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2)

言子星解开他的甲伲下面圆滚滚的大腹一阵痉挛,拓跋真也跟着挺了挺身,一阵抽搐。

他脱下拓跋真的裤子,不由脸色一变。

拓跋真的下体已经湿透了。羊水混着血色,淡淡地晕染了衣裤,靴子里都是湿的。

「羊水什么时候破的?阿真,你痛了多久了?」

拓跋真长长地呻吟了一声,蹬了蹬腿,忍过这波阵痛,才断断续续地道:「和干木图交手时……就、就开始肚子疼……」

当时战场混乱,拓跋真只记得开始时肚子一阵一阵发疼,但还能忍受。后来他们被敌军冲散,一路奔逃,在林子里时便觉得后穴突然涌出液体。拓跋真使劲想忍住,但这种事怎能由他控制?到了这个时候,只怕羊水已经破了一个多时辰了。

因为一直在马上奔跑,羊水流得很快,但拓跋真的穴口却只开了五指多,胎儿根本娩不出来。

言子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怀里还有大还丹,赶紧摸出两粒,喂拓跋真服下。

此时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早上从大战开始,到中午退败,再到下午这一路奔逃,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拓跋真不禁感到体力不支了。

他抓住言子星的手,五官皱在一起,浓眉拧成一团,咬牙道:「快……快帮我把孩子生下来!」

言子星额上冒出冷汗。

他根本不懂接生之事。上次拓跋真生产时有乌吉在,他只是帮着打打下手。前半段还好,后半段他冒着大风雪去山上找冬莲花,回来时疲惫之极,根本没注意拓跋真是怎么生的,听到孩子哭声后就昏睡过去了。

他回忆着乌吉当时的做法,分开拓跋真的大腿,道:「用力!用力……」

拓跋真随着阵痛嘶吼,使劲向下用力,但穴口还没完全打开,胎儿根本没有下移。

拓跋真来回揉着肚皮,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开、开了几指?」

「什么?」

言子星愣了一下,才明白拓跋真的话,忙伸手探了探,一脸惶恐:「我、我不知道……不过我的手差不多能伸进去了。」

拓跋真一脸扭曲:「还、还没打开,你、你让我用什么力……」要不是为了节省体力,他几乎要破口大骂了。这个笨蛋!

言子星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心虚不已,呐呐地求教道:「那要开到多少才可以用力?」

拓跋真觉得自己的命要休矣,咬牙切齿地道:「十指!」

言子星顿了一下,扶着他的双腿,从他高高隆起的肚皮上小心翼翼地露出脸,道:「十指……大概是多少?」

拓跋真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啊――」

言子星额上再度落汗。

拓跋真挺着肚子蹬了瞪腿,后穴再次涌出一股液体,他绷直身体,双手抓住草根,狠狠揪起。

言子星看着他的肚皮一拱一拱,里面的胎儿在剧烈蠕动,不由心惊胆战。

拓跋真熬过这波阵痛,使劲抓着草皮,道:「你、你的拳头……大小、呃……呃啊――」

他绷起身子再次大吼。

言子星不知所措。

墨风和额娜亲亲热热地在前面的小溪中饮水,不时地颈项缠绵,摩挲彼此。

拓跋真的阵痛完全密集起来,一波一波,几乎没有间隙。双腿间的羊水不停溢出,很快就流干了,胎儿卡在胯骨处,顶不出来。

拓跋真想起当初生海莲娜时,折磨了他近乎三天三夜的疼痛,不由心里又慌又怕。

「阿星!阿星……」他一只手向着言子星伸去。

言子星连忙抓住他的手。

「阿星……我害怕……」

言子星心里咯噔一下。拓跋真从来没有示弱过,此时脸上却流露出恐惧之意,一双眸子更是不安而无措地盯着自己。

他镇定了一下,坚定地道:「不怕!有我在呢,孩子能生下来!」

拓跋真紧紧抓着他的手,似乎安心了一些。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周围刮来呼呼的风声。

拓跋真的后穴终于开到了十指,但羊水已经流尽,孩子只能干生。

这是最痛苦的分娩方法,拓跋真几次痛得大叫出来,下半身麻木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胯骨处完全没有了知觉,但无尽的痛却不断传来。

他抱着硕大的肚子疼得想打滚。

言子星见他力气越来越弱,孩子却还没下来,天色暗淡,他也看不真切,心里也是担心得不行。

拓跋真再也忍受不了了,抓着他的手道:「推……帮我推下来!」

言子星也知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他便是再不懂接生,也知道拓跋真的羊水在马背上就流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已经流尽了,没有羊水,孩子更难下来。

他咬了咬牙,摸上了拓跋真隆起的肚皮。肚皮硬硬的,仿佛石头一样坚硬,他知道上次海莲娜出生时也是这样。

他一狠心,猛力往下一压。

「啊――」

拓跋真大叫一声,挺起身子,几乎把言子星掀下去。

言子星感觉刚才那一压,孩子明显地骨碌一下,往下移动了,不由精神一振,再次按住他的肚子。

「不!不……啊――」

拓跋真挥舞着双手,想把言子星推开,但言子星定定地按住他的肚子,随着肚皮的坚硬再次往下按去。

拓跋真整个上半身都弹跳了一下,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言子星不会接生,也不懂什么推胎的手法,完全是出于武人的直觉挤压,这种毫无技巧的蛮力,让拓跋真差点疼死过去。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像只缺水的青蛙,挺着高高隆起的肚皮,只有喘气的分。

言子星又用力地推了几下,拓跋真已经无力大叫了,只是双腿蹬紧,双手不停地抓着草地,指尖尽是鲜血。

胎儿终于挤到了穴口,拓跋真那肚子的分量几乎都堆到了下半身。

言子星回到拓跋真的双腿间,在夕阳的余晖下定睛看去,拓跋真那大开的穴口处一片黑暗。

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上面还毛茸茸的,好像南方进贡的椰子壳。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喜地大喊:「头!是头!我摸到孩子的头了!」

拓跋真几乎濒死,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但听到了他的喊声却精神一振,陡然又有了力气。他撑起身子,随着一股巨大的阵痛向下用力。

「呵――呼呼……呵――」

他的脸孔都变形了,声音也嘶哑得像头受伤的老虎。

他不停地用力,竟然一鼓作气,几下之后娩出了胎儿的脑袋。

言子星没想到孩子的头一下子就出来了,不由慌得手足无措,双手扶着拓跋真的大腿根部,不敢去摸那个黑乎乎的头颅。

拓跋真却仍在煎熬,大口大口地吸气。

「呵――」

他又挣扎了一炷香时间,孩子才在那狭小的穴口处转了一个身子,露出了小小的肩膀。

这时言子星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接住孩子的头和肩膀,随着拓跋真的一声大吼,向外轻轻一拉……

婴儿嘹亮的哭声响彻草原。

那一刹那,言子星感动得想哭。

这是他和拓跋真的第二个孩子,是拓跋真恢复记忆后,心甘情愿为他生的孩子。

这是一个健康的男孩。虽然早产了一个多月,但是那嘹亮的哭声、不断挣动的小腿,和一鼓一鼓喘息的小胸膛,都说明这个孩子很健康。

言子星用披风将孩子包裹起来,脐带随着胎盘慢慢从拓跋真体内滑了出来。

拓跋真觉得腹部仍在抽痛,但新生儿的哭声冲淡了一切。

他抬起身子,伸出手,沙哑地道:「男孩还是女孩?给我!」

言子星把孩子裹好,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怀里,脸上闪烁着喜悦的光彩,欣喜地道:「是个男孩,很健康。」

拓跋真把孩子抱在怀里,撩开披风一角,大手伸进去仔细摸了一圈,孩子全身都完好无缺,是个男孩,他不由松了口气,抱着孩子躺倒在草地上。

虽然生得艰辛,但与生海莲娜相比,这个孩子实在顺利许多,总共不过五、六个时辰便生下来了。

反正生孩子没有不辛苦的,拓跋真只是觉得害怕,这孩子竟然选在战场上打得正厉害时发作起来,险些父子两个都没命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言子星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小山坡,勉强可以避风,便抱起虚弱的拓跋真,来到那个背风处。

「你在这里歇会儿,我去找些干草来点火。」

拓跋真虚弱地道:「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后面有没有追兵。你小心点。」

言子星道:「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拾了不少干草,又唤来墨风和额娜。

两匹马背上都带了不少东西,有干粮和肉干,还有清水等物,言子星还带了一袋烈酒。

他带着这些东西回去,见山坡后拓跋真抱着刚出生的婴儿,闭着眼睡着了。

言子星利落地升起篝火,将干粮和肉干碾碎,放在小锅里,拌了些酒和清水,放在篝火上加热,煮成了一锅烂烂的稀粥。

拓跋真被香味唤醒。

言子星从两匹马的马鞍下取下两件小羊毛毯,都垫在拓跋真身下。

这是西厥人冬季中的习惯,随身带着取暖的物品。幸好有这些东西在,不然拓跋真刚刚生完孩子,在这种天气下过夜,一定会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