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狗仔(1 / 2)

红楼第一狗仔 鱼七彩 4716 字 4个月前

贾赦再问,方知那个赠佟婆子纸折白莲花的人, 是个普通模样打扮的妇人, 并非穿着白衣。而其所言的梅花庵, 就是京外一处毫无名气的尼姑庵。

贾赦当即就让佟婆子和印婆子结伴,明日去梅花庵走一趟。他也会派人暗中保护这二人, 倒要看看这梅花庵内有什么猫腻。

不想次日她们去的时候,却扑了个空,梅花庵内空无一人。

据印婆子所言, 她们还未到的时候, 还能远远见到梅花庵的方向有烟囱冒着烟, 近了,却敲门许久没人应声。随行的小厮便绕到后门去, 发现梅花庵的后门开着, 进去一瞧, 没一个人, 但厨房灶里的火才刚刚熄灭,锅里煮的粥也还热乎着, 没来得及吃。

“像是梅花庵里有人听到了风声, 急忙撤离了。”

印婆子的话正中贾赦的心中的猜测。

贾赦转即问梅花庵里面的东西是否都收拾走了, 被告知没有, 贾赦便立刻带人前往梅花庵。

要到梅花庵之前, 贾赦瞧见一处村落,就打发小厮们去跟村民们打听看看是否知道一些梅花庵的情况。

贾赦则带着人继续上山。

车到梅花庵前便停了,猪毛率先跳下车上了脚踏, 边搀扶他们家老爷下车,边说路泥泞,请贾赦挑干净的地方走。

贾赦下了马车后,先看了看这条通往桃花庵的土路,上头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旧车辙印。

贾赦随后进了梅花庵,发现此处地方不大,一共就只有五间房,难怪没什么名气。

进院之后的正房,是一间堂,该是道姑们平日修行之处,上供着西王母的画像,前面是供桌供果之类,东边靠窗的位置则摆了两张长木桌长木凳,都有些半旧了,倒是简朴。

贾赦转而再去看这些道姑的卧房,有的床铺还未来得及叠,似乎刚起身就急忙走了。转即去查看衣柜,里面的衣物都还在,梳妆台上一些膏粉胭脂也都还在,有个匣子倒是空了,里面可能装了一些贵重物。

走得很匆忙,遂只捡了最紧要的东西走。连随身衣物都舍得丢下,该是轻装离开,想逃得快一些。一般出家人都讲究清规戒律,忘却世俗,不涂脂抹粉,这位道姑的胭脂水粉都有用过的痕迹,倒是个很爱美的。

“老爷,她们若是徒步离开,我们倒是可以在各个路口排查拦截一下,五六名道姑一起走,也算扎眼,或许能找到。”柳湘莲提议道。

贾赦指了指床下。

猪毛随即见床下有一角东西露出来,便弯腰掀帘子看,发现床下面竟有一团衣服,拉出来一瞧,正是道袍。猪毛当即反应过来,这些道姑并没有穿着道袍离开。真够聪明的,已经想到了他们可能会被追,所以都是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走得。若再三三俩俩分散开,走在路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没多久,小厮便递了消息过来,告知贾赦梅花庵里住着大约五六名年纪在三十左右的女子,都是半路出家的。因梅花庵所在之处与村子有一段距离,这几名尼姑平时又深居简出,不曾与他们那些村民搭话过,所以村民们也都不太清楚梅花庵内的具体情况。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贾赦还是留了两人在梅花庵看守。一旦有道姑回来,便让他们立即捉拿扣留。

这些人既然跑得这么快,足以说明她们心虚到何种程度。这纸折白莲花的背后,必定有大事情。

贾赦随即站在梅花庵的门口往山下看了看,而今是盛夏,庵子附近的树木茂密,根本看不到山下的情形。贾赦考虑到另一种可能,转即就叫人再去山顶瞧瞧。不大会儿,小厮便回来了,告诉贾赦也是因为山上林子茂密的关系,看不大清山下的情况,只能依稀看到远处官道上的情况。

官道上常有车马行走,这些道姑不可能一见到有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便吓得缩脖子逃跑。那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导致她们突然匆匆离开,而且正好是自己派人来访之前,她们才走,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贾赦蹙眉思虑片刻,便上了马车,驱往御史台。

……

荣国府。

冬笋在荣府后门见了张大婶之后,便顺手把刚包好的新鲜的点心给了她,打发她快些走。

张大婶热情地笑着应一声,嘱咐冬笋一定要注意身体,以后有什么事儿记得叫人去找她。

张大婶跟冬笋笑着告别,走出去没几步,她就猛地拍脑袋一下,转头喊住冬笋,看看四周没人,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快速地塞到冬笋的手里,嘴里喊着‘来新佛,去旧魔’的话。

冬笋应承念一句,忙又催促张大婶快走,表示自己以后还有什么消息,自会在荣府东边的墙头上做标记,嘱咐她以后千万不要像今天这样贸然来找自己。

“这有什么,就说我是你的表婶子,和你亲厚就是了。”

“你懂什么,我们老爷是个鼻子一抽,就知道臭蛋藏哪儿的人。若真叫他哪天看到你,指不定你哪个神情不对,他就看出猫腻来。”

“真有这么厉害?你们老爷到底是人还是神?”张大婶满脸惊诧地问。

“人里头的神!”冬笋一边说,一边急忙推着张大婶往外走,“快些去,被人瞧见了便不好了。”

张大婶这才去了。

冬笋又谨慎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其他人,方松口气,转身回了荣禧堂继续做打扫。她拿着鸡毛掸子扫来扫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有些愣神儿。过了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来,回头看看四周,就去把屋门关上了,从袖子里取出张大婶之前送给她的那朵白莲花。冬笋把纸折的白莲花放在主座位边上的方桌上,端正地放好了,正经地拜了又拜。这时候门外传来印婆子的说话声,还有人问荣禧堂的门怎么关了。

冬笋忙把白莲花收到袖子里,然后拿起鸡毛掸子往外走。

印婆子这时候开开门,就看见冬笋走过来,吓了一跳,拍拍胸脯笑道:“死丫头,好好地做打扫,关什么门。”

“进了只蝇进来,想赶紧把它打死。喏,就在地上。”冬笋指了指地上的死苍蝇道。

“天杀的,点了熏香,这东西还招来了!是不是这次驱赶蚊蝇的香料不好用?”印婆子问。

转即秋桐也进门了,听说此话,跟着道:“我前儿个也见着有蝇虫总飞进来,就想和妈妈说来着,可能是这批买来的香料不好。”

“回头我去问问账房那边的人,是谁负责采买的。”印婆子气道。

赶巧这时候薛蟠同管家徐安巡视完庄子回来。徐安听了这话,忙道不必问了,他知道这事儿。

印婆子忙问是谁。

徐安只表示他回头处理。

印婆子见他不说是谁,便有些恼,冷笑道:“该不会就是你自己,或是你想包庇什么人,想从中捞好处?告诉你这事儿没门儿,小小心我回头告诉大老爷去!”

徐安蹙眉冲印婆子使眼色,示意她薛蟠还在,不要说这些话吵闹。

印婆子见状更不服气了,“怎么有薛大爷在,我就要顾忌你面子了,你自己干的好事儿,这时候知道丢人了?占便宜那会儿你怎么不想想?”

“胡说八道什么,和我根本一点关系没有。我从头到脚清清白白的,你可别冤枉我。”

“那你说说,你包庇谁?”印婆子紧逼着质问。

薛蟠见状,忙从中调和,示意印婆子给徐安一个机会。

薛蟠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徐安也被逼急了,好像这件事真是他从中贪墨了什么。情急之下,他便脱口而出,“什么没包庇,这些香料都是从薛家的铺子买回来的!”

印婆子怔了下,尴尬地看向薛蟠,见薛蟠竟在笑,还以为他是冷笑,到底是下人冲撞了主子,有自己的责任,印婆子忙鞠躬致歉。

薛蟠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笑呵呵地看热闹。后来印婆子忽然给自己道歉,才仔细回味徐安说的话,反应过来。原来徐安口里所言的薛家正式指他们家。薛蟠立刻臊红了脸,左右看看,真想找个什么东西先把自己的脸挡上。香料是出自他家,便说明是他家的货品有问题了,必定是下面的人以次充好卖了高价钱。而且这骗钱还骗到自家亲戚这里来,真真给他丢大人了。

徐安也有点后悔自己说话冲动,忙跟薛蟠解释许是铺子里拿错货了。

薛蟠这才稍微挽回了一下颜面,却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忙跟徐安表态,若真是他家铺子里的人欺瞒耍诈,他必定不饶!

印婆子和徐安忙配合地附和,表示薛蟠这样做很好。

薛蟠总觉得他二人都在替自己尴尬,一气之下,表示这就带着徐安去铺子里问清楚。

徐安忙道不必如此。

薛蟠拗劲儿便上来了,“你忘了?大老爷让你教我管理庄铺,正好我家这铺子出了问题,正好你可以帮我好好断一下,教我学学铺子出了问题该怎么处理。”

徐安见薛蟠坚持如此,便应了声:“也罢。”

二人随即就去了薛家经营香料的铺子。去之前,徐安先打发小厮先拿钱,还是如之前那般,去铺子里采买价格最贵的驱蚊蝇的香料,只不过这次买少一点。

不一会儿,小厮就拿了一包香料出来。徐安打开之后,和之前荣府买的一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薛蟠气性更大,便要进去骂人,被徐安拦住了。

徐安让小厮先在门外等着,他则和薛蟠一起进店,让薛蟠说同样的话,去跟店掌柜说了要买同样最贵的香料来。店掌柜一见是他家的薛大爷带人来,哪里敢怠慢,当即老实地取来最好的货品,与了薛蟠和徐安瞧。

徐安再拿出之前荣府里的那份儿作对比,好与不好,一眼便可分辨了。

店掌柜见状,还不明所以,忙问徐安是从那里弄来的香料,“这是次等货,驱不干净,我这份儿最好,这位爷您尽管拿回去用,骗不了您,这保准儿是全京城最好的。点上之后,屋子里什么飞虫都没有,大夏天就得开窗睡觉能一觉睡到天亮,还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那多爽快!”

薛蟠听了这话,脸色越来越沉。

徐安笑道:“可我记得我手上这包东西就是在你这买的。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日子,有人花了五百两银子,在你们这买得最好最贵的香料?”

“这怎么可能!我们店里的货从来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店掌柜心虚地拍胸脯保证道。

“是么,那另一包是你们店里刚刚称给我小厮的,也是如此。倒要看看你如何抵赖?”徐安当即拍拍手,刚刚呆在门口的小厮便走进门来。

店掌柜一瞧那小厮是刚买了东西子走的人,他自然不能不认,尴尬不已地笑道:“那必定是小二们眼拙,给这位客官称错了,我这就给您们重称,替换回来。”

“一次是有可能称错,但两次都错,便不是失误是错误了。而且之前我们府可是买了足足五百两银子的货物,你们也敢有错?”徐安质问道。

掌柜的冒冷汗起来,再不知该作何解释。

薛蟠却不管那些,上去就踹一脚掌柜,骂他不是东西,以次充好贪了钱不说,到现在还敢狡辩,这样的刁奴就该打死他。

掌柜地被踹得一头撞在了装上,额头破了,却也不敢叫痛,忙跪下给薛蟠磕头赔罪。

徐安当即要来账本,用算盘简单清算了一下,然后道:“单驱蚊香料这一项贪墨,你便贪了至少一千两银子。倒说说那些被你坑了的富贵人家,以后还会傻到继续来这里买东西么,你这是填饱了自己的腰包,砸了皇商薛家的招牌。保不齐还会因为这点小事,令薛家得罪了人,遭人背地里记恨。”

薛蟠听这话就更恨了,要把店掌柜往死里踹,徐安忙拦着他,跟他说真要把人弄死了,回头还会落个刻薄的头衔,倒不如交给官府处理,家奴贪墨百两银子以上便是要死罪的,他早晚逃不脱死的下场。

薛蟠一听才收了脚,叫人把他拖去见官。店掌柜一听这话,吓得屁滚尿流,忙爬着地,哀求薛蟠饶命,表示他贪下的钱还都在,他都愿意还回来。

薛蟠不依,徐安却建议他答应。

“还是以慈悲为怀,就当是给你家太太积福。再者这账面上的猫腻还需要他来交代,到底哪一家被送了此等香料,咱们需得记录下来,重新给人配送,道一声歉。做生意最重的就是信誉二字吗,如此方好保住薛家的招牌。”徐安说明道。

薛蟠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便听从徐安的安排,呵斥店掌柜好好交代他所有的罪行,若有一处说错,绝不会有二话,立刻把他送出去。

店掌柜为求活命,而且有徐安这样精明会看账的人在,自然不敢再冒险了,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所犯下的事儿都交代清楚。徐安让店掌柜自己写了供述,签字画押,并叫人抄了他的住所,包括他妻儿身上的贵重物,一律收缴。只把一些衣物好和不值钱的锅碗瓢盆留给他们。

店掌柜也都认,本来那些东西都是他贪墨薛家的铺子里的钱置办来了,而今能活命他已经十分感恩。

把人打发走了之后,徐安便让薛蟠再重新选人当掌柜。薛蟠不知道该选谁,就怕选错了还会出这样的事儿。

“这种事本来就防不住,见眼开的人多了,谁家都会有。所以当下最要紧的是你自己学会这些本领,管得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再耍什么猫腻儿糊弄你。不然你们薛家这招牌,早晚会倒,皇商的名分也早晚会被夺了去。”

徐安话毕,把店掌柜的供状交给薛蟠,让他回头收好。“留这东西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以防那店掌柜日后丧良心,反咬薛家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