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学完西医学中医
九点, 日头照在茶地上,热气开始升腾,怕几个孩子遭不住的墨老爷子终于松了口, 让他们滚蛋。
“下回人手不够的时候记得接电话, 茶庄包吃包住啊。”
面对他的邀请只有白小川回应:“不包吃不包住,给开工钱吗?”
墨书柏多少和他说过他这些朋友的底细, 面对白小川的想询问, 他乐呵呵的道:“开, 你要是做得好,假期可以来山庄做工, 包吃住不说,每天给你三百块怎么样?”
“好啊!谢谢爷爷,我寒假一定来。”
强颜欢笑一整天了, 白小川脸上终于漏出点真挚的笑意来。
墨书柏还要留在山上。下午和老爷子一起回家再去学校上自习。
几人被带着去吃早饭的时候, 墨书柏跟在后面对他爷爷嘀咕:“爷爷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咱家又不是没钱, 给他一天开一千都是可以的。”
“孩子, 你还小,不懂。”墨老爷子看向白小川的身影道:“你和他是朋友, 你能给予他的是帮助,而不是施舍,他那样的家庭背景, 内心向来是自卑敏感的。”
“有那样的姐姐和父亲, 你就算给他几百万他也是守不住,不如给他个喘口气的机会,寒假就让他来山庄住,不用面对那些人, 他心里估计比什么都开心。”
吃饭的时候,经理将他们安排在了饭厅的大堂中顺便拿来几块茶饼让他们带回去喝。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们在这里白吃白喝就算了,还拿东西,这不合适。”
周允推辞着,经理却笑道:“周公子不用担心,老太爷说了不是什么好茶,就是碎茶压的,好茶给你们几个小孩喝,你们也喝不出什么好坏,这个正好,拿回去煮茶叶蛋吃,还能管顿饱。”
“那我们就笑纳了。”
收了茶饼,几人加速解决着眼前的大餐。
半个小时后,叶子辰摊在椅子上,有一瞬每一瞬的摩挲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有一种饿叫你爷爷觉得你饿。老墨,你爷爷是把我们当猪养吧?”
墨书柏喝了一口清茶清口撇了眼他快要撑爆的肚子,没好气的道:“谁叫你一天的在他耳边喊饿,现在让你吃你又不愿意了?”
他说完看向陈宽他们三个:“待会你们拿些糕点回去给家人尝尝,都是茶叶做的,味道还可以。”
“我呢,你就不给了吗?”
墨书柏塞了一块鸡块进他嘴里:“你可拉倒吧,人家是第一次来,拿回去尝新,你拿回去做什么,上次给你的,留到发霉了都没见你吃两块。”
“我就要!我就要!”叶子辰在椅子上翻了个身:“别人有的我也要!”
“行行行,我去给你们拿,每种口味都给你们拿,吃不完打死你们。”
墨书柏起身后,叶子辰满意的又翻了个身仰躺在椅子上和白小川说:“小白白,待会我那几盒你都拿回去,当饭吃,你太瘦了,多吃点,老墨家那糕点可是拿过奖的,营养价值高,你以后要跟我们混,翻墙逃课没点体力可不行,我……嗯?老大,我是撑出幻觉了吗?那人看着怎么那么像周成山那家伙?他旁边的女人又是谁啊?”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个和周成山很像的男人挽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走进了专供VIP客人的包厢。
“不可能。”
周允笃定那人绝不可能是周成山。墨色山庄的消费水平他是知道的,那种包厢不花个几万元根本进不去。
“他最近的工资都上交我妈那了,哪里有钱来这种地方消费。”
周成山约了朋友去南山露营还发了朋友圈,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况且他那种人,除了他妈,哪个女人会眼瞎看上他啊。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
下山后,与梅安堂分开后,两人走在之前那条老是被打劫的小道上。看到新安的监控,周允松了口气,这回总算是能安分一点了吧。
不过不安也没什么,他俩结伴而行还有敢打劫他们的,那简直就是找死。
可没有打劫的,也总有意外发生。
就在小公园不远处的马路上,有辆车突然刹车失灵撞上路边行走的一对情侣。
男的直接被撞飞出去十几米远,身体碎片就落在两人不足十米的地方。
殷岂被吓得腿软摊在地上,周允也好不到哪去,站在原地手脚发凉的不止该如何反应。
“你,没,没事吧?”
他颤颤巍巍的蹲下身,将还在愣神的殷岂紧紧抱在怀里安慰:“别怕!别怕,我在呢。”
两人缓了好久,直到警察和交警接手,安抚并问了他们几个问题后,两人才又开始踏上了回家的路。
殷岂显然是吓坏了,周允拉着他不敢松手,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这么怕死啊?你打架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怕过。”
“嗯。”殷岂没反驳他:“死,谁都怕,如果可以,我想长命百岁。”
“那我努努力吧,尽量让你活到二百二。”
“二百二?你在说什么呢?我又不是老妖精。”
“我真心的。”周允停下脚步,面对他,很是真诚:“原来我还不知道将来要是考上大学想做什么,今天倒是给了我这个契机,我想去学医。”
“学医?”
“嗯嗯。”周允无比坚定:“以后当个医生,学完西医学中医,大不了我去炼丹,每天大把大把的药给你灌进去,把你的每个细胞都养护好,保证你活得万寿无疆。”
“噗呲……”殷岂破涕为笑,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是药三分毒,我看你是想毒死我吧?”
他定了定心神,很是严肃的问周允:“两百岁你还给我灌药,你知道你说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周允以为他生气,嬉笑的说:“好嘛,给你灌到一百岁。”
“意味着到老你都要和我绑在一起,意味着你这一辈子都得在我身边你才有机会给我灌药。”他顿了一会才继续说:“周允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因为任何人左右自己的想法。”
周允其实不擅长在这种严肃问题面前进行冷静思考,他的想法,他的梦想,很多时候都是模糊的,随大流的,甚至有时候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这一次,他无比坚定。
刚才车祸的时候,他抱着殷岂,抬头看了一眼那对情侣残破的身体,他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恐怖的画面。要是被撞的人换成孙自娴、殷岂或者叶子辰他们,他怎么办?
人在生老病死面前向来平等,他将来或许能通过其他职业赚到很多钱,但是有多少钱也买不回来一条腿,只有医生这个职业,至少能让他有机会挽救那些即将逝去的人。
至少给他一个机会,留住他所爱的一切。
……
下午到了学校,两人因为车祸的事情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也没在家做饭,直接揣着饭卡去食堂应付。
他们学校食堂门口有一个红色的T型柱子,是连接着两幢楼的通道。两人还没走近,远远的就看见,红柱子下面烟雾缭绕的。
“哎!这怎么回事啊?”周允踢了一脚,看热闹看得起劲的叶子辰。
“老大来了?”叶子辰拍拍屁股上的灰从地上起来:“这不是秋刀鱼闲着没事一大早来查宿舍,把住校生里这些老烟枪给揪了个正着。”
“住校生?那他怎么站在那?”
殷岂指着江策,一排住校生就他一个走读的。江策也见到他们,扭着脸不想搭理他们。
叶子辰来这主要也是来看江策热闹的,因他那张脸,围观群众特别多。
“他倒霉呗,有家不回,非得和住校生挤一起,现在好了,人家是抽烟被罚,就他一个因‘其他’问题被留了下来。还要被秋刀鱼当工具人吸引全校的注意,最大限度的达到他以儆效尤的目的。”
“不是不让抽烟吗?这怎么当着所有人面抽?”周允被呛得咳了几声拉着殷岂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意思吧,秋刀鱼新想出来的惩罚。”
他清了清嗓子,往台阶上一站学着余道丘的样子说道:“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违反校规的下场,以后谁要是再抽烟被我抓到,我就把你们连烟带人拉到这来,一包一包的给我抽,抽到你们害怕为止!”
“哇哦!厉害!”
“学的好像!”
台下的同学都为他的表演鼓掌,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闯了进来:“我也觉得学的挺像的,要不校长换你来当当?”
“哈哈哈,校长大人,您回来了,这就不要了吧,校长之位除了您谁还能胜任呢,再说了一下子给我弄老几十岁,催命都没这么催的,哈哈哈……”
“油嘴滑舌!时间不早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眼。”
“好嘞!我这就滚!江策哥们,你保重,我会为你多吃两碗饭的。”
“你他妈的!滚远点!”要不是为了维持在粉丝面前的形象,江策恨不得跳起来对着叶子辰啃两口。
叶子辰滚了还带上了周允和殷岂。
坐在食堂位置上慢条斯理的吃着晚饭的殷岂看着面前这俩疯狂啃猪蹄子的同学,问道:“你们不抽烟?”
“不抽,这是我们在秋刀鱼面前唯一的优势,不然刚才我们都得被他揪去站着,成为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对啊。”叶子辰抽出纸巾边擦手边说:“吸烟有害健康,害人害己的事情,我们不做。”
“当混混当到你们这种程度,还挺有原则的。”
周末老师们出去团建,没人批试卷,成绩只能等到周一的时候公布。
下了自习,殷岂回到家中,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打开手机通讯录,反翻到那个被他备注“疯女人”的号码打了过去。
“你昨天是不是和周成山去墨色茶庄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接近周家的人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走动,很快那边周遭环境变得安静,施意的咆哮立马传了过来:”放你妈……放你的狗屁!我他妈眼瞎了会看上他,有事没事?没事挂了!别他妈来烦我!”
“怎么了……”施意那边很吵,挂断电话的瞬间似乎有男人的声音出现。
挂断电话的施意冷着脸低声咒骂了两句,在听到男人的声音后立马恢复甜美笑容,“都怪你,让我儿子他们看见了,还好我圆过去,不然回家指不定怎么闹呢。”
第32章 礼物
猜疑和惊恐双重交加, 殷岂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惨白着脸顶着超重黑眼圈起床。
手刚触到门把手,密码输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殷岂收回手站在门前, 冷着脸将打开门进来的施意吓个半死。
“妈呀!吓死我了!”她可劲地拍着胸脯张口就是一顿咒骂:“你有病啊!没事躲在门后吓什么人!”
殷岂没说话只是朝着她脖子上尚未消退的红痕上扫了几眼, 接收到他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施意心底怨恨顿时涌上来, 开口无遮无拦:“看什么!你个背时的短命鬼, 整日什么事不做就盯着你妈那些事是吧?你怎么那么贱!”
殷岂不搭理她的谩骂, 只是冷冷的问了一句:“这次又是谁?”
“呵?”施意上前打量着他嘲讽道:“怎么?你也想走我的路子?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这样的姿色, 他那样的人物,你八辈子都攀不上。”
“很好,我去上学了。”
只要不是周成山, 是谁都无所谓。
殷岂推开她走出门, 转身进了周家的大门。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掏钥匙进门,身后的施意嘴角闪过一抹阴笑。
哼!等着吧, 你毁了我所有的一切, 那么你所在乎的也别想得到。
殷岂进来的时候周允正好将新鲜出炉的烧麦端出来:“赶紧的,吃完去学校, 今日可是我的生死关头,要是考不过,又迟到, 罪加一等, 灭绝和秋刀鱼肯定会联手弄死我的。”
“我相信你能行的。”
周允将烧麦和肉粥端给他,凑近的时候同样被他浓重地黑眼圈吓到,他上手捏着殷岂的下巴将人转过来问道:“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有,没睡好而已。”
周允松手, 有些担忧的问他:“你该不会是被昨天的车祸吓到了吧?”
“可能吧,没事,缓缓就好。”
“那行吧。”周允坐回自己的位置:“你要是还觉得不适,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或者让老墨家的大夫给你开点中药吃吃。”
“不会又是什么杀情灭欲的降火药吧?”
见他还能开玩笑,周允觉得问题不大:“吃你的早饭吧,有病就治,讳疾忌医,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
“好啦,知道了。”他将手里的烧麦两口解决:“对了,你要是真能考到预想的那个分数,我送你一件礼物。”
周允闻言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有些害怕:“不会又是什么情书吧?我告诉你,你别搞啊,我是真的怕。”
经过上一次,听到礼物两个字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殷岂朝他保证:“放心吧,这次你一定会喜欢。”
……
升完国旗,开完组会,很快,李芬芳就甩着她那闪着银光的U盘走进了教室。
“怎么办!老大,小李子这脸色不对劲啊!”叶子辰看着李芬芳那严肃的表情,心里打鼓十分不安。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我看你们还是准备一下下周升旗仪式上的检讨怎么写吧。”江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后门,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了殷岂几人身后。
哥几个吓得半死,又不敢在结果出来之前嚣张回怼。只有叶子辰小声蛐蛐:“等着吧,等我老大成绩出来,打烂你的脸。”
他自认为已经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江统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冷笑一声却是在周允耳边回应:“好啊,我等着。”
周允闻言伸展着身躯,将自己凹成拱形,双脚撑地往后仰,将整个椅子的力量全都压在了江统的椅子边边上,然后被一巴掌拍了回去:“坐直了,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你是没吃早饭吗?骨头软成这样。”
“习惯了,没办法,您要是看不惯,您就将就着看吧。”
“你个混小子,等着吧,考不到四百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江统哼哼唧唧的看向讲台方向,李芬芳见他看来,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江统回应,周允也跟着回应的点头,又被拍了一巴掌。
“你点个什么劲,有你什么事。”
周允摩挲着被拍麻的肩膀,心中忍不住吐槽,这家伙,年纪越大,下手越狠啊!
很快成绩表被打开,殷岂毫无悬念的保住了第一的宝座,看到他仍旧七百多分的成绩,周允心里忍不住感叹一声牛逼。
这人精力怎么能这么旺盛,学业繁重还要给他补课,熬夜敲代码,甚至还抽空去参加了一场奥数赛,就这样他都能保持成绩稳定,真乃神人也。
“没有武白全的名字诶?他没参加考试?”
“校长给他记大过处分后他家里给他请了假,错过了。”江统好心为他们解释。
“哦!”梅安堂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早上去检讨的没有他,真是便宜了他。”
“尹丽乔昨天已经完成了转校手续,以后他们都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了,你们以后只要安心学习就行。”
“她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有学校接受她吗?”陈宽问他。
“人家学习好,家里在教育局也有点关系,去到那种不入流的学校搞不好就是全校第一,双方都乐意的事情。”
再者他们也不敢再留这样的学生,和周允他们同处一校,心里肯定不舒服,再起冲突或者压抑出什么病来,不管哪方出了事,于学校名声都不好。
“老师,怎么没有我们的成绩?”
就连陈宽和白小川这俩应该排在班级第二第三的人都不在。
李芬芳笑着回应梅安堂:“别急,彩蛋都应该留在最后的。你们的在另一个表,看完大家的再看你们的,正好也让大家一起见证你们和江主任的赌约。”
李芬芳边划拉鼠标边点评。借着周允他们和江统的赌约,李芬芳趁机加以鞭策,将不少同学的学习积极性带动了起来,班上同学或多或少成绩都有所进步。
“总的来说,这次大家考得都还不错,特别是我颜色标黄色的几位同学,综合成绩已经远超很多一层次班级的同学,再接再厉,说不定高三的时候你们就不在普通班了。”
总结完班上的情况,李芬芳打开另外一个成绩单。
陈宽和白小川发挥稳定,成绩较上次月考有所上升,总分和江统约定提升十分多出了二十几分,排名分别上升十五和三名。
重头戏很快就到了周允几个。
墨书柏,总分三百六十八,较上次上升一百五二分,排名上升五十六名,梅安堂总分三百零五较上次上升二百八十分,排名上升六十七名,叶子辰总分二百九十七分,较上次提高二百九十七分,上升四十三名。
李芬芳生怕江统坐在最后面看不见,故意加大了声音:“周允总分五百零四分,较上次提升两百一十九分,排名上升三百七十二名。”
李芬芳念分数的时候,格外的骄傲,这几个同学的成绩提升直接将他们班的平均分直接拉高了不少。他们班再也不是二层次里倒数第一了。
“让我们鼓掌恭喜几位同学,同时也恭喜自己都取得了进步,老师也希望你们保持,不骄不躁,稳定提升,取得更高的成绩。”
最后她还特意提醒江统:“那什么,主任,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江统上台,客套性的鼓励了几句,和李芬芳一样,没什么新意:做的不错,努力保持,严于律己,不骄不躁遵守校规,最后还是点了周允他们几个:“明天早早起,有几个同学最好别迟到,不然我还在那个狗洞外守株待你们。”
下了课,叶子辰拉着梅安堂兴冲冲的找上周允:“老大老大!咱们周末去庆祝一下吧!”
“行!周六晚上,地方你们定吧。”
“礼物。”下了课,周允打发了叶子辰几个伸手朝殷岂要奖励。
“回家,我发给你。”
发?难道是钱,考得好以资鼓励?
……
回到家中,周允按时收到了殷岂的礼物,一份打包好的文件,备注是:这几部都是没有病毒,放心看,好好学习。
操! 殷岂肯定是跟着叶子辰他们学坏了,哪有考试奖励是钙片的。
周允秉持着大晚上的不扰民的优良作风,没有去将殷岂暴打一顿。
气到爆炸的他没忍住,打开了片子。
快进看了一部,给出了评价:差劲!
而且两个男主角长得真猥琐,脸没有殷岂的好看,身材也没他好,还没腹肌,声音也不好听。
辗转难免半夜的周允后半夜做起了春梦,早上起来看着阴湿的内裤,气得不想理人,去上学的时候面对殷岂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
该死的春梦,到头来却成了他的罪过了。
“周六陪我去道观吧。”
路上,殷岂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周允思索了一会,啃了口包子回他:“别去了,道观的神仙也洗不干净你发黄的灵魂。”
“我只是去还个愿。谢谢神仙保佑我们达成所愿,考到高分。”
看在分数和神仙的面子上,周允答应了。
紧接着,殷岂又问能不能抱抱他,天气越发的冷了,早上周允的态度冷的他心里难受。
这个问题直接吓得周允落荒而逃,晚上把人家当做钙片对象,现在任何的身体接触都会让他梦回昨晚。
“不行不行!今天你就离我远一点吧。”
但凡靠近一点,他都感觉自己心脏在狂跳。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他的去医院搭个支架什么的才能维持生命得律动。
殷岂不强求,看着周允慌乱的眼神,他知道,昨晚的礼物发挥了它应有的功效。
第33章 谈恋爱吗
乘水观, 南淮唯一的一所道观。
道观香火不旺,平日里就只有几个道士清修。观里不通车路,若要上山只有一条山路可行。
“阿西吧!我踏马有病, 大周末的不在家睡觉, 陪你来爬这破山!”
周允气喘吁吁的躺在山道台阶上,殷岂坐在旁边给他递来一瓶水:“实在累的话, 咱们下山去吧。”
“瞧不起谁呢!”一口灌下去半瓶水, 周允翻身坐起将水扔还给他, 然后眺望着远方大吼一声。
休息完毕身心舒坦,周允朝殷岂伸出手将他拉起来:“下次团建咱们就来这爬山吧, 听听老道士讲经洗涤灵魂顺便还能减个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特别适合叶子辰,那家伙最近真的朝着横向发展的越来越快了。
两人一路向上遇上不少来登山锻炼的大爷大妈, 难得瞧见年轻人起这么早来锻炼, 还这么帅气嘴甜,独得宠爱的周允一路嘴就没停过, 对于大爷大妈分享的食物来者不拒。
早上就喝了一碗胡辣汤的周允, 到达道观门口的时候已经撑得不停的打嗝。
里面的道士似乎和殷岂很熟,已经有人等在门口。小道士看着周允有点担心问是不是有哪里不适:“没事, 他撑得,休息休息消化一下就好。”
小道士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们这山说高不高, 说矮也不矮, 哪一个上来的人不是消耗了大量的能量饿得头晕眼花的,像周允这样撑到走不动道的算是头一个。
“让你少吃点,现在知道难受了吧?”殷岂扶着他走了进去。
“长辈赐不可辞,再说了他们一口一个贡品沾染了神仙的灵气, 不吃有损福气,我能拒绝得了吗?”
殷岂将贡品摆在神像面前,诚心叩拜,小道士站在一旁对周允道:“施主不拜一拜吗?咱们道观很灵的。”
周允提起点兴趣问道:“求财也灵吗?”
小道士点头,周允“啪”的一声跪在了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佛祖,不是,神仙在上,求神仙保佑!保佑我一夜暴富,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一个个钱字砸进耳朵里,直接给殷岂逗笑了。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来都来了,磕一个又没坏处,再说了,神仙要是能保佑我一夜暴富,别说磕一个了,从山脚磕到山顶,头磕破了我都给他磕。”
“咱们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你这样迷信不好吧?”
周允看着一脸虔诚的烧香参拜上贡品的殷岂,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心无旁骛的指责自己迷信的?
他也跟着殷岂上了几炷香,一直跟着他们的小道士这次啊开口:“施主,观主已经在等了。”
小道士不让周允跟着,将他交给了旁边银杏树下扫地的一个道士。
银杏树下摆了个摊子,这道士主业扫地,兼职算卦。
眼下朝阳刚升,还没有香客。道士见他无聊,放下扫把坐在摊前,问他要不要算一卦。
“来吗?不灵不要钱。”
周允腿酸,毫不客气的坐下。
“在下道号尘一,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周允。”
“好名字!”
尘一:“施主想算什么?”
周允犹豫半天,他有好多想算的,财运、气运、身体康健、前程……
“算姻缘吧,我想你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修道之人也懂感情?”
尘一嗤笑一声:“我也是妈生爹养的,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没有感情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情的那是机器人,我们修太上忘情,不是灭情,而是以清净执念承载人间温情,情未断却不被情缚,心有念……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他停下传教的念头,拿过旁边摊子上的签筒递给周允,“来吧,求一卦,你我有缘,今日定然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周允接过签筒,摇晃半天终于落下一签,“中签,怎么解?”
尘一从摊位上去取出对应的签文,捏着签文起身来回在树下走动着,然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摇晃着二郎腿将签文商的内容念了出来:“雾里看花意未明,缘如细水渐流清,耐心静候东风至,佳偶天成笑语盈。”
周允看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在不敢相信他能给自己算出什么来。
“手给我,帮你看看手相。”
周允无聊配合着他打发时间。
尘一握着他的手捏了半天,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但也算一生顺遂。”
“你不是算姻缘吗?”
尘一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哈,算歪了。”
他又看了一会,有些欲言又止。
周允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里有些犯怵,他这辈子不会没有姻缘要孤独终老吧?
“看到什么赶快说!”
“施主这是打算不走寻常路?要不,回头是岸?”
尘一将签文递还给他:“签文中也说了,你年纪尚小还有些迷茫,看不清前路,或许可以慎重选择一下?”
“如果我现在按照心里的选择走下去会怎样?”
“断子绝孙。”
周允一噎:“能换个委婉一点的说法吗?”
“无所谓啦,反正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就算是想走下去,你这姻缘也很不顺。”
“怎么不顺?”听到这话,周允急了,他都断子绝孙了还能有多不顺啊!
尘一送了他一首歌:“陈奕迅的《十年》你就照着歌词过,十年之后缘深缘浅就看你们的心是否依旧了。”
为什么是十年,那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允接连发问,尘一就只回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不管周允怎么问,尘一都没再说一句话。
“师弟?你在干什么?”
观主走了出来,看到自己摊子上的签文被动过,对着身旁的小道士嗔怪道:“不是让你看着你师叔吗?怎的让他乱来!”
小道士连忙上前扶着尘一下去,观主走上前来一脸歉意的对着周允道:“抱歉施主,使我们没管好师弟,他说的什么你都别在意。”
他指了指脑子:“我师弟幼年受过伤,这,有些问题。”
周允:“……”
合着他在这问了半天,问了个空气。
“施主要是信得过贫道,贫道道士可以给你免费算算。”
“不了。”周允摆手拒绝,便宜没好货,而且他现在对着道观信誉已经为零了。
“对了,我朋友呢?他怎么没出来?”
“睡着了。”
“啊?”周允看向他们进去的那间厢房:“刚才那小道士说他是进去听你讲经,他这样心不诚,你不怪他?”
“没事,能治病,让他睡一会,也算是救人一命了。”
观主整理着摊子上的经文符咒,自顾自的说着:“我们都把他当预备役了,等他了却尘缘,就让他来道观当一名看门的道士,这颜值肯定能吸引不少香客。也算是师祖保佑咱们财源广进了。”
“等会。”周允疾步走到他面前:“你刚才说殷岂有病,什么病?”
“你不知道他有睡眠障碍?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到观里来,听上几段经文方能睡上片刻。”
“可是我看他睡得挺好的呀,有时候还打呼噜来着。”
他们两一起睡的时候,殷岂都睡得很香。
“那我不清楚,每一种病症都有其相生相克的解决之法,说不定施主就是殷施主的解药呢,气味、声音、睡眠环境都能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
中午用过斋饭,尘一端着哈密瓜躺椅上享受下午茶,还给周允也拖来了一张椅子。
“你学习怎么样?能考上大学吗?”
“擦边过吧。”周允从容的应着,没把他当病人看。
“殷施主成绩那么好,怎么看上你?我就说他眼神有问题,你还是把学习搞上去吧,成绩那么差怎么给人家保障一个未来!”
周允真不知道观主为何说这人脑子有问题,这不是条理清晰,还能阴阳人吗?
“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给我保障?”
尘一冷哼一声,嘲笑意味扑面而来:“哼!没出息。”
周允走的时候和尘一要了本经书。尘一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从角落里搬出一摞满是灰尘的经书:“全都拿走,慢慢看啊,不用还,不会的字微信问我啊。”
回去的路上周允没忍住问他:“你真的晚上睡不着?”
殷岂点头。
“可是,你到我那边去睡的时候不是睡得挺好的吗?装睡啊你?”
“没装睡,我是真睡着 了。”
生怕周允说自己装睡想借机去他那边睡的殷岂赶忙补充道:“可能是家里太压抑了,压抑着就睡不着了诶。”
“那怎么想到来道观听经?”
“就是有一次看到你听课听的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样子,灵感爆发,就想着说不定我也能找到一个让我昏昏欲睡的东西,找了好久,发现经文效果不错,周末偶尔来添点香火钱,睡一觉。”
周允无语,不知道该无语他在自己身上找灵感,还是说他对神仙大不敬。
人家普世救人的经文在他那里就是一个催眠曲?
……
周一,周允桌上放了四五个大盒子,打开一看全是糕点,不看都知道,墨书柏又拿他们来清存货了。
“老大吃不完的话,拿回家给阿姨他们那些朋友分享。”
“我妈和她朋友是饭桶吗?每个月都得来这么一次。”
他没好气的塞了几块当早点,桌上有一瓶水,拿起来就喝。
一瓶水见底,上完厕所的梅安堂没见到瓶子,上蹿下跳的找。
“找什么?”周允咽下最后一块绿豆糕问道。
“我放在这里的水了呢?”
“我喝了。”
“那是我的水,你怎么能喝呢?”梅安堂神色焦急,有一种想要伸手扣周允嗓子将水给抠出来。
“不是,咱俩感情淡成这样了吗?喝你口水都不行了?”
“我下药了。”
周允:“啊??”
梅安堂皱着眉,有点担忧的说:“打虫药,可能有点泻药成分,你给全喝了?”
这回周允真抠嗓子了。
他边扣边吼:“你不是说你家鱼生没有寄生虫的吗?你吃什打虫药啊!”
“嗯,对外是这么说的,但我爸每年都让我打虫。”
周允闻言停下动作,想了想,他每年好像吃的也不少,打一打也没什么的吧。
下午,学校食堂。
拉倒虚脱的周允趴在餐桌上,看着桌上的饭菜嘴里只犯苦。他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梅安堂:“我要是拉死了,你家能给我做一口极好的棺材吗?”
“老大,现在丧葬改革,不让土葬了。”
旁边殷岂火上浇油趁机占便宜:“死不了,我可以给你做人工呼吸,给你救回来。”
“算了吧,你就给我披麻戴孝好了。你以为你那口气是仙气啊,能起死回生?”
“同志们!干什么呢?这么没精打采的,,我这有个劲爆消息要不要听?”
江策一巴掌拍在周允肩膀上,差点给他窜稀的屎拍出来。周允紧了紧肛、门将屎憋回去,没好气的说:“离我远一点,不然待会让你吃屎。”
江策以为他嫌弃自己,往旁边坐了点:“你们知道吗?隔壁学校有个女生跳楼了,五楼跳下来,血肉模糊的没得救了。”
“不是吧!”韩卉惊呼:“论学习压力,那个学校能比得过我们,我们都没跳呢。”
“和学习无关。”江策捞起周允餐盘上的鸡腿咬了一口继续道:“好像是被男同学给骗了,一个垃圾,利用人家女生的爱慕之心,又是补课又是送水送饭送礼物,平时帮抄作业,开始帮作弊,各种亲亲抱抱,拉手手举高高都做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哪知那男的当着另一个白富美和吃瓜群众的面说对她只是玩玩,人女孩受不住,一下子就精神崩溃跑上五楼,说跳就跳。”
听完八卦的周允和殷岂互相看了一眼,故事有点耳熟。
补课,送饭,送礼物,亲亲抱抱拉手每一个都占了的周允有点心虚。
殷岂眼神带着点怀疑?他不会出轨的吧?
“你也是这样想的?”他直接问出口。
“我没有,我不会!我可是个责任感爆棚的男人!”
叶子辰也跟着认证很周允人品:“老大当然不可能是这种渣男,他连谈恋爱都不会。”
墨书柏附和:“我也觉得,实在不敢想象老大和人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样子。”
众人顺着他的话想,只觉得一阵恶寒。
“不是!你们这就有点过分了!我怎么就不会恋爱了,我又不是和尚,总有一天要结婚的吧?”
“那你谈一个?”江策道。
“早恋违反校规。”
“切!这理由,你也是个人才!”韩卉道。
“学霸谈过吗?”韩卉将目标转向殷岂。
“没有。”
“他怎么可能谈过,一天天的就知道学习,恐怕连喜欢都不知道为何物。”叶子辰道。
知道真相的陈宽和江策,心里暗自蛐蛐:他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闷骚玩暗恋!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嗯?有情况哦。”韩卉嗅到八卦的味道,拿着筷子逼着殷岂的脖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老实交代!”
“算了,他不喜欢我,嫌弃我,我只能默默喜欢他。”
殷岂一脸落寞伤心的神情给在坐的气坏了。
“什么玩意啊!”叶子辰愤愤不平地道:“你这张脸,你拿来玩暗恋,然后人家还嫌弃你,不是,那女的到底想找个什么样?连你都看不上,我看你就别追了。她不是好人!她就想吊着你,享受被你追求的快感,死渣女!”
被好兄弟定义为非好人,死渣男的周允:请苍天辨忠奸!他什么都没做啊!——
作者有话说:周允:我不是死渣男啊!
第34章 红痣
晚秋天气转凉, 转眼就到了冬至这天。按照惯例,周允几人放了学立马赶到了孙自娴的摊位面前。
“来来来,都趁热吃, 专门按照你们的口味给你们留的。吃完赶紧回家睡觉。”
孙自娴将饺子端给他们后, 一拍手掌大声道:“来来来!让我看看,都穿了没有!”
话音刚落四个大男孩整齐划一的撩起裤腿将腿伸长一一让她检查。
“嗯嗯。不错不错, 今年都这么乖的话, 明天阿姨出手给你们做个大蛋糕鼓励鼓励, 好不好啊?”
“啊!怎么这样?姨,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 你每天摆摊已经很累了。”
叶子辰心里叫苦不迭,往年他没穿秋裤年年被罚一大块孙自娴亲手做的蛋糕,今年他终于学乖, 以为可以逃离魔掌, 怎么还能奖励大蛋糕呢?
“姨!咱们得新朋友也没穿,要不就把这奖励给他们?也让他们以后都要记得穿秋裤, 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托叶子辰的福, 他已经连续好几年享受到了有甜有苦还有点泛酸的暗黑系蛋糕了,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行, 阿姨待会回家做,明早让周允带去给你们,当早点也好。”
免费送货员周允默默低下头使劲的朝嘴里扒饺子。
别看我!母命难为, 这回当大哥的真救不了你们!
“谢谢阿姨!我们一定会好好享用的。”
叶子辰几人略带惊恐地看向甜甜的向孙自娴道谢的白小川, 心底暗道一声:不要啊!小白白啊!现在可不是你嘴甜的时候!
“好好好,你们三个明天也记得价格秋衣秋裤穿起来,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等老了, 腿疼的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孙自娴边收拾边念叨,几个小伙子边吃边应和两声。
说道秋裤,殷岂发现白小川还是穿着以前的旧外套,薄薄的一层,袖口已经磨破,只是主人喜欢干净,看着还算整洁,就是和保暖没什么关系。
“我之前不是给你了一件羽绒服了吗?是不喜欢还是尺寸不合身?”
陈宽看了看他俩低着头没说话。白小川则是摆摆手连忙说“没有,很喜欢。就是我这些旧衣服还能穿,你那衣服太好了,我舍不得。”
“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叶子辰打量着白小川的体格,想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我看你现在这身板和我初三的时候差不多大,我那时候的衣服都太小了穿不了就让家里收起来,你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来?”
他关心白小川的同时也不忘了陈宽:“你这身板也没比他大多少,要不要,我也送你两件,反正过几年就真的穿不下了,你们就帮我处理得了。”
“我那也有好几件闲置的,你们要我收拾收拾也给你们送来。”墨书柏附和道。
“我们就两个人,穿不了。”陈宽说道。
白小川还想说什么他又继续道:“给我挑最好的,洗干净了再送来。”
白小川没想到陈宽一个富二代也会像他一样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莫名的心里好受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好奇的小声在陈宽耳边问他:“你家那么有钱,怎么还要别人的衣服?”
“有钱也要勤俭节约,咱们中华名族的传统美德不能丢,再说了他们两家那么有钱,衣服肯定都是牌子货,拿过来就算不穿放二手交易平台也能大赚一笔,咱们赚了。”
陈宽声音不小,叶子辰几个听见了也没说什么。陈宽那人又怎么会穿别人不要的衣服,多半都给了白小川。
一想到自己这个冬天都不用挨冻的白小川感激的提议周末请他们去吃火锅。
“不用了吧,你上学还要打工,挣点钱也不容易,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们几个吃不吃无所谓的。”
“要的要的,再说了其实我也请不起什么贵的,但是我打工的那个火锅店里有员工优惠,算下来,花不了几个钱的。”
“那就去吧,天冷了,吃一顿热乎的聚一聚也好。”孙自娴直接替他们答应。她看得出来那孩子真心想感谢这些朋友,再推脱恐怕会伤了人家小孩子的心。
“行。”陈宽也应了,然后私下发信息给其他几个额。
【陈宽:小川打工的火锅店员工有优惠,而且拉客有提成,消费超过一千,还能多一百奖金。到时候你们随便吃,钱我提前付好就行。】
他付钱,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行!咱们去给你门店攒攒人气。”
第二天,上课前,周允背了个黑色塑料袋来学校,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发给了叶子辰他们几个。
“你的,你的,还有韩卉你的!”
韩卉抬手接住他扔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有点郁闷:“什么嘛!秋裤、袜子?周允,你是要去搞批发吗?”
是批发,但不是他,是他老妈。
昨晚硬拉着他去夜市买的,其中最多的就是殷岂他们三个,陈宽那人嘴上说着穿,背后一定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至于白小川,连他妈都看出来了他家拮据人有腼腆,直接给他肯定心里敏感,那就大家都给了,就连经常和他们几个大小伙子玩一起的韩卉都给预备上了。
周六到了火锅店,白小川早早的为他们定好了最好的位置,“今天你们就放心大胆的点,我还有一次员工价能用,打八折哦。”
鸳鸯汤锅底上来,白小川端来几碗冰镇酒酿汤圆,“这个也免费,能解解辣。”
几人吃到半饱,白小川作为员工一直站在他们旁边服务,让他坐下都不坐,就怕老板来巡视看见了影响不好。
“没事,站着也能吃。”
叶子辰几人轮番烫好东西给他投喂,一番下来,整桌人就属他吃得最饱。
“白小川!你给我滚出来!”
几人吃的正欢。一声咆哮传来,白小川浑身一震,正要出门去看一下情况,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闯了进来。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要脸,居然抢我家的钱来这大吃大喝!”
殷岂一眼就看出了白小花身上的衣服就是自己送白小川的那一套。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白小川,怪不得之前吞吞吐吐的,原来衣服抢了。
这衣服他是按着白小川的尺寸买的,穿在身体发福的白小花身上臃肿不堪,他用来骗白小川咯吱窝开线的地方被她撑竟真的有点开了线。
“谁抢你家的钱!你这女人不要一进来就满嘴喷粪啊!”叶子辰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小川的同学,一群穷学生,没钱还敢出消费,我弟的员工优惠想来是我们家专属,你还说你不是抢我们家的钱?”
白小川没敢将陈宽的家世告诉白小花,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一家了,一旦他们知道陈宽是个富二代,定然会想吸血鬼一般趴在陈宽身上讨要好处,他不信连累陈宽。
白小花扭了扭白小川的胳膊,“胳膊肘往外拐的废物,你钱多是吧,让你给你外甥交学费,你左一句没钱有一句没钱,花钱请人吃饭你倒是大方得很?”
“我没有,他们自己付费的。”白小川小声狡辩着。
“那为什么前台告诉我你今天的优惠名额已经用了?”
“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大动静?”
白小花嗓门大,加上有前台小姐姐通风报信,老板很快找了过来。
“老板,是我呀,你今天的请我吃饭啊,我帮你抓到几个想吃霸王餐的穷鬼。”
“谁吃霸王餐了?”叶子辰叫嚷着,他们叶家就算再穷也不至于穷到吃霸王餐。
“就你们,没钱就算了,还用我们家小川的员工优惠,不是穷鬼是什么?”
“那你们家用了这么多年,也是穷鬼哦。”殷岂回怼到。
“你!”
“钱我们已经付过了,我们墨家不至于来你家这小店吃霸王餐。”墨书柏将一张名片递给了老板。
“墨家?难道是墨色茶庄的墨家?”
“白小川以后我们墨家罩着,什么意思我想老板你应该能听懂。”
“就是,我们叶家也罩他。”
“陈家也罩。”
“叶、陈?”
墨姓不常见,老板一下就能猜出来,可是南淮是,姓陈姓叶的也太多了,他一时之间也猜不出他们到底来自哪个叶家陈家。
“外贸第一的叶家,和矿产大鳄陈家,南淮谁不知道,老板不会没听过吧?”梅安堂好心给他解释。
“哦哦哦!原来是二位公子,幸会幸会!”
老板也没想到,自己这家小店会在同一天晚上聚集了南南淮市数一数富商之子,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家店不得日夜爆满?
“哎呀!白小川你怎么没跟姐姐说你的这些朋友都这么有钱啊!不懂事!”
白小花正想上前拉关系,但墨书柏几个根本不给他机会。
亮了身份自然是到了他们使用富二代特权的时候。墨书柏直接说自己还会来这里聚餐,他指着白小花道:“但是,从今天起,这家人不允许在出现在这里吃饭,打扰白小川工作。”
陈宽和白小川认识的时间长,自然知道白小花一家人都是什么德行,他直接了当的威胁:“你要是回家欺负敢白小川,明天我就让你们的家人在南淮找不到工作,上不了学,吃不上饭。”
“怎么样?老大,我这样处理还行吗?”墨书柏突然看向周允一脸伏小做低模样。
周允很懵,他看打脸大戏看得正爽呢,这怎么还有他的戏份?
眼看着周允接不住戏,殷岂及时开口:“就那样吧,今日老大信佛,不宜见血。”他看向白小花:“按照老大以前的性子,今天你要是不留下一条腿一只手怕是走不去这家店。”
墨书柏:……他只是想让老大放狠话威胁几句而已,断手断脚?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周允:……不是,我真不混黑啊!
白小花被吓得落荒而逃,老板也是冷哼直流,都不敢只是周允。墨书柏陈宽他们的身份已经够吓人的,能让这些富二代心甘情愿叫老大的,该是怎样恐怖的大佬啊!
白小花走后,支走老板,没了外人,白小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有人这么护着他。
“你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做什么?”叶子辰喊他歇一歇,别娘们唧唧的。
“我就哭!就哭!”他不仅哭还抱着殷岂哭。
几人被扫了兴致,没继续吃,就坐着闲聊顺便看白小川哭。
“马上就圣诞了,你们想好要去哪里庆祝了吗?”叶子辰从殷岂肩膀上接过白小川趁机找话题。
“没有,不过洋节。”
周允直接了当,这节有啥可过的,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我记得淮江圣都那边有烟花表演,咱们下了晚自习一起去看吧。”墨书柏提议。
“好啊,好啊!老大?”
叶子辰和梅安堂都一脸渴求的看着他,周允实在不想扫兴应了下来。
“行,去吧。”
……
耽搁太晚,周允回家已经凌晨一点,他简单洗了洗就睡了。
早上,他一脸涨红的醒来,去找新内裤换的动作已经很娴熟了。
又做春梦?周允你能不能行了!
他一边唾骂自己一边将换下来的内裤扔进脏衣篓,还心虚的用衣服盖好。
掩盖好罪行,他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脑海里却不自觉的的回忆起了昨晚的梦境。
这次的梦很细节,细节到殷岂唇边的纹理,他受不住时哭泣滑落脸颊的泪珠,甚至脖子动脉处有一颗红痣,都清晰可见。
他之前被殷岂偷亲过,那时候他紧张的要命,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感觉,说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面对殷岂早起买来的早餐,周允食之乏味,不自觉的盯着殷岂的嘴唇幻想着亲一口是怎样的感觉?
呸!周允又将自己唾弃了一遍!
他真的是被殷岂那些小黄片污染得不轻。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他的目光太过热烈 ,看得殷岂浑身不自在。
周允忍了半天实在是想印证一下:“脖子伸过来。”
殷岂没动。
“你配合一下。”
“配合不了,我感觉我伸脖子过去,你能一刀砍了我。”
殷岂最后还是配合了,周允捧着他的脸,把他脖子两边都看了。
“还真有一颗红痣?你去纹的?”
“不是天生的。”殷岂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在意这个问道:“怎么了,不好看?”
“没有,很好看。”
他在心里暗道:性感死了!
第35章 私生子
圣诞节前夜, 周允借口有事没和殷岂一道回家,转头打车去了圣都江畔那边的花店订了两束花。
回到家中,孙自娴已经收摊回家正在准备明早摆摊要用的东西。她一边擀着面皮一边哼着小曲, 看起来心情不错。
也不知是周成山经常回家不和她吵架了, 还是自己变得懂事上进了,孙自娴最近的脾气变得格外好, 就连听见小区大妈蛐蛐她, 她都能笑着阴阳怪气的怼回去, 而不是像以前那般动不动就抄家伙和人干仗。
“老妈,给, 送给你!”一束必孙自娴脸庞还大的康乃馨被怼到她面前。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送我花?该不会是你又在外面惹什么祸,送来道歉, 提前堵住我的嘴?”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要是真惹了祸,定不会叫你知道半点风声。”
孙自娴狐疑他的目的但还是紧紧抱着手中的花束, 看得出来她喜欢得紧。
“那你这是?”
“虽然咱们家不兴过洋节, 但是偶尔跟跟潮流也图个新鲜。”
他走进厨房洗好手,出来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孙咨询的位置, 几秒一个的帮她擀着面皮。
“苹果那玩意咱俩都不爱吃,就免了,我问过店员, 送妈妈, 这个最合适,祝你平安健康事事顺意啊。”
他说完好半天得不到回应,狐疑的抬头朝孙自娴看去。只见她抱着花半天舍不得放手,整张脸埋在花束后面偷偷抹着眼泪, 一会哭一会笑的。
“这么感动吗?那以后逢年过节我也送你花,每次都不重样的,好不好?”
“不用,心意到了就行,就不要浪费这个钱了,你的零花钱也不多。”
周允嘴上应着好,心里却决定了每年至少送她两束花,他零钱是不多,但他能省。
而且他妈虽然不富裕,但是也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打着帮忙保存的借口私藏孩子的压岁钱,从他出生的每一年的压岁钱和各种亲戚给的钱,都被她存进了给他办的银行卡里,再加上这些年他假期打工兼职赚得,那张卡里少说有十几万了。
“既然我的心意到了,那我明晚就不陪你了,叶子辰他们非要拉我看烟花表演。”
孙自娴从来不会拘着他,却还是忍不住叮嘱:“去吧,但是江边人多,注意安全,也不要和别人起冲突。”
“放心吧,殷岂和陈宽、白小川他们也去,有他们在,肯定能把要闯祸的我按回家。”
孙自娴被他逗笑,又不是杀年猪,还需要人按。
她依依不舍的将花放下,顺手拉过旁边的陷料盆开始动手包馄饨。
“噗呲!”
“怎么了?”
周允看向对面的老妈?包个馄饨这么开心的吗?这都能笑出声?
“说起来你和你爸还真是亲父子,送给礼物都是一样的说辞。礼物送了,人倒是家都不回。”
“他送你礼物?”
不怪他震惊,自他有记忆以来,这两人不是吵架就是干架。周成山会送她礼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明天地球就要爆炸了?
孙自娴怕他不信,去到厨房用洗洁剂将手洗了三遍确定没有半点油污后才回到卧室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被她包裹的很好的小首饰盒。
盒子打开前,周允以为会是什么金戒指项链那些,却不想只是一副小小的银耳钉。
耳钉很小,设计简洁,只有尾端镶嵌了一颗蓝色碎钻,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那种。
“多少钱?”
“不知道,不过一定很贵。”她指着盒子上某马仕的商标,炫耀似得朝她道:“我找人问过,你阿姨们都说是国外的大牌子呢。”
“行吧,他难得懂事一次,你也不要小气,带出去给外面那些长舌妇们看看。”
孙自娴笑呵呵的收好耳钉,连忙应着,回到桌前在动手包馄饨之前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问他:“你说我明天要不要抽空去打个耳洞?”
周允闻言朝她耳朵看去,他的妈妈,从来没有耳洞?
周允沉默了一会,爽朗的回她:“行,改天我亲自陪你去,想打几个打几个,以后都别戴银的了,不值钱,我给你买一大堆金的,一次性戴好几对的那种。”
孙自娴笑得合不拢嘴:“一次性戴那么多,我耳朵不要了?”
“对了,他晚上不回家?”
孙自娴点头:“说是焰火晚会,电视台会采访他们领导,他们下面的人都得跟着值班。”
这理由合情合理,周允没有怀疑。
……
【周允:去到那边,别乱跑要一直跟在我身边,我知道有个地方视野很好,你先别告诉他们,人多挤得很,就我们两个去就好。】
下晚自习前,周允特意给殷岂发了条私信。
殷岂收到消息,嘴角就没下去过,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就我们两个吗?约会吗?”
周允摸摸被他气息烫红的耳根,有些无措的避开他的视线:“你,你要这么想,也行。”
江边,人群真的很多,他们到的时候烟火表演已经接近末尾。
“老大!学霸!这边,这边有好位置!”叶子辰一头扎进人群,扶着栏杆使劲展开双手双脚以一己之力占据了三个人的位置。
周允笑着朝他招手却不往前,直到他身边的位置被墨书柏和梅安堂占据,叶子辰的心思也不在他身上他才一点一点的往后退去。
他本想带着殷岂一起逃,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没一会两人就冲散,哪怕是周允拿着手机拼命的告诉殷岂他的位置并使劲往高处站都能没看见殷岂人影。
担心花店关门,周允不打算继续找人。他给殷岂发了个定位。
【周允:我待会去这里等你。】
【殷岂:好,我去找你。】
【周允:你一定要来,我会一直等你的。】
【殷岂:好。】
花店上方的观景台有一棵修剪的很漂亮的大榕树,一到晚上,挂在上面的彩灯放出暖黄色的光,像是无数萤火虫飞舞,很是漂亮浪漫,一度成为无数小情侣打卡约会圣地。
因着焰火晚会的原因,大多数人都被吸引去了江边,但还是有不少人聚集在这边,周允不打算在这种地方冒险,便往上走到了一个灯火明亮能看到江边却隐秘的拐角处等待。
“殷岂,做我男朋友吧。”
周允捧着玫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原本想了很多告白的台词,但又觉得不太符合他们的风格。他和殷岂都是做事干净磊落的人,一句话,能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不能就分手拜拜再也不见。
虽说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但他还是有些紧张,抱着花来回走动,不停地往楼梯口看去。
他嘴里念叨着台词,心里不断警告自己一定不能出错,第一次给人告白,要是连这么几个字都说不明白,以后肯定要被殷岂笑死。
很快,距离殷岂发来他大概会到达的时间到了,殷岂却没出现。
“人那么多,他又不熟悉环境,迷路了也有可能,再等等。”
周允安慰着自己,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殷岂依旧不见踪影。
他开始频繁的看手机,甚至跑到楼梯口那里伸着头努力的往下看,期待着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是,没有,除了几个零散的行人,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两人的微信聊天页面将自己的位置重新共享了好几遍,然后一遍遍打电话发消息问他在哪里。
所有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他打电话问了叶子辰他们,得知没和他们在一起后又打了好几遍电话,就在他焦急的快要报警的时候,一条微信跳了出来,周允立马打开。
【殷岂:有事,不去了,你先回家吧。】
周允刚把信息看完,殷岂的电话立马打了进来。
“抱歉啊,我这边临死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别等我了。”
周允还没张口,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
“好好好!殷岂,你真是好样的!”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这一段尘一口中的不走寻常路,好不容易偷偷准备了这些诶东西告白,他殷岂竟然失约了!
这恋爱谁爱谈谁谈,小爷不谈了!
他拿着玫瑰花,气鼓鼓的往下走,越走精神越萎靡。一滴水滴在手背上。
“靠!周允!你该不会是要哭了吧?”
他没敢去摸脸,只是仰着头试图遮掩自己的狼狈。
路过花店,花店小姐姐正在收拾准备关门了,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关心的上前问道,“小哥哥,这是告白失败了?她没来?”
周允转头看她,愣了一会将手中的花递给她:“买二手或者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