫人暗中搜查过,也没有。我猜他的东西应该是藏到了另一处,再有我叫人监视闵大夫的时候,发现他和大阳蛮族的人有些来往。我想知道他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事儿。”贾赦道。

宋奚听贾赦提起大阳蛮族,蹙起眉头来,“今年真颜部落太子亲自己带人来京进贡朝拜,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到京城了。大阳可汗说他派太子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诚心诚意道歉。皇上也不疑有假。现在经你这么一说,他们倒可疑起来,若假公主的事再发生一次,必定会引得皇帝裂眦嚼齿。”

“还弄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不要先入为主,也可能是我想多。”贾赦道。

“你的‘多想’一般到后来都会被证实是事实。”宋奚嘱咐道。

贾赦笑了。

“老爷,闵大夫请到了。”

贾赦便嘱咐宋奚一会让帮他。

宋奚点头。

贾赦随即把帐幔都放下了,只露出一条胳膊给闵大夫诊脉用。

闵大夫进门之后,给贾赦宋奚两位大人行了礼,便躬身坐在床榻边儿,为贾赦把脉。

宋奚便无聊地扫一眼这个闵大夫,三十岁上下,留着八撇胡,相貌普通,没什么特点。宋奚便把目光移到了别处,面容冷淡地等待闵大夫把完了脉。

“贾大人这是邪风入体,得了怪症。病倒也能治,只是药方里要用两样稀世难找的东西,会废些银子了。”闵大夫把脉完毕,便起身恭敬地对宋奚道。

宋奚又审视这闵大夫一眼,不怪贾赦之前怀疑他。这大夫果然是个半吊子,诊脉就是做做样子,贾赦分明就是个健康之驱,他竟然一点都没有诊出来,还说什么邪风入体。

“治。”宋奚道。

闵大夫恭谨地对宋奚行一礼,便接过钱,打发随行的小童去取药。没多久的功夫,小童拎了两包东西过来,闵大夫便要了间屋子,自己在屋里装模作样鼓捣了一会儿,随后便端了一碗黑漆漆的东西出来。

闵大夫打算要亲自喂贾赦。丫鬟冬笋忙接过来,表示他们老爷不喜和陌生人接触。

闵大夫便站在一边看着,踌躇道:“这药服下之后,这一夜必定不会安生,需得我陪守,及时查看状况才行。”

宋奚:“闵大夫还是同我一块走,他不喜和外人接触,我们何必讨嫌。至于陪守需要注意事宜,你告知他家丫鬟便是。”

闵大夫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宋大人说话便禁不住心抖。此刻他想拒绝,但偷瞄一眼宋大人那冷冰冰的令人压抑的面容,他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遂点点头,对冬笋嘱咐道:“是药三分毒,贾大人的邪风毒很深,必要我这味烈药克制才行。晚些时候他会吐出一滩毒血来,这毒血里头都聚着邪风之气,很容易沾染到别人身上,千万别碰,撒一罐盐在血上头,等两炷香后再行清理。”

冬笋应承。

闵大夫随后便老实地跟着宋奚出了府邸,宋奚还特意叫人弄了辆马车送闵大夫回去。闵大夫千恩万谢,才上车去了。

宋奚便转身回了荣府,去见贾赦。

此时屋里已经热闹起来,贾赦穿了青衫外衣,端坐在上首位看着眼前的三位大夫。南疆大夫和高伯明等两名御医都围在桌边,研究闵大夫的这碗药。高伯明拿着银针在药碗里试了试,并没有变黑。

南疆大夫用手扇了扇味道,接着便用汤匙舀出一些,送到自己的鼻子边儿仔细闻了闻。

“龙脑香,安息香,似乎还有蛇胆,的确是用来去蛊虫的药。”

“上次卫道婆下的药,可查出是什么东西没有?”贾赦问。

“已经种在一头猪仔身上,昨晚刚发了疯,这会儿这奄奄一息。等会子便会杀猪取血,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南疆大夫道。

“那便快去。”宋奚刚进门,就打发人。

南疆大夫等忙告退。

不多时,他们三人便又折回来,此时南疆大夫的手里多了个白瓷盅。

南疆大夫叫人拿了个白瓷盘子来,接着便用一根长柄勺子从瓷盅内舀出血,倒进盘子里。

贾赦和宋奚凑过去瞧,见在白瓷盘子上血水慢慢晕开,便可见血里有很微小的点在移动,‘点’虽然和血混在一起,但颜色偏深红一些,它们在血水里动起来的样子,就好像平静湖面上漾起得涟漪。

贾赦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仔细观察好久。

高伯明等御医对于蛊毒也略知一二,但并不曾亲眼见过,此一瞧,个个都摆出一副惊讶的神态,指了指盘中的东西,有些不敢相信。

南疆大夫随即又用另一个勺子,把闵大夫的药舀出一点撒到盘子里,很快就见那些移动的深红点聚在一起,往盘子边缘逃脱。

“确认蛊毒无疑,一毒一解,正好对应。”南疆大夫道。

贾赦让柳湘莲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以文字表示,再请南疆大夫以及高伯明等御医共同画押见证。

贾赦送走他们之后,回头看宋奚,“你不走?”

“明知故问。”宋奚一派淡然地卧在罗汉榻上,让贾赦给他端杯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