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趁机行事。”
“是。”
又是一子落定,女人缓缓棋局继续.
仙云联会前一天,无数人妖魔都涌向了蓬莱岛。
鱼怪跟在海心舟身后,一边看一边感慨:
“若不是因为仙长,我现在还是个普通的海妖,哪里能称得上食修呢?”
海族缺乏食修,它算是头一个。海心舟特意让修为不高的鱼怪也跟着来参加仙云联会。
虽然鱼怪觉得她只是需要一个厨子,但鱼怪仍然很感激她。
能来蓬莱宗结识更多同道者,是他的荣幸
蓬莱宗,仙云联会当日。
虞妍和谢安带着天衍宗众弟子在联会开始前一天匆匆赶到。谢扶摇特意等着她们一起一起入会。
跟着蓬莱宗接引使者穿过几条长廊,虞妍忍不住揪了下谢扶摇的耳朵。
“你呀你,又是何时收了这么个可爱的丫头?”
虞妍身后跟着几名天衍宗弟子,听了她的话,其中一名弟子开口道:“听说师妹是从蓬莱宗收徒大典上捡来的弟子呢!”
“捡?”虞妍疑惑道。
“没错,净阳仙尊愿意收我为蓬莱宗外门弟子,我不愿。谢仙长便替天衍宗收下了我。”
叶昭向她解释。
虞妍眼含笑意,故意瞪了眼谢扶摇。
“我看可不是代替,是她自己想收!”
说完,她主动拍拍叶昭的手,“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们第二峰的人。”
众人快步穿过长廊,阔然开朗。
蓬莱宗用来举办仙云联会的大殿可比海神殿还要宽敞。
虞妍下意识去寻找天衍宗众人的座位,这么一瞧,脸色瞬间冷至冰窖。
她们的位置被排到了最末尾的角落里。
“按照实力排名,我们宗门怎么着也要排在第五、第六的位置,怎么今年被排到了末位?”
谢扶摇听到身后师兄的话,也将目光投向坐于首位的三人。
坐于最上方的分别为妖界妖王、魔界魔尊和蓬莱宗掌门净阳。
顺着四四方方的桌子往下数便是长虹宫叶夏、玄翼、黑风家族、海族、有川家族…
听到后面一些陌生的小宗门的名字,谢扶摇将眉头一皱。
饶是她再不关注宗门内务,也知道仙云联会的位置能够显示出门派的实力。
这个位置倒显得她们宗门实力低微了。
娘亲和爹爹第一次带队参加仙云联会就碰到这种事情,实在令人生气。
“我天衍宗怎么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别嚷嚷了,你瞧净阳仙尊的脸色…我那在蓬莱宗的友人告诉我,此次座位名单是蓬莱宗掌门亲点的呢。”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人不解地问。
这问题恐怕只有净阳自己心里清楚了。
虞妍面色不改,继续往前走。谢扶摇缓缓跟在后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虞妍带着众人就要坐下,一道声音自主位之下传来:
“师尊怎么坐在那里?”
闻言,在座之人纷纷顺着朝谢扶摇看去。
眼前这绿衣女修竟是海族妖君的师尊?
第36章 第三个投资对象 不担心啊
海心舟第一个起身朝她拱手道:“我岂能让师尊坐在末位, 师尊不如坐到我这里来。”
谢扶摇愣了一下,接着便听到周身议论四起。
“海族这位新妖君怎么能如此不守规矩啊!”
“真是奇了,天衍宗的弟子竟然是海族之主的师尊?”
“说起来这位置的确不太对, 天衍宗好歹也是仙云大陆的老牌宗门, 以往都会排在中间位置的…”
任底下议论声多响, 净阳的脸色也不变, 仍旧冷淡开口:“妖君, 位子都是定好了的。岂能随意变更?”
海心舟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正欲回话, 就被一道声音挡了去。
“小友坐在那处的确太偏了,想和你说句话都难。”
妖王笑着看向净阳,状若随口一提:
“不如在海族座位旁边加一个位置,反正也只是掌门随口的事。”
闻言, 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妖王会突然出声, 况且妖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竟像是在给谢扶摇撑腰。
见此情形,净阳顿时觉得自己宛若被架在火上煎烤。
“既然妖王这么说了, 那便在妖君旁边加一个位置。”
“不必了, 这样倒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了。”虞妍笑着说。
谢扶摇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反正她最喜欢的灵食摆在自己眼前, 不亏。
娘亲自己不在意便好。
此话一出, 在座众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笑。
这哪里是“不必了”,这是在嘲讽净阳吧…
净阳仍是维持着那副严肃的模样,脸上挂着勉强的笑, 声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我看很有必要,来人在这里加一个位置。”
她指的是靠近海心舟和妖王之间的座位。
见状,虞妍推了推谢扶摇的手, 谢扶摇则在虞妍严肃的目光里站起身,慢悠悠地朝高位走去。
等谢扶摇坐下,大家默契地揭过此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是所有人再看向天衍宗几人时,目光都由打量变成了深思,再无一丝轻视.
酒过三巡。
净阳身为掌门,又是联会的举办者,自然要为联会起个头。她起身举杯邀共饮,侃侃而谈:
“此次仙云联会在我蓬莱举办,实乃蓬莱宗的荣幸。本次联会以和为贵,只为探讨剑、丹、法、器四术,唯愿同道者互相切磋,莫要伤了和气。三界首领齐聚于此,皆是判官,保证公正。”
“满饮此杯,联会便正式开始。”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台下支起的斗战台。
说是斗战台,不过是布置了防御阵的平地。
三三两两的人影靠近,赫然是蒋天和一群陌生弟子。
叶昭和其中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对上视线,忽然皱起眉。
“师尊,妖王大人、魔尊大人。”
玄霖领着蒋天和一众蓬莱宗弟子退到一侧,对叶昭的目光并不反感。
她身为净阳的弟子,早已习惯这些视线。
眼看其余宗门都集结了各自出战的弟子,玄霖眼神示意身后弟子们跟上她前往挑战台。
一直注意着她们的叶昭忽然将水杯搁在桌上,起身朝虞妍拱拱了拱手。
“真人,我也想代天衍宗参战。”
虞妍见她是筑基期修为,眼神里透着浓浓的自信,没问她为何不替长虹宫出战,便直接应了下来。
“尤月,你带着新的…师妹和弟子们一起过去。”
虞妍唤来驻足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尤月。
尤月对着魔宫宫主的女儿仍有些发怵,一直怯生生地偷偷瞧她,想要知道师尊为何会收下她。
如今被虞妍点到名,吓得一哆嗦,听到身后传来其余相熟师姐们的轻笑,顿时有些脸热。
“好的,真人。”
她想到自己被虞妍委以重任,强迫自己挺了挺腰板,也学着玄霖走在路上队伍最前面,可是刚一离开蓬莱宗给天衍宗安排的位置范围,她就有些撑不住了。
为何都在看她啊!!
尤月忍不住停下来去看谢扶摇,正好和高台之上的谢扶摇对视上了。
师尊的眼中含着微微的泪光,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有很多话要对她说…
尤月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加快了脚步。
“师姐刚刚在看谢仙长吗?可是想到了什么?”
叶昭本就对她好奇又敬佩,一直想跟她搭话。
哪知尤月和谢扶摇一样,丝毫不理睬她。见她忽然停下,叶昭就多了一句嘴。
她没想过会听到尤月的回答,更没想到她说的是:
“你瞧师尊多担心我们呀!”
“好在我这段时日日夜苦修,决不会让师尊失望。”
尤月的话里透露着浓浓的感慨。
叶昭闻言,狐疑地回头看去——
满眼泪花的谢扶摇直愣愣地盯着“尤月”,准确来说是她这个方向。
若尤月看得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仙长眼神的呆滞。
叶昭:…
仙长哪是在担心她们?明明是在走神.
“此次三界修士齐聚联会,道法比试不求胜败,只求能为众修士寻得突破的契机…”
妖王和气地说,魔尊立马接过话茬:“你们妖界不求胜败,可别带上我们魔界。我魔界子民可都是奔着赢来的。”
“二位尊者所言皆有理。”
“说起来本座倒是听说净阳仙尊最近收了个魔族小弟子?”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魔尊。”净阳微笑,笑意不及眼底。
说完,便听到底下躁动的声音。
“第一场乃是剑术之斗。”
底下乌泱泱一群修士纷纷从腰间背后乃至衣襟里抽出长长短短的剑来,几个活泼的弟子更是当众挽了七零八碎的剑花,根本不顾其他修士或嫌弃或无奈的目光。
台上未参加的长者与尊者们对视一眼,呵呵一笑。
“本尊的子民一个拜入仙尊门下,一个拜入天衍宗,还偏巧抽到了彼此,真是上天赐来的缘分啊!”
魔尊看热闹似的感慨一句,表面故作轻松,实则余光已经飘在了场上。
这是生怕魔族落败给他丢脸了。
净阳也瞧见了高台上横眉冷对的两人,忽地将眼睛一扫。
听到蒋天要与叶昭比试剑法的消息,被几位尊者拱在其中的谢扶摇仍没有露出半点忧心之色。
她们关系匪浅。
如今谢扶摇竟是半点也不担心?
想到蒋天所说之话,净阳忽然发问:
“说起叶昭,不知她如今拜入了天衍宗何人门下?可是谢峰主或明妍真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座之人无不听到了。
虞妍抢在谢扶摇前面率先开口:“叶昭这孩子拜入了我第二峰,目前还未拜师。”
净阳诧异道:“竟然不是真人和峰主做的主?”
说着,几道视线齐刷刷投到谢扶摇身上。
谢扶摇收回神游的思绪,抬眼看向净阳,对着这个面露惊讶的女人点头:“是我做的主。”
闻言,妖王温和一笑,意有所指道:
“既然是仙长亲自收的徒弟,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这场剑道之战了。”
魔尊执起水杯的手微微一滞,眉目间染上些许困惑。
瞧这话说的,做这女修的徒弟是什么稀奇事?
可妖王素来沉稳,不会随便瞎说。
魔尊想起近日听到的有关谢扶摇的传闻,心里琢磨着,难不成叶昭…
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身旁的净阳便对着谢扶摇冷冷开口道:
“你不知她的体质特殊,难道明妍真人和谢峰主不知?她就是此时修为天赋再好,日后也会变的。”
虞妍乃是元婴期修士,自然是看出来了叶昭是纯阴之体。
听到净阳这番刺耳的话,当即回道:
“我闺女愿意收下她,必然是她有过人之处。就算没有,我第二峰也养得起她。特不特殊,就不用掌门操心了。”
声音一出,四下议论声骤然消失。
净阳缓缓将杯盏按在桌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明眼人都知道虞妍把净阳得罪了,这时候得见好就收,偏偏谢扶摇竟又跟着补充了句:
“仙尊自己从窄路上走来,不好心相助后来者就算了,竟还瞧不上她们了,莫非仙尊其实…”
在众人古怪的脸色里,谢扶摇一字一顿道:
“瞧不起的是自己?”
话落,净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瞬。
这一幕没把谢扶摇吓着,倒把在座之人吓得纷纷喝起杯中发涩难喝的灵茶。
此女敢掉仙尊的脸子,实在不好惹。
一时间,只剩下杯盏碰撞和啜饮之声。
叮叮当当的声响里,净阳脸上维持得体的笑瞬间分崩离析。
她话音一转,不顾魔界长虹宫使者的脸色说道:
“叶昭心性不定,品行不端。若说勤奋刻苦,她一身修为皆是丹药堆上来的。若说天资出众,我在她这个年纪时已经突破筑基五层了,而她不过刚刚筑基,境界都不稳就敢杀伤人命…总之你莫要胡乱将叶昭与我扯上关系。”
“况且我徒蒋天已经产生了剑气、剑意。我看这一场,叶昭赢不了。”
净阳自信地说完,周围一片哗然。
剑气与剑意!
多少剑修渴求的东西竟都出现在了一个尚未筑基的少年身上!
净阳的话实在透露了太多信息,就连妖王都好奇地看向了谢扶摇,不知她会作何应对。
然而谢扶摇神色未变,只淡淡肯定道: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叶昭的确和你扯不上关系。”
和这种人扯上关系,想来也不太好受。
净阳见她神色丝毫未有忧色,皱眉发问:“你真的一点不担心叶昭会输?”
谢扶摇递给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语气很是随意。
“不担心啊。”
净阳没想到谢扶摇到这个时候还要逞强,心里莫名燃起一团火,好半天才咬牙道:
“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这场剑术比斗,谁输谁赢!”
第37章 第三个投资对象 基础招式拿下你
见谢扶摇如此自信, 周围一众尊者连同净阳都将目光投向了叶昭身上。
少女背着一把用白布裹起来的长剑,昂首挺胸立于战台之上。光洁白净的脸忽然朝谢扶摇等人转来,发亮的双眸、微微扬起的唇角都透露出一则微妙的讯息。
她, 不害怕。
叶昭遥遥对着谢扶摇行了一个礼, 立刻就让座位上的谢扶摇再次暴露于众人视线内。
而后, 叶昭主动对蒋天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
叶昭的举动令魔尊心生好奇。
“叶夏明明说过她女儿没学过剑术, 为何叶昭今日偏偏要主动请缨参加论剑会?”
魔尊心里犹如有三两只猫儿抓挠似的, 忍不住对着虞妍好奇发问:
“先前谢小仙长说自己代第二峰收下叶昭,叶昭还未拜师…不知明妍真人和谢峰主谁会收下叶昭呢?”
“我和谢安可都没有收徒的计划。”
虞妍笑着回应道。
魔尊听她话里的意思, 犹豫片刻又看向谢扶摇。
谢扶摇一边吃着面前的灵食,一边呆呆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看起来像是走神很久了…
魔尊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既然如此, 那叶昭未来的师尊莫非是谢小仙长?”
虞妍瞥了眼谢扶摇, 见她嘴里还忙着吃东西, 没有否认的意思,一边埋怨魔尊问话的时机不对, 一边主动替谢扶摇说道:
“是可以这么说。”
谢扶摇鼓囊囊的腮帮子停了一瞬, 接着吃。
偏偏魔尊盯上她似的又问:
“本尊只知道叶夏的女儿擅长炼丹, 没听说过她还曾学过剑法。”
妖王怕他嘴里吐不出好话, 接过话茬:
“瞧叶昭小友这副模样, 想必是得了谢小友的点拨。若是让叶夏魔君看到了,怕是会很感激仙长啊。”
“点拨算不上,只是帮她引了路。”
谢扶摇将嘴里浓香的肘子咽了下去, 大大咧咧地擦了把嘴。她受过妖王帮助,向妖王解释道:
“余下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那把仙剑是叶昭凭本事从蒋天手里拿的,她不过是指路人罢了。
可其余人显然误会了她的话, 心中纷纷闪过一个念头:叶昭的剑术果然是谢扶摇教导的!
就连海心舟和虞妍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茫然。
谢扶摇何时会剑术?
她们怎么不知道?.
谢扶摇的话太过轻描淡写,内容又和净阳最在意的事有关。
就要轮到叶昭和蒋天上场了,净阳不自觉用余光瞥向谢扶摇,在她脸上一点点地搜寻着自己想要瞧见的表情。
和净阳的紧张恰恰相反,谢扶摇只认真地吃着灵食,偶尔漫不经心地分心去看树上的小鸟…
瞧见这画面,净阳心里又涌出一团火气。
她都已经告诉她蒋天的实力了,同为师尊,弟子即将参加斗法,谢扶摇的态度怎能如此随意!
“你怎能…”
质疑的话脱口而出,很快又被净阳止住了。
奇怪,今日她怎么频频动怒?
身为掌门,她不该这样。
就在净阳收起对谢扶摇的不满之时,虞妍笑着发问:
“不知仙尊有何高见?”
净阳恢复了冷淡的模样。
“无事。我只是觉得谢仙长应当好好关注下自己的弟子,必要之时多多提点她们。”
她又恢复那副冷傲的神情,将目光从谢扶摇身上挪开,落在高台之下。
“谢仙长身为她的师尊,应当把此事利弊告诉她,替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谢扶摇脸上露出一丝迷惑之色。
她为何要干涉叶昭的选择,是能多吃一顿灵食还是怎样?
净阳没看到谢扶摇迷茫的脸色,还在继续:
“就譬如今日…我认为叶昭此举实在算不得上明智。若是真想论剑,以她的实力应该先选择剑术较差的修士作为自己的对手,通过一场场的实战去磨练自己的剑术和心境。”
“可她上来便挑中了蒋天。若是输了岂不是成了笑话?
净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谢扶摇终于找到机会十分肯定地摆摆手,回道:
“那倒不用。我倒希望她能和蒋天比试。”
这可是完成系统任务的好办法。
然而谢扶摇这话落在其他人耳中便有些古怪了。
净阳愣了一下,有点摸不着谢扶摇的路数。
谢扶摇说完便又不做声了,海心舟见状替她补充道:
“师尊的意思是叶昭师妹和蒋天都是魔界之人,谁输谁赢都是魔界的荣光,另外师尊没觉得叶昭师妹对上蒋天就一定会输。”
海心舟自觉自己说的没错,没看到魔尊的脸色都红润多了吗!
可净阳听到她这个解释,满脸严肃地看向了谢扶摇。
“话不可说得太满,在场诸位皆是谢仙长的前辈,谢仙长还是要谨言慎行为好。”
净阳和玄霖相处久了,知晓如何教导这种看似冷漠不好掌控之人,只需说出她们最在意的东西,让她们不得不听话。譬如此时的虞妍和天衍宗的名声。
说完,净阳扭头去看谢扶摇,本以为她会点头服软,谁知对上一双蓄满疑惑的眸子。
谢扶摇双手捧着茶盏,微微拧起的眉藏在缭绕的水雾中。
她很是不解,声音闷闷的。
“不是我说的。”
刚刚那句话明明是海心舟说的。
四周静了很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忍去看净阳仙尊的脸色。
忽然,自高台上响起一道笑声。
“噗!”
魔尊忍不住了,无奈地摇摇头。
“谢小仙长可真是个妙人!净阳仙尊可别误会了她啊!”
“本座自然…没有误会她。”
净阳僵笑了一下。
“只怪海妖君还是太冲动了些,以后可要好好跟着妖王学学说话。”
净阳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然而谢扶摇仍不接招,她不喜欢净阳说海心舟冲动,随口一答:
“谁说我徒弟冲动了?她说的没错,我的确认为叶昭不会输。”
这下净阳彻底笑不出来了。
而底下的海心舟则面含笑意,满脸红光——师尊还是那么护短!
“想来净阳仙尊应当也觉得谢仙长心直口快吧?”
妖君忽然出声,让净阳满肚子不满都无处发泄。
“我女儿年纪小,若是惹恼了仙尊,还请仙尊见谅。”
虞妍瞧着净阳的脸色很差,赶紧找补了一句。
眼看几人都在为谢扶摇说话,还提到了谢扶摇的年纪…净阳身为掌门还真不好和一个小辈纠缠不休。
“本座自然不和她计较。”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敛去眼中暗芒。
“真是伶牙俐齿不饶人!看我等下怎样教会你谦虚!”
净阳收起心中思绪,将目光投向持剑而立的蒋天身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前,叶昭和蒋天一东一西立于防御阵内。
“听说蒋天是穿日宫的少主呢,可惜穿日宫覆灭了,长虹宫立刻就和他退婚了呢!”
“这么说,她们岂不是未婚夫妻?”
“真不知如今叶大小姐心里怎么想的,竟点名要和前未婚夫比试。”
“莫非是余情未了?别是要放水吧!”
听到弟子们毫不避讳地谈论起叶昭和蒋天的八卦,尤月温声提醒道:
“诸位师兄还请莫要再说此话了,我师尊与师妹最公正了,定然不会放水的。”
众弟子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说的是蒋天会放水!”
话落,一道凶戾的声音响起。
“住嘴!”
他们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纷纷吓得不敢动弹。
玄霖一步步走上前,对着眼前的男修们厉声道:
“谁允许你们在此指指点点,妄议是非?”
“我们错了,师姐。”
几个蓬莱宗的男修面面相觑,小声向玄霖道歉,声如蚁蚊。
“你们该向叶昭道友和蒋天师弟道歉。”
玄霖不耐地留下一句话,抬腿越过他们走到了前面。
男修们见玄霖走远了,赶紧扯了扯方才说话的妖修,将他带到一旁,离玄霖远远的。
“你惹谁不好,居然惹她!”
“我说我的,关她什么事呀!”
“她可凶悍了!小心到时候她在论丹会之上要你小命!”
“嚯,这么吓人?”
台下,玄霖不管身后细碎的言语,孤身站在原地观察蒋天和叶昭二人。
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尤月悄悄朝她身侧逼近的步伐.
蒋天和叶昭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出手。
末了,还是蒋天冷笑一声。
“你以为仅凭那把仙剑就能赢我?”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紧紧盯着叶昭背后的剑没说话。
若那日她们没有跟上去,手握仙宝的人就是他,老头也不会消失!
蒋天心中升起浓浓的怨怒,再一抬眼,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昭,那眼神几乎要把她吞之入腹。
叶昭丝毫不惧,反手拔出自己身后的剑。
长剑一点点展开,却不是蒋天意料中的那把!
叶昭笑眯眯地打量起他眼里的错愕,语气很是轻快:
“谁说我要用那把剑?我嫌它脏,已经把它熔了。”
“熔了??”
蒋天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说:“那你用什么和我比?”
没有仙剑,她拿什么赢?
叶昭同样抽出了自己的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谁说我只能靠那把仙剑赢你?”
“你之前没听说过么?我的天赋不比你差!苦修多日剑诀,我用基础招式和你比比。”
话落,蒋天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昭拔出长剑,一个闪身主动冲了上去。
蒋天也迅速回击,想要激起自己领悟的剑气。
然而下一秒便被叶昭迅猛的速度给打断了。
两人一进一退,一个灵活如蛇,一个剑招老练,竟然真叫他们打得难舍难分。
叶昭速度极快,剑招虽用的不熟练,但她气势如虹,几个回合便将原本尚不熟练的剑招运用的恰到好处。
高台上,净阳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昭比蒋天更有灵气,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步了这么一大截!
净阳还没来得及皱眉,防御阵内蓦地出现两团相击的剑气。
轰的一声,自叶昭体□□出一道来势汹汹的剑气,直接把蒋天手里的剑给击飞了!
“她竟是临场领悟了剑气!”
净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38章 第三个投资对象 我本是高山
高台之上, 净阳目光渐暗。
蒋天愣在原地,微颤的双肩随着他紊乱的呼吸高低起伏。
他一步步走过去捡起剑,脚步凌乱、身体绷直。
他不明白, 明明他才是身负剑体之人, 为何竟然在叶朝身上讨不到好?
犹记起刚刚在刀光剑影之中, 他将手中长剑往前一伸, 身边场景倏然一变。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此地是蓬莱宗还是长虹宫, 刺剑的感觉强烈,染血的斜阳照在叶宫主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上, 恍惚间听到一声愤怒的尖叫…
是叶昭似近又远的声音。
他的落败源于这一瞬间的失神。
突如其来的零碎画面,突破金丹期回魔界寻仇、得仙剑、得仙王传承、得论剑会魁首…
一幅幅画面太过真实,衬得眼前场面像假的。
蒋天莫名从这一刻开始真切地感受到一股讯息。
那些的的确确是本该属于他的。
可他输了,输给了叶昭。
蒋天艰难地握着剑, 抬起头看过去。
叶昭自信满满, 在众人面前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紧接着一跃来到蒋天面前。
蒋天下意识后退半步,谨慎地望着她。
“蒋道友别太伤心了。”
叶朝好心地冲他笑笑, 在蒋天疑惑的眼神里继续笑着说: “不过是输了而已!你要习惯呀, 忍忍就过去了。”
这话简直…狂妄至极!
蒋天额角青筋突突地跳着, 只想扑上去揍她。可他偏偏还得维持君子风度。
叶昭走到他身侧, 忽然停住, 压低了声音道:
“魔宫长辈经常将我们二人挂在嘴边,说你未来可期,却可惜我只能止步于金丹。如今真该让她们瞧瞧你输给我的样子。”
叶昭皱了皱鼻子, 满眼嫌弃道: “管它未来如何,我现在赢了你。”
说完,叶朝冲他点点头, 不等他反应便像只小孔雀一样踱步到了台下。
留台上的蒋天几乎要把牙咬碎,狠狠瞪着她的背影。
恰好尤月和玄霖一起迎了上来,叶昭的脚步慢了一些。就这样和玄霖擦肩而过,彼此目光交织,然后又分开,朝着各自的位置走去。
“蒋天输的也太快了吧!”
“你可别说!叶昭的剑招虽然过于基础,但能从细节之处看出她本人用到的许多巧思。”
“她甚至当场领悟了剑气!天赋异禀啊!”
“话说回来,经过今日一战,蒋天怕是很难在我宗立足咯!”
“道友为何这么说?可是知晓什么内情?”
“我…”
两个修士正议论时,忽然感到一阵冷飕飕的凉风扑来,扭身一看,玄霖带着失魂落魄的蒋天正要路过….
蓬莱宗的弟子将嘴一闭,迅速拉着另一人走远才接着说:
“你是不知道净阳仙尊在某些方面有多严苛!今日蒋天输给了叶昭,她怕是心里不痛快呢!”
…
声音渐远,玄霖把蒋天带到空地。
她瞥了眼高台之上冷若冰霜的师尊,面无表情地对蒋天说:
“你今日表现不佳,师尊命你去思过崖自省。”
玄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轻飘飘地落在蒋天身上。
今日蒋天给师尊丢了这么大一个脸,若非他体质优异,怕是早就成弃子了。
同情的目光无声地落于他身上。
可他最怕的就是看到旁人同情的眼神!
他握紧拳头,等玄霖离开之后,一拳砸到了身旁的树上。
枝叶好半天才停止晃动,蒋天这才转身朝思过崖走去.
另一边,论剑会继续进行着。
尤月开始比试时,叶昭溜达回了谢扶摇身边。
“仙长,我赢了!”
她兴冲冲地说,额上的汗珠也晃着激动的光。
谢扶摇只点了点头。
方才叶昭赢了剑斗之时,谢扶摇也感受到周围大片大片的灵气朝她涌来,身体下意识就开始吸收这片灵气。
谢扶摇将体内灵力压缩提纯,涓涓细流汇入本就满溢的容器内,逐渐凝实流入经脉。经此一遭,她原本并不稳定的境界也稳固了。
睁开眼,谢扶摇便看到了叶昭的笑脸。
“仙长,我总觉得您周身气息有些不一样了…”叶昭好奇道。
魔尊此时也凑过来道:
“说的没错,谢小仙长的境界比方才要稳固多了。没想到小仙长这个时候还偷偷修炼呢?实在刻苦啊!”
这话说的…刻苦…
谢扶摇只能点头认下这个美名。
魔尊这话令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谢扶摇的气息,就连沉浸于蒋天败绩之中的净阳也瞥了过来。
魔尊瞧了瞧旁边净阳铁青的脸色,话音一转。
“小昭啊,本尊怎么听说谢小仙长是你师尊呢?”
“回禀魔尊大人,仙长若愿意收我为徒,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谢小仙长把你教的好啊”
明明是最简单的寒暄,净阳却听不下去,挥挥袖子转头便走。
接下来几场,尤月作为天衍宗弟子赢下不少外宗修士,愣是让魔尊和妖王开了眼。
“小友是怎么调教徒弟的,三位徒弟竟然都如此优秀!”
回应她们的是谢扶摇长久的沉默.
仙云联会历时长,论剑会通常持续多日。掌门净阳唯在第一日出现过,这也令三界修士纷纷猜测是否与蒋天落败有关。
就在论剑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时,净阳悄悄去到了思过崖。
思过崖上,风声猎猎。
净阳携玄霖立于悬崖顶,衣摆一个劲儿地往天上飞。
崖山红叶翻飞,随风急速坠于崖底。
蒋天靠在崖底的石壁上,手中捏着一块碎裂的玉佩,神色恍惚地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你看你师弟,不过经过一场战斗便颓废成这副模样。”
蒋天的反应和净阳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这样子实在令人心生厌恶。
“你被我扔到思过崖时,日日夜夜在石壁前挥剑,昼夜不歇。可你看他,竟然在这里伤怀,此等心性实在不配做我的弟子。”
净阳打心底里了看不起蒋天这副模样,又看了一会,愤然离去。
“不必再管他了。你好好为日后的论丹会做准备,这段时日需要什么灵草仙药,只管来找我。”
蒋天不行,她还有玄霖。
净阳对玄霖说完后便挥袖离开,带起几滴暖湿的水珠,砸在玄霖脸颊上。
狂风停了,却下起了小雨。
玄霖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
她闭上眼睛,心想,这怕是蓬莱近百年来的第一场雨。
伫足赏了一会儿雨,玄霖御剑飞到蒋天面前,对着眼前这蜷缩成一团的男子道:
“不过是输了一场比斗,你怎就如此颓废?”
玄霖的声音混合着渐大的雨声传入耳中,蒋天只得苦笑一声,不甘地说:
“我当然不会在意这一场输赢。”
可他方才将自己预知到的关于“另一个自己”的画面一点点忘记了。
像是有人故意抹掉了那些事情。
什么法宝和机缘他都不记得了。
余下的只有巨大的落差。
或许那是他本该有的人生,可如今他只能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偏离
玄霖半天没听到他的回应,自觉无趣,走前只留下一句:
“师尊让你继续在此思过。”
蒋天的消息传到谢扶摇耳中时,谢扶摇正和三个徒弟排排坐,等着蓬莱宗厨坊开饭。
“净阳仙尊对徒弟要求严苛,这个时候罚他在思过崖面壁思过,明面是惩罚,其实是怕蒋天之后再让她丢脸吧?毕竟她先前可把蒋天捧成了花呢!”
叶昭在几人耳旁叽叽喳喳地说,听得尤月不禁反思自己之前为何会惧怕和叶昭说话。
海心舟趁着叶昭说话之时,把自己跟前的灵食推到谢扶摇手边。
“师尊,这是我特意让鱼怪给你做的灵食,他手艺长进不少呢,你快尝尝。”
闻言,正滔滔不绝的叶昭忽地停下,眼疾手快地搬着小板凳挪到谢扶摇身边,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灵食一股脑堆到桌上。
“喏,我娘给我准备的好东西,都给师尊吃。”她也极为上道地改口了,余光特意在海心舟脸上逛了一圈。
哼,居然敢趁她不注意抢着讨好师尊!
“我娘也交代我定要把她新炼制的法宝带给师尊。”海心舟不甘示弱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储物袋。
一人一妖抢着争宠,只留下对面呆愣的尤月,手里捏着一张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说话了。
谢扶摇伸手把她们的东西都接过来,忍不住出口道:“停!”
系统在脑子里吵她就算了,外面这群徒弟也不消停。
【请为第二位投资对象编撰一部功法】
【限时一个月】
“宿主,请尽快完成任务!”
“蒋天的双修任务完成了,又来一个?”
“宿主触发到了新任务嘛”
谢扶摇没说话,刚刚拿起灵食的手又放下了。
不对啊。
这次的“双修任务”就这么被她糊弄过去了?
难不成
系统是个不懂情爱的笨蛋?
若要这么解释就说得通了。
谢扶摇想明白后,心安理得地吃着徒弟们投喂的灵食,开始思索起新任务。
比起之前的任务,这个任务的时限很长,足够她慢慢考虑。
她又想到了叶昭。
原本收下叶昭是因为纯阴之体决定了她的上限很低。
谢扶摇不害怕任务完成与否,总归叶昭只能止步于金丹期。
先前不认识叶昭便算了,如今听了这话总觉得不舒坦。
想到这里,谢扶摇皱了下眉。
“凭什么说纯阴之体的女修没有上升空间?”
话落,谢扶摇见自己被好几双眼睛盯着,忽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三名女修脸上纷纷流露出同样的深思。
“此乃天命。”
“娘说过,无论纯阴之体的女修有多刻苦,修为高超,与人双修后她们的身体便会受到邪气污染,体质不纯,修行速度也会变慢。动情爱者,痴、贪妄念便会涌现。更有甚者会在结丹之时结成废丹,产生心魔。”
“这不就是和我们凡人一样吗?邻居婆婆们常说,女子若是嫁人了,就没有往日灵气了!”
尤月好奇地问:“既然如此,又为何非要与人双修?”
“天命、如此!”叶昭学着叶夏平日说话的风格,严肃地说。
“我们若不与纯阳之体的人双修,便极难提升修为。若不努力提升修为,又怎能在群狼之中保住自身?”
听说做炉鼎的最佳体质便是纯阴之体。
尤月理解地点点头,“有道理——”
话未说完,面前的桌子被猛地一拍,碗筷皆是一抖。
见三个徒弟纷纷惊住,谢扶摇这才慢慢收回手,拧着眉头搜肠刮肚道:
“哪有道理?净阳不也没有道侣吗?”
纵使心里不喜净阳,谢扶摇也不能否认她修为高超,远在她之上。
叶昭愣了一下,似乎从未想过此事一样,沉默许久才笑着说:“我竟从未想过此事!”
其实,她想过。
只是在娘亲的庇护下,她从未自己思考过这些。
娘说帮她缔结婚约,她便答应。娘说要寻一个纯阳之体,她说好。
从未设想过,还有另一条路。
净阳仙尊的路。
叶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师尊!我以后都不双修了!”
“旁人都说我步入金丹期后便会后劲不足,既如此我就做金丹期里最强的那个!我要强过那些元婴修士!总归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找到解决体质的办法!”
“求师尊教我!”
“说得好!师尊定然有办法帮你!”海心舟第一个附和道。
就连系统也出声提醒:
【请尽快为您的投资对象传授适宜的功法】
在三个徒弟期待的目光里,谢扶摇的脸色一点点僵住了。
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教她啊。
第39章 第三个投资对象 你又明白什么了??……
谢扶摇是绝不会去请教净阳的。
一是因为二人已经结下梁子, 二是谢扶摇不喜欢去求净阳。
系统给她的任务仍然是“亲自为徒弟编撰一部功法”,而不是“传授功法”。
她只能自己琢磨琢磨该如何编一部适合叶昭的功法。
方才听闻叶昭擅长炼丹,谢扶摇想到了现成的丹师——她娘!
在叶昭期待的目光里, 谢扶摇缓缓点了点头, 而后抛下她们立刻跑去找虞妍求支援.
谢扶摇找到虞妍的时候, 她正要往青色丹炉里投下一株不知名灵草。
灵草坠入后, 巨大的丹炉里很快溢出了浓郁的灵气。
炉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压盖住了谢扶摇的脚步声。直到谢扶摇出声叫她, 虞妍才回过头。
“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虞妍惊讶地往谢扶摇身后看了看,还以为谢扶摇送了什么人进来。
“人呢?”
“娘在说什么人?”
“你一个人来的?真是稀奇了, 你以前可从不踏进丹房。”
虞妍将炉子盖好,走下台来。
谢扶摇将眉头一拧,板着脸明晃晃地向虞妍表露她的不满。
虞妍软了声音,哄她:“好了, 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扶摇没忘记正事, 问她:
“娘之前是如何学炼丹的?”
她打算按照娘的路子来教导叶昭。吸取前人经验是第一步。
“你想知道我是如何炼丹的?不如亲自试试。”虞妍笑眯眯地说。
谢扶摇怔了一下, 回想起自己似乎从未炼过丹,若是之后又被叶昭问到炼丹的步骤, 她岂不是答不上来?
思来想去, 谢扶摇点点头。
“好!”
谢扶摇接过虞妍递来的储物袋, 将里面的灵草一股脑全都倒出来。
她只拣自己认识的灵草放在一堆, 其余的全都堆在一边。
虞妍见她选中的是一株百年灵参, 主动挑了几个辅材递过去。
“先控丹火,再下灵草药材。”
谢扶摇听她的话往丹火内注入灵力,然而灵力刚一触到丹火, 炉盖便猛地被顶了上去。
虞妍内视丹炉下方,见谢扶摇的灵力在丹火中横冲直撞,心里一紧, 眼皮止不住地轻颤。
“我看还是我来控制火候吧。”
虞妍不敢再让她控火,谢扶摇却说:“娘说要我体验炼丹,为何不允许我亲自上手操控丹火?”
这话落在虞妍耳中可谓是委屈极了,她当即改变主意:
“娘开玩笑的,你继续试,只是这次要把火调小一点,莫要急躁。”
谢扶摇点点头,伸手再次往丹火中释放灵力。
虞妍见时候差不多了,将桌上的灵草拔到她手边,提醒道:
“现在可以按照丹方规定的顺序,依次将你手中的材料放入丹炉中。”
谢扶摇看着虞妍手指的丹方,慢吞吞地往丹炉里扔材料。
虞妍见她手法粗糙、动作缓慢,只觉得头痛难忍,恨不得摔门离开。
就在她连连叹气之时,砰的一声,未融合的灵草材料在丹炉内炸了。
浓烟散去,虞妍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手的黑泥。
不仅如此,谢扶摇脸上也覆盖着一层黑泥,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
“娘,我是不是炼毁了?”她眨了眨略显心虚的眼。
虞妍好心安慰她,“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谢扶摇严肃道:“娘,我可不想被炸第二次。”
虞妍不说话了,沉默地给两人使了道洁身术。
谢扶摇很快就把这次失败抛之脑后,系统感受到它的这股意志,开口劝她:
“宿主,自己修炼和教学生修炼是不一样的,一名优秀的实验者往往不会是一名合格的老师,但合格的老师…”
“停!”
谢扶摇眼前一亮,打断它的话,扭头去拉虞妍的手。
“娘,您和爹可带过徒弟?”
系统有句话说对了。
她只需要搜集出教徒弟炼丹的方法便好。
虞妍已经施法清理了丹炉,好奇的目光在谢扶摇脸上扫了扫,答道:
“我们都没有收过徒。”
“娘和爹是修士中的佼佼者,为何不收徒呢?”
“收下徒弟便有了一份因果,如今的你自然是不懂的。”虞妍替她摘掉头发上的泥点子,笑着问:“扶摇遇到什么事了呀?”
“若娘的徒弟向您请教问题,娘偏偏又不知道,您会怎做?”
“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回答不上来时,将问题抛给问问题的人。”虞妍笑意更深了。
她说完后,身侧传音玉简亮了一下。不知听到了什么,虞妍收起笑容便匆匆便离开了丹房。
谢扶摇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突然惊醒:“娘还是没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虞妍离开后不久,谢扶摇在丹房里想到了一个教导叶昭的法子,便派出灵鸟替她去报信。
四四方方的小院中,叶昭三师妹齐聚院一堂。
灵鸟笨拙地落到了叶昭肩头,吐出一声信。
看到灵鸟的那一刻,尤月眼前一亮。
“昭昭师妹,师尊这是有话要对你说呢!许是要传授你修炼之法了!”
“师姐竟如此了解,莫非经历过此事?”
“是呢!我之前也被师尊唤去,收获了很多感悟,过不久就突破了!”尤月羞涩道。
“突破”二字一出,叶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明媚了。
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头也不回地说:
“师尊叫我,我该走了。”
海心舟看着她急匆匆的步伐,忽然拉起尤月的手。
尤月下意识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妖君?”
“说到少次了叫我师妹就好。”
喊一个比她年纪大多了的妖族师妹,尤月心觉羞耻,脸上升起一团红晕,支支吾吾地说:
“师妹有什么事吗?”
“师尊单独在丹房指点叶昭师妹,师姐不好奇吗?我们偷偷去瞧瞧吧?”
“这…不合适吧?”
尤月很是为难,师尊未曾叫她过去,必定是不愿让她去。
“这有什么不合适?我们就在丹房外溜达溜达,若师尊想赶我们走,我们再走便是!”
尤月眉头仍是皱着的,还未思索完就被海心舟拽着走了几步。
她只好拉回自己的袖子,小声说:
“师妹,我和你走便是了。”
她身为师姐,应当护好师妹。拦不住她,若师尊怪罪下来她也要把责任揽过来。
不过,以师尊那个性子,应当不会生气….
一人一妖悄悄溜到了谢扶摇的见周围没有任何异样,便安心地朝着内门靠近。
门内的谢扶摇察觉到她们的气息,并未在意。
叶昭出声问道:
“师尊为何要看我炼丹?”
谢扶摇从娘身上悟出了一个真理。
对于自己不懂的问题,可以把问题抛给提问的人。
只是谢扶摇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叶昭。
她只需要让叶昭自己炼丹,自己反省炼丹时遇到的问题,主打一个熟能生巧和自我查漏补缺。
谢扶摇算盘打得极好,心情都舒畅了。
“我有我的原因。”谢扶摇一本正经地说。
她接着便将娘亲遗留在此的灵草拿到叶昭面前,并未注意到叶昭惊讶的神情。
这里面的灵草品阶、种类各异,比长虹宫丹阁更胜一筹。
叶昭的目光从几株千年珍稀灵草上一一掠过,咽了抹口水,心里产生了几分震惊。
有价无市的灵草居然被师尊如此随意地摆放在桌上!
“这些是?”
“此处灵草你都可以用。”
“师尊…”
师尊竟然如此看重她。
灵草有价,然情意无价。叶昭鼻子一酸,只觉得师尊和娘亲一样疼爱她。
“师…”
就在她感激出声之时,门砰的一声被扑开,带起一道暖风。
两张熟悉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就这么和她面对面望着。
叶昭一肚子温情又都咽了回去。
“两位师姐怎么来了?”
尤月支支吾吾了半天,海心舟走上前心虚道:
“我们好奇师尊要如何教师妹…”
“就因为这事呀?既然好奇,何不光明正大请求师尊旁观?”
叶昭也松了口气,扭头对谢扶摇说:
“师尊就让她们在旁边一同学习吧。”
谢扶摇点点头,见自己把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便安心地跑去一旁看话本了。
桌前的叶昭却对着种类繁多的灵草犯起了难。
师尊突然交给她这么多灵草,也没说要她炼什么丹,更没说要教她什么功法!
莫非是要要先考验她?
“昭昭师妹…师尊这么做应当是另有深意!”
叶昭的表情太过于纠结,尤月忍不住小声提醒她。
旁边的海心舟听了,脸上不由得露出古怪的神色。
之前似乎也有人这样跟她说。
“可师尊想告诉我什么呢?”叶昭的思路不自觉被尤月带偏。
被两个比她年纪大的师妹注视着,尤月结结巴巴道:“师尊或许是想看昭昭师妹面对这么多的仙草。“
说到“这么多”时,她还特意张开双手往外划了个大大的圆。
“你会用哪一株…”
“莫非是考验?”
海心舟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叶昭面前小声说:
“你昨日才说过你要修出自己的道,今日师尊便让你在这些灵草之间做出选择。你想想它们或许代表着什么?是考验你炼丹水平还是…你的心性?”
海心舟和尤月跟着谢扶摇的时间更长,她们不会骗她,说的应当有几分道理。
叶昭想想也是。
常人炼丹之时哪里会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灵草?
如今这些灵草都摆在她面前…
她想通之后便走到桌前,凝神屏气,拣起一株赤红色仙草放在鼻尖,又用手指捻了捻。
这是炼制结金丹的草药。
是她最想要炼制的药。
可是…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叶昭将其和其余仙草一一对比,转身又拿起一株仙草,走到谢扶摇身边。
“师尊,这两株灵草您觉得我选哪个好呢?”
谢扶摇百忙之中从话本上抬起头,看到怼到眼前的两株草,神色一怔。
“选什么?”
“师尊不是让我选一株灵草炼丹吗?”
叶昭笑着说:“师尊觉得以我目前的实力选择哪一株灵草最好?”
谢扶摇扫了眼叶昭手里的两株灵草,最后停在那株朱砂色的灵草上,伸手一指。
“这株。”
叶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株赤月草乃是炼制结金丹的主药,和她的实力可以说是…完全不匹配!
想要炼制出结金丹,起码得是二品丹师才行。
以她现在的水平还远远不够呢!
可师尊竟然说她能炼结金丹!
叶昭攥紧了手指,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之前也尝试过炼制结金丹,试了好多次都失败了。
要说新晋丹师最容易上手的丹药还得是引气丹和筑基丹。
以她的水平顶多炼出筑基丹。
娘之前还说结金丹难度太大,怕一口吃个胖子,不准她再试。
相比赤月草,手里另一株灵草乃是炼制引气丹的主要材料。
引气丹是最基础的丹药,她已经炼制过千万遍了。
出来的效果一定会比结金丹好,师尊见了也会高兴。
可叶昭一直想要炼制结金丹,今日还想继续尝试一次。
于是她将两株灵草都摆在谢扶摇面前。
比起自己选择,她更希望能得到师尊的指点。
谢扶摇伸手指向赤月草,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仙草,更别提能炼制什么丹药了。
她只不过是看它生得艳丽才选了它。
谢扶摇更不明白的是叶昭为何非要二选一,一起炼制了不行吗?
想到这儿,她的手指从赤月草上挪到另一株灵草上,刚要开口,便听到叶昭激动的一声:
“我明白了师尊!我这就去炼丹!”
谢扶摇愣了一下。
她又明白什么了??
谢扶摇眼睁睁看着叶昭奔到炼丹炉旁开始控火,又亲耳听见另外海心舟和尤月议论道:
“师尊让昭昭师妹炼制高难度丹药,是否是想历练她?”
“师尊必然有她的道理,说不定是因为看出了昭昭师妹的真实水平…”
尤月推己及人,想到自己之前和谢扶摇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理所当然道。
谢扶摇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何时看出叶昭的水平了?
叶昭是什么水平?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样呢…
第40章 第三个投资对象 结金丹
想不明白。
谢扶摇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好。
可现在丹未炼成, 叶昭嘴里就冒出了新问题。
她难免郁闷
过了好一会儿,谢扶摇平复心情,不去理会海心舟和尤月的猜测, 径直走到叶昭身边。
叶昭正专注地用灵力控制丹火的强度, 察觉到谢扶摇靠近后下意识问道:
“师尊能帮我看看火候吗?”
谢扶摇听了, 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
这个她知道, 娘之前也帮她看过。
她学着虞妍那样用灵力去感知丹炉内的情况。
炉内火苗比她那横冲直撞的火焰要温和得多, 火苗静静地燃烧着,没有出现炉盖被掀翻的囧事, 足以看出叶昭的丹术功底不浅。
谢扶摇又想起娘说过的,炼丹不是一日之功。
若是想要有此成效,叶昭定然下了很多苦功。
谢扶摇自觉对这个徒弟的了解更深了一层,心中又产生一个念头, 既然叶昭熟悉丹道, 那么自问自答对她而言应当不难吧?.
叶昭不知道谢扶摇心中所想, 只是见她靠近后,下意识分出一丝心神注意谢扶摇。
一股薄荷草混杂着香草酥饼的味道侵袭着她的五感。
叶昭迅速回头。
师尊离她好近, 莫非是在审视她的步骤是否出错?
她以往在魔界每炼一粒丹药, 丹阁里的丹师和丹仆们都会夸她精于丹术, 对她好一阵嘘寒问暖。
可今日在师尊面前, 她终于感受到了何为“冰火两重天”。
师尊不言不语, 既不夸她也不骂她,就这么站在一旁静静望着她,像一只存在感极强的游魂。
叶昭忍不住紧张道:
“师尊, 我可是哪里有疏漏?”
谢扶摇脚步一停,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是否有疏漏你自己认真想想。”
谢扶摇声音平静,令叶昭无法分辨出她话里的情绪。
闻言, 叶昭愣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额上冷汗直冒。
她向来不会出错的。只是这次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示丹术,难免会有疏漏。
纵使叶昭从未自省过自己的错漏之处,对自己的丹术极其自信,此刻也难免往那方面去想。
叶昭急切地需要有人肯定她,便停下来去看尤月她们,企图从她们身上获得自己熟悉的情绪。
可两个师姐显然和家里的丹仆们不太一样,个个面露疑色,眉头紧皱。
就凭这一眼,叶昭心里更怀疑自己了。
她心生茫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好。
“哪里不对…难道是火候把握不到位吗?”
说完,她再次看向谢扶摇。
谢扶摇心里很是满意:多好的徒弟啊,直接自己给自己纠错了。
她自然不能露馅,继续端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叶昭不知道谢扶摇心中所想,只见师尊原本僵硬的脸色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她莫名觉得,师尊似乎…很满意她这次的反应。
这么看来,她刚刚的火候的确不够稳。
可她一直都是这样炼丹的。
叶昭在两种情绪中摇摆不定,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谢扶摇。
她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要相信师尊,这才能专心去回忆刚刚炼丹的过程。
这么一细想,她好像还真差了点什么。
火候还可以更精准、研磨灵草的手法粗糙了些、无法掌握成丹的时间
这么细细数下来,竟然真的被她发现了以往遗漏的不足。
叶昭猛地抬起头,激动道:“师尊我想到了!我方才炼丹时果然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了!”
谢扶摇还未说话,叶昭便急吼吼地将丹炉清空,重新拿了一株灵草。
“我要再试一次,这次我必定会比之前炼的更好!”
旁边围观的海心舟心生感慨:“师妹这性格真好啊。好像没什么能打败她的。”
尤月点头附和道:“我前段时间在明妍真人身边做丹仆的时候,明妍真人也是这么经常反复炼制一种丹药。我瞧着昭昭师妹炼丹时的样子和明妍真人很像呢!”
谢扶摇闻言一怔。
叶昭炼丹的样子与娘亲差不多?
嗯都是差不多的动作嘛!
见叶昭自己就找到了病症所在,谢扶摇松了口气.
话落,叶昭立马又变成了那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她熟练地重新燃起丹火,按照丹方所言顺序将手中碎渣一一投入丹炉内,凝视着炉内早已碾磨好的灵草,深呼一口气,点火!
这一次,她比以往更加小心,动作也更加谨慎。
目光紧紧盯住炉内,耳边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唯响起药渣炸开的轻响。
就是现在!
叶昭将草投进去,灵力包裹着灵草严丝合缝地融入了其余药液之中。
丹炉出现了熟悉的震动,从小口处吐出一颗圆丹。
叶昭睁大眼睛呆在原地。
成了!
一股浓郁的药香在丹房内蔓延开,叶昭急不可耐地伸手捡起那枚圆丹。
“我真的炼成了结金丹!”
谢扶摇顺着看过去,那枚表面坑坑洼洼的丹药看起来连一品丹都算不上,可海心舟和尤月心中没有轻视,唯有震撼。
“竟是结金丹!师妹这是一脚迈入二品丹师的门了!”
“不!明妍真人曾说过,只有二品丹师才有这么恐怖的成功率!”
尤月震惊地扯了扯海心舟的袖子,“怪不得师尊让昭昭师妹尝试炼制结金丹呢!原来早就知道师妹的本事了”
她本来还有点怀疑谢扶摇,此刻却是彻底服气了。
“师姐,还是你了解师尊啊!”
尤月一向害羞的脸上露出一丝小骄傲。
“师尊,我说的对吗?”
尤月和海心舟纷纷朝谢扶摇看过来。
看着她们满是信赖的眼神,谢扶摇再次沉默了。
叶昭听到尤月的话,兴冲冲地捏着丹药跑了过来,
将那枚丑丑的圆丸子递到谢扶摇眼前。
“师尊,我炼出来了!”
叶昭两只脚激动地在地上蹦跶着,小脸红扑扑的,两只眼里写满了骄傲。
谢扶摇也被她的喜悦感染到了,脸色柔软下来,说出的话却仍保持她的一贯风格,只说了句:
“不错。”
叶昭得了她这句算得上平静的肯定,激动褪去了不少。
若是娘亲她们在这里,必定会狠狠地夸她。
师尊怎么如此冷淡呢?
尤月瞥见叶昭脸色不对,心里猜测一番,主动道:“师妹,师尊这是不希望你骄傲自满呢!”
叶昭狐疑道:“真的吗?可我总觉得师尊只是不太在意罢了。”
尤月瞪大眼睛,满脸不赞同。
“师妹怎能如此想师尊呢?”
叶昭很快把此事压在心底,拿起传音玉简就打算告诉叶夏这个好消息。
“好了,师尊,让昭昭师妹和她娘好好说说话,咱们就先出去吧。”
“是呀师尊,我还想向您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谢扶摇被她们推得往前连迈几步,就这样被带出了门,恰好撞上回来的虞妍。
“扶摇,小月你们都在这儿呢?”
虞妍神色疲惫,眉目间隐有忧色。
尤月乖巧地迎上去,替她拿起手中提的木桶。
“娘,我带叶昭来此炼丹。”
“哦?怪不得之前来找我,原来是为了徒弟啊”虞妍弯起唇角,自然地往丹房里走。
海心舟和尤月在她身后提醒道:“叶昭师妹在里面”
虞妍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面露红光的叶昭弯起唇角,手里还握着个小瓷瓶。
“明妍真人!”
叶昭心神一动,快步走上前去。
“小昭啊,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虞妍声音温柔,像极了叶夏,叶昭立刻将手里的瓷瓶递给她。
“师尊指点我炼成了结金丹!还请真人替我瞧瞧它品阶如何?”
虞妍闻言,呛出声,“你说什么?什么丹?”
她别是忙得耳朵坏了吧?
结金丹?
二品丹师才能炼成的、拿到黑市上都能卖出个上万灵石的丹药,叶昭炼成了?
瞧瞧她还听到了什么鬼话——
“你说是谁指点你的?”虞妍的脸垮了下去。
叶昭不知道她生气的缘由,眨眨眼道:“师尊指点我的。”
她的师尊,谢扶摇?
她女儿?
虞妍心觉好笑,事实上也确实笑出了声。
察觉到谢扶摇投来幽幽的眼神,虞妍止住了笑。
“那我就瞧瞧。”虞妍接过瓷瓶,打开盖子的那一刻香气扑面而来,她皱起眉。
丹药应以清香为好,这种浓香一闻便知是次等丹药。
虞妍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将丹药倒在自己手上。金中带红,表面没有任何纹路
“的确是结金丹。”
虞妍恍惚道。
质地粗糙,模样不均,次等丹。
可偏偏是结金丹!
炼出它的人不过是一品丹师!
更匪夷所思的是,叶昭说这是谢扶摇教她的。
这怎么可能呢?
扶摇可是从未接触过丹术啊!
“你仔细说说,如何炼成此丹的?”
虞妍对叶昭炼丹的过程十分好奇,招来她近前问道。
叶昭眼含笑意,一五一十地把炼丹经过告诉她。
说到谢扶摇替她选择结金丹时,叶昭情绪激动道:“两位师姐说的话我一开始还不相信。”
虞妍微怔,回想起尤月成日里将师尊师尊挂在嘴边的模样,神色一凛。
“她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师尊要我选择灵草必然是有她的用意,还说这是考验。”
说完,叶昭自信道:“我见师尊在我炼成结金丹之后毫不惊讶,我才明白原来师尊早就为我做好了最恰当的选择。”
“竟然是这样吗?”虞妍顿觉迷茫,恨自己没有亲眼目睹那场景…
毕竟她这心里总觉得不对…
虞妍收起思绪,想起来自己的正事,扭头对叶昭说:“我本来还发愁论丹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娘,论丹会出什么事了吗?”
“还不是其余几大宗门弟子在论法会接连得胜,咱们宗这届弟子…不太给力。”
“若要保住天衍宗的宗门排名和名声,接下来的论丹会我们不能输得太难看。可我宗修习丹术的弟子少之又少,我又无法亲自场…”
话落,虞妍望着那颗结金丹,深深地笑了。
“现在看到小昭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