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设计了…
就在谢扶摇恍惚之时,验身官笑眯眯地朝她走来。
“久等了,轮到你了。”
在验身官的指引下,谢扶摇站到了星空图下。望着再次灰暗下来的星空图,她伸手便要祭出属于自己的悟气。
系统连忙暗示道:“宿主,我检测过了,你的悟气太弱了!若是过不了这一关该怎么办?”
“怎么办?”
谢扶摇反问一句,紧接着又状若无意地对系统说:“不如把真理之悟用掉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系统听了,心痛极了。
“这么个能切切实实提升修为悟性的好宝贝,居然被你称为无用之物!扔给星图吃了岂不浪费?还是留着自己用为好!我可以申请给你兑换新的悟气,只需要…”
“不必了。”
见系统又要和她谈条件,谢扶摇打断它,“好又如何?在我眼里它就是无用之物。”
她打定主意,决不会炼化这悟气,也不会受系统诱惑。
系统着急道:“若是你点不亮星图,岂不是要和殿内的宝贝错过了?”
谢扶摇没理会它,闭上眼凝聚力量,终于聚起了一截拇指大小的悟气。
“就它了。”
谢扶摇将悟气扔进星空图里,过了许久,一个结点慢慢悠悠亮了起来。
她这悟气,怎么看都弱得可怜。
“宿主这悟气虽然弱了点,好歹能…”
唰唰!
就在系统出声安慰之时,星图之上,剩余六个结点同时亮了起来。
就连验身官也被这惊人的速度给吓到了,他想到了刚刚海心舟燃星时的情形,暗暗道:
“你们两个商量好的吧?”
见状,系统惊讶了一瞬:“不应该啊…”
谢扶摇心里也迷惑的很,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奇怪,她这情况怎么和海心舟是反着的?
思及此,她再次看向头顶悬挂着的璀璨星图。
从鱼头处渗出来的悟气甚至久久未散,像点缀在星图旁的星星。
“又一个点亮全星图的!”
海神殿的殿门噌的一下开启了,为了迎接最后一个燃星者,就连内殿都亮起来。
就在谢扶摇的身影快要被殿门挡住时,验身官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大吼道:
“灭了灭了!星星都没有了!”
闻言,谢扶摇诧异地回头望去——
头顶哪还有什么盛况?只剩下黯淡的星图,每一个结点都是暗的。
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哪有什么厉害的悟气?不过是星图出错罢了。
…
殿外。
验身官动了动自己酸胀的脖子,猜测道:
“或许是星空图前面吃饱了悟气,才让最后这两位偶然点亮了全图…又因为她们两妖的悟气不足以维持星空图,所以最后都灭了。”
“若是这样,那她们倒是捡了个便宜啊。”验身官摇摇头,在自己的册子上记了一笔。
结界线外等候的看客都抱着和他同样的想法。
除了鱼怪。
听到周围海妖的笑声,鱼怪狠狠瞪了过去。
他亲身体会过谢扶摇的厉害之处。
虽然他只是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感触,但海心舟悟道是他亲眼看到的,那可没假的!
今日她们双双点亮全星图,这群妖见识短浅就算了,居然还嘲笑她们。
“哼,说不定是这星空图太久没被使用过,出毛病了呢!”鱼怪撇了撇嘴。
女妖震惊地看过去,心道:此妖怕不是疯了吧?这种昧良心的话,她身为小舟的娘都不敢说啊!
不过鱼怪的话听着,怪舒坦的。
女妖嘿嘿一笑。
第26章 第二个投资对象 因为它好看
谢扶摇刚一进殿, 就被海心舟扑了个满怀。
“谢谢仙长的提点,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海心舟仰着红彤彤的小脸,忍不住把心里想的全都说了出来。
闻言, 旁边的海妖们纷纷打量起谢扶摇。
它们隔得太远, 没听清星图熄灭的消息。
只道这胖嘟嘟的冷脸小人鱼竟然和蓝麟鱼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一时间, 众妖神色莫辨。
然而谢扶摇丝毫没有察觉到海心舟的语气和往日不同寻常。
她盯着海心舟看了看, 忽然指着她的脸说:“你脸好红!”
像淋了辣汁的剁椒鱼头。
有点饿了。
谢扶摇舔了舔嘴角, 动作和眼神将她的小心思暴露无遗,吓得海心舟把满肚子感动又都憋了回去。
她就知道仙长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满腹的感激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
谢扶摇随手推开她, 游到殿中央,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布置。
她原本以为殿外的星图就已经是场壮观的景象了,想不到海神殿内另有乾坤。
殿内高高的顶部上雕着腾龙的图腾,四面墙壁上也贴着不少圆形符纹。
谢扶摇看得认真, 耳边传来海心舟的声音:
“这是我们海族参与洗礼者留下的符纹。”
“符纹?海族也有灵纹师?”谢扶摇难得往墙上多看了几眼。
原来这就是父亲说的符纹。
父亲教她寻问术时曾经提过, 世间三千大道, 道道有名。仙云大陆曾有一位灵纹师,以符纹入道, 创建纹宗, 门下弟子众多。灵纹师能够将其产生的悟气绘成符纹, 其中蕴含着无上神通。后来宗门被人连根拔起以至销声匿迹…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符纹。
海心舟忽然喊道:“你瞧, 我们留下的悟气也在上面!”
谢扶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石壁上挂着无数道圆形印记。唯有两枚印记上填满了七颗星星,恰好落在底部。
如果她不介绍,谢扶摇会觉得这是一面贴满“小红花”的表彰墙。
“土包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瞧瞧最上面的印记,那几枚七颗星星的符纹都是我蚌家留下的。”
蚌珍珠自己没能点亮七个结点,只好搬出家里的成绩压他们。
“那是你姐姐的又不是你的。”其余海妖立马戳破了蚌珍珠强撑的脸面。
还没等她反驳, 殿内突然出现了一道浑厚的笑声,引得所有妖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你们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长满白胡须的老人,看起来很是慈眉善目。
有海妖很快认出了他:“老祖!是老祖来了!”
海族老祖的目光淡淡扫过众妖的脸,见海妖们朝他跪拜,满意地点头:
“吾乃洗礼大典的主持者,这是我分出来的一缕影子。吾来此是为了引导诸位更好地在这海神殿内度过剩下的九天。 ”
“尔等都知道海神殿内藏有海神赐予我等的法宝和传承。因此吾必须要保证所有的参与者皆是吾海族子民。 ”
说完,那双如鹿般温和的眼突然眯起,尖锐的锋芒自湛蓝瞳孔中一闪而过。
此话一出,妖心惶惶。
已经感觉到有几个海妖蠢蠢欲动,时不时就往店门口瞟。
一看便知,这几只海妖也是通过某些不正规途径才获得参加洗礼的资格的。
系统好心安慰谢扶摇:
“宿主你别担心,我这里有能够帮助你短时间内改变种族血脉的法器,绝对能够躲过这元婴老祖的探查。只是你得向我保证嘿嘿… ”
闻言,谢扶摇斩钉截铁道:
“我不。”
系统赶紧劝她:“这老祖实力强大,若被他发现你不是海族,必定会对你下手,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打不过他!”
它一边吓唬她,一边讲道理。
谢扶摇岂是被吓大的?
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定定地立在原地,和她身后那群战战兢兢的海妖可不一样。
系统观察许久,感慨道:
“不愧是我选中的宿主,临危不惧。莫非你还有什么办法遮掩身份?”
“没有。”谢扶摇将手摊开道:“但我有这个。”
“传音玉简?”
“没错。我打不过海族老祖,天衍宗老祖总打得过吧。”
天衍宗?
系统好奇地探查谢扶摇的动静,竟然发现谢扶摇不知何时掏出了那枚随身携带的传音玉简,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伸打得起劲。
仔细一看,玉简上只有一句话:
【娘,爹,我家老祖出关否?】
系统:…哽咽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合着你还惦记着你家老祖呢?
…
出乎意料的是,海族老祖并没有立即验明他们的身份。
不知是因为尚且无法做到,还是只是单纯的吓唬他们。
老祖悠悠道:“我会查明诸位的身份,但不是现在。”
“这里的四扇门后分别藏着不同的法宝,希望大家在这几日内好好探索海神殿。等诸位领到了自己的法宝,吾会再次出现。只是希望诸位记住,吾海族的东西断不会让半妖拿走。”
老祖再次环顾四周,目光精准地在海心舟和谢扶摇附近停留片刻,而后消失在众妖面前。
海神殿内接连出现了长叹声。
就连海心舟都叹了口气,紧张兮兮地对谢扶摇说:“仙长,我怎么觉得老祖刚刚在看我?”
谢扶摇瞥见她脸上的担忧之色,眉头一拧,观察起其他海妖。
一部分堂堂正正的海妖见老祖离开便赶紧冲进了嵌在大殿石壁上的门内。
另一部分就是和她们一样“身份不明”的海妖,此刻纷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像是被老祖的话点成石头了似的,一个比一个僵硬。
海心舟接着说:
“老祖这话里的意思是,他不会让半妖拿走海神殿法宝的,我该怎么办…”
没想到辛辛苦苦点亮了星图,进来之后却是注定要和殿里的法宝错过。
看来她们瞒得过验身官,却瞒不过老祖。如果老祖真的发现她的身份,会不会降罪于她娘?
想到这里,她的心便揪了起来,下意识靠近谢扶摇。
谢扶摇仍旧沉默不语,摸着下巴,鱼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着,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仙长,你在想什么?”
海心舟见谢扶摇一直不说话,神色焦急道。
下一秒,就听谢扶摇道:
“奇怪…为什么非得等到五日后呢?”
海心舟深吸一口气, “仙长!眼下是操心这事的时候吗?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到五日后…不进去拿宝贝了。”
听她这么说,谢扶摇忽然回过神来,睁圆了眼睛,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点不解。
之前是谁要来拿走海族法宝的?
谢扶摇问:“你舍得?”
“不舍得,但我也怕老祖降罪。”
谢扶摇听了,原本歇在原地的鱼尾一下子弹动起来,短短的尾巴一卷便扑到了海心舟的背上。
这变故令海心舟发出一声惊呼:“仙长,你、你怎么上来了?”
“本来打算在这儿好好休息休息,谁知那老祖竟然威胁我们?”
谢扶摇冷哼一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语气里透着几分张狂:
“我还偏就要拿走殿里的法宝!”
海心舟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再次压低声音说:
“我娘跟我说过,海族有一种法宝可以掩盖血脉身份,就连渡劫修士都无法发现,你说海神殿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法宝?”
海心舟恨不得赶紧找到宝贝,越说越激动,“不如我们赶紧去找找! ”
谢扶摇定定地看了眼她。
普通海族,譬如鱼妖都不知道这种法宝,
海心舟的娘亲怎么会知道的?
这一念头在谢扶摇脑中飞速闪过,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
只留下两个字,宝贝!
谢扶摇大手一挥,随意道:“走!”
抢宝贝去!
海妖们早已争先抢后冲进了藏宝室里,大殿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三三两两海妖踌躇不前。
蓝麟鱼驮着小人鱼艰难地往门口游动,尾巴舞得飞起,一看位置却只挪动了巴掌大的距离。
“噗!”
剩下的海妖们聚集在一起,像是打定主意不参与抢宝了,正端着闲情逸致看着谢扶摇这对姐妹的笑话。
海心舟听到笑声立马回头瞪向他们,谢扶摇却仍淡定地坐在鱼背上,拍拍她的脑袋:
“等着。”
紧接着,一柄小剑自谢扶摇背后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海妖们背后的墙面。
剑身之下,一缕银丝随风飘动。
海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嘤嘤地哭了。
它的胡须啊!!一百年才留长的!!
…看着凿出来的洞,海妖们立刻闭紧了嘴巴。
忒吓人了!
始作俑者谢扶摇伸手召回小剑,催促道:
“小舟快点。”
海心舟吞了抹口水,不敢惹她生气,只是偷偷翻了个白眼:刚刚慢吞吞的人是谁?
“仙长,我快不了!我没力气了!”海心舟示弱道。
谢扶摇想了想,直接伸手用灵力将他们两个推到了最前面。
吭哧吭哧喘着气的海心舟见状,脱口而出: “既然你的灵力能直接带我们过来,刚刚为什么不说?”
谢扶摇拧紧眉头,沉默片刻。
“忘了。”
…
看着气鼓鼓的蓝麟鱼刻意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谢扶摇想了想,伸手捏上她的鱼尾。
海心舟扭头看也不看就问:“干嘛!”
说完,海心舟看过去,却没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愧疚之意。
谢扶摇伸手指向殿内四扇门,没说话。
这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规矩,要她解惑的眼神。
海心舟这才开口:
“哼,我就知道仙长要问这个。”
“殿内设有四扇门,分别通往四个藏宝室,进了藏宝室,遍地是珍宝。参加者各显神通自由吸引法宝现身。”
“按照以往的经验,凡是炼气期的修士都可以吸引数十件法宝,可按照规矩每个参加者都只能自行契约一件法宝。仙长等下必须要谨慎选择…”
话未说完,谢扶摇半个身子已踏入了门内。
海心舟瞳孔地震,“诶,仙长听我说完呀!进哪个门也是有讲究的!”
在海心舟的吼声里,谢扶摇收回拉门的手,回头奇怪地望了眼她。
趁此机会,海心舟游至谢扶摇身侧,一口咬住她领口的绿纱往外扯,把她拉离了“危险区”,紧接着便像倒豆子似的说:
“这四间门内的法宝品阶也是有差异的。”
“从左到右依次为天门、地门、玄门和黄门,你刚刚差点就进那间黄门了!”
“据《洗礼手札》中写到,百年前曾有海妖进入黄门,结果只召出一双靴子。那海妖是只螃蟹妖,当场便把靴子给扔了,空手离开海神殿。你可不能选这个!”
就连远处的海妖们也好心喊道:“小人鱼,听她的吧,这一进去可就回不到此处了。”
谢扶摇听了,再次游到“黄门”前,对着海心舟说:“我想进这间藏宝室。”
海心舟拗不过她,目光忽然落到了她身后的门上。
这门…满缀着亮丽的珍珠宝石。
仙长不会是因为它好看才选它的吧?
不对,仙长怎会如此随便呢?
定是这藏宝室里暗藏玄机。
第27章 第二个投资对象 你怎么知道
“你大可去其他藏宝室找能够掩藏身份的法宝, 为何要跟着我进来?”谢扶摇站在藏宝室里问。
海心舟笑着摸摸脑袋,“仙长,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走为妙…在这里落单就容易挨打。”
有道理。
谢扶摇点点头, 抬腿就走。
没走几步又停下来。
说起来, 这殿里的修士就数她的修为最高…
谢扶摇皱起眉头, 回头瞥了眼海心舟。
到底谁保护谁?
海心舟心虚地低下头, 忽然看见她那双踩在地上的双脚, 神色一变。
“仙长,我们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一人一妖停在原地, 许久都没有走动。
两息后。
谢扶摇屁股都要坐疼了,站起身道:“别担心了。海族老祖应该是不能探知藏宝室里的事情,也看不见我们这副模样。”
海心舟方才一直提心吊胆的,现下可算松了口气, 又变得斗志昂扬:
“既然这样, 那我们先尝试召唤出这房间里能遮掩身份的法宝。”
她走在最前面, 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耳朵听了听。
“仙长, 这条通道好长, 我听前面似乎有争执声。”
谢扶摇也听到了刀剑砍劈的声音。
想到前方恐有恶斗, 她给自己和海心舟身上套了个灵盾, 让灵盾把她们送到前面去。
…
和谢扶摇想象中的“藏宝室”不太一样, 这并不是一间窄小的房子,反而很宽敞。
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间圆形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个圆形高台, 投射出的阴影中,两个影子正缠斗在一起。
影子正是蚌珍珠和…一只海马。
“我只是路过,无意和你争抢什么, 你现在就要杀我?”海马声嘶力竭道。
蚌珍珠冷笑道:“呵呵,谁让你非要跟着我进来,这话你留着下辈子再问吧。”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我说过不许你贸然动手。”
月华妖君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蚌珍珠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反驳道:
“可这海马精明得很,偷偷跟在我身后,定是猜到了这间房里藏着的秘密,我必须要在这里面解决他。”
“放心,等过几天,我会让他死。”
月华妖君的语调是和往日不一样的温柔,反倒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蚌珍珠头皮发麻,勉为其难道:“好吧,我听妖君的。可妖君到底能不能帮我获得海神传承?”
“不急,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出手。你只需记住,在这间藏宝室里,看到的最独特的东西便是你此次机缘。拿到传承就靠它了。”
海神殿外,月华妖君掐碎传音符,遥望悬浮海神雕塑旁的星图,微微一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入殿者的符纹全都录入了星图,等它吸收完毕,你们都要一起死。”
…
藏宝室内。
蚌珍珠收起武器,对负伤的海马冷冷地说:“今日就放过你。”
她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几道脚步声。
来者正是谢扶摇和海心舟。
海心舟靠近后,蚌珍珠立刻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你?你这个半妖是如何混进来的?”
海心舟故意拿话刺她,“我当然是一关一关走进来的。”
“哼,你弄虚作假侥幸”
说着,蚌珍珠地目光落在海心舟身侧的谢扶摇身上,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你是刚刚那个人鱼!”
她瞪大眼睛,指着谢扶摇的手也微微颤着。
谢扶摇恢复了双腿,五官却没有变化,和刚刚的“小人鱼”长得一模一样,任谁看了都会猜到她们的身份。
蚌珍珠气得脸色发白,声音一抖:“那你不就是”
海心舟见自己彻底暴露,索性也不装了,咧开嘴笑道:“没错,我就是刚刚的蓝鳞鱼!”
“可恶,竟然是你!你不过是只半妖,连我都打不过,哪有什么本事!”
她不愿相信方才点亮星图的是只卑贱的半妖,目光流转落到谢扶摇身上,恍然大悟道:
“我懂了,怪不得刚刚你要感谢这个人族,是她帮了你!你们是什么关系?”蚌珍珠谨慎地问。
“我是”
“她是我的恩师。”
海心舟接话道。
谢扶摇微怔,没想到她在海心舟心里的地位这么高。
系统听后,酸溜溜地说:“投资对象喊你恩师,宿主一定很感动吧?”
谢扶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点头。
“嗯,她是我徒弟。”她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令系统也
“呸!一个半妖一个人族,凭什么能点亮全星图!”
话落,蚌珍珠双目泛红,浑身毛发瞬间竖了起来。
砰!
握在她手里的刀剑重重地砸在地上,荡起一片灵气。
蚌珍珠死死摁住刀柄,气得直跺脚,狭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将长刀挥下,周身灵气狂奔而出,洒了海马一脸。
唰唰!
一把扇子瞬间刺破虚空,大剌剌地将自己展现在她们面前,显然是被蚌珍珠身上外溢的灵力所吸引来的。
“是紫霄扇!”
紧接着,又接二连三从空中飞出几件法宝。
“三品法宝斩铁叉和夺魄绫!没想到黄门藏宝室内也有此等法宝!”
海马眼前一亮。这三件法宝价值不菲,蚌珍珠家底丰厚,肯定看不上这些。
可他穷啊!
“蚌珍珠,你我内讧岂不是便宜了她们?不如我们联手先把她们解决掉,然后分掉这法宝如何?我只要夺魂绫,其余的都归你!”
刚刚还和蚌珍珠剑拔弩张的海妖此刻率先发问。
“反正我也看不上夺魂绫,就和你做这笔交易。”蚌珍珠点头道好。
眼看顺利联手,海马嘴角勾起,紧紧盯着悬浮的法宝夺魂绫,眼里透着势在必得。
可紧接着,他便发出一声闷哼,笑不出来了。
低头一看,竟然是蚌珍珠反手将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你!”海马捂住腹部,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蚌珍珠抽刀,甩掉上面的血珠。
“哼,她们一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何需你插手。况且你在我眼里,一样弱。”
说完,她便转身将刀指向海心舟和她身边的谢扶摇。
海心舟立马看过来,谢扶摇不慌不忙地朝她点了下头。
进入藏宝室前,她就让系统将她们的真实修为隐去了。
…
“你们眉来眼去做什么呢?”
蚌珍珠不满地转了转手里的刀柄,皱眉道:
“海心舟,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过现在也不迟。若你愿意把妖丹给我,我饶你一命?”
“否则我连你恩师的命一起收下。”
海心舟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凝出一条水龙护在谢扶摇和她自己身前,大声骂她:
“你做梦去吧。”
蚌珍珠见她不肯,将刀尖指着谢扶摇,语气愈发不耐:“我大发慈悲允许你恩师一起上,别耽误我寻宝!”
“对付你,我徒弟绰绰有余。”谢扶摇不为所动,轻描淡写地说。
蚌珍珠没想到她如此猖狂,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开始起势-
与此同时,谢扶摇后退一步,将场地留给她们两妖。
余光瞥见那受伤的海马想逃,她直接闪身去到海马身边。
“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海马流着血泪,隔着红色的血雾望见谢扶摇周身的灵盾,很是眼馋,却不肯地低头求她庇护。
人族是最邪恶狡猾的种族,必定不会好心帮他!
肯定有诈!
谢扶摇莫名其妙道:“我没可怜你。”
说完,便上手把他捆了起来。
海马沉默了。
看着被包成粽子的海马,谢扶摇拍拍手,点头道:
“好了,这下你跑不掉了。等下你就负责帮我们引出法宝。”
海马:!
他抬起那张惨白的脸,虚弱地说:
“蚌珍珠乃是炼气四层,还有无数法宝在身,你徒弟根本不是她对手。若我们两个现在上去帮她,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以蚌珍珠的心性,你徒弟恐怕会折在这里啊!”
谢扶摇神色不为所动,用平静的语调说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话。
“这是个好机会,我徒弟年轻,自然是要多历练的。”
话音落下,海马抬头诧异地望了眼她,又怜悯地看了眼海心舟。
碰到这种师尊也是没谁了。
…
谢扶摇说完后,蚌珍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两秒。
“天真!以为这是场友好的法术交流吗?我本来不打算在海神殿内伤害同族的,不过…半妖又算什么海族?想来海神大人会原谅我的。”
说完,她猛地将小刀扔了出去,直指海心舟的小腹丹田处。
好在海心舟一个闪身躲掉了。
三件法宝随着她们飘到了正中央的台柱上,谢扶摇和蚌珍珠分别立于南北两端,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
战斗,一触即发。
“危险!光躲避也不是办法啊!”
海马在谢扶摇耳旁直摇头,语气很是遗憾。
“半妖天生羸弱,真要是和她打起来,怕是直着进来,躺着出去了,那样多没面子啊!不如你先松开我,我帮你们呀!”
谢扶摇目不转睛地看着两妖斗法,听到海马说她徒弟坏话,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
“你说的对,待会带你离开海神殿记得把脸蒙上。”
说完,便将一条黑布盖在他脸上,顺便粗暴地堵住他的嘴。
“呜呜呜!”
海马气急败坏地张口喊道,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废物!”
看到海马如此狼狈,蚌珍珠嫌弃地收回目光,扭头冷冷地对海心舟说:
“我可不像海马,他被你师尊擒住,我可不会输给你。”
海心舟也学着谢扶摇故作深沉地点头,“废话少说!”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蚌珍珠心中更加恼火,挥刀劈向海心舟,刀气如虹,霎时间落到了海心舟眼前。
海心舟目光一凝,全身灵力转至手臂上,抬手一挡。
冰蓝色的灵力比利刃还要锋利,硬生生切割开红色的刀气。
咔嚓、咔嚓。
上品灵刀一分为二。
一块块破碎的陨铁掉落在地上,像在无情嘲讽着蚌珍珠。
蚌珍珠一阵心痛,蓦地张嘴:
“噗——”
她吐了口血,不敢相信自己的爱刀居然被海心舟的手臂给震碎了!!
海心舟那一挡,隐约渗出了几分坚不可摧的悟气…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愿相信,接着出招。可海心舟比她更快,一刹那闪到她身前,直接捏着拳头砸得她两眼一黑。
…
“嘶!这声音听着力度不小啊!”
海马被蒙着双眼,耳朵仍关注着局势。
周身响起如春日惊雷般轰隆隆的声响,眼前的黑布被人粗鲁地揭开。
海马迫不及待地抬眼,下一秒,迎面砸来数件法宝,件件都往他伤口上撞,直接把他埋了!
轰!
“谁偷袭我?”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受伤后,海马本就憋着一股怒火,好不容易从法宝堆里扒出一条道,拖着浑身坠血的残体,从里面钻了出来。
吼完,海马余光瞥见自己身边躺了个血肉模糊的“人”。
他吓了一跳,立马后退半步。
不是,那半妖这么快就败了?
这惨兮兮的样子,令他都不忍直视。
“早和你说了,你不听。现在你徒弟败了,我看你一个人怎么办…”
海马数落完谢扶摇,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昂起头看向蚌珍珠…
下一秒便愣在原地,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眼前哪有蚌珍珠的影子?
只有站得笔挺、将三件法宝牢牢捏在手里的半妖。
“怎么回事?”海马呆呆地望向谢扶摇,“你徒弟真赢啦?”
败的,是蚌珍珠?
…
伏在地上的蚌珍珠艰难抬起手,“你前不久才是炼气二层,为何现在炼气五层了?!”
“与你何干?”
海心舟气鼓鼓地走到谢扶摇面前,“师尊,这两个海妖怎么办?”
谢扶摇瞥她一眼,改口得真快。
“留着。”
谢扶摇用缚仙绳把蚌珍珠捆了起来,用灵力推着他们往前走。
“你们两个,释放灵力帮我们吸引法宝。”
蚌珍珠气得要吐血,“你们掩藏了修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海心舟拍拍手边浮着的法宝,“反正你们现在是我们吸引法宝的工具!”
蚌珍珠脸色骤变,突然问道:
“既然找到了法宝,何不快点契约?”
海心舟也很好奇,“对啊,我看这几件法宝都不错,正打算从里面挑一个呢。”
被问到的谢扶摇抿了抿唇。
原因自然是她又接到了系统的任务。
“宿主,请你替投资对象挑选一件三品高阶法宝。”
“本次系统会奖励宿主和投资对象同时获得一场感悟天地大道法则的机缘,可以更好地帮助你们提升修为、巩固境界。”
三品法宝。
刚刚那几件几乎都是三品法宝。
谢扶摇想起任务的奖励,头疼不已,当场便想好了搞砸任务的方法。
“你可知道法宝出现的规律是什么?”谢扶摇悄悄在海心舟耳边问。
海心舟慢吞吞回忆道:“好像是说,参加者身上发出的灵力、悟气和血脉之力越强,便能召唤出越厉害的法宝。”
海族的血脉之力…
谢扶摇若有所思。
她身上是没有一点血脉之力的,如果是她召唤,那么召来的总该是最差的法宝了吧?若她不行,还有个海马呢。
思及此,谢扶摇收起灵力,先是踹了海马一脚,又偷偷释放出独属于人族修士的血脉气息。
海马被捆着,欲哭无泪道:“我没惹您啊!”
谢扶摇眨眨眼:“这些法宝是她们两个召唤出来的,你我还没有试过呢。”
海马怔在原地。
对啊,说不定他也能唤出个厉害法宝呢?
“可您单方面打我又算什么事啊”
怪疼的。
话落,空中突然蹦出两条裤子。
此物一出,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
约莫过了几秒,海心舟和海马同时笑出了声。而喜怒无常的蚌珍珠却陷入了沉思。
这裤子,可不是月华所说的“独特”吗?-
“这是…师尊你召出来的?”海心舟不可置信地问。
这裤子实在是太符合师尊的审美了。
谢扶摇摸着下巴,颇为满意地说:
“我瞧这两件法宝不错。你喊我一声师尊,我便把你当做我的弟子。为师替你决定了,我拿一件,你拿一件。”
海心舟的笑容僵在脸上,未等她说话,蚌珍珠突然放声大喊:
“不可!”
谢扶摇几个齐刷刷看过去。
蚌珍珠被几道目光盯着,不自在地搓了搓手,白着小脸道:
“你真是眼瞎!这裤子上没有灵气,哪里称得上是法宝?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带个废品出去。”
海马听了,下意识点点头。
的确没有灵气,就是条再普通不过的裤子。
“师尊,您是在开玩笑吗?”
海心舟扯了扯谢扶摇点袖子,压低声音说:
“我们只能拿走一件宝贝!就算没能召出掩息之物,也不至于拿走两条裤子啊。”
谢扶摇伸手一点点拨开她的手指,语气坚定道:
“我就要它。”
有灵气的,她还不要呢!
…
“宿主,你为什么要选这条宝石裤子?”系统气鼓鼓地问。
它的任务明明是要谢扶摇帮海心舟获得一件高级法宝。
它检测过了,这裤子根本没有灵气。
只是个凡物!
“这你就不懂了。我问你,蚌珍珠为什么会进入黄门,又为什么那么着急阻拦我拿走这裤子?”
谢扶摇板着脸质问它。
系统听进去了,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这裤子或许和海神有关。”
“我明白了!宿主知道一些关于海神的八卦?还是说能感受到这裤子上残存着海神的气息?”
“都不是。”谢扶摇将双手背在身后,振振有词地说:“除了龙族,谁还会喜欢宝石裤子呢?”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谢扶摇见系统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裤子扯进自己怀里。
眼看宝石裤子被谢扶摇收入囊中,蚌珍珠急得呜呜叫。
天杀的!
这个人族怎么知道那是海神的裤子啊!!!
这可是她费了好大劲才从月华妖君那里换来的消息,结果就这样被人截胡了?
可她全身上下都被捆着,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任由自己倒躺在地上,被谢扶摇拖着往藏宝室的出口走。
没走几步,谢扶摇忽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瞎编的这段话,怎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啊…
第28章 第二个投资对象 一味的往前走
“喂, 你快把我放了!否则等老祖发现你的身份必定取你性命!”蚌珍珠叫道。
谢扶摇不理她,只一味地扯着绳子往前走。
蚌珍珠细嫩的皮肉被砂石刮擦着,疼的厉害。
她忍无可忍, 又继续威胁道:“我可告诉你, 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最后一间殿内有海神大人留下的规则之力, 待我进入第三关, 我便是自由身, 若我能获得海神传承,决不饶你!”
她嚷嚷得正起劲, 海马却默默挪开了和她相邻的身体。
都已经为质了,还敢威胁人家,真是不怕死。
殊不知,蚌珍珠暗暗攥紧手心, 趁所有海妖都将注意力放在谢扶摇身上, 赶紧联系月华。
“妖君, 海神之裤被那多出来的两名参加者拿走了!”
“参加者?你不是说能解决她们吗?”月华妖君含怒的声音刺得她耳膜一痛。
蚌珍珠自知失言,赶紧转移月华的注意力:
“现在那名人族拿走了海神的裤子, 大人, 您不是说这种秘辛只有您知道吗?怎么她也知道!”
蚌珍珠越想越气, 脑中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来。
“大人, 您曾提过附身之法, 可否附上我身帮我把那裤子抢来?”
附身之法是月华的功法之一,可短暂操纵旁人的身体。月华妖君早就跟她说过,是她一直不愿意施用此法, 担心身体出现什么意外。
可现在愤怒上头,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有一个念头,夺走那两条裤子。
夺走海神的传承!
另一头的月华沉默几秒, “你想好了,那我就帮你一把。”
“想好了!此物和龙鳞一样都是与海神有关的东西,那人族和海心舟也特意去拿,想必是能在关键时候起作用的法宝。我有了它,就有了一分机会。”
一声叹息过后,蚌珍珠明显感觉到身上一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那好。我替你抢走裤子,还会告诉你它的用处。不过你要记住海神会因它醒来,但传承花落谁家就说不准了。”
“好!您只管帮我!若我拿不到传承就算我无能!”
月华妖君再张口时,蚌珍珠明显能感到她存在于自己的识海里,心里莫名生出了抗拒的情绪。
“等着,我自有办法取来那两条裤子。有了它和龙鳞,海神自会对你多看一眼。”
有了她这句话保证,蚌珍珠立马将对月华的疑虑抛之脑后。
…
刚一走出“黄门”,便来到了一片诡异的空间。
四四方方的黑色透明屏障将殿外等候的海族子民隔绝于外,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时空重叠的异空间,看似有边际,实则没有尽头。
原本缠在蚌珍珠身上的缚仙绳蓦地一松,迅速落回了谢扶摇身前。
她伸手一接,蜷缩成团的绳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打了回来,静静地躺在她手心。
谢扶摇神色一动。
海心舟适时提醒道:
“《洗礼手札》上说,走过藏宝室便会来到海神的领域之地。这里应该就是海神的领域。”
“此界的领域之主是海神…”谢扶摇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那尊金色巨像,喃喃道。
海心舟点点头,继续给她解释。
“海神…准确来说是海神留下的一缕神识,也被大家称为海神的分身。可惜这缕神识已经有千年没有苏醒过了。”
谢扶摇若有所思,怪不得蚌珍珠和海马挣脱了缚仙绳。
缚仙绳还是第一次失灵,想来是因为领域的规则限制了缚仙绳的力量,让它暂时变成了凡品。
只是这领域着实有点像祠堂,神像面前摆着数十个圆形跪垫,莫非是来者都会在此跪拜海神?
谢扶摇盯着跪垫看了看,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
海马一见绳子没了便赶紧窜到跪垫旁,正对着她强颜欢笑。
和他的紧张不同的是,蚌珍珠却站着没动,恨不得用眼睛把谢扶摇盯出个窟窿。
这两个海妖对她已经无用,放了就放了。
谢扶摇很快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起海神腾龙的塑身。
身后其余海妖纷纷给她让开了位置,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即便蚌珍珠和海马恢复了自由,海妖们也没忘记刚刚蚌珍珠被绳子捆住的狼狈模样,一个个交头接耳讨论起谢扶摇,俨然把她列入“危险分子”的行列。
“这是哪里来的人修!居然敢这么对蚌珍珠?”
“快别说了,那人修的表情好冷漠,看着像个煞神。”
海心舟听了,回头看向谢扶摇。
师尊不说话的时候,的确能唬人。
…
谢扶摇没注意到海心舟的视线。
自从进入这片空间后,谢扶摇的注意力便放在了面前金灿灿的龙神像上。
庞大的龙体蜿蜒盘成一团,龙头高昂,双目如炬,隔着时与空朝她看来。仅一眼,愣是让人喘不上气。
谢扶摇回过神,仿佛一脚踏进幻觉之中,又被一脚踢了出来。脑子罕见地晕乎了一下,耳边传来细细密密的私语:
“这海神殿的最后一关便是海神传承,我海族若想获得海神的认可,天资、血脉和悟性三者缺一不可。”
“几千年都未有海族见到海神留在此处的分身,我们又怎么可能轻易唤出海神呢?”
众妖讨论着讨论着,陷入了沉默。
妖界各族中,唯有海族信奉神明,可多年前海神腾龙斩断了和下界海族的联系,自此海族便再没有出现过飞升成仙的妖。
前辈们前赴后继倒在海神殿最后一关。
她们,能成吗?
海心舟也跟着低下头,恍惚间,脑袋被猛地一拍。
“想什么呢。”
谢扶摇见海心舟也不说话了,好奇地问。
海心舟揉揉自己肿痛的脑袋,粗着嗓子说:“师尊,下次可以轻点吗?”
她的手劲真的很大!
谢扶摇不语,只将下巴抬了抬。
海心舟怕她生气,赶紧解释道:“按照洗礼大典的规矩,我们每位海族都有机会去神像前叩拜,以己之力召唤海神现身。”
说完,海心舟低下头道:“你说…我能行吗?”
旁边的海妖一个个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这半妖师尊的回答。海马更是探出头去,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谢扶摇身上。
本以为谢扶摇会面露难色,谁知她竟满脸淡然,语气十拿九稳地说:
“能。”
海马先是一怔,而后在心底腹诽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居然敢在众多参加者面前放下如此狠话。
想到方才谢扶摇抛弃三品法宝,独独选走了那凭空出现的两条裤子
海马的眼皮狠狠一颤。
莫不是那两条造型独特的裤子,真有办法能召唤海神分身出现?
“你当然能。”谢扶摇见海心舟愣在原地没反应,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殊不知,谢扶摇的话重重砸进海心舟脑海里,一瞬间令她的心有了依靠的地方。
海心舟的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羞涩,缓缓抬起头。
“师尊,没想到你这样看好我…”
她感触颇深,本以为接下来会和谢扶摇来一场“师徒相亲”的对话。
谁知谢扶摇全然没有回应她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而是伸手指向排队“进贡”贡品的海妖们,面露好奇。
“这是在做什么?”
海心舟只好收起脸上的感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海妖们一个接一个地伏跪在海神塑像脚下,纷纷将自己从藏宝室里带出来的法宝摆在跪垫旁。
“他们在供奉海神。师尊,我们也去吧。”海心舟跃跃欲试。
“我不去。”谢扶摇纹丝不动。
海心舟点点头不管她,找到一个空跪垫跪下。
虽然心痛于自己没什么好东西供奉给海神,但她还是有样学样把藏宝室里带出来的“裤子”摆到了地上。
刚刚把它摆好,身前响起衣裙摩擦的声音,绿裙摆动至眼前。
“我的这件也给你。”谢扶摇将手里的裤子往下一抛,淡淡地说:“让海神看看你的诚心。”
“比他们都多一倍。”
明明是个玩笑话,却被谢扶摇用平静诚恳的语气说了出来,海心舟心里一暖。
她拿着两件“贡品”,正准备将自己的祷告凝聚于灵力之中召唤海神,便听到身边响起噗噗噗的笑声。
“海神会需要这种丑裤子?”
“你怎么和螃蟹前辈一样倒霉啊!莫非没遇到别的法宝?”
被旁的海妖这样嘲讽,海心舟瞬间拉长了脸。
正要回应,忽然感到一股杀气直奔自己的面门。
她扭身躲开,眼睁睁看着跪垫上的裤子如闪电般飞向了另一边。
海心舟匆匆扭头,对上蚌珍珠那双嘲讽的双眼。
蚌珍珠捏着手里的裤子晃了晃, “我抢到了,归我。”
海心舟沉下脸。
不知道蚌珍珠用了什么办法,速度快得惊人,她毫无防备之力。
师尊刚刚才把裤子让给了她。她还没捂热呢,两件裤子都被她弄丢了。
这让她如何不气!
怒气当头,海心舟不顾海神像的威仪,直接冲了上去。
…
见状,旁边围观的海马也坐不住了。
裤子被抢走了,他比谢扶摇还急,可他往旁边一看,当事人居然在饶有兴致地欣赏那金光闪闪的塑像!
“法宝被抢走了你不担心?我可以帮你去抢回来。”海马大着胆子凑近道。
“不必了。”
谢扶摇淡然道:“只是件小事而已。”
那法宝本就不重要,犯不着费那么大的劲。海心舟想抢回来,她自己去抢便可。
“这怎么能是小事?”
海马比她还着急,“别的不说,若那裤子是件小事,你们和蚌珍珠又为何要争抢它?”
他满脸不认同的表情,见自己絮叨了许久谢扶摇都没有半点反应,顿时产生一个古怪的猜测。
莫非她还藏有别的底牌?
这众矢之的的法宝裤子或许只是个幌子。
…
蚌珍珠心知有月华在身边撑腰,自己根本不用怕海心舟这只臭半妖。
海心舟凝着水龙舞上来,她便抬起法宝青玉剑迎过去,两妖打得难舍难分。
“就为了两条裤子,她们竟然在海神塑像面前打斗! 真是败坏规矩!”
“此事先不谈,你们快看…我怎么觉得蚌珍珠变强了,连剑气都雄厚了不少!”
就在海妖们仔细观战时,蚌珍珠在月华法力的加持下找准机会,迅速出剑。
哗啦!
剑快,瞬息间在海心舟眼中划出一道雪亮的星痕。
势如破竹,不可抵挡。
能引出星芒异象,这绝不是小小炼气期的修士能做到的!
就连海马也忘了言语,怔怔地凝望着海心舟,替她捏了把冷汗。
眼看海心舟被刀击得节节败退,海马吞了抹口水,回头一看,谢扶摇居然一边观战,一边吃起了零嘴!
甚至掌心里…放着的还是小鱼干!
她是完全不担心她那徒弟啊!
这气定神闲的姿态,吃零嘴的熟练动作,哪里有徒弟斗法应有的紧张?
…
与此同时,剑刃猛地落下,剑气挟着气流窜动的音浪闯入海心舟的七窍。
血,从她眼鼻之中一滴滴落下。
心中掀起涛天怒浪,海心舟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再次迎上去。
“你求的是什么道?”
威严的女声再次响起,将她一瞬间拉回了妖王宫圣泉之水中。
鱼儿拼命咬住那滴圣水,为的便是活下去。
绝不认输!
心,眨眼间定了下来。
海心舟将拳头握紧,朝着这道无可避免的剑气竭力一挥。
砰!
肉身和陨铁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顷刻间,冷雾四散。
待雾气散去,只见海心舟仍保持着以臂相抵的动作,定定地站在那里。
她的背后赫然游荡着一只巨大的蓝麟鱼妖魂。
模样和海心舟的原型别无二致,却显得更凶猛。
“天!这只半妖召唤出属于自己的魂像!”
“只有海族最强的血脉才能做到啊!”
在众妖诧异的目光里,海心舟身后的魂像张开大拳,隔着空气又是一击,愣是将蚌珍珠砸得连退三步,呕出一口血来。
见多识广者都看得出来,方才蚌珍珠的修为硬生生提到了恐怖的境界,方能将刀使的那样出神入化。
可现在,海心舟仅凭一击,就碎了剑气异象。
恐怖如斯!
众妖从惊讶中回过神,只见海心舟一步步踏向蚌珍珠,“这可是我师尊送我的东西,你不配拿。”
说着,伸手就要从蚌珍珠手里拿走“裤子”。
蚌珍珠脸上闪过一丝疯狂之色,“我不配,你更不配。”
海心舟见她这个表情,心道不好,果然蚌珍珠直接抢在她前面狠狠往“裤子”上一按,布料在灵力的作用下瞬间分崩离析,化成光光点点飞向了海神塑像里。
“光拿着海神最爱的裤子可不够。供奉就是要把贡品彻彻底底送给海神啊!”
蚌珍珠扯了扯嘴角,挑衅地冲她笑了笑,“你师尊没教过你吗?”
话落,众妖仿佛被点穴似的,通通闭上了嘴巴。
四周忽冷,连海心舟和谢扶摇都呆呆地看向她的背后,蚌珍珠莫名从这片寂静之中嗅到了某个讯息。
她欣喜若狂地回头望去,伴着凛冽的寒风,一道压迫感极强的影子自海神塑像之中缓缓飘出。
“海神!”
她真的引出了海神!
蚌珍珠惊喜地对附在身上的月华传音道:“多谢妖君提点,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毁掉这裤子才能召出海神。”
月华没有回答。
蚌珍珠此时满脑子里都是“海神”二字,根本无心理会她的消失。
“她撕碎的裤子居然真的引来了龙神?”
“她定是早就知道引出海神的办法,妖比妖气死妖啊…”
海神龙影缓缓落在面前,蚌珍珠迎着周围众妖艳羡的目光,喜不自禁地抬腿上前。
就在她准备开口邀功之时,龙神的爪子忽然越过她的脑袋指向了…她身后的海心舟!
“你,上前来。”
听到这句话,蚌珍珠当场僵在原地。
海心舟反手指了指自己脸,睁大眼睛冒出一句:“我?”
“没错,你的资质与心性皆为上品,吾数次考验你,观察你,你都做得很好。此后吾将传承交付于你,你便是日后的海族之主。”
考验…
海心舟突然想到悟道时逼问她的声音,惊讶地瞪大眼睛。
原来是海神!
龙影面前,众妖一片哗然,谁都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唯有海马倏地看向神色淡定的谢扶摇,音调霎时拔高:
“怪道你既不慌乱也不去争抢那裤子,原来早就知道你徒弟和海神有牵连!白害我担心一场了!”
莫名的,谢扶摇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几分委屈。就像是在埋冤谢扶摇故意不告诉他真相似的。
可,真不是她藏拙。
她也不知道啊!
第29章 第二个投资对象 海族之主!
海马的话令在场所有海妖皆是一怔, 齐刷刷看向了谢扶摇。
就连龙神的残魂分身,也注意到了她。
“我见过你,你是指点海心舟悟道之人。”
龙神的眼里罕见地露出几分淡笑。
“多谢你为海族子民做的一切。”
紧接着, 淡淡的光芒从海神残魂里飞出来, 在谢扶摇面前凝成一只金色小像。
面无表情的胖人鱼双手叉着腰, 小巧而精致, 连鱼尾都是金色的。
“此乃吾之祝福, 能保佑你逢凶化吉。”
若说刚刚海马的话令在场海妖大吃一惊,那么龙神此举更是殿内海妖倒吸凉气。
他们默默望着海心舟和谢扶摇, 窃窃私语道:
“看来海神对这位海族新主很满意,连带着对她师尊也高看一眼。”
“就连元婴后期的海族老祖都无法指点他的弟子悟道…这人修是怎么做到的?”
海心舟听了,更是扬起骄傲的小脸补充道:“师尊不仅指点了我,还指点过其他海族呢!”
“咳咳, 那你师尊倒真是我海族的福星啊…”
不知为何, 谢扶摇觉得龙神的声音虚弱了些。
“好了, 留给吾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吾便将传承赐予你。”
说完, 海神传承之光没入海心舟的额间, 将她彻底包裹进去。
随着海心舟凝神鲸吞着传承之力, 海神的影子渐渐暗淡了不少。
直至海心舟彻底吸收完毕, 睁开眼睛, 海神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缓缓道:
“海族的未来便交给你们了。”
此话一出,巨龙的影子如同镜子被打碎了似的, 蓦地化为点点金光,重新没入雕塑之中,又变成了那个沉默的塑像。
“这缕神魂彻底消失了。”
“海神将海族的未来都交到了这半妖手上。”
闻言, 蚌珍珠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怎会如此…怎么会!”
“妖君,为何会这样!”
可她的质问久久得不到回应。
月华在她体内消失了-
海神虚影刚刚消散,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影子,正是阔别多日的海族老祖。
“洗礼结束了,我知道诸位里有不少半妖…自觉把搜寻到的法宝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等我亲自发现你们藏私,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祖此话一出,谢扶摇明显听到身边传来窃窃私语。
“我又不是半妖,我是海族!”
“瞧,李铁蛋把他带出来的法宝交给了老祖!”
说话的正是之前被谢扶摇削掉了胡须的海妖。
他的怀里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法宝。
注意到谢扶摇的眼神后,海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显然还在为胡须一事耿耿于怀。
可不等他反应,一道小飓风团顷刻将他卷走,连带着身边说话的海妖。
法宝叮叮当当自他们身上掉落,被气流裹着送到了老祖手心。
“你们这群半妖,真是贪婪。”
没胡须的海妖愤愤道:“老祖,我们虽是半妖,可也是海族的子民,凭什么只没收我们的法宝!若一开始就不想把法宝交给半妖,又为什么允许我们进来!”
老祖长叹一声,“此事不是你们该知晓的。”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的严肃,威压尽散,直接将一众海妖压倒在地。
海心舟走上去挡在半妖身前,质问他:
“什么是我们该知晓的,什么是不该知晓的?你分明就是存心利用我们!”
话落,众妖哗然。
紧缩在地上的半妖们纷纷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似乎在琢磨着海心舟话里的意思。
“我利用你们什么?”老祖的声音依旧稳稳当当,没有丝毫心虚之色。
海心舟接不上话,她也说不上来。但她就是觉得这个规矩不怀好意!
老祖话音一转,将矛头指向了她身边的谢扶摇。
“半妖之事暂且不提,吾怎么觉得这里还有个人族!”
老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鹰一样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谢扶摇。
半妖参加洗礼已是不对,现在连人族都能混进来参加洗礼了。
往坏的说,这就是勾结人族。
重压之下,海心舟撑不住将要弯膝跪下。
谢扶摇迅速拉了她一把,直接将她的腰扯直了。
老祖盯着谢扶摇的脸,眸光一闪,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竟然不怕?”
谢扶摇反问:“为何要怕你?”
“人族女娃娃,在海族的地盘竟也如此放肆,海族的法宝可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老祖伸手便朝谢扶摇身上探去,没想到扑了个空。
“怎么回事…你从藏宝室里带出来的法宝呢?”
围观的海妖们都知道那裤子的下落,各个憋红了脸,压着自己的嘴角。
想笑,又不敢笑。
谢扶摇也意识到了“罪证”不仅被毁掉了,还办了件大事,将手背再身后,慢悠悠道:
“用来召唤海神了。”
什么?
老祖脸色一僵,求证的目光落到了其余海妖身上。
众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老祖,她说的没错。”
海神居然现身了?
海神的传承者便是能带领海族复兴的明主!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老祖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眼神愈发狂热,“海神可有选出传承者?”
老祖的话令海妖们尴尬地怔在原地。
这要他们怎么说啊!您老人家刚刚还骂了未来的主上呢!
…
海马悄悄扫视一圈,梗着脖子地率先出声:“老祖,海神选中的继承者、海族之主便是…”
老祖迫不及待地问:“是谁?”
“呃…是你眼前这只半妖。”
轰!
脑中响起五雷轰顶的声音。
老祖当场石化。
漫长的沉默过后,老祖似已确认了事实,对着海心舟额间的龙神印长叹三声,终于低下了自己的头。
“以后您便是海族之主,请王上恕罪。”
海心舟冷哼一声,指着地上伏跪着的半妖,“既然你奉我为主,现在你能回答他的问题了吧?”
老祖顺着看过去,吓得被指到的半妖猛地打了个寒颤。
想到他提出的问题,老祖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唉…这事怪我。”
星空图能够维持海族生存所需的能量
为了能够喂饱星空图,海族洗礼明面上拒绝接受半妖,私下里默默允许半妖参与洗礼大典。
半妖之中也不乏有实力天赋超凡者。
他害怕这群半妖带走藏宝室里的宝物会助长半妖群体的实力,便特意在最后截留下法宝。
“所以你们利用完了半妖,最后还将半妖的好名声抹去,转嫁在海族身上。如此一来,海族上下便只知道点燃星图的是海族,而不是半妖。”
海心舟越说越气,骂道:“你们真是好算计!”
“可…半妖生来资质差是妖界有目共睹的啊。”老祖低声说。
海心舟深吸一口气。
“既然我是海族之主,那么从今日开始,我便要向子民们揭露此事。以往受你们威胁的、在海神殿里留下符纹的、没能被大家知晓姓名与长相的半妖,我要他们堂堂正正地以自己的身份被大家看到!”-
等候在殿外的海妖们见老祖领着乌泱泱一群小妖从殿门里走出来,身后紧跟着的竟然是几只眼熟的半妖,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哎呀!那几个不是半妖吗?他们是怎么混进去的?居然被老祖抓到了,这下惨咯!”
“海大娘,你怎么了?脸色看着好差。”
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鱼怪扭头看过去。
一直待在自己身旁的女妖此时浑身僵硬,死死盯着老祖身后的…海心舟?仙长?
鱼怪心道不好,他们怎么都被发现了!
这下糟了,他们坏了规矩,老祖必定会惩罚他们!
鱼怪思索片刻,拨开前面聚在一团的小妖,坚定地往前走。
“仙长对我有恩,我定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若老祖要罚,我便主动揽下罪责。反正是我使了手段帮仙长她们混进去的。”
他在心底默默道。
他刚抬头便听见老祖发话,不自觉地慢下脚步。
“诸位,洗礼结束了。此次洗礼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见他神色肃穆,鱼怪的脸唰唰地变白了,身后的海大娘更是三魂没了气魄,差点晕过去。
老祖还在继续说:“今年的洗礼,共有二十名半妖参加…”
听到“半妖”一词,海大娘立马朝着族长奔了过去,速度之快令所有海妖都没有料到。略一思索后、鱼怪也紧跟上去。
海大娘冲到老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红着眼哀求:
“求您不要责怪我孩子!是我逼着她参加洗礼的!若您要怪罪,便怪我这个当娘的吧!”
老祖话未说完就被她牢牢抓住了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此女的速度极快。
可他却从未听过她的名号。
“你是谁?你孩子又是谁?”
海大娘见老祖神色不似生气,正要张口,硬生生被海心舟打断了。
“娘!”
海心舟一个箭步拉住海大娘,“老祖并不是要责罚我,您放心吧。”
“那,那便好。可是…”
海心舟冲她摇头,示意她不必再问。母女俩手牵手对视着,仿佛有很多话要说。
得知她们之间的关系后,老祖在心里思索着要如何亲自向海大娘、向海族子民们解释海心舟的身份。
他的沉默令等候在外的海妖们嗅到了一丝奇怪之处。
“今年竟然有半妖参加洗礼!”
“那这二十几只半妖岂不是都通过了星空图的考验?”
这说明…原来半妖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差劲啊。
就在海妖们悄声议论之时,鱼怪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踏一步步到了谢扶摇身前。
在她不解的目光里,鱼怪一字一句道:“仙长,这事有我一半责任,若是老祖要罚你,我替你受着!也算报答你的恩情了。”
“啊?”
谢扶摇不懂他在说什么,皱眉发出一个音。
老祖旁观了一切,那张挂着温和假面的脸上出现一丝碎痕。
“我何时说过要罚她们?”
这群海妖为何把他想得那样十恶不赦?
老祖哼了一声,重新凝聚灵力向四面八方的海域传音:“我要宣布的重要之事便是,海族之主出现了。”
说着,老祖变出一柄金色权杖,双手将其递到了海心舟手边。
“吾代为保管此物已有多年,今日终于可以将它交给海族真正的主人了。”
多少年了。
终于看到了海族复兴的希望。
他说着,眼角流下一行清泪。趁着海心舟接过权杖时,他赶紧擦了擦眼睛,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被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是无人在意。
海和鱼怪离得最近,也是最懵的。
“海族之主?”
巨大的馅饼砸得海大娘晕头转向,只能勉强掐着海心舟的手,盯着金色权杖道:“这是梦吧?是梦吧?”
海心舟咧嘴笑道:“娘,这是真的!”
此话一出,海大娘和她瞬间成了焦点。
“仙长的徒弟竟然是海族之主?”
鱼怪震惊过后也跟着笑起来。
“原来是我想多了,看来仙长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谢扶摇递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仿佛在说就算没有海心舟,她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鱼怪一下子紧张起来。瞧他这嘴,干嘛多此一举!
可下一秒,谢扶摇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对他说:
“多谢。”
知恩图报的小妖,值得她的礼待。
…
海心舟安抚好海大娘后,递给老祖一个暗示的眼神。
“咳咳,老祖,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老祖碍于她的身份,当着所有海妖的面,不情不愿地对着那二十多名半妖说道:“抱歉。”
海心舟听了,将面向众妖的位置让给她们。
“现在,你们可以让所有同族知道,你们是谁、燃星时点亮了几个星星、在海神殿内召唤出了什么样的法宝。”
在海心舟饱含鼓励的目光里,一个怯怯的小海豹站了出来,结结巴巴道:
“我是棠花,是个半妖。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洗礼,娘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可惜我还是被发现了。但是娘你瞧,主上和老祖都说了,以后我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半妖了耶!”
“诶诶,还有我还有我!姐姐你看到了吗!我带着三品法宝回来了,以后不怕被欺负了!”
…
二十来只半妖兴高采烈地朝着自己的亲朋喊话,直到最后一个半妖心满意足回到了家人的怀抱,角落里的蚌珍珠突然对着头顶的空气发出一声惊呼。
“妖君!您在做什么!”
话落,蚌珍珠身上的灵力倾泻而出,白嫩的皮肉遍布皱纹,整个妖看起来老了一百岁。
见到她这副怪异的模样,谢扶摇目光一凝。
蚌珍珠这样子看着像是邪祟入体了。
随着蚌珍珠大吼大叫,冷冽的红色妖气强势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谢扶摇心有所感,顺着看向星空图。
原本静静悬挂在空中的星图此刻被一根诡异的红线缠着,像是蛛网里的猎物,只有被吸干血液的下场。
怪诞的星图之下站着一个白衣女人。
红线的另一端,赫然连着女人的手。
“好热闹啊,没想到海族竟然和半妖和解了。不过我得打扰你们亲亲爱爱了。”
女人勾起唇角,“毕竟时辰耽误不得,你们该向我的主上献出生命了。”
话落,老祖猛地皱起眉,祭出自己的武器,
“你是谁?对星图做了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燃星时注入星图的悟气已经催发了祭神阵。所有参与过燃星的妖和人,都得祭阵。”
老祖脱口而出:“什么!居然是这种邪阵!”
“老祖,可有办法破解?”
“除非阵内的悟气强于此阵,自行从内部破阵,否则…这下真的糟了!”
闻言,谢扶摇脑中忽然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第30章 第二个投资对象(修 残魂
无人察觉到谢扶摇的怔愣。
“你为何要残害我海族?”
老祖不愧是老祖, 当即便释放起自身的威压,重重地碾向白衣女修。
月华身形一闪,只留下一道声音:
“无可奉告!”
见老祖又袭来, 她继续说:
“这不过是我的分魂罢了, 你伤不到我。多亏了蚌珍珠我才能顺利接触到星图, 布下这阵法啊。”
眼看月华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的灵力也通通被掏干了, 蚌珍珠忍无可忍放声狂叫起来。
“我的手!”
她不可置信地反复摆动那双皮肉下垂的、长满了斑点的手,语气里满是惊恐。
“我的生机都被夺走了!我是要死了吗?”
老祖恨铁不成钢的咽了口气, 冷淡道:“就算你没有死在阵法里,吾也会替海族除了你这个害虫。”
老祖的脸色可谓是极其难看。
他对着海心舟拱了拱手,坚定地说:“主上放心,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丧命于此的。”
他打定主意要将一身功力全都用来救她。
就算拼了他这一条命也得把海心舟保下来。谁让她是海族的希望呢。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您不是说还有另一个办法吗, 我们还有机会!”
老祖长叹一声:“这办法没那么容易。”
“你们可知这女妖炼化了多少悟气?”
“距离我们燃星只过了五日, 兴许还有漏网之鱼呢?”海心舟不死心地问道。
“可你也看到蚌珍珠的样子了。阵法初成, 若没有强大的悟气从内部冲开阵法,吾只有做最坏的打算…”
那便是用他元婴后期的修为造出一个强大悟气。
老祖望着眼前年轻气盛的海族之主, 脸上露出了一丝义无反顾的决然。
“今后你便是海族的主人, 务必保全自己、带着海神的传承将海族发扬光大。若你打通了海族的飞升通道, 便将这喜讯告知海族先辈们。记住了, 他们的灵牌都被供奉在海族长生殿中。”
海心舟听到这句话, 心中渐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老祖虽然伪善,可的的确确是在为海族考虑的。
她还想看看能不能有一个万全之法。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您等着, 我师尊或许有办法。”
她扭头向谢扶摇求助,并未注意到老祖下定决心的神色。
…
“师尊,您可有办法?”
谢扶摇扫了她一眼, 沉默下来。
她看起来像是什么厉害的大人物吗?
怎么问起她来了。
不过,这事情的确还有回转的余地。
谢扶摇的沉默在海妖们眼里透着无能为力的讯息。
旁的海妖还好,那些参与了洗礼的海妖个个面如土色,仿佛已然看到了自己生机殆尽的模样。
殊不知,谢扶摇正在心中联系系统。
“系统,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给我的悟气是高级修仙位面的道具吗?它能破解此阵吗? ”
滋滋的电流声响了一会儿,给出了答复: “没错。 ”
有系统的保证,谢扶摇心中定了定。
她正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老祖,话未出口,老祖便一个起跃冲到了星图前。
元婴期势不可挡的灵力瞬间荡过整片海域,从四面八方奔向星图。
“不要!”
见多识广的海妖们纷纷喊出声,他们哪还不知道老祖的打算。
只见他伸手朝星空图探去,竟是要以身入阵!
红线缠着的星图似乎察觉到了老祖身上源源不断的力量,霎时亮了起来。
老祖那双鹿眼一个劲地闪烁着,用灵力在星图中寻找着什么,紧接着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一团、两团,里面竟然还有两团未被炼化的悟气!
若是他能赶在阵法彻底吸干海族修士的生机前将自己的全身力量注入这两团悟气中,能否挽救海族?
老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动全身灵力,置于手心之上。
他正要完成最后一步,脚下忽地传来一声大喊:
“停下,我有办法! ”
闻言,他错愕地看向谢扶摇-
“只需炼化最后两团悟气,便成了。”
月华藏身于星图之中,寄生在蚌珍珠的悟气里,痴痴地笑了。
主上说过,她是世间少有的幻灵体,是完成计划的最佳人选。
她从小便被主上教授分魂大法,利用分魂在妖界安插了无数个棋子。
分出去的魂体会附在其他妖修身上,成为她最忠心的仆人。
她们既是她,又不是她。
那些分出去的魂体,譬如莫老邪、莫医修都是拥有自己独立心智的妖。可她们偏偏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
分魂体受伤,她这个主体亦会受伤。
好在她吃了主上给的丹药,一下子就恢复了实力。
这次的任务她不能失败,否则主上身边那群手下又该怎么挤兑她?
“就差最后一步了。”
星空图内,整片浩瀚的黑色虚无都变成了阵法。
两片光团闪烁着。
一南一北,泾渭分明。
月华踞于光亮之中,利用主上交给她的神石操控两片光亮合二为一。
越靠近,她就越能感受到悟气与悟气对彼此的渴望。
“不愧是海族的星图,连里面存有的悟气都如此有灵性。”似乎是察觉见它急切的想法,又许是她自己心中迫切期待二者合一,
月华笑着开口道:
“等下就让你吞了它。”
她对着虚空说话,意在安抚身下这团硕大的悟气,也是说给自己听。
就在两片光亮接触的那一刻,月华举起手中的神石。
红线一端连着神石,一端连上了眼前的蹦做一团的悟气。
眼看阵法就要成了,手中神石忽发异动。
“怎么回事?神石里面的力量怎么被吸走了?”
月华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畏惧。
她瞪大眼睛看向眼前这惊人的一幕,激动的心情立马跌入谷底,浑身直冒冷汗。
那迟迟未被炼化的两团悟气宛若生了灵智的孩童,张开大嘴吸着红线里的力量,眼看着就要将神石吞下。
“不可!”
月华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从光团里抢过神石。
神石安然无恙躺在她的手心。
月华松了口气。
这可是关系着主上安危的东西。
“还好还好…”她哑着嗓子道。
月华沉浸在救回神石的喜悦中,过了会才注意到自己声音的变化。
一股危机感漫上心头。
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背遍布棕褐色的斑点,暗青色的经脉高高隆起,无疑昭示着她已经步入了生命尽头。
可她不过百来岁,眼下这情况…
月华的脸瞬间被抽干了血色,盯着眼前吃饱喝足、又大了一圈的光团,喃喃道:“怎会如此?”
海族多少代人留下的悟气已被阵法炼化,可它竟然都敌不过这两团悟气?!
忽然,手中的神石急剧变烫,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阵法毁了。”
声先出,魂后至。
从神石里钻出来的一小缕分魂,缓缓睁开了她那双自穹宇深处看来的眼!
声音不重,月华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
“主上,我…”
“你不必回来了。神石差点被毁,阵法被中断,本尊因你而受伤,你抢夺神石有功,我便不杀你。你自己等着生机殆尽而亡吧。”
眼睛合上,瞬间定下了她的生死。
“主上,我还可以帮你做别的任务…海族行不通,我还能带着神石去魔族!”
“没用了。只有在海族才用得上你。”
女子的魂魄消失了,连带着将神石也带走了。
没了神石和阵法的支撑,月华瞬间被星图打了出去。
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月华的心死了。
是了,主上身边有那么多拥护者,全都比她要强大。
这次任务失败了,还有下次、下下次。
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了神石,她的原身直接暴露于星空图下,身旁围着一群或愤怒或畏惧的海妖。
成王败寇,她自然不会为此伤神。
不过一死罢了。
老祖率先说震惊道:“怪不得仙长说有办法破解,原来你们的悟气有如此本领!比其他悟气加起来都要厉害!”
谢扶摇淡淡地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下可误会大了。
破解阵法的明明是那道张三的悟气!
它虽然让海心舟闹了个笑话,但到底是高位面的道具,在系统的保证下,谢扶摇才出声拦下老祖。
“就是你这贼子蓄意加害我族?借用星空图偷走我族子民的生机,你居心何在?”
月华冷着脸抬眸,不看他,目光扫过蚌珍珠时,轻哼了一声仿佛不屑于和她说话。而后又落在谢扶摇身上。
“又是你?不仅抢走莫老邪的蛇鼎,还坏我吞噬妖王的任务,你这人简直阴魂不散!”
谢扶摇静静地听着她的话,恍然大悟——原来她和莫老邪、莫医修是一体的?
说完,月华猛地咳嗽起来。
这个女修…
细细想来,每一次任务失败都碰到了这女修,莫非她是她的灾星?
月华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她能感到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身体就像个筛子,一点点将生机挤出体外,额间的黑色印记也暴露于众妖眼前.
看到这枚印记,老祖脸色大变,飞速抬手支起一个灵罩,将其他海妖隔绝于外。
“老祖,这是魔修的印记吗?”唯有魔修的额间才会有黑印。
海心舟眉头一拧,魔族平白无故为何要害她们?
在海心舟不解的目光里,一直沉默的海大娘盯着那枚黑印看了看,喃喃出声:“黑色月牙印,印中有残缺,她莫非是…”
“娘,您认识她?”
海大娘和老祖对视一眼,老祖的脸色唰的沉下去,显然是不想出声,还是海大娘开口道:
“这得提到海族另一件旧事。舒娩妖君身陨前曾怀有身孕,孩子生下来便有残缺的魔印,此事只有妖君的亲信和老祖知晓。”
“为遮掩孩子的身份、保护她,妖君将最后的妖力封存于孩子体内。因此魔印一般不会显现…此女额间的印记,实在太巧了。”
“舒娩妖君,上任神器莲月针的主人?”
海心舟记得舒娩,她护佑海族安宁,从未被海族遗忘过。娘的确曾在妖君手下做事。
“没错,妖君身亡后,莲月针成了无主之物不知所踪,孩子也…”
话说到此,老祖温吞的眼神忽然一凛,厉色地止住海大娘的话。
“可她明明不是海族。”海心舟无法接受,一直以来的仇敌竟然是自己的同族?
月华仰躺在地上,一副生死有命的姿态,听了她们的话,虚弱地放声大笑。
“我怎么可能是海族!”
这群海妖疯了吧?
“主上,你觉得如何处置她?”老祖不理月华,将问题抛给海心舟,目光里带着考验的意味。
海心舟瞥了眼海大娘,海大娘低声说:“妖君对海族有恩,若这女妖真的和妖君有关,我们…”
海心舟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是她成为海族之主后将要做的第一个决定。
一旦不留神,就会留下骂名。
可娘性格温柔,在这种事情上就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
海心舟纠结地望向谢扶摇,却见谢扶摇踢了踢地上的月华,冷冷地说:
“我听说人鱼死后便会化为幻珠。不如先等她死透了再说。”
闻言,海大娘和老祖齐刷刷看过来。
谢扶摇觉得莫名其妙,歪着脑袋问:“不对吗?”
在谢扶摇的认知里,这种作恶多端的坏蛋,死了就死了。
话音落下,月华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的身体渐渐缩成一团,凝成了一颗圆珠子。
“死了。”海心舟上前一探,朝老祖点点头。
幻珠现,她的身份昭然若揭。
“真的是条人鱼!”
老祖盯着那颗珠子好半天,终于垂下了一直紧绷的身体,整个人都衰老了百岁。
“这颗幻珠送去长生殿吧,总归是我海族遗落在外的子民。”
好半天,他才淡淡开口敲定了月华的最后归宿,不等海心舟回话,便消失在她们面前。
海心舟呆呆地立在原地,心道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娘,你知道…”
“小舟,先带她去长生殿吧,余下的之后娘再告诉你。”
海大娘强颜欢笑地掰开她手指,也很快离开了。
海心舟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还是觉得郁闷。
“…怎么话都只说一半啊?”.
长生殿内。
月华的“尸珠”被放在舒娩妖君的珠子旁。
谢扶摇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拿出一枚圆形鳞片。
鳞片刚一接触长生殿内的香火,便绽放出蓝色的光芒。
“这片鳞片是从莫老邪逃走的地方找到的。我以为是那几条小鱼留下的,但现在看来它或许和莫老邪、月华有关。”
那个系统发布的任务,应该也指向的是月华。
“我娘说妖君寿命将尽时,将自己的妖力封存在月华体里了…月华是在爱意里出生的。她这么坏,本配不上妖君的爱。”
“可我很好奇她后来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假扮莫老邪和莫医修?又为什么要潜入海族?”
谢扶摇淡淡地瞥了眼她,慢悠悠道:“真相只有在抓住幕后主使才能知道了。”
见海心舟陷入沉思,她话锋一转,“这鳞片是你们海族的东西,交给你了。”
海心舟接过鳞片,无奈地笑了笑:
“这鳞片说不定也是妖君留下的,倒让我捡漏了。”
闻言,谢扶摇眨了眨眼,“你想把它还给她?”
海心舟点点头,“我留着它也没有用了。”
鳞片被放到了两颗珠子旁,重新黯淡下去。
一人一妖离开之后,自鳞片之中缓缓升起一缕残魂。
与此同时,自鳞片中发出了温暖的光,紧紧裹住了残魂。
残魂瑟缩了一下,躲得远远的。
偌大的长生殿中,只有一妖的回声:“我绝不可能是海族…”
话落,残魂自散开来,当着鳞片的面灰飞烟灭。
残魂拒绝了生的机会,选择了消失在天地间。
伴随着一声轻叹,鳞片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变暗了,如死物般躺回了珠子旁,再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