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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51 占有欲也太强了

帝宥的话并不特别, 周吉等人没有异样,时郁确实是刚回来。

但时郁不觉得。

时郁的眼睛半垂着,帝宥的神情过于柔和了,他别开眼不再对视。掌心不自觉地蜷缩了一瞬, 想要抓紧什么转移注意力。

下一瞬, 虚虚握紧的掌心就被另一个人的体温挤进来,对方的手指有力一点点掰开他的指缝, 嵌入其中。

“大祭司看上去很关心时郁。”闻祀似笑非笑, 嘴角牵了下撩起眼看向帝宥。

他的手与时郁的牵着,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哥哥弟弟之间的亲密, 并不奇怪。

“大家都很关心。”帝宥敛下面对时郁的温和, 回视闻祀, 眼神甚至算得上冰冷。

有闻祀开口, 时郁短暂地放松了一口气,然而帝宥的目光依旧。

时郁悄悄抬起眼, 正好与他深蓝色的眼睛碰上,对方的眼瞳真的很漂亮,如同深沉的蓝宝石,目光温和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如果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时郁真的会仔细欣赏一番的。

闻祀不动声色地走到身前, 状似无意, 却恰好挡住了时郁的视线, 也阻挡了帝宥的探究。

他问道:“听说大祭司给我们准备了庆功宴,现在人也齐了, 不开始么?”

时郁的眉梢微挑,只能看到闻祀的后脑勺,对方把他挡的严严实实, 闻祀真的在他沉睡的时候给自己养的很好。

不然怎么会长这么高大。

看不清帝宥的神情,但听到他没有多问,着人引领他们去往了庆功宴的地方。

人鱼岛上的树郁郁葱葱,清新的自然气息扑面而来,闻起来心旷神怡。

时郁跟着众人的步伐,但他仍能够察觉到极其强烈的视线。

他瞥了眼,正好对上了周吉怔愣的视线,对方马上又埋下脸,很别扭的假装掩饰。

时郁:“?”

闻祀一路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牵着他,时郁悄悄刚抽出一点,就又被抓住了。

时郁瞪圆了眼,“嗯?”

“这里人多。”闻祀若有所思,垂眸望他道:“牵着手,防止走丢。”

时郁:“……”

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应该也许放在血族里早就成年了,而且闻祀比他小。

说是庆功宴,但更像是整个人鱼族一起参与的活动,许许多多的桌子布置着新鲜的花朵,沾着露水的气息,上边正在接连摆上食物。

大多数以海鲜为主,但经历多年,与历练里喜欢食用鲜鱼的人鱼们不同,现在的人鱼族也很擅长做熟食。

沙滩上燃着几个火堆,几个人鱼正在烤鱼,旁边围着许多小人鱼,眼睛大大的,鱼尾巴胖乎乎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血猎们落座在最中间的桌子上。

帝宥和周绮说了许多很官方的开场词,无非是互相感谢。

时郁的关注点早就跑偏了,他认真地看过去桌子上的菜肴,思索决定第一口先吃哪个。

闻祀坐在他身旁,问道:“饿了?”

时郁托着腮,撑着桌檐,点头答:“嗯……”

其实他的饿并不完全是靠食物就能够缓解的,但时郁贪恋这些,也勉强聊甚于无。

说话间,闻祀靠近他,白如玉的修长脖颈裸露在视线范围里,淡淡的青色筋在皮肤下,距离触手可得。

时郁微不可查地眼眸一亮,又别过视线。

闻祀这样和把食物捧到他眼前,勾引撩拨他又不给吃,有什么区别。

没办法,也许自己真的是太饿了。

“宝宝!他肯定是故意的。”兰隐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他不知道闻祀哪些时候能听到他们讲话,但说对方的坏话,兰隐还是要保密的。

经过人鱼历练的事情,兰隐感觉一切都有迹可循。

闻祀肯定是故意的。

一晃而过的雪白脖颈,又慢慢远离。

“抱歉。”

时郁奇怪,“什么?”

闻祀半垂着眼,冷峻的眉眼含着笑,他抬起手扣起了黑色衬衫的领口,露出过多肉色的皮肤被衣服包裹起来。

他轻笑:“刚才扣子开了两颗。”

这一刻,兰隐更确定了闻祀是故意的。

时郁捧着脸,悄悄咽了下口水。

闻祀的血真的好香。

大概是由于能力恢复了许多,属于血族的力量更强大,时郁感觉自己的嗅觉变得灵敏异常。

他能够清晰地闻到血液的气息,但其他人的并不吸引他,只有闻祀的,他只是靠近就感到一股香甜的气息。

闻祀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盘子里,将鱼刺夹出来,盘子被放在了时郁的面前。

“吃饭了。”

面前的盘子里放的,的确是他刚才决定第一口吃的菜,时郁惊讶地抬起眼眸,撞上闻祀正在关注他的眼。

“你怎么不吃?”时郁咬了一口,是糖醋口的,很甜,他的眼睛又亮了下。

闻祀的视线错开,他顺势尝了下夹的菜,很甜腻的味道,他垂下眼喝了口水,“很好吃。”

但观察时郁更有意思。

看他吃自己夹的东西,露出愉悦的表情,就会有一种满足感自心头升腾。

历练结束,血猎和人鱼们都松了口气,沙滩上不少人鱼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时郁……”

在时郁再次低头吃东西时,有人喊他。

是周吉。

时郁抬眸,疑惑地望他。

今天周吉怪怪的,具体大概表现为偷偷地看他,被发现了又奇奇怪怪地低头,和之前高瘦的中二青年完全不同。

周吉的眼神闪烁,磕磕绊绊地问他:“你……你的眼睛颜色,怎么变了?”

像是怕他误会,周吉还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记得你以前的眼睛是很浅的琥珀色,现在变成了浅粉色。”

“……但是很漂亮。”

话落,周吉的脸上浮现起一点红,耳根滚烫起来。

周围热闹,但他们这一桌却都听见了,纷纷抬头。

时郁是被聚焦的主人公。

青年的眼睫颤了下,又很快敛下,眼瞳里浅浅的粉色如同晕了光,雪白的脸颊柔软,被众人注视着慢慢抬眸。

“不只是眼睛。”霍克开口,深绿色的眼珠直直地看去,补充道:“还有头发,历练之前……好像是只到肩膀的。”

历练前,时郁的眼瞳是琥珀色,头发也只是到脖颈处的长度。

唇色很浅的嘴巴动了下,时郁不动声色地开口,心里却是千回百转。

“这样吗,历练里呆久了我都快忘了。”

他的手指轻轻地撩起耳边垂下的发丝,栗色的发尾弧度微卷,被青年细长的指节捻起挂到耳后,露出更多的脸颊。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时郁的耳垂,那里挂着青绿色的耳坠,随青年的动作轻微摇晃,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微光。

耳坠略微长,却恰巧与雪白的脖颈和下颌贴在一起,纤细又漂亮。

时郁思索完,漫不经心地抬眸,却刚巧捕捉到几人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幽深视线,滚烫又炙热。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开。

历练得太久,血猎们也在其中,看久了他长发和浅粉色的瞳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变化也很正常。

但脱离了历练,只有他还保持着这副模样。

是他沉睡前的脸。

时郁在吸收了深海巨灵的礼物后,就发现自己变了。

眼瞳和头发只是最明显的,其实还有长相。

“宝宝你刚苏醒的时候,长相更稚嫩一点,很清纯挂的……历练结束后,你的样子和沉睡前一模一样了,张开了很多,不只是清纯啦……”

变得更加秾丽了。

兰隐很小声地说。

闻言,时郁了然,他浅浅地扯了下唇,眸光流转间已经想好了说辞,轻笑了声。

“历练结束时,深海巨灵说要送我一个礼物。”他托着脸,视线扫过桌子上的其他人,说道:“也许这就是它送给我的礼物吧。”

周吉其实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时郁乖巧地点头应答:“这样啊。”

霍克接着点头。

……

其他人相信很容易,但有一个人却沉默不言。

帝宥那道隐约审视探究的目光久久未散,时郁能够感受到,但掩饰住了。

“很漂亮啊。”周绮忽然开口,她坐在时郁的另一边。

周绮的红唇轻勾,侧过脸看着时郁,时郁疑惑地望她。

“粉色的眼睛很萌。”

萌……

哦,人类里现在很流行的一个词汇,夸人可爱。

“而且我觉得长卷发和你很配,整个人比之前还要漂亮了。”周绮继续道,倒是很真诚地夸他。

和面对周吉的态度全然不同,在时郁面前就是个很温柔的大姐姐。

时郁错不及防地被周绮夸了,怔愣地看她。

“谁给你搭配的衣服,还是南瓜裤,特别可爱。”

周绮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周吉,“我也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周吉你和时郁多呆在一起,也可以变成这样吗?”

周吉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竟然不像以前那样争辩,而是忽然红了脸,扭扭捏捏。

“啊……我努力。”

兰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宝宝我猜这个周吉听到的是‘xxxxxx在一起xxx’,才会脸红成这样。”

时郁也观察了下,周吉的脸果然很红。

在他的视线过后,竟然是脖子也红成了一片,脑袋都低了下来,像是想要埋到桌子底下。

时郁忍不住弯了下唇。

闻祀听了半晌,漆黑的眼瞳幽深,忽而笑了,他对着周绮说:“可惜弟弟是我的啊。”

言下之意,对方想要这么可爱的弟弟,但时郁只能是他的。

“真没意思。”周绮摇头,看了眼闻祀说,“你家哥哥的占有欲也太强了。”

小狗的占有欲嘛。

“吃饱了吗?”闻祀问他。

“嗯。”时郁本来对人类的食物需求就不大,但他还是突然想起似的,眼睛一亮,“但是我好像想起了一个甜品,人类那里的。”

闻祀问:“什么?”

“草莓芭菲!”

不过这里肯定没有的,时郁只是顺口说而已。

他好像隐约想起了这个,也许是曾经吃过。

“好。”闻祀的眼眸略深,望向他——

作者有话说:草莓芭菲,下面很快就会考到哦![加油]

学院啊啊啊快来,我写写写应该就这两章了。

新地图,嘻嘻嘻兴奋[星星眼]我的校花鱼鱼

第52章 Chapter52 对主人这么凶/小……

夜晚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 篝火燎燎,发出清脆的燃烧声,人鱼岛上重归一片寂静。

时郁在宴席上突然提到的草莓芭菲,他想了许久, 模糊记起了它的样子。

透明的水晶玻璃杯, 粉红色的冰沙还有好多他不太记得的东西,最上面堆放着大颗的饱满草莓, 鲜红欲滴。

草莓上面似乎还有金箔小玫瑰花。

躺在床上, 时郁思索着没有头绪,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他好像已经想象到了记忆里草莓芭菲的口感。

“兰隐, 我什么时候吃过呀?”

粉色的小光球飘到时郁的脸侧, 时郁伸出手指戳了戳兰隐的脸, 随意地问。

“嗯……”兰隐却是罕见地陷入了难题,他也不知道, “宝宝你吃的小零食一般都是我买的,但是草莓巴菲我没买过呢!”

时郁遗憾地皱眉:“这样啊。”

兰隐心虚地表现出同款遗憾表情。

刚才说一般情况,其实是因为真的还有意外,比如在某个恶犬加入他和宝宝的幸福生活后。

作为半血族,闻祀在人类那里生活的时间更加长久, 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时郁带人类那里的东西。

兰隐可以大概率确定, 草莓芭菲也是闻祀蛊惑宝宝的工具之一!

这是在人鱼族的最后一个夜晚, 时郁本以为会平静地度过,他躺在床上安静地酝酿睡意。

但辗转反侧, 又睡不着。

血族最初就是夜行动物,或许这是本能吧。

时郁小声地喊兰隐,没有回答, 兰隐倒是睡着了。

zzZZZ……

倏地,时郁撑起身,谨慎的视线落在木门处,门外有明显的脚步声。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时郁,你睡了吗?”

对方的声音悦耳低沉,说话声音不高,像是怕惊扰了他。

时郁只是片刻,就知道了门外的人是谁,一贯的温和语气,是帝宥。

他拉开门,露出一半缝隙,回答道:“还没有。”

月光微亮,映照着时郁雪白细腻的半边脸颊,透着股透明的色泽,耳垂坠下的饰品闪着幽幽的绿色。

“有事吗?”时郁撩起眼,偏粉色的眼瞳不含实质,悠悠看过去。

夜黑风高,青年背后的栗色长发如同绸缎般垂落,像是人类传说中的鬼魅,美丽又危险。

帝宥深蓝的眼眸闪烁,紧紧盯着他许久才松开,“打扰你了。”

“明天你就要走了,我今晚来来是想送你个东西。”

时郁的视线随之注视在帝宥的手上,对方的手上捧着一个盒子。

他好奇,“这是什么?”

帝宥半垂着眼,道:“打开看看。”

盒盖被打开,时郁的眼前一亮,他轻轻弯起了嘴角,“这是……鲛纱?还有花。”

盒子里放着鲛纱,独特的蓝黑色鲛纱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泛着晦涩美丽的调,时郁伸手轻轻抚摸上去。

细长的指节白皙,与鲛纱映衬,格外适合。

“怎么突然送我鲛纱?”时郁抬眸问帝宥,眉头微挑,他忽而想起了什么,“这是你的鲛纱?”

帝宥的眼眸垂下,深蓝色的瞳孔避开了时郁的打量,嘴巴动了下却未说出口。

不回答即是默认了。

时郁的眉眼含笑,收回视线不再继续逗帝宥,而是转而看向了盒子内的另一样东西。

一束花,并不是很大束,精美小巧。

深蓝色的花瓣,与海洋的颜色很像,透着清澈的气息,被清透的雪梨纸包裹和欧雅纸裹起来,白色鱼尾纱带扎起来,包成圆圆的饱满感。

很可爱。

时郁拿起花,轻轻吸了口气,眼睛眨了下问:“这束花叫什么?”

好漂亮,还香香的。

他没见过这种花,花朵小小的,不似古堡周围蔓延的玫瑰花。

帝宥的眉眼柔和,深蓝色的眼瞳倒映着时郁的面容,他回答:“这是人鱼花。”

时郁:“人鱼花?”

怪不得,人鱼族特有的花,他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谁知帝宥露出了一点不自然的神情,罕见地躲闪着视线,脖颈慢慢浮现起一层红晕,“人鱼花不只是那个意思……”

帝宥认真地解释:“其实最初人鱼花是用来表达美好祝愿的,这束花也一样。”

“哦?”时郁的眼睛睁圆了,他疑惑地问帝宥:“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帝宥像是才意识到时郁真的不知道,他被时郁好奇地盯着,耳根不自觉地染上了红。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半晌,帝宥叹了口气,他轻声地解释:“人鱼族的求偶期除了赠送鲛纱,还会给对方摘人鱼花……表达爱意。”

时郁恍然大悟,漫不经心地望向他,“这样,那我还真是不知道,还要谢谢你告诉我。”

对上时郁含笑的目光,帝宥深蓝的眼瞳更深,但他没有回避视线。

“这个鲛纱的确是我的,蓝黑色的鲛纱,很少见,应该也算漂亮吧。”帝宥的语调缓慢,声音轻柔,“你喜欢的东西都是华丽的,稀少的。”

人鱼的鲛纱本就有价无市,鲛纱质感轻柔,薄如蝉翼,很特殊的面料,帝宥的鲛纱颜色更是罕见。

时郁一眼看去就很喜欢。

“嗯,是我喜欢的。”时郁刚才有意在逗帝宥,这一刻却是认真地点头,他轻笑了声,“包括这束花。”

“我已经让手艺最好的人鱼裁剪了,最后做成了这件外衫,如果喜欢的话你可以偶尔穿,不喜欢穿的话……也可以收起来。”帝宥温柔地说。

时郁只是简单地看了眼,就确信地答:“我会穿的。”

不是日常的华丽风格,更像是东方的水墨画,轻薄又古典的外衫,他还是很喜欢的。

帝宥朝他笑:“那就好。”

时郁以为帝宥只是来送这两样东西,但对方显然还有话说,只是犹豫不决。

时郁没有催促,而是抬眸觑他,耐心地等待。

“其实我还想送你一件东西。”

帝宥望着他,手指摸到了脖子处,时郁才注意到对方脖颈上戴着的吊坠。

细小的白色珠子作为链子,一颗圆润饱满的天蓝色珠子坠在正中间。

那是一颗泪珠。

人鱼族的泪珠是精神力所化,他们很少哭泣。

中间的这颗泪珠显然不是普通的,罕见的大小与色泽,在夜色里也隐约散发着莹白纯净的光。

帝宥将吊坠解下来,托着珠子递向他,“这颗泪珠的颜色,和我的眼睛很像。”

时郁注视着他的眼瞳,深蓝色的宝石,于阳光下时的色泽,的确和他手心的这颗泪珠很像,透着人鱼独特的纯净。

“我想把它送给你。”

时郁的眼眸低垂着,聚焦于帝宥的手心,莹白微光闪烁,泪珠明亮。

“只是单纯的礼物。”帝宥像是怕他负担,温和地解释道:“当做朋友送你的礼物,好吗?”

帝宥的内心并不如表面冷静,手指分明不安地蜷缩着。

时郁落下回应,“好。”

帝宥松了口气,在他接下吊坠后眉眼柔和下来。

在离开前,他忽而转身看向时郁。

“如果还有宴会,可以邀请我吗?”

几乎不用思考,时郁就明白了帝宥口中的宴会是什么。

兰隐说过,沉睡前的自己常常会开宴会,邀请别人来观览自己新收集的藏品。

自己曾经还邀请帝宥当模特,想要画蓝宝石油画,但对方当时离开了。

“嗯。”时郁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笑了声,“但大祭司可不许再当众戳穿哦。”

帝宥唯一参加的那次邀请,是观赏时郁最新收集的油画,但里面掺杂了一张赝品,帝宥提醒了他。

帝宥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对上时郁剔透的浅瞳,他颤着嗓音回答:“好。”

……

时郁猜到了,帝宥大概是知道了他是谁,之前的探究和审视,都是在进一步确认。

但帝宥没有恶意,温和的视线落下来,时郁不介意直接给对方一个答案。

目送帝宥的身影离开,时郁的眸光微深。

他捧着手上的木盒,刚想转身就被一股力量钳制住猛地一推。

木门在身后被关紧,时郁的后背贴在上面,不容抗拒的力道都是对门,他的脊背有柔软的手臂圈着,没有撞到门上。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幽幽月光自窗户里洒落进来,照亮一小片的空间,但不包含时郁眼前。

显然,对方是怎么出现在他的房间一目了然,趁他不注意从窗户偷偷进来的。

“是谁?”

在后背被钳制住的瞬间,时郁就眼眸一缩,手臂猛地朝身后挥去,但对方早有预料般,躲闪开来。

时郁被推靠近门,熟悉的气息迎上来扑面而来。

时郁刚抬起腿弯向对方攻击上去,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却是收回来了,竟然忍不住哼笑一声。

他的膝盖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握住,拉扯到对方的腰侧,距离再度贴近。

身影高大,此刻倾过来,将时郁整个人笼罩在身下,遮挡的严严实实,愈发靠近气息就更浓厚。

淡淡的气息滚烫,时郁的脸颊清晰地感受到刚才一擦而过的喉结脖颈,对方正处于上方垂眸望他。

但……他是血族啊。

时郁轻飘飘地看过去,却没有用血族在夜晚的特殊视力,而是含糊不清地迎上去,仿佛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模样。

他缓缓贴过去,雪白的脖颈慢慢上扬,对方漆黑的眼瞳愈发幽深,垂着头凑近。

直到双方的眼睫毛都触碰在一起,时郁眨了下眼,痒痒的。

“才一会不见,就对主人这么凶吗?”时郁的眼眸定定地望向对方,歪了下脑袋,漫不经心地戳破了答案,“闻、祀。”

对方显然僵硬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努力下章换地图啦,看小情侣贴贴很高兴嘻嘻

第53章 Chapter53 漂亮人类/你是妈……

闻祀的鼻翼翕动了下, 他感受到时郁的呼吸。

青年的身上总有淡淡的香气,让他很有安全感的气息,是许多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里他所渴求的。

闻祀没有继续压下来,而是将头埋在了时郁的肩膀上, 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算是对时郁说话的回应。

“我没有。”闻祀宽阔的肩膀将时郁环住,语气低沉但透着委屈, 漆黑的眼瞳愈发深沉, 他再次重复:“没有凶。”

闻祀的头发不长,但很柔软, 摩擦在时郁的脖颈上, 酥麻一片, 时郁不自觉地仰起下颌, 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大半夜的,怎么还学会翻窗了?这个行为是不是不太好呢?”时郁的语气平淡, 眼眸却是不赞同地望过去。

他的话像是在教训闻祀。

闻言,闻祀埋在他颈侧,乖顺的动作停滞了片刻,薄唇轻启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都快睡着了,结果听到你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闻祀的眉头蹙起, 很担忧地说:“我担心你才过来的。”

闻祀眉头一挑, 没有纠结, “这样啊,我错怪你了。”

闻祀摇头, 眸光温柔地望着他,无害地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但是, 你担心我就是这样表达的吗?”时郁慵懒地靠着门,质疑道,“把我压在门上,难道是表达担心的新方法?”

闻祀沉默了一下,勉强掩饰的温和眸光散去,眼底是无法遮掩的阴沉,他很不理解地凑到时郁的眼前,疑惑又受伤地问他:“可是你半夜给外人开门。”

外人……

指的是帝宥。

时郁抬眸不语,浅粉色的眼瞳一眯,等待闻祀继续说。

“我之前敲你的门,你觉得我打扰了你睡觉,对我好凶,但他敲门的时候你就很……温柔。”闻祀说到最后提起“他”,咬牙道。

温柔?

时郁很认真地思考,好像没有。

闻祀当初才到人鱼族的晚上,敲他门的时候,他真的很凶吗……

闻祀一脸受伤地半垂着眼,黑压压的浓密睫毛遮住了眼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郁感觉他的睫毛洇出了水色,濡湿一片黏在一起。

他睁圆了眼睛,主动凑近自下而上紧紧盯着闻祀。

“你哭了?”

闻祀继续沉默,只是时不时颤下眼睛,撩起眼任由他观察,眼底有层浅淡的水意。

“我没有很凶吧。”时郁的语气从最初的平淡变得迟疑,他开始努力回忆,真的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而且,为什么要把帝宥称作外人?”

闻言,闻祀的眼瞳闪烁,沉沉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罕见地露出了受伤脆弱的表情,“他不是外人吗?”

眼底的情绪分明更加浓厚了。

时郁浅色的唇瓣微张,他从闻祀的脑回路触发,试图去弄懂闻祀的伤心点,小狗可怜的表情让他无从下手。

“他是外人的话,嗯……你是什么?”

“我当然不是外人了。”闻祀自然地回答,依赖地抱住他,耳畔传来闻祀带着滚烫气息的嗓音,“我是内人。”

原来内外是这样的。

帝宥是他们以外的外人。

时郁恍然大悟。

闻祀没有松口,而是意有所指地觑了眼时郁捧着的盒子,侵略性很强,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收下他送的东西?”

半晌,又小声了些,“你想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你找到。”

时郁弄清了闻祀的脑回路。

“这是朋友的礼物。”时郁叹了口气,嘴角轻轻勾起。

闻祀不听,只是目光不善地盯着盒子。

“闻祀,你现在好像一只……”护食的恶犬。

恶犬低着头,黏人地望向他。

时郁倏地抬起手,捏了下闻祀的脸颊,对方深邃的眉眼一怔,热切的视线遂迎上来。

“你已经送过我东西了。”时郁轻笑了声,将手展开,手指出现在视线中央。

鸽子血般的色泽点缀,红宝石嵌在银戒里,瑰丽神秘的气息萦绕。

此刻,这枚戒指正戴在时郁左手的无名指上。

宝石衬得纤细的手指愈发雪白迷人。

时郁朝他笑:“这枚戒指,是最好的礼物。”

无他,这枚戒指是咕咕那枚龙蛋孵化需要的,有他在自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综合看来,闻祀的礼物是最实用的。

而且很漂亮。

闻祀将他的手指握住。目光似乎在看戒指,又隐约自时郁的指尖往上滑动,自下而上一寸寸滑过时郁的皮肤,直到摸到手腕处。

“嗯,我送的礼物很衬你。”闻祀的眼睛明亮,“也算物归原主。”

轻柔的吻倏然落下,碰在时郁的唇角。

闻祀高挺的鼻尖与他的一擦而过,正如这个吻一样,轻飘飘的。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就落下帷幕。

时郁纤长的睫毛颤了下。

“咔嚓——”

“轰轰轰——”

“哪来的声音……”时郁刚疑惑,就感觉到手上的戒指亮起了微光,一层薄淡的雾气笼罩在上面,久久未散。

清脆的声音响起。

时郁的眉头紧蹙,他飞快地思考,想起了戒指里存在的已知生物——一只正处于孵化期的龙蛋!

闻祀的视线也落到了时郁的手上,意味深长地瞧着他。

时郁:“……”

当时还没有彻底掉马,所以他是偷偷地和兰隐交流的,然后把咕咕放进了戒指。

现在,要如何和闻祀解释呢……

赤红色的龙蛋出现在半空中,清脆的咔嚓声伴随着外壳的破裂纹路出现,依照龙蛋的坚硬程度,是外力无法破开的。

看来的确是完成孵化了。

椭圆形的龙蛋上裂纹愈发明显,赤红色的蛋壳彻底裂开,明亮的光辉散开,蛋壳化为白色的细小光辉涌动进入了光源中央。

一个肉乎乎的小龙蜷缩着,闭着眼出现在半空。

龙蛋的蛋壳被它吸收了。

时郁伸出手,将掌心捧起来。

小龙落在了他的掌心。

与想象中的庞然大物不同,小龙的长相一点也不狰狞可怖。

很圆的眼睛闭着,脸上有小宝宝的婴儿肥,圆乎乎的脑袋,身体也是很标准的小龙,两只腿细细的。

它的身体两侧甚至还有两个……翅膀?

时郁好奇地看过去。

他只是看了下闻祀,对方就明白了时郁的意思。

闻祀将手捧起来,古晏被放在了比时郁更加宽大的掌心。

“还有翅膀?”时郁轻轻地碰了下古晏身体两侧的小小的弧度,很小很小的翅膀,或许是没有发育完全。

但绝对不是时郁想象中的高大威猛小巨龙。

随着时郁指腹很轻的触碰,小龙的翅膀微微动了下。

圆溜溜的眼睛睁开,在小龙有限的视角里,倒映着一个神色温柔,眉眼漂亮的人类,偏粉色的眼瞳,雪白的皮肤。

还有背后垂下的栗色长发,发尾卷起。

古晏的眼睛闪了下,稚嫩的小男孩嗓音颤抖着,激动地发出了破壳后的第一句话。

“……妈咪!”

时郁:“?”

他震惊地睁圆了眼睛,粉色的眼瞳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唇瓣翕动:“……妈咪?”

闻祀的眉梢微挑,冷峻的脸紧绷了一瞬,仔细打量了一圈小龙的模样,又松弛下来。

他的语气冰冷,“不可能。”

观察到闻祀骤然放松的表情,时郁更是不可思议:“你居然真的在观察我们的相似程度吗?”

雪白的脸染上薄薄的粉色,气恼地望向他。

闻祀居然真的在思考小龙会不会……是他生的?

他不了解古晏的脑回路,现在更是无法深入思考闻祀在想什么。

闻祀的眉头皱了下,“他是谁?”

时郁深吸一口气,“嗯……在历练里,我们一起发现了一颗赤红色的龙蛋。”

“嗯,我记得我们本该把他烤了吃掉。”闻祀无情地落下判断。

刚破壳的小龙刚才迷迷糊糊,看到漂亮的脸和长发,初生的幼崽本能就以为时郁是妈咪。

但分辨了一会儿声音,小龙慢慢地记起来了时郁是之前给他拿戒指孵化的……漂亮人类。

小龙不可置信,在闻祀的掌心站起来,赤红色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怎么可以吃龙呢?”

“龙族稀少凋零,古晏的出现或许不是偶然,而且戒指可以提供他孵化的环境,他就进去了。”时郁捏着眉心解释道。

闻祀听后,眸光微深,“所以主人还养了一只龙?”

时郁:“……”

闻祀的眼神带着谴责,仿佛在看薄情寡义的人,不像是人类。

倒像是小狗看到主人养了其他动物,争夺专属领地的行为。

时郁纠正,试图唤起闻祀的良知,他告诉闻祀:“严格来讲,咕咕算是我们一起养的。”

“这样……”闻祀垂眸盯了会掌心的小龙,小龙原本怒视的赤红色眼珠,被漆黑的眼瞳盯着,半晌就熄灭了怒火。

欺负幼崽龙……能是什么好狗!

在闻祀的注视下,小龙瑟瑟发抖。

忽而,闻祀的眉眼上扬,眸光自时郁划过,低沉笑了声,“喊妈咪的话……那该喊我什么呢?”

他的语气里有循循善诱的气息。

时郁的心头一颤,他好像明白闻祀想要什么回答了。

古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眼闻祀,又看了眼时郁,眨着眼飞快地思考着。

咕咕:!

小龙自信地回答:“你是妈咪的宠物!”

时郁瞪大了眼,悄悄看向闻祀。

果不其然,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是愈发冰凉的眸光,咕咕还在沾沾自喜,却不知道闻祀的手在慢慢收紧。

直到小龙被彻底捏住,没有很用力,但分明受到了制裁。

“可是妈咪真的喊你小狗啊!”咕咕不理解,他想了半天记起了时郁喊闻祀小狗。

家庭地位的话,小狗算作宠物。

应该是家庭地位的最末端吧!

闻祀捏着他,将他抬高视线与自己对视,咬牙切齿地问候:“你们龙族,是有恋/母癖么?”

男人的表情阴沉沉的。

“咕咕,你可以喊我的名字。”时郁紧随其后,解释道,被一只小龙喊“妈咪”还是很奇异的感受,“我叫时郁。”

“好吧,时郁。”小龙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他模糊知道闻祀并不是妈咪,但是幼崽会不自觉对破壳而出的第一个人抱有依恋情节。

咕咕睁着圆圆的眼睛,依赖地望向时郁。

悠悠的视线很快被截断,闻祀的手将他调转了方向,对着自己。

咕咕:……

咕咕心里暗暗想,家庭里有一只小狗,真的很影响家庭和谐。

时郁思索了一番,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咕咕,“咕咕,我记得你曾经说这个戒指的事是一个人告诉你的,他还告诉你什么了吗?”

他的语气温柔,似乎只是简单地询问。

漂亮的人类浅浅地垂眸,温和地问他,咕咕仰着头看人类雪白的肌肤,眼睛晕乎乎的。

咕咕细细想了下,灵光一现,毫不犹豫地全盘托出,“我想起来了!”

“他好像说过,这枚戒指的力量来源于红宝石,但是戒指的力量不足,因为红宝石内蕴含的能量是残缺的。”

时郁的眉头微蹙,“完整的在那?”

“那个人说的好像是……什么雪列学院?”咕咕想破了脑袋,才得出结论。

……雪列学院?

时郁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而一个想法越上心头。

他抬起眼,正巧触碰到闻祀了然的神情。

闻祀有了结果,他告诉时郁:“血猎学院。”

咕咕不知道,只是模糊记起了谐音,所以真正的完整的红宝石,被放在血猎学院。

本该属于血族的东西,却被血猎掌握在手中。

时郁粉色的眼瞳忽而幽冷,“我们该去血猎学院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正式开启学院地图!

开心,嘿嘿嘿校花大美人上线[让我康康]

第54章 Chapter54 欢迎来到血猎学院……

翌日清晨, 晨曦微露,薄薄的雾气朦胧笼罩着海岛的周围,微凉的海风拂面而过,掀起海面点点涟漪。

周绮等人站在海岸边, 帝宥的身边拥挤着人鱼们, 大家在送别。

周绮朝帝宥笑了下,“非常感谢大祭司这些天的照顾。”

帝宥也礼貌地感谢了血猎们的帮忙。

时郁昨晚睡的迟, 早上醒来橙黄的阳光自窗沿泻进来, 他才蹙着眉换好衣服,匆匆地拉开木门就要朝海边跑去。

闻祀站在门前, 高挺的鼻梁被光影照亮, 他的眸光含笑, 不知在门口呆了多久, “早安。”

时郁以为自己起迟了,本来还有些着急, 拉开门就是闻祀,他倒是放松了一口气。

他随口问:“你来了怎么不敲门?”

如同被触动了关键词,闻祀的眉头一挑,语调幽幽地说:“我怕打扰你睡觉,你凶我。”

时郁:“……”

感觉闻祀已经深入沉浸在了被凶的受害者身份内, 无可自拔。

时郁转移话题:“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迟到?”闻祀玩味地重复了一遍, 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词语, “我们什么时候早到了?”

“只有你到了才算到时候,你没到就是别人早到。”

“这里不是血族。”时郁提醒他。

“嗯。”闻祀轻笑, “放心,还不算迟,你可以再收拾一下东西。”

说起收拾东西, 时郁偏过头看了下桌子,上面还堆着不少东西,刚才着急忙慌差点忘了。

时郁走到桌前,大部分是昨天回到人鱼族的时候,人鱼们送他的。

但接下来的行程显然带不了这么多,还得取舍。

时郁一个个拿起来试着,试图挑选出会被他带走的。

好几串漂亮的手链被戴在雪白皓腕上,明亮的光线照下来,散发出莹莹光辉。

接着,有些重量的华丽项链被一条一条地戴在脖子上,时郁低垂着头,一条条比对着。

还有一箱头饰,亮晶晶的小夹子和簪子,还有很夸张的钻石发饰。

时郁站在那里把东西一个个往身上套,精致漂亮的脸,像是人类设计师试戴使用的模特洋娃娃。

他的粉眸含着愉悦的光亮,浅色的唇慢慢洇出红润,气色好起来。

堆叠的装饰品流光溢彩,套在时郁的身上重量很满,但不显得庸俗。

是要被光华钱财堆砌,才能养出来的貌美青年。

闻祀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在挑选要带走的?”

“对啊。”时郁挑选半天,艰难抉择,他忽而灵光一闪,有一个很好的观众在这,可以找闻祀帮他挑。

他朝着闻祀的方向展示,问他:“你觉得呢?我该选哪些。”

闻祀朝前走了几步,手指往他探了过去。

修长指节缓慢地摸索过时郁脖颈上戴着的几条项链,目光深沉。

明明是在摸项链,但时郁总有种闻祀在摩挲他肌肤的感觉,对方的指腹不小心擦过他的锁骨,时郁呼吸一滞。

时郁翁声道:“选出来了吗?”

闻祀遗憾地收回手,落下决断,“不用选了。”

“嗯?”

“都带走吧。”闻祀收起笑,若有所思:“既然都喜欢,不如一起带走,回去之后想戴哪个都可以。”

闻祀的喉头微动,“这些珠宝配你都很漂亮。”

但是你更漂亮。

时郁的眼瞳一闪,这的确是解决他纠结的最好方法,只是谁来当搬东西的冤大头呢……

他思索的目光移动到闻祀的脸上,对方眉眼深邃,视线触碰后嘴角扯开了弧度。

“给我吧。”

时郁刚想答应,又扭捏地开口:“这不太好吧……”

闻祀轻笑:“挺好的。”

终于,血猎们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时郁和闻祀。

经过一夜的休息,青年血色不足的脸蛋上红润了许多,整个人充满了生气。

点清人数,周绮开口:“我们可以出发了。”

人鱼岛海岸边停靠着船只,如同初始来这里的流程一般,霍克正站在船上。

帝宥观察了片刻,忽而开口:“你们是要去血猎学院?”

话落,周绮的目光看向了时郁他们。

其余血猎肯定是要回血猎学院,但时郁他们,周绮不敢确定。

周吉的眼睛转了下,看似平淡地问:“时郁,历练结束了你准备去哪?”

原本的话,时郁是没有去血猎学院计划的。

但昨晚咕咕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需要去血猎学院一趟。

时郁半垂着眼,像是在思索。

周吉沉不住气了,他磕磕绊绊地尝试,“时郁,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我们千辛万苦通过了历练,可以额外免试进入血猎学院。”

“我们可以一起在学院做……同学。”周吉的脸都憋红了,努力说:“你来学院的话,也可以学到很多新东西,或许对你有帮助。”

周吉再也不执着于和时郁比较,他觉得觉得时郁和他是不一样的。

狂风暴雨下,闪电银白色的冷光照在青年的侧脸,青年的浅色的瞳仁像是生冷的琉璃,剔透明亮。

在时郁救下他后,周吉只觉得时郁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血猎学院是在给他挑选,而不是挑选时郁。

听闻周吉的话,青年的眸光流转,点头应答:“好。”

周吉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看向周绮。

周绮都没有再问闻祀。

她清楚的知道,只要时郁答应下来,闻祀一定会紧随其后。

头顶阳光明媚,时郁的栗色长发如绸缎于身后展开,光落下来映照得发色亮亮的,皮肤都呈透明。

“咿呀——”

一个潮湿的手印碰在时郁的膝盖,时郁怔愣了一下,低下头对上一双蓝蓝的眼珠,小小的脸蛋圆圆的。

是一个人鱼幼崽,小女宝宝。

在看到时郁低头后,她的眼睛睁得更圆了,水莹莹的亮着光,她好奇地看着时郁裤子上潮湿的手印。

“呐?”

可爱的声音里透露出满满的疑惑。

怎么会有水呀?

时郁的嘴角漾起了笑,他的语气温柔清润,“小宝宝,怎么了?”

小人鱼抬着脑袋,眼睛亮亮的碰了碰时郁身后的长发,表演了下踮脚的动作,眨着眼闪烁期待的目光。

时郁懂了,蹲下身看她,“嗯?”

见时郁蹲下来,小人鱼开心地笑着,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枚贝壳小夹子。

紫灰色和淡蓝色交织,上边泛着莹润的色泽,看上去是她这种年纪的人鱼幼崽会戴的。

小人鱼努力撑着鱼尾,吭哧吭哧地吐着气把夹子夹在了时郁的右边头发上。

“咿咿呀!”人鱼幼崽眼睛圆圆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像是在努力地说些什么。

“美……丽!”

“公、公主~~”

话落,小人鱼害羞地抿着嘴游到一个女人鱼身后,悄悄探出脑袋红着脸望他。

闻祀笑了,兴味道:“公主?”

女人鱼解释:“童话书上说公主有长长的金发,雪白的皮肤,漂亮的眼睛和温柔的气质,崽崽她可能记住了。”

闻祀自上而下将时郁仔细盯了一遍,揶揄地总结,“确实是这样的。”

时郁:“……”

时郁的目光扫过人鱼们充满活力的面庞,对上帝宥柔和的目光时顿了下。

他轻笑了声,说:“下次见。”

帝宥点头,深蓝色的眼瞳微亮,郑重道:“你们一帆风顺。”

海风轻柔地吹拂,飘动过咸湿的气息,目送船只离开。

*

血猎学院坐落在人类王国的中心区域,占地面积广阔,恢宏壮阔。

学院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广场,广场上两组半圆形柱廊形状独特,喷泉上刻着华丽的浮雕,水声碰撞。

尖塔高耸,古典的设计下庄严肃穆,玻璃百花窗倒映着日光,整个学院都呈现出逼人的气势。

时郁踏入学院,穿过环环相扣的拱门,阳光透过拱门上方的彩色玻璃洒落,在地面与墙壁上形成一片缤纷光影。

栩栩如生的雕花随着拱门变化,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时郁慢慢抬手,笼罩在额发处,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的嘴角轻笑,“这就是血猎学院。”

周绮领着他们进入了正中心的一个建筑,内部的人员显然不是学生,各人工作井然有序。

周绮先进去,对他们说:“进来吧。”

时郁抬眸,确认门上的金色牌子刻着“会长室”。

周吉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头上竖起的呆毛都更加□□了,“姐,我终于有机会来血猎学院了。”

时郁疑惑问:“你没来过?”

“没有。”周吉不好意思地小声答:“血猎学院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我也没法偷偷进来。”

周绮坐在方形桌的主座上,手上拿起几张纸,上面标记着报销单。

“这是你们历练前交给我的报销单申请,我们现在需要大家一起见证审批,一些不能够报销的就划掉。”

时郁想起来了,这次的历练任务,血猎除了基础的酬金外,还有相应的报销补贴。

他悄悄看了眼闻祀,好奇对方会在报销单上写什么,结果刚转过去视线就与闻祀的碰在一起,对方朝他缓缓勾起笑。

时郁:“……”

他怀疑闻祀肯定是瞎写一通,毕竟对方当时定的住宿房间都是五十金起步。

兰隐说过:一枚金币由4.5克黄金制成,两枚金币可以一头猪。

闻祀和他的花销怎么可能真的让学院报销。

周绮翻开了第一张纸,红唇轻扬:“王二。”

被点名的血猎男人脊背一挺,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住宿费,10铜币。

武器新佩刀,1银币

血猎枪子弹,1银币

防水长靴,20铜币

……”

随着周绮的话,王二挺直的脊背越来越弯了,头越来越向下埋,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读完王二提交的报销申请单,周绮的眉头挑了下,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桌沿,“没记错的话,王二你上个月刚换过一把新刀。”

王二的声音很低:“……嗯,会长您没记错。”

“血猎枪子弹?”周绮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你这节课早就修完了,还有这次的历练任务好像已经准备了装备,怎么样也不需要你自费购买。”

“会长,其实是我想要重拾爱好……”王二猛男娇羞,期待地看向周绮。

报销的机会难得一次,大家都会绞尽脑汁往上填一些可能被通过的申请,也算情有可原。

比如王二的防水长靴和子弹。

周绮微微一笑,开口却很无情。

“划掉。”

“划掉。”

“划……”

周绮手上的申请单越来越薄,在座血猎们的脑袋越来越低。

终于到了最后一张,署名闻祀。

时郁的视线直勾勾地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

学院篇开启捏!

嘻嘻马上小狗要疯了

第55章 Chapter55 时郁,你又偷偷见……

同之前的报销申请单一样, 只是薄薄的一张纸,时郁隔着一点距离仔细地看着,有些好奇。

周绮的手指缓慢地敲动着桌沿,眼眸平淡无波, 纸张上具体写了什么看不清楚, 但时郁看到周绮的手指突然愣在了半空。

她饶有兴致地抬眼望过来,闻祀面无表情, 只是淡淡地颔首。

周绮的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为照顾者的从容, 她开口道。

“住宿费,50金币。”

仅仅是50, 几个血猎的视线就转过来了, 他们本能地以为是铜币, 只是有些错愕。

然而, 当金币两个字落下水潭,惊起一片波澜, 血猎们都不可思议地直直看过来。尤其是王二,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幻听。

血猎们悄悄地朝着时郁他们表达了惊叹。

王二坐在闻祀一旁,低声道:

“兄弟,第一次交报销单吧?太激动了,我理解你。”

“但是你想要趁机多报销点, 也别想的太多呀, 我们报销申请几乎很少有金币单位的, 更何况是50金币。”

“哎,新手啊, 太天真了。”

他还想抬手拍一拍闻祀的肩膀,表达过来人对他的关怀,谁知闻祀偏过头, 幽深眼瞳落下,脸上挂着笑却不含实质。

“谢谢关心。”

王二后颈一凉,本能地呵呵笑了声,把手佯装自然地收回身后。

他转而觑向了周绮,暗自等待着周绮面带微笑但无情的“划掉”。

对于围坐血猎们的“期待”,周绮的手指从一旁捏起一根钢笔,她握着笔在纸张上落下沙沙写字声。

她没有开口公布,只是语气平淡地继续说:“时郁的零食费 30金

衣服费 100金

饰品费 100金

天鹅绒豪华大床及床垫 100金

……”

随着周绮的话语,血猎们的表情愈发惊异,刚才还在说闻祀天真的王二直接露出了竟有此理的表情。

你知道的,我很少站在会长这边。

闻祀写的报销申请单实在是太离谱了,他真的知道一个金币的概念吗。

周绮悠悠读完最后一个字,将纸张放下,时郁一扫而过看到薄薄的一张纸竟然差不多填满了,歪着头偷偷看闻祀,“你写的好多。”

闻祀轻笑说:“已经减了很多。”

时郁知道闻祀没有撒谎,他的衣服饰品的品质绝对不止几百金就可以买下的。

周绮像是没有感受到周围人的注视,而是余光扫过时郁,衡量思索着什么,没有立刻表态。

周吉知道周绮对于报销上的严控,小声喊她:“姐。”

他怕周绮拒绝地太干脆,又怕她不干脆批评太多,自以为很小声地想要求情。

周绮的红唇缓缓勾起,她又拿起钢笔,低下头利落地写下了几个字。

她朝时郁点头,“批准了。”

王二:“?”

周吉:“……?”

血猎们原本的“期待”全部落空,不是刚才快要听成条件反射的“划掉”,而是会长口中难得一见的“批准”。

王二脑袋停止了思考,他抓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朝胳膊上放,“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会长什么时候学会了说“批准”两个字。

偏偏会长还学会了追问。

周绮认真地端详着,语气温和:“衣服费用够么?还有饰品,都只有100金。”

周吉眼睛眨了下,“……只有?”

时郁愣住了,呆呆抬头,他刚想表示够了,还是给学院节省点资金吧。

不是他多好心,血族公爵用血猎学院的报销费,给自己买漂亮衣服和饰品,简直是匪夷所思的邪门传言,然而今天却成为了现实。

没等时郁做决定,周绮就有了想法,“这样吧,每个都多批一部分,方便你自己调节使用。”

时郁“啊”了一声,本能地表示:“好哦。”

他飞快再补充道:“谢谢……姐姐。”

青年的五官精致,乖巧又含笑地感谢过来,让人心神一晃。

“你们两个人入学后会有学院统一服饰,不过时郁你的话,我给你额外定制了一套。”

时郁疑惑,安静地等待下文。

“历练最后的时候,你穿的南瓜裤和珍珠堆叠领口的白色内衬,我觉得很适合你的气质。”周绮摇头,若有所失:“学院内部的统一服饰千篇一律,色调冷硬,和你的气质不搭,我有更好的考虑。”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周绮就定好了专属于时郁的个人款……学院服。

时郁震惊,他想要道谢,但被闻祀打断了。

闻祀面无表情,只是问:“给他的校服,还是南瓜裤?”

“那倒不是。”周绮摇头。

“所以是短裤?”

周绮明白了闻祀的问题,觉得她果然很有远见,“我安排了两版裤子,长短都有,都很搭配内衬和马甲背心,弟弟可以自己选。”

最后,她顿了下,还是有些私心地和时郁说:“不过我个人认为,短裤的更可爱哦。”

时郁捧着脸,点头:“我都试一试。”

周吉:“……”

原来姐姐对于男装服饰也有这么多研究么。

“会长……”王二幽怨地看过去,不服地小声辩论:“为什么新人的衣服和饰品费用都可以通过。”

周绮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问:“报销的账是谁出?”

“周家。”

“嗯,所以啊。”周绮意有所指,“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秘闻。”

王二懵了,既然是秘闻他大概是没听过的。

“我和周吉是母亲四十多岁生下的,她比我父亲长了十多岁,在遇见我父亲之前,她扬言这辈子都不想拥有伴侣,只想要一心做生意,因此被祖父训斥了多年。”

血猎们有的之前略有耳闻,却不清楚具体。会长难得主动开口,都竖起了耳朵出神地听着。

“你猜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周绮抛下问题。

王二想了一通,“因为爱情?”

周绮眉眼扬起,少见地透露出周家继承人的气质,她说:“有这个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父亲好看。”

“母亲对父亲一见钟情,很少见的女子主动追求,父亲其实也对母亲沦陷了,只是拘泥于年纪的差别。”周绮轻笑,“就在母亲要放弃的时候,父亲先沉不住气了,主动向母亲求了婚,我们两个人都是随母姓。”

“祖父当年也是对祖母一见钟情。”

在坐的几个血猎女生眼睛里迸发出激烈的亮光,像是听到了难得一听的八卦,恨不得拿出小本子飞速记上。

周绮的表情轻松,“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说明我们家族拥有恋爱脑,而是为了说明一项之前大家没有意识到的事实。”

“什么?”

周绮答:“我们家族做事看颜。”

周吉的头瞬间抬起来了,恍然大悟。

王二听懂了,细细向时郁看去,没有注意到闻祀似笑非笑的表情。

片刻后,王二不再辩驳,猛男点头:“我明白了。”

哪有什么偏我来时不逢春,血猎学院也没说过会长卡颜啊。

目睹王二凄凄的表情,周绮的手掌交握在身前,“好了,大家今天的报销都通过。”

血猎们:“!”

王二的眼睛一亮,“会长……”

周绮捏着眉心:“仅此一次。”

“好了,大家先出去吧,闻祀和时郁留下。”

闻祀突然开口,“我离开一会,有事。”

“行,也就是说些新生注意事项,等会让弟弟转告你。”

时郁疑惑地偏过头,闻祀嘴角勾了下,无声说道:“惊、喜。”

时郁:“?”

不懂,但可以适当地保留期待。

目送时郁离开,时郁重新扬起笑看向周绮。

周绮没有以上位者的姿态,而是邻家姐姐般,温和平淡地和他嘱咐一些学院事宜。

思及方才报销现场的一连串“划掉”,周绮扣掉的报销完全不像是为学院省钱。

“姐姐。”时郁忽然好奇,“报销申请需要你批准,是因为由你出吗?”

周绮朝他笑,“是周家。”

“学院内主要有两股势力掌控,一个是血猎的老家族谢家,另一个就是我们家族,目前财政主要支出是我们在承担,话语权自然落在我们身上。”

时郁明白,“周家直接拨钱吗?”

“当然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周绮轻笑,“今时不同往日,血猎学院最初的职责是对抗血族,以此保护人类的权益。但现在血族早就变天了,人造血浆完全可以满足基本食物需求,至少明面上几乎没有侵犯人类权益的事情发生。”

“血猎学院存在到今天,是因为它始终站在人类的立场,是人类心底的保护伞。它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象征。”

“弟弟。”周绮意有所指,“你知道一个学院的精英,放在黑市那里一个月需要多少月薪吗?”

“但是在学院里,精英们学习,学院派遣任务,有钱的人不会在意我们有没有多收任务佣金,即使佣金大笔分配给学生,但余下的也是一笔客观的财富。”

时郁暗叹,资本家真是一种令人惊叹的生物。

他要努力学习。

……

走出会长室,周围无人,时郁在思考随处逛逛,还是等闻祀。

他走了一会,停靠在一处石柱凉亭,石壁上精致浮雕花刻栩栩如生。

时郁后颈微动,身后有脚步正在靠近。

他半垂着眼,玩味的目光被掩下。

“时郁。”对方率先开口。

他遗憾地无声叹气,回头望向谢末:“嗯?”

“我很高兴你能来。”谢末的脸白净,此刻的笑容真挚,“你的任务就快完成了。”

时郁面部表情,只是在说到任务完成时有了起伏,“什么意思?”

谢末欲盖弥彰,张口后又沉默了,他的眼神复杂,“不急,你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