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一狗仔(1 / 2)

红楼第一狗仔 鱼七彩 6121 字 4个月前

宋奚眼里迸射出的怒意,若利箭一般几乎把贾赦穿成筛子。他温雅淡漠惯了的面孔, 此时也依旧俊朗, 但看起来却格外可怖。

贾赦愣了下, 看一眼宋奚,便猫腰钻进车内, 冷言喝令车夫走。

宋奚回过身去,也决绝而去。

刘忠良坐在车内,隔着窗纱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脸发懵。不过他在心里对贾赦的品德评定又高了几分, 宋奚在朝中是无数人意欲巴结的对象, 瞧贾赦这架势,还敢跟主动讨好他的宋奚吵架, 不趋炎附势, 真真不错。

刘忠良笑了一下, 也打发车夫驱车, 他还是留着宋大人一人在这里尴尬好了。

宋奚随即进宫了。

宫门口守卫的侍卫们还是保持着一脸肃穆的样子,但内心却是波涛激荡, 感觉他们刚刚目击到了非常不一般的八卦事件。

宋奚在太和殿和皇帝禀告完公务之后, 便要告退。皇帝让他等等, 用和家里人聊天的语气问宋奚近来贾赦怎么样。

宋奚紧闭着唇, 没有言语。

皇帝瞧他一副压抑愤怒的模样, 心料这俩人脾气还没闹完,笑了笑,“你这人什么都好, 就是性子太傲,其实不管女人还是男人都一样,要哄得。”

宋奚冲皇帝行一礼,致谢。

皇帝便以为自己的话有了提点作用,便高兴地打发宋奚退下,让他聪明点解决问题。

宋奚一脸淡漠地回了武英殿后,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便就回府,钻进书房里不出来。

“十一皇子来了。”

穆瑞远见过宋奚,便双手呈送一本册子给他。

宋奚冷冷地看他一眼,便随手打开书册,可见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小楷写得致歉书。随手又翻了一页,内容各有不同,且有追忆提及他年少时向自己求学的事。

宋奚冷笑一声,把书册丢在地上,意在让穆瑞远可以滚了。

穆瑞远拾起来,忙跟宋奚道:“小舅舅,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帮着三姐做混事儿。可我真的是好意,我是真心想帮着小舅舅一起扶持十五——”

宋奚蹙起眉头,冷漠地扫他一眼。

穆瑞远忙抿起嘴,知道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好生回去思过,眼下还不到你可以出来的时候。”宋奚终于开口对穆瑞远说了一句话,却还是赶他走的话。

穆瑞远便不好再讨嫌了,傻愣愣地原地踌躇了会儿,最终还是听话地回府了。

……

《大周朝闻》印刷的第一批共计一万份,因这次的内容较多,一份内容就有五大,所有的报纸都转交给户部刘忠良来分配。京城地界,以及附近的州府是第一批收到这期报纸,地方关门都应朝廷下达的指令,召急当地识字且懂得务农之人,负责到本州个个村县讲述宣传种田之法。而今正式夏季农闲之时,事关自家口粮多少的问题,但凡有点上进心的老百姓们,都很愿意来听讲学习。

有的人家听完之后,回家一瞧,自家菜叶上也长了虫,就学着朝廷教授的办法,割了些艾蒿草泡水试了试,几日下来,发现果然有效。老百姓们纷纷欢喜不已,直叹朝廷好,地方官也好,为民着想。地方官们得到了老百姓的拥护和敬重,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儿,遂越加卖力地督促普及大周朝闻上的种田和务农之法。

当然在普及的过程中,也会有遇到药不对症的情况。所以地方官在之后宣传的时候,都会汲取教训改进,教农户们辨别什么药只有对付什么样的虫子才好用,切忌以为一种办法什么虫害都可以对付。

《大周朝闻》里还写了如何耕地,如何施肥上粪,什么种子适合种在什么样的土地更容易丰产。这次虫害去除有效果之后,农户们纷纷都觉得靠谱,回头也愿意去主动学习,把这些东西也都记下来,只等来年学着用。

但因为报纸内容写得广泛,内容杂多,多数农民都不识字,也记不住这些。朝廷也想到了这一点,会分发两份报纸给村子里识字的书生,并会舍给他们讲学的钱,让他们能在来年开春的时候,能够耐心地为百姓们重新讲述一遍。这些尚未考取功名的书生们,因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们谋福的机会,也都觉得是一件骄傲的事儿。有些地方的书生们都争抢着来,需得受地方官考核选拔一下,才能得到这个令人羡慕的活计。

几日后,贾赦和刘忠良过问了一下普及情况,听说效果还不错,便请刘忠良继续在其它更远的州府进行宣传。

从上次三名新任的监察御史被贬黜之后,御史台便一直有监察御史的空缺。贾赦本是无意纳入新人。

今天水溶又带着厚礼来跟贾赦赔罪时,便提起了这事儿。

贾赦转眸看他:“你一连五天来我这里赔罪的目的就为这个?”

“你便是这般想我?”水溶反问。

“是你表现如此。”贾赦干脆道,目光一直注视着北静王没有移开。

水溶怔住,蹙眉有些恼,想想便要和贾赦告辞。

贾赦立刻让猪毛好好送他。

“你——”水溶气得满脸无奈,却也没话说,笑了笑,又坐回来,“你这人好生没趣,不过是逗你一逗。”

“我本就是无趣之人。”贾赦平淡说道,便端茶来喝。

水溶笑道:“你却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这两天是真心实意和你赔罪。那个甄大老爷的家事儿还真跟我没干系。是前两日他进京举家拜见我的时候,他见我待他真心实意,便不小心失言跟我提及,他儿子日后可能会在御史台任职。”

“他那个举人儿子,甄珂?”贾赦问。

“是,我也好奇,甄珂的资历才学皆不够,如何一下子便能升了四品监察御史?今日见你就忽然想起来,你是管御史台的,故才想问问你。”水溶道。

贾赦垂下眼眸,笑了一声,“我尚不知,许是人家朝中有人。”

“什么人?能把举人一下子升为四品官?我真好奇。”水溶跟着笑道。

贾赦转而看向水溶,“原来我误会了你,该和你道歉。”

“可千万别,你这样倒叫我不好意思了。那天的事儿,我知道你还恼,怪我自作主张,带你去那么个腌臜的地方。本来我想给你出口恶气,但那个杜春笑也不知道有什么门路,倒是很不好对付。”水溶叹道。

贾赦又看向水溶,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溶苦笑:“雅风楼的打手倒是比我这王府的侍卫更厉害些。”

“疯了,谁叫你去打人了。”贾赦训他一声,见水溶疑惑地看着自己,贾赦便接着道,“也不嫌脏了你们的手。他那种人,还不屑于我关注。你也别白白的拉低我的位份,让人觉得我跟一个小倌儿抢人。”

水溶听贾赦这话,忙再次致歉,表示自己又多管闲事了。他叫贾赦不必担心,他手下也没怎么真动手,更没有自报家门过,只是去挑衅了一下,反而挨了揍回来。

贾赦冷笑一声,便懒得搭理水溶。

水溶又是几番赔不是,好容易得了贾赦的原谅,又在荣府留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出门。

从荣府正门出来后,水溶走向马车的步伐文绉绉地,连上马车的动作也比平日里慢了半分。坐上车后,出了宁荣街的街口,水溶便隔着窗纱往外望,偶然看到有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厮忽然转身过去,面着墙。

水溶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淡淡地勾起嘴角。

恒书得了属下消息后,便把北静王再次造访荣府的事儿告知了宋奚。

宋奚背着手对着窗外。

恒书微微抬眼,只见他家老爷清冷的背影。这些日子,他们老爷越发的不爱说话了。他略微等了会儿,见老爷没有吭声的意思,才默默退下。转即刚出了门,便有侍卫递上刚收到的密信。

恒书忙进屋,把信递给宋奚。

宋奚看一眼恒书,恒书便立刻识趣地退下。

宋奚方拆开信,信纸上只写了两个字,还有一个类似弯勾形状的奇怪符号。配合前面的名字,宋奚倒是能理解这个符号所要表达的该是疑问的意思。

宋奚提起朱砂笔,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叉,便把信装了在了另一个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贾恩侯收”,然后命恒书亲自送信过去。

恒书见自家老爷又写信给贾大人,不禁在心下惊讶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先前赦大老爷都说了那么狠绝的话,以至于满朝文武都知道他丢了面子,甚至还有人背地里窃窃私语笑话他们老爷,这可是他们老爷从前一直没有的情况。他们老爷已经卑微到这样的地步了,竟然还在写情书,有意和赦大老爷重归于好。

搁在以前,恒书根本不敢相信他清高的老爷会如此委屈自己,心里难受,嘴上却不敢多言,收了信,便立刻骑马,去敲了荣府的大门,把信递了荣府后,然后原路返回。

随着恒书骑马离远了宁荣街街口,卖豆腐的摊贩便跟着收摊不卖了。

贾赦拆开信,看见宋奚在他写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地红叉,觉得这厮比自己还懒。他好歹还知道写‘水溶’两个字,带个问号,结果这厮就回个叉给自己,这是报复自己之前说眼瞎的话么。

贾赦随即研究这个叉的意思,应该是指“不是他”的意思。

贾赦把这张纸烧了之后,便在自己的本子上也用朱砂笔把‘水溶’的名字画叉。

巫蛊案是一计里面套着一计,幕后黑手极为谨慎。

贾赦当时直接把这案子掐灭在苗头里,好处是没造成什么人命损失,但坏处也有,便很难顺藤摸瓜查到幕后黑手是谁。哈妲一死,线索就随之消失,幕后人的计划当然也被破坏了。

若想让这个幕后黑手再动起来,就必须让他看到其它希望。

既然对方如此针对宋奚,那么宋奚身上发生的事儿一定会引起这个幕后人的注意。就比如自己和宋奚之间的决裂,在那个幕后人来看,绝对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不过等了这么天,贾赦却没等到这个人,反而日日见得是北静王。

北静王一开始表现的嫌疑的确很大,但是以他目前的能耐,应该做不到养出哈妲这样的死士的能耐。哈妲是两年前出现在真颜部落,加上之前的选拔训练和一系列的准备,最短就按照一年算,那至少要三年。

三年前的北静王才十一二岁,正经是个孩子。以他那时候的年龄、身份和地位,只怕难以做到这些事。

通过这几天和水溶的接触,贾赦觉得水溶这个人并不简单。他倒是常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待人态度谦和诚恳,从不拿郡王爷的架子,很容易令人对他放松戒备。因为人缘好,他嘴里也的确透露过一些有用的消息。不过他缠着自己的目的,贾赦却没搞清楚。所以贾赦在画叉的水溶名字后面,又打了一个问号。

贾赦接着又在‘淮南王’三个字上画叉。

经过这两天和水溶的接触,贾赦发觉水溶只是表面上和淮南王交好,并且淮南王反而更像是被他摆弄的棋子。就比如宋奚以前的那个秘密,水溶若是真害怕淮南王,或是真够义气当他是朋友,便不会那般轻易地对他透漏,被稍作引诱就说出口了。

由此可见,水溶并不看重淮南王。巫蛊案的幕后之人十分谨慎,有谋定而后动的思虑。而以淮南王被水溶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水准,他是绝无可能谋划出巫蛊案这般筹谋三两年才能成的大事。而且据贾赦观察,淮南王的性子也的确直白粗暴,是个没什么城府的人。他最多干些纨绔的任性事,没那么高深。

再想想甄家这边,若他们真如北静王所言,刚巧在这种时候受到提拔,便就耐人寻味了。

贾赦转即提笔写上了甄珂,以及他的父亲甄涉。

甄涉此人贾赦早就叫人查过了。据说是因在江南官场上受到了排挤,便一气之下辞官,从江南举家搬到京城来扶持儿子。前段日子因为甄珂的官职,甄家大太太唐氏可没少在京城的贵妇圈里折腾。便是荣府这里,她都张罗过两回了。贾赦近来还听说甄涉也在京城权贵圈里经常走动,倒是挺讨喜,得到了一片好评。

这甄家大房看来是很急于在京城立足。

若是这对夫妻能让他们的举人儿子直升为四品监察御史,那必定是在京城内抱上什么大腿了。人家断没有白白帮他们儿子升官的道理,所以这对夫妻肯定是要做什么回报对方才行。

不过相比于甄珂,贾赦倒是觉得甄涉资历够,学识也好,若是他被人举荐在京做官的话,绝不会是普通品级,很可能一跃为权臣,至少可比他儿子四品监察御史得用多了。所以贾赦觉得,这甄珂的事儿还不算什么,大事儿还是要在甄涉的身上担着。

贾赦便要等等看,这甄家会使出什么奇妙的招数,让甄珂能得以进御史台做官。

耐着心思等几天,且看看他们父子到底是有什么机遇。

……

恒书回到宋府后,小管事刘三见状忙牵住马,笑问:“你这又是去哪儿跑腿了?”

“别提了。”恒书快步跑进府,去回了话,便就出来了。

刘三便提着两只烧鸡和一壶酒来,拉着恒书到自己屋子里喝几杯。

刘三蹙眉叹道:“我瞧老爷这两日心情不好,也难为你了。”

“这两日便是多亏你陪着我解闷。”恒书笑一声,将一杯酒饮尽。

刘三又给斟一杯,“喝吧喝吧,喝了之后就赶紧歇息,什么疲乏苦恼都没有了。”

恒书苦笑一声应和。

恒书酒品很好,喝醉了便躺下歇息。刘三给恒书盖好被之后,便悄悄退了出来,转而回到正院,见老爷的书房还亮着,有小厮从里面打扫了碎纸出来。刘三忙笑着去问他吃饭没有,便接了他手里的东西,打发他赶紧去吃,“我留了烧鸡在你房里。”

小厮一听,乐得不行,赶紧谢过刘三,便就去了。

刘三便还如往常那样,搂着纸屑去了厨房。

……

贾赦过问之后,得知商队那边还是一直没有人来问过哈妲的消息。

贾赦便猜测该幕后人早就知道了哈妲之死。如此便更加证实了贾赦之前的猜想,此人该是能从荣府或是宋府的内部探知消息。

幕后人能做到让哈妲在无声无息之中,置办了宋奚产业下所售卖的东西时,贾赦便立刻怀疑此人在宋奚的府邸安插了眼线。因为宋奚的这些产业秉承家族传统,多数都是保密的,并且名字都未必在宋奚名下,就比如雅风馆,名义的老板是杜春笑。这些产业并没有直接对外公布过,普通人跟本不可能知道。

宋奚的府邸里有奸细,荣府这边也不能排除可能。不过鉴于贾赦之前只是个无用的纨绔子,荣国府应该不具备早早被人安插死士的价值。所以贾赦觉得自己府里便是有奸细,也该是只受利益诱惑而被收买的人。

是时候诈一诈自家府里的这个了。

下午的时候,猪毛压着一名头裹着黑布的男子送到了荣禧堂,高兴地跟贾赦喊抓到一名哈妲的同伙。

贾赦便命人立刻关上门。

“谁派你来得?”

“小的家中有茶叶要卖,是来跟真颜首领谈生意的。”

接着屋子里就传来人倒地噗咚声,过了会儿,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又传来猪毛的说话声。

“老爷,这人后齿有固定的毒药,从形状大小来看,跟真颜商队的首领哈妲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他的同伙!”

随即,一具尸体便从荣禧堂内拖了出来。

过了晌午,荣禧堂的院里就更清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