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1 / 2)

第58章 最后

沈习宴站在门口, 没有什么聚焦的盯着谈幽的方向看,谈幽很清楚, 他绝不是在看自己,事实上就这种情况而言对方能不能认识自己都是个问题。

他挣了挣身上紧绑着,束缚住灵力的绳子,试图让它松一些,不过可惜,那绳子从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红印子,就是不见松动半分。

此时,沈习宴有了动作, 他僵硬着步子走向床榻,握着鸦九的手骤然一松, 只听“哐当”一声,沾满鲜血杀人无数的立人就如同孩子一般被抛在了地上。

“香, 好香……”沈习宴呢喃着靠近, 本能的盯着不断散发香味引诱他的谈幽,恨不得立刻将人拆吞入腹。

“靠——”谈幽没忍住骂了一句,挣扎的动作越发激烈, 想以此来反抗沈习宴还没开始实施的动作:“三思,淡定啊, 沈习宴, 别让欲望控制住你!”

窗幔随着谈幽的动作一晃一晃,床板也“吱呀吱呀”响个不停,沈习宴走到床边,听见谈幽这句话顿了顿,随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想脱掉谈幽的外袍。

被魔气控制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做什么事全凭借本能,就像现在,沈习宴伸手想脱掉谈幽的衣服,奈何身上的绳子碍事,所以心急的扯碎外袍后将手伸向了那根充满了灵力的绳子。

“师尊,好香,好像要……”沈习宴覆在谈幽身上,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谈幽身上,像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幼犬,在对方颈边用力的嗅。

这里除了床上,其余地方都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落了灰,沈习宴把脑袋搭在谈幽锁骨上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咳了出来,钳住谈幽胳膊的手松了一瞬,谈幽抓住这个机会,将被沈习宴弄得松松垮垮的绳子尽数毁了去。

“啪——”

一个用尽了力气的巴掌落在了沈习宴的脸上。

一方仙尊力气不是盖的,沈习宴因为这样的力道偏了头,他的眼中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暴怒,转眼又被压下,再次摆正头时,沈习宴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狠。

“咳……弟子等这一巴掌已经等了好久了……又要离开我了吗师尊?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好不好?”沈习宴瞳孔失焦,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谈幽,他扣住谈幽的肩膀,强迫着人面对自己:“又要用不知道什么办法去死了吗师尊?”

“不,不是,习宴你听我说……”谈幽挣扎了两下。

“不,骗子……”最后一点声音在两片唇瓣触碰时戛然而止,沈习宴将人抱在怀里吻了上去。

谈幽的唇瓣冰凉,触碰到沈习宴时猛然一顿,想到两人第二世就已经成亲,虽然还没来得及洞房,亲一亲也无伤大雅,于是轻轻张开一点唇缝,放任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

“唔……”口腔中的酥痒逐渐变成细细密密的痛,谈幽这才恍然,时间在他们的厮磨中过去了许久。

他紧忙推开沈习宴,让自己有了喘息的空隙。

“师尊心善,救救弟子吧……”沈习宴重新抱住谈幽,把人死死按在怀里不松手,他意识不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也不知道怀里的人有没有听见自己低声的哀求,自顾自说着:“师尊不要和云破月在一起好不好,师尊若是同他生了别的感情,我就杀了他。”

疯了,真是疯了。

“师尊不爱我可以,但师尊不要爱别人好不好?”沈习宴突然捧住谈幽的脸,静静端详了几息,然后笑出了声:“那日我在假山后面看了师尊好久,师尊没有发现我,也没有想起我。”

即便心里清楚沈习宴是什么人,又对自己做了什么,乍一听见他说起谈幽还是头皮发麻,在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人站在身后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也许重生的第一天,沈习宴就已经设想过无数次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又或许在沈习宴送出那个蓝色剑穗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位置。

沈习宴站在某个高处俯视着谈幽,后者走出的每一步都已经在他的心里演绎过千次万次。

看到谈幽身边有谈月恒,有云破月,有萧天田或者是其他人也会有一丝失控,会害怕谈幽爱上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想让谈幽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他,想让谈幽永远看着他,所以他学会了装乖,挂上了毫无破绽的笑容,戴上了伪善的面具,无数次用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接近谈幽。

谈幽每一次心软的让步都像是在引诱沈习宴继续向前,原本就不算清白的感情在一次次重生后掺杂了危险的执念,变得不再纯粹,那些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接触到魔气,就像是触底反弹的弹簧,操控着沈习宴不断掠夺。

“听我说,习宴,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谈幽试图叫醒沈习宴:“你醒一醒,不要让魔气操控你的思想,还有谈月恒,你也不想看着他真的一统修仙界,然后对我们下手吧?”

“师尊……爱我?”那双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清明,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沈习宴退后两步,歪歪头重复着谈幽的话:“我会一直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那模样可以称得上滑稽,但此刻的谈幽可笑不出来,因为他眼看着沈习宴捡起被遗忘在地上许久的鸦九,夺门而出。

终于扯掉身上的绳子后,谈幽重新披上外袍追了出去:“沈习宴,等一下啊!”

可是外面哪还有人影,除了耷拉着脑袋的花骨朵,就只有泛黄的落叶。

……

山下,偶尔几片翻腾的云遮住太阳,又很快被风吹散,不远处的林子里,被火烤的焦黑的一群人原地修整,为首几个说得上话的长老一遍遍尝试联系谈月恒,可惜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终于有人站出来:“这青吾门掌门到底什么意思,把咱们留在这,自己避开火跑了?”

“我们可是有不少弟子折在这,这个账要怎么算?”

没有谈月恒的带领,这群原本心都不齐的人很快就成了一盘散沙,尝试联系谈月恒的长老和身边人拌了两句嘴,起了争执,身边不知哪门哪派的弟子想上前劝架,结果被一个灵力带来的气浪掀飞出去。

“你是青吾门掌门养的狗吗,听不得一点他的坏话?”

“现在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你此刻说这些话,是想挑拨离间吗?”

“你们这么听他的话,可有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的?把我们这些人扔在火海里自己消失,这会说不定在哪里看咱们笑话呢!”

“别用你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他也配得上叫君子?”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怎么样了,传音符能联系上青吾掌门吗?”

“联系不上……”

骚乱的人群中逐渐有人受不了,说要先回去从长计议,正要付出行动时,被一阵幽蓝色的光吸引住。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最先发问的人,大家都默契保持着一种莫名的沉默,好像先开口的人就落了下风。

光芒逐渐消散,树林深处出现一抹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身影。

是沈习宴。

“那个魔头!?”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直至光芒完全隐去,,沈习宴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他提着鸦九剑,剑身上的血迹未干,不知道找到他们之前都去了哪里,不过只看满身污秽血迹也能知道,在此之前定是一场恶战。

鸦九在稀疏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肉眼看过去也能分辨的出来,那是魔气缠身才会有的,而沈习宴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不稳定又令人胆寒的气息。

“是那个魔头沈习宴!”又有人尖声叫道,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沈习宴似乎被这声音刺激,隐在阴影处的头极其缓慢地转向声音来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着一张僵硬的面具,无法调动面部的肌肉做出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无法控制的暴戾。

几息之后,沈习宴动了,不是走,而是如同鬼魅般倏然逼近人群。

“他入魔了!拦住他,别让他靠近!”一小门派的掌门最先找回声音,声音带了一些凄厉,动作倒是很干脆的祭出本命剑,剑尖指向沈习宴的方向。

然而沈习宴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鸦九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没有章法,纯粹是灵力的宣泄,只听见“铿”的一声,那掌门的法宝被直接劈飞,他本人更是被紧随其后的剑气扫中,吐血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树干才停下。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

沈习宴如同狼入羊群,剑锋所向,无人可挡。

又一人闪避不及,手臂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溅了旁边人满头满脸,同行弟子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沈习宴反手一剑刺穿肩胛,哀嚎着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七八人倒地不起,非死即伤,浓郁的血腥气霎时间在林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沈习宴挥动鸦九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那偏执又疯狂的血色褪去了一瞬,露出一丝极度的茫然和痛苦。

沈习宴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和剑,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困兽一般的呜咽:“师尊……”

不可以,不可以再伤人了,师尊知道会生气不要自己的。

这短暂的清醒被幸存者当成了可乘之机,一个刚才被剑气余波震伤,跌坐在旁的弟子眼见沈习宴停住,又恨又怕地嘶喊道:“谈幽枉为一方仙尊!看看,这就是他谈幽教出来的好徒弟!他自己躲清静,留下这魔头来害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习宴最敏感的神经。

他眼中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瞬间被更深的猩红吞噬殆尽。

沈习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说话的修士,面上是狰狞到极致的疯狂。

“你有什么资格议论师尊?”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滔天的杀意:“妄议师尊的都该死!”

话音未落,沈习宴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鸦九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指那名口出恶言的弟子。

那弟子惊恐地瞪大双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不起,咽气前双眸中都满是愤恨与不甘。

周围的其他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让自己跑得比其他人慢了些。

林间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就在人群陷入绝望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伴随着一道流光自天际传来:“诸位莫慌,本尊来迟了!”

只见谈月恒翩然落地,衣袂飘飘,神色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关切,仿佛将众人置于水火之中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当然,现在其他人也没有精力去追究责任了。

谈月恒扫视了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倒地呻吟的伤者,痛心疾首道:“这魔头竟造下如此杀孽!诸位放心,本尊定会制止他,尽力救治受伤的弟子。”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慌乱的人群稍微安定下来。

他们看着这位及时出现的青吾门掌门,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依赖,浑然不知眼前之人才是导致沈习宴失控的元凶首恶。

谈月恒转向周身魔气翻涌的沈习宴,脸上露出沉痛又决绝的表情:“习宴,你已堕入魔道不要再执迷不悟,作为青吾门的弟子,本尊今日只能替你师傅清理门户了!”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沈习宴。

沈习宴对谈月恒的话语毫无反应,他只是本能的感受到强烈的敌意和威胁,后者剑尖所指仿佛是一个信号,沈习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挥动鸦九便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他的脑中哪还有一点的“师尊会生气”,“师尊会不要自己”,原始的杀戮让他感到愉悦,好像很久之前这双手就该沾满鲜血。

谈月恒举剑相迎,剑光交错间,灵力与魔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谈月恒也拥有前三世的记忆剑法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的自己都要精湛不少,看上去处处占据上风,将沈习宴逼得连连后退,引得围观人群阵阵低呼喝彩。

就在沈习宴被谈月恒一剑震得身形微滞,空门乍现的瞬间,人群中一个刚才同伴被沈习宴所伤的青年弟子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瞅准机会,猛地提剑从侧后方扑上,奋力一剑刺向沈习宴的后心!

沈习宴虽意识混沌,但对危险的直觉仍在。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那原本瞄准后心的一剑“噗嗤”一声,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胛,剑尖从前胸透出少许,鲜血瞬间涌出,将原本浅色的衣服染红一片。

沈习宴身体一顿,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伤口不是在他身上,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偷袭者,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着前方的谈月恒,他右手鸦九毫不停滞,反手向后猛地一挥!

那偷袭的青年修士还未来得及抽出长剑,便觉喉间一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身亡。

沈习宴看也不看倒地之人,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带着肩胛上贯穿的长剑,再次扑向谈月恒。

“诸位,此人已经无药可救,身上魔气入侵心智,大家随我一起上,为了正义将魔头就地正法!”谈月恒高举长剑,煽动着旁观的掌门和随行弟子。

方才沈习宴的行为证实了谈月恒的话,此刻大家深信不疑,吵嚷着要为同门报仇,或是为了惩奸除恶的正义,纷纷发起了进攻。

“呔!休要伤我师弟的道侣!”远处天边一抹粉色身影身后跟着若干白点点,他们不知自己来的是否有些迟,但总归是找到人了,只是这群人竟然想要围攻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呸!可耻!”粉色身影真情实感的吐槽了一声:“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你们擦亮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

是萧天田,身后还跟着白殿峰的数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