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郁抿唇不语,他很想逃。
察觉出时郁蠢蠢欲动的念头,闻祀漫不经心地拉住了他,“因为是你初拥的我,所以我们血脉相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血脉相融,最亲密的关系。
每个词都恰恰对应了他们的关系,流畅到闻祀说出了真心话。
怪不得闻祀可以听到兰隐和他的对话,还可以让兰隐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操纵这一切。
时郁嘴角牵了下,倏然抬眼直视闻祀,他鼻尖的浅色小痣于窗外映照进的微光下格外动人。
青年缓缓逼近闻祀,唇齿微动,“你看上去,不太像被强迫的样子呢。”
原先短暂的愧疚化为了似笑非笑,时郁扯住了闻祀的领口,已经散开的纽扣被扯的更加松散。
健壮有力的体魄直直映入眼底,动作间时郁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了闻祀的胸膛。
短暂的触碰不做停留,却是骤然点燃燎原之火。
闻祀倾身附下来,无声地示弱,“好吧,我不是被宝宝强迫的,我是自愿的。”
话落,闻祀牵着时郁的手放在发顶,毛茸茸的小狗耳朵还夹着粉色的蝴蝶结发夹。
时郁眼底的不悦稍淡,不自觉摸了两下毛茸茸脑袋。注意到内耳廓微微的泛红,时郁将发夹取下来。
果然,柔软的雪白毛茸茸内,浅粉色的耳廓变得深红,像是熟透的粉。
“血族的发情期一般伴随着成年期,可是被初拥成为血族的却不同。”
时郁点头,安静看他。
青年安静的时候有股清冷的美丽,看向他时显得很乖,好可爱。
闻祀的喉头微动,继续道:“被初拥者假如能够度过初拥期,就会迎来发情期。”
被初拥者初拥后会有不同的反应,有人甚至会丧命,但显然闻祀是幸运的。
“你的发情期是在被初拥后来的?”
闻祀深深看他,“是。”
时郁思考到某种可能性,“你说的抛弃是在你被初拥后,那时候我陷入了沉睡,对吗?”
闻祀面上总是含着的笑意被收拢起,流露出几分内里真正的压迫感。
男人下颌弧度利落,冷淡迫人的俊美里带着锋利。
“初拥我之后就消失,这难道不算是抛弃吗,宝宝?”
平静的语气下却是令人心跳久久不平的反问。
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郁初拥后的消失,确实是一种“抛弃”。
奇怪的氛围逐渐弥漫开来,时郁觉得闻祀不是在说“初拥”,倒像是质问玩弄纯情少年感情后失踪……
时郁罕见地冒出了心虚的念头。
他垂着眼,浓密乌黑的睫毛像是把卷翘的扇子,扑闪出主人焦灼的内心。
半晌,闻祀终于叹气,他弯下腰捧住时郁的脸,挑起他的下巴逼迫时郁与他对视。
“不要再有下次了。”
他没有说下次什么,但时郁知道闻祀想表达的。
不要再消失,不要再抛弃他。
强硬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却像是闻祀的退让。
小狗不会记恨主人,只要答应小狗下次的要求,他就又会朝着主人摇尾巴。
闻祀的另一双手紧紧锢在时郁的身后,明明是握在手心的却总是若即若离。
时郁的眼瞳微动,“好。”
*
血猎学院内倡导学生多方面发展,不只是学习课程方面,还有劳动。
绚烂的巴洛克风格建筑内。
时郁站在高高堆砌起的书墙前,雪白的脸皱了下,呆呆地凝滞住了。
血猎学院要求学生们发展劳动,具体表现为每个人都会分配劳动任务,大多数都是纯体力打扫卫生的工作。
每个人的劳动任务和时间不相同,时郁最初不懂为什么面对劳动任务,班级内的其他人都一脸绝望。
直到某天上课不小心睡着,醒来已经放学了,他刚想离开,却瞪圆了眼。
对面的建筑尖塔高耸,古典的设计感下,玻璃百花窗倒映的不只是日光,还有几个远看渺小的在动的身影。
身为返祖血族,时郁的视力好到可以精确地辨认出远处的小小几粒……人类。
虽然记不清具体的名字,但他对其中几个人的脸还算眼熟,是他们班的同学。
往常神采奕奕的年轻人,现在却透露出几分沧桑。
……
这就是学院分配给他们的劳动任务。
劳动任务的分配是随机的,但某天时郁听到了班内几个女孩的讨论,才知道劳动任务的真正分配者。
——班长陆谦。
时郁不是走后门的人,他在内心拜天拜地希望陆谦做个好人类,不要让他对血猎产生坏印象。
这可关乎着血族和血猎的友好关系。
直到某天下课。
陆谦面若春风,含着笑朝他们走来。
“时郁,这是你和周吉的劳动任务。”
薄薄的一张硬质小卡片被塞在信封里,陆谦递给他时意味深长地笑了声。
时郁只感到手心的信封有些灼烧,诡异地令人好奇。
下课了周围几个女孩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迎着周吉和她们的注视,时郁拆开了信封。
信封内是硬质卡片,烫金墨水书写出一连串锋利的连笔,笔锋流畅漂亮。
上面清晰地书写着地点:血猎学院图书收藏室。
余下一片空白,没有再说。
信封里还鼓着一块,周吉惊讶,“里面好像还有东西。”
他往下倒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啪嗒掉在桌子上。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任务,没有注明具体任务,只有地点。”
“而且图书收藏室是不对外开放的,更不用说作为劳动任务了。”
周吉迟疑地看向陆谦,时郁则意味不明地盯着桌面上的钥匙。
陆谦抱歉地笑了下,“这个劳动任务不是我布置的,但是地点在图书馆的话,应该会轻松一些。”
周吉闻言放心了。
时郁没答,他想起了闻祀昨天对他说的话。
“离你们班长远一点。”
“谢谢班长。”青年抬眼,浅浅笑了声,眼底划过一缕微光——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窝来辣!本章还是红包奉上
下章就要有图书馆冒险新发现啦[撒花]
报后续[小丑]
因为周六考试所以延迟本来周六更,但素周六当天中午午休时候,隔壁宿舍朵莉亚姐(因为宿舍大家玩wz所以这样称呼,wz里的朵莉亚宝宝还是很可爱的![可怜])
其实就是噪音姐啦[摸头]
隔壁宿舍这个女生特别喜欢吟唱,so赐名朵莉亚,但是嗓音又离谱的难听并且诡异的嘹亮[小丑]
导致几几中午受到了极大的睡眠骚扰,头痛欲裂[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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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67 宿敌,还是情人?……
闻祀的话意味深长, 时郁很难不听进去。
单纯猜测是无法推断出陆谦的目的,不如顺其自然,陆谦想让他们去血猎学院的图书收藏室,那他索性去看看。
然而事实显然超出了时郁的预料。
血猎学院的图书馆为巴洛克风格建筑, 金碧辉煌的穹顶高驻, 刻画着栩栩如生的雕刻画作。
光影对比强烈,建筑设计将空间与透视的美感运用自如, 令人不住着迷。
时郁远远望过去, 只觉得血猎学院内部的审美还是很好的。
想起古堡内部的私人小书房,时郁在脑海里迅速勾画出新的修改方案。
主要体现两个字:华丽!
时郁眼前一亮, 觉得巴洛克风格可以很好的被借用。
推开门的刹那, 如同进入了独立的世界, 内部隐约的交谈和书页纸张翻动的簌簌声交替。
微沉重的门被周吉从中间推开, 他很自觉的没让时郁动手。
本该是普通平静的一幕。
却在时郁走进的瞬息搅乱了无波水面,溅起心头波澜起伏的水珠。
捧着古籍浏览的几人见门打开了, 本来只是随意抬头,却在捕捉到来人的瞬间瞳孔微缩。
眼眸却是无法再挪开。
“时郁……”
有细微的呢喃声慢慢传开。
数不清的目光聚拢于图书馆门前。
“这就是新来的新生?”
“真的好白啊,好漂亮……”
“听说最近一年级普通班的窗户边上全是人,都假装经过,就是为了去看这个转校生。”
“但是好像很多人也没看到。”
“他……下课的时候几乎都趴在桌子上, 平时也不出门, 大家都看不见。”
“这样啊……”
时郁淡淡抬眸, 丝毫不怯意地回视正在看他的许多陌生血猎。
他们的视线隐晦又难舍,但时郁敏锐地可以察觉到每一帧探究和痴迷。
青年的模样绮丽, 身后的长卷发犹如绸缎似舒展披散,被梳理扎起了一小部分,底下的继续披着。
他的肌肤于光下显得格外细腻, 新雪上透着莹莹光泽,很少见到男性有这样的滑腻肌肤。
对于血族来说,血猎上课时候的内容很无聊,血猎学院里的老师不算过于严厉,却也不允许上课睡觉的事情发生。
于是酝酿了一节课的睡意只能在下课放松。
作为返祖血脉,时郁的听力可以说是非常好。
他听到了刚才某几个血猎的议论。
说他下课天天趴着。
时郁敛下一丝不自然,垂眸两秒不语。
再抬头,却是直直地朝着说话的方向走去,对方是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标准好人脸。
就是他方才说自己天天趴着。
“唉?”
周吉只是看着时郁朝一个不认识的人走了过去,赶紧也跟了上去。
时郁的步伐不疾不徐,然而那个方向的血猎却是腿难以迈动。
他眼睛一动不动,手心不自觉捏紧了书页。
直到青年站在自己的面前,才恍然如梦般苏醒。
时郁……真的是来找自己的。
男人叫刘陆,是一年级精英班的,他见过时郁的“哥哥”闻祀。
刘陆的手心冒汗,心跳起伏骤然加快,蓬勃的热气从胸口往脖子上冒,“你……”
还未待刘陆开口,时郁就直截了当问他:“你去过我们班?”
刘陆愣了下,只凭着本能点头。
“为什么?”
刘陆的嘴巴动了动,心里更加紧张。
时郁浅粉色的眸子一眯,若有所思地睨了他两眼,嘴角一扬。
“难道是为了……”
“不是——”刘陆着急了,连忙解释:“我、我就是顺路,路过你们班,不是故意的。”
最后的故意两个字刘陆说的很轻。
时郁耐心地听他解释,双臂抱在胸前,神情没有浮动,“可是我的话还没讲完。”
意识到自己打断了时郁的话,刘陆心底更加焦灼,却只木讷地连声“抱歉”。
“抱歉,我也不是故意打断你说话的。”
刘陆不只是脖子红了,整张脸都红温到快要烧开。
“嗯,我知道。”时郁轻笑了声,不再继续为难刘陆,给了对方台阶,“你都不是故意的。”
“嗯……对。”
“可是我听见你说我每天都在睡觉。”时郁隐藏不住的玩味逐渐冒出来。
“不是的!”刘陆心里急的团团转,顾不得看周围有没有熟人,只是慷慨激昂地大声回答:“我来我也睡!”
上课怎么可以睡觉?
你来你也睡。
时郁的眉梢微扬,实在是想不到刘陆居然会是这样的回答,但很好抚平了返祖血族听课睡觉被抓包的尴尬。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时郁眉眼含笑,刘陆看得心跳荡漾。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时郁像是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一开始就打断了刘陆的话。
那很双标了。
刘陆脸红道:“没什么……我是想说你好。”
周吉和时郁都是第一次进血猎学院的图书馆,本来想随机问个学长学姐。
正好刘陆当前,便问了对方。
与金碧辉煌的图书馆格格不入,收藏室的门上布着一层灰,显然许久没有人进入了。
陆谦给的古铜色钥匙和锁相配,几声锁匙碰撞,小门打开了。
时郁站在周吉身后,抬着脸亲眼见证开门瞬间散开的灰尘平息,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切的好心情自见到血猎学院的图书收藏室结束。
一进门就是高高堆砌的书墙,时郁仰头往上看去。
或许是设计的视觉效果,时郁竟有一瞬间感到高耸入云。
层叠堆砌的书籍恍惚要触碰到穹顶的雕刻画作,破开屋顶朝天空绵延。
收藏室内部的书籍大都有历史价值,再加上许久未曾踏入,书籍也都浅浅带着岁月的痕迹。
比如灰尘和陈旧的油墨气息。
时郁面无表情,实际上天塌了。
血猎学院的劳动任务,多数是打扫卫生,只是大家的打扫地点不同。
那么眼前这样壮观的书籍,是不是也要一一整理清灰。
时郁看了两眼数不清的古籍,只觉得比上完课脑袋还晕。
他看到一旁有供人阅览的桌椅,擦一擦倒是可以坐。
很好,又可以睡了。
时郁淡淡想。
“时郁,你昨天在宿舍吗?”
时郁逐渐兴起的懒懒困倦被周吉一句话打败。
时郁随意回头,心底有些微妙,周吉以为他是在奇怪自己的问题。
周吉赶紧道:“就是昨天我不是吃了闻哥做的饭,实在是太香了,我想感谢一下你们来着。”
“……顺便问问闻哥能不能教教我。”
周吉不太好意思,高高瘦瘦的男人扭扭捏捏看他。
“但是昨天敲门你们没声音,当时都不在吗?”
没有发现什么的主动抓包,只有对美食佳肴的渴望。
时郁:“……”
“昨天没听见你的敲门声。”时郁没有撒谎的羞涩,面不改色回答:“我和‘哥哥’昨天睡得早,你敲门的时候我……大概在睡觉。”
差点将我说成我们。
不知怎么,现在两人身份戳破后,时郁再当着别人面喊闻祀“哥哥”竟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哦哦哦。”周吉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时郁原本还准备了理由,结果都不用他继续糊弄事情就翻篇了。
周吉心大,就没想过哪个血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还恰巧两人同一时间睡觉。
解决了疑惑,周吉顿时眉开眼笑,“那我可以去问闻祀哥要菜谱吗?”
时郁的眼皮跳了下。
周吉自觉地瞎猜,“当然了,菜谱不外传也能理解,我姐带我吃过的好多厨师长都不如闻哥的手艺。”
血族公爵精通人类食物的烹饪方法,并凭此迷惑了血猎学院会长的弟弟?
那很有意思了。
时郁隐约地给闻祀找了个大麻烦,他好心情答:“没问题。”
“哥哥他最喜欢教别人做菜了。”
……
血猎学院的图书收藏室内,大多藏书在外面都很难寻到。
尽管专业不对口,时郁是血族,却不影响他整理书籍时分心找自己感兴趣的看。
尤其是在某个书架的角落里,时郁发现了《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他对这间收藏室的印象不再是老学究们热爱的古典名著了。
顺着那个书架的角落随手翻看,倒是真让时郁发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书。
有好多本书名字文艺,内容却是堪称劲爆。
像是无良作者故意夸大写下的吸睛标题。
时郁浏览了几眼,蹙着眉停在了一页。
只因这上面清晰地写了血族二字。
能在血猎学院出现的,大概率不会是什么血族的好话。
【血族的存在对人类有着极端的威胁,尽管两族之间的和平条约形成了默认的共识,但血族族群内部的本质永远不会改变。】
【喜欢血液的怪物怎么可能甘心永远喝人造血浆。】
【为了人类真正的生存安全,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倾尽一切消灭绞杀血族。】
……
落款的日期算来已经是几千年前了,差不多是他沉睡前后的事情。
沉睡前,血族和人类刚签订和平共处条约不久。
条约的签订还有他的手笔在。
时郁目光冰冷,隐约的殷红眸色翻涌,他有不悦在,却又觉得好笑。
血猎学院收藏室内,珍藏的早期民众言论集聚书籍,大都是对血族名声不好的言论。
总结为极端人类主义。
时郁的嘴角冷冷扯开一道弧度,指尖拨动下一页纸张,以为之后还会有类似的言论。
结果出乎预料。
触目一行醒目的大标题,吸人眼球。
【惊!血族内部竟有如此秘闻?!】
【新任血族公爵与曾经那位殿下的爱恨情仇——】
【相爱相杀?暗恋变仇人?】
【是宿敌,还是情人?!】
时郁:“……?”——
作者有话说:鱼:分开都看得懂,怎么合起来这么奇怪[问号]
小狗:宿敌就是妻子[垂耳兔头]
下章小狗出场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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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68 雪白的脊背
时郁的表情凝滞住了, 瞪圆了盯住纸张上简略的几行大标题。
他不可思议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o.O
宿敌是敌人,情人是情人,但情人又是怎么和宿敌扯上关系的。
人类无良小道传闻为了博眼球,居然还编排起血族们的恩怨情仇恨海情天了。
“兰隐。”
时郁小声呼唤了声。
兰隐只是睁开眼, 又被美了一大跳。
“早上好呀, 我漂亮迷人可爱的校服风宝宝!”
粉色的发光小球泛红,大大的眼睛看着时郁闪着光。
之前在人鱼岛时候, 鱼鱼是人鱼公主。到了血猎学院, 简直也是“校花”级别的美貌啦。
兰隐拜天拜地。
呜呜呜,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每天睁开眼就又幸福了~~
却见时郁蹙着眉, 罕见地露出难以言喻的为难表情, 浓密睫毛垂着, 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这是怎么回事?”
“嗯?”
兰隐飘到时郁身前, 注意到他手上捧着的书籍,那一页久久未翻。
偌大的标题映人眼帘。
“血族秘闻?”
有点意思,兰隐继续看下去。
“新任血族公爵和殿下?爱恨情仇?!”
兰隐不可置信,捂着眼睛。
“宿敌?情人?相爱相杀……”
好怪,再看一眼。
兰隐粗略看完了这页, 恍惚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思路, 粉色小球捂着脸悄悄瞥见时郁探究的神色。
时郁沉吟片刻, 粉色的眼眸一眯。
即使知道人类这些谣言大概率是假,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寻根究底。
俗话说谣言都是根据事实改编的, 谁知道真假。
起码他失忆了,他不知道,但兰隐一定清楚。
“宝宝!”兰隐信誓旦旦, 小球飘到时郁的脸前,自以为悄悄地吸了下鼻翼间闻到的清幽香气,幸福地睁大了眼。
“这些都是假的,你千万不要相信呀!”
为了使时郁相信,兰隐挺着腰一脸真诚。
OvO
时郁眨眼,“是么?”
兰隐:“嗯嗯!”
“这些都是人类为了抹黑血族胡乱编造的,大众最爱看的就是这种宿敌变情人桥段了,所以编造者中和之后创作出了这个。”兰隐自信解释。
时郁轻笑,翻开下一页,眼瞳骤然微闪。
下一页是满满一页的小字,上边的字迹各不相同,看上去出自不少人之手。
【好香好香,我吃吃吃。】
【呜呜呜快饿死了,终于开饭了。】
【嘿嘿嘿所以什么时候更宿敌变情人,吃不够吃不够了qwq】
【嘿嘿嘿太好磕了(嚼嚼嚼)什么时候出香香饭斯哈斯哈——】
……
时郁疑惑,“好香好香吃饭,这又是什么意思?”
兰隐的脑袋飞速转动。
青年的下颌线条柔软,鼻翼间的红色小痣于光下一晃而过,漂亮的脸蛋看上去并没有表现出不虞。
“嗯……大概是表达对这篇编造的欣赏和喜爱,然后期待后续的意思。”兰隐的声音低下来,颇有自暴自弃的意思。
毁灭吧,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tvt。
寂静的空气中倏然传来一声低笑,时郁缓缓牵动嘴角,撩开一抹弧度。
他轻声道:“还是问问正主吧。”
*
图书馆收藏室的打扫工作看似复杂,却也轻松,真正需要时郁和周吉去清理的部分不多。
时郁翻阅几页书籍的功夫,周吉就打扫了大片,时郁也只是擦擦桌子和整理桌面。
暮色渐至,血猎学院内灯火通明,将时郁单薄挺直的身影照的熠熠生辉。
闻祀冷淡的态度在触及时郁时一变,“回来了。”
深邃的眉眼忽然柔和下来。
时郁顿了下,“嗯。”
看到桌上新鲜的蔬果时,时郁恍惚了瞬,才跟着闻祀坐下了餐桌上。
桌上的水果呈现剔透的蓝粉色,莹润的小圆形如葡萄一般纠缠在藤条上,不是在市面上常见的,至少时郁苏醒后还没有见过。
像是蓝粉色的圆形小宝石!
“这是什么?”
“这个水果叫王果,因为它只在人类国王的王宫里种植,所以叫这个名字。”
青年撑着脸,评价道:“好俗气的名字。”
果子内里柔软,外边布着薄薄的一层包裹着,时郁的手根本没有想要伸出去过。
仿佛是形成了习惯,他完全没有要去亲手剥水果的想法。
闻祀解释时,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拿起了果子。
一点点地为他剥皮,水果看着熟透了,汁水四溢,隔着一点距离都能闻到清香的甜气。
时郁今晚确实没味口,作为血族本来就不靠人类的食物饱腹,顶多算作零食。
但面对这个果子,时郁倒是很想尝一尝。
剥水果势必会弄脏手。
薄皮被剥开,果子的汁水往下流淌划过闻祀白玉般的指节,闻祀赫然不在意被弄脏的手指。
时郁盯着这幅画面,不自觉发起了呆。
注意到他的视线,闻祀短暂地顿了下,若无其事道:“我的手是干净的,洗过了。”
居然是在和时郁解释已经做过卫生保护了。
闻祀的动作利落,将剥好的小圆形果肉放在一旁的盘子上。
他注意着不触碰最后一丝果肉。
很快,一盘剥干净皮的果肉被推到了时郁的面前。
灯光下,时郁新雪般的肌肤格外惑人,他的唇瓣在果肉触碰后映着水色,衬得愈发红润。
闻祀不挪动视线,漆黑的眼瞳略深,“好吃吗?”
时郁:“嗯。”
虽然拥有俗气的名字,但味道的确是甘甜,水分也很足。
闻祀没有说的是,这种王果不但是只有人类国王那里才有种植,而且生长周期长,产出少。
这样一串的量要十年才能有一次。
青年低垂着眼睫,温顺地慢慢享用着闻祀为他剥好的水果,看上去格外乖巧。
闻祀皱眉,时郁今天太安静了。
被闻祀看麻了,时郁吃完后悄悄地抬眸,却还是被闻祀捕捉到了。
时郁又迅速撇开视线。
闻祀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闻祀拿起餐巾布,抬手捧住时郁的脸颊,脸肉微微下陷在宽大的掌心,一只手就可以捧住。
“时郁,你有事要问我。”
闻祀的话不是询问,是笃定的语气。
替时郁将嘴角沾上的汁水擦净,闻祀也没有松手,指腹壮似不经意间擦过青年红润的唇瓣。
时郁没有回答,他又继续逼近,直至呼吸交缠也不罢休。
时郁感受到脸颊上的热度,闻祀的掌心是温热的,紧密的靠近下温度更加灼热。
“我今天去图书馆收藏室做劳动任务了。”
闻祀:“嗯,然后呢?”
“我随手翻,不小心看到了个东西。”
时郁的眼睫颤了下,有几分躲闪的意思,但闻祀一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的眼神划过青年的每一丝肌肤,晦涩不明的视线随之停顿在唇瓣上。
像是猜中了时郁的心思,闻祀问:“想知道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外界都在传言,我沉睡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杀你。”
时郁忍不住追问,“这是真的吗?”
闻祀的眸光怔住,捧在他脸颊的手指缓缓收紧,却也没有弄疼他。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重点,“今天翻到的东西和这件事有关?”
“嗯,今天看到了一些民间的杜撰。”时郁说话时紧紧盯着闻祀。
他口中的杜撰大概和闻祀之前的话有关。
“宝宝,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杜撰?”闻祀贴近他,俊美的脸庞像是在诱哄他,“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时郁眨眼,唇角动了下却没有说话。
宿敌、情人、相爱相杀什么的,不知道从何讲起。
时郁沉思,决定从最简单的部分下手。
“我今天看到了一本从前的书籍,里面有些民间的传闻,说你暗恋我。”
安静了片刻,闻祀忽而揽住他,耳畔传来沉沉的轻笑,时郁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宝宝,你好迟钝啊。”
“怎么会这么笨,明明其他方面这么聪明。”
明晃晃地哄他。
时郁被高大的身影抱着,脸颊被拥在闻祀的肩颈处,呼吸间可以嗅到清甜的香气。
那是闻祀的味道,只有他才拥有。
闻祀低着头,将脸埋在时郁的颈侧,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听到他受伤委屈的语气,“其实在血族内部,我暗恋你的传闻早就传遍了。”
他的声音透着脆弱,“他们都嘲笑我,因为他们以为主人不喜欢我,不爱我。”
时郁清晰地感受到闻祀胸膛的跳动,那是心跳声。
也仿佛是自己的心跳声。
两颗跳动的心脏于某一刻频率交织重叠在一处,正如此刻的他和闻祀。
时郁抿着唇,无声片刻轻声反驳他,“你是暗恋?”
那闻祀也太不暗暗了。
谁知闻祀倒是很满意,“所以主人也发现了吗?”
时郁瞪了一眼,但发现闻祀的视角也看不见,遂作罢。
“那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时郁继续道:“你知道的我现在短暂的失忆了,所以只有你知道真伪。”
他沉睡前为什么会杀闻祀。
温热的吻轻轻落在时郁的耳边,闻祀拥住他,热气喷洒在耳垂,但不给时郁答案。
闻祀的喉结微动,脑海里毫不模糊地映现出青年雪白的脊背,莹润剔透的水珠自他的腰间划过,栗色的长发凌乱又绮丽。
晃动闪烁的粉色眼瞳下,相识一场梦。
“这个问题的答案,等你恢复记忆了,自然会知道。”
闻祀抚摸过他的发顶,不告诉他,动作温柔却又强势,“我要你亲自想起来。”
漆黑的眼眸里含着深沉,不只是时郁,其实闻祀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时郁不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
闻祀注视着他的眼眸,含笑答:“很快的。”
没有等待时郁追问,闻祀的问题反而像是更着急地想要答案。
“宝宝,你现在会喜欢我吗?”
“今晚睡一觉之后呢?还会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回来啦,之前忙死啦,终于也算结束两个重要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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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69 咬我/进食
时郁唇齿微动, 闻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势必要他的回答。
眼见没有办法胡乱忽略过这个问题,时郁只是眼睛眨了眨,灯光下粉色眼瞳里闪着一点殷红。
他轻笑一声。
时郁蓦然主动贴近闻祀, 带着凉意的手指不经意蹭过闻祀的喉结处, 最终抚在他的肩颈处。
“很想知道吗?”
青年殷红的唇瓣贴在闻祀的耳边,与闻祀滚烫的温度不同, 时郁的肌肤天生带着冰冷的凉意。
冰肌玉骨, 恍若被某种阴冷的生物划过身体。
闻祀的眼眸愈发幽深。
他说,“宝宝还在逗我。”
时郁摇头, 抬眸无辜说道:“我在很认真回答你的问题。”
话落, 时郁扯过闻祀的衣服, 胸前的领带被他攥在手心, 轻轻一拽男人顺势往前。
一个轻飘飘的吻点落在闻祀的下颌处。
时郁的眼珠剔透明亮,瞧人时对方仿佛被他很认真地注视着捧在手心。
闻祀垂眸片刻, 忽而笑了。
骗子。
很坏但很聪明的骗子,和千年前如出一辙。
时郁即使失去了几千年的记忆,也不妨碍他在糊弄自己时,使用一样的套路。
当年的自己是如何反应的,愣头青似的心跳如鼓, 耳朵通红被时郁看在眼里。
但现在。
时郁的吻落在他的下巴, 漂亮的眼睛却是飘飘然移动到闻祀修长洁白的脖颈上。
眼底的血色快要弥漫开来。
闻祀没等时郁更进一步, 先开口道,“想咬我?”
他的手指毫不掩饰地轻轻触碰在时郁的唇边, 意有所指。
时郁被戳破了心思,但不心虚。
“好久没有进食了。”他的语气委屈起来,眼睛里的狡黠掩盖不住, “今天和周吉去图书馆收藏室打扫的时候,我都饿的没有力气了。”
青年半垂着眼,试探他的反应。
“这么可怜啊。”
时郁连连点头,“嗯嗯嗯。”
他的目光复又落在闻祀身上,闻祀看上去并不生气。
“饿了要及时进食,没有力气的话,还怎么摸清血猎学院?”闻祀的语气温和,嗓音里透着关切。
竟然是真的担心起时郁的身体,时郁不明所以,只是眼神真挚地点头。
谁料下一秒闻祀就露出了尾巴。
青年单薄柔软的身体被紧紧锁住,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闻祀的吻长驱直入,趁时郁不注意时已是攻城略地。
时郁的呼吸急促起来,但有了先前闻祀的“教学”,他好歹学会了一点换气。
唇齿间呼吸交换,津/液自舌尖缓缓下坠,嘴角一点晶莹水珠漫出。
青年粉色的舌/尖被一点点地包裹缠绕,复又松开,如同逗弄还未领略其中的懵懂青年。
但时郁不是,他只是目的未遂的小骗子。
时郁这才发现闻祀方才的真情实意是假,此刻灼热又激烈的亲吻是真。
时郁气急,咬牙切齿,“闻、祀……”
瞥见时郁眼尾泛起的红,眼珠里欲盖弥彰的水汽,水珠悬挂在睫毛上,将纤长的睫羽沾湿耷拉下来。
闻祀见状微微撤开,交缠的唇齿慢慢分开,又轻轻地亲了下时郁的唇边。
“别生气。”
闻祀的嗓音微涯,显然不是在结束。
“知道你饿,没有不给进食。”
时郁忍下泛着水光的眼瞳,问他:“什么意思?”
闻祀:“还记得苏醒后的第一次进食吗?”
“你是说我们刚和血猎见面的那一天?”时郁蹙眉。
当初闻祀将手割破,清甜的血液自他掌心一滴滴下坠,最终抹在了时郁的嘴角。
那是他苏醒后初次的进食。
可是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时郁的耳畔清晰地坠入闻祀意味深长的声音。
“咬破我,也可以进食。”
时郁的眼瞳骤然微缩。
比他更快的是闻祀侵入唇腔的吻,比起先前的攻城略地之势更甚,没有一点温和。
交缠的唇齿间水声清晰可见,时郁的脸颊弥漫开一片浅粉,呼吸闷的也是被刺激的。
闻祀方才的话在脑海中回荡,时郁眼眸一晃。
虎牙骤然生长变长,血族进食的需要使得他们的牙齿可以轻松咬破一个人的脖颈。
更不用说单薄的唇瓣。
闻祀回来后还未换衣服,血猎学院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清冷矜贵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然而此刻,整齐标准的领结被揉成一团攥在时郁的手心,衬衫领口的纽扣也被扯开了几颗,凌乱里添了几分肆意。
优等生的模样,却偷偷在背地里衣衫凌乱,深邃眼瞳里是化不开的浓重欲念。
斯文败类,时郁想到。
殷红血点骤然自闻祀的唇上溢出,时郁毫不犹豫地咬了下闻祀的唇。
没有痛呼,相反,闻祀仿佛被满足了愿望似的,笑了声。
“好乖。”
反客为主,闻祀被时郁推向身后的墙壁处。
高大的身影靠在墙壁上,领口被扯住,心甘情愿地低下一点头颅,自愿奉上唇任由青年索取。
甘甜的血液自舌尖往口腔弥漫,呼吸间自然地充斥着闻祀的味道。
时郁像是进食的那一方,却不自觉被猎物的气息包裹笼罩住。
沉沉的目光在青年看不见时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一丝睫毛的颤动。
良久,时郁的脑子晕乎乎的,大量进食后显然会有不太正常的后遗症。
遵循本能,在放过闻祀的唇时,他不自觉地伸出粉润的舌尖,舔舐过闻祀唇上的伤口。
血族在进食后,舔舐猎物的伤口有帮助其恢复和消毒的功效。
但时郁显然是忘记了,他只是习惯似的舔过,错过了闻祀怔住的眼神。
时郁的脸红的不正常,新雪般的肤色下更甚,栗色长发发尾微卷,亲吻时四散在脸颊旁。
青年的模样,仿若人间话本里的魅魔,存在于虚幻中以猎物精血为食,有魅惑人心的漂亮脸蛋。
“谢谢主人。”
闻祀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时郁显然泛着红晕的脸颊。
时郁的身体站不稳,被闻祀揽在怀里撑着,他瞧见闻祀嘴角的伤口。
甘甜的血液就是从那里冒出。
时郁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只是问:“不痛吗?”
他是想恶狠狠地咬下去的,但嘴唇和脖颈不同,嘴唇单薄,时郁收着力气只是咬破了唇。
但肉眼可见红了一片。
或许是血族的舔舐真的有作用,闻祀的唇上已经不再流血,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闻祀摇头,“不痛。”
时郁抬眼盯了会闻祀,以什么角度看都是赏心悦目的,只是他感觉头重脚轻。
青年的声音黏糊糊的,“我的头很晕。”
语气里不自然夹杂着的委屈,听的人心头一软。
“嗯,这是正常的。”
闻祀支撑着时郁的身体,即使时郁卸了力气也没有倒下。
他单手托住时郁的腰,扶住膝盖将时郁抱起来,朝着他的卧室走去。
“你现在处于恢复期,进食过多的话会出现短暂晕眩,是正常的。”闻祀解释给他听,“睡一觉消化完就好了。”
时郁感觉自己陷入了软绵绵的床铺,极好的布料软糯,与肌肤相贴没有一丝摩擦的不适。
“我要睡觉了。”时郁虽然晕,但也听进去了一些话,比如睡一觉就好了。
他要睡觉。
被子呢……
时郁刚想伸手摸索,身上就盖上了柔软的薄被。
“我还没有洗漱。”
时郁再度发难,蹙着眉盯着闻祀。
一个优雅的血族是很注重自我清洁的。
闻祀叹了口气,好笑道:“你现在晕成这样,还能洗漱?”
“当然可以。”时郁不多说,直接坐起身来,不服的表情写在脸上。
闻祀坐在床边,“好了,我帮你洗漱。”
时郁不满,但他记着,之前入梦的时候分明见过闻祀帮他敷眼睛,想来应该不错。
但他还是不愿意睡,继续折腾。
“我还没有换衣服。”
青年的头发陷在松软的枕头里,整个人像是坠落棉花里的雪色。
他侧着脑袋躺着,眼睛却是定睛看着闻祀,仿佛在等待什么。
闻祀凑近,问:“换什么?”
“睡衣。”
时郁满脸不高兴,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还要问他。
闻祀继续问:“哪一件?”
时郁闭上眼,整个人往旁边一滚,脸歪到了闻祀看不到的一边,随口道:“都可以。”
很少见的幼稚举动,却让闻祀看得目不转睛。
闻祀从衣橱里拿出了一件睡袍,泛着幽蓝的色调,如同室内幽幽绽开的兰花。
凑近还可以闻到一阵香气。
闻祀知道,这不是洗衣沾染的俗气香薰,而是时郁的味道。
飘渺清淡的花香。
在闻祀再踏入卧室时,眼瞳骤然一凝。
单薄的被子包裹下,露出纤细雪白的肩颈,脊背的线条流畅漂亮,被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遮挡,若隐若现。
时郁在他去拿睡袍时,已经自觉地将衣服脱了。
“你来了。”他背对着闻祀。
闻祀眸光微暗,寻常般询问:“这件可以吗?”
时郁终于在被窝里再度滚了一圈,迷迷糊糊睁开眼。
“颜色……”他辨认了两秒,遂放弃,“可以。”
锁骨也好漂亮,整个人在夜色的微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闻祀刚准备将睡袍放下,就听到时郁自然地命令他:“你帮我穿。”
闻祀放下睡袍的动作顿住。
“还有,记得帮我洗漱。”时郁想了想继续补充。
青年眼睫微睁,偏粉的眼瞳亮晶晶的。
明明是颐指气使的命令姿态,却仿佛本该这样。
闻祀深深看了他一眼,答应:“……好。”
“但你明天醒来不准反悔。”
时郁答应:“当然不会。”
闻祀还不让他睡觉,“主人,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时郁听到主人才眯着眼睁开一道缝。
问题……什么问题?
他想起来了。
脑袋很晕,时郁从善如流道。
“现在喜欢。”
“今晚睡一觉后还是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小狗: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黄心][黄心][黄心]想亲
第70章 Chapter70 鱼鱼的小布料/男……
翌日清晨, 时郁很早就醒来。
窗帘缝隙里隐约透露出一点微光,通过雕刻玻璃窗倾洒进来,落在床铺中央眼瞳缓缓睁开的青年身上。
幽蓝色睡袍于光下如同莹莹兰花盛开,青年浅粉色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宝宝你醒啦……”
兰隐的声音压低, 有种心虚的做派。
“嗯。”时郁刚刚睡醒, 嗓音里还带着点惺忪朦胧的暗哑,“你怎么说话声音这么小。”
兰隐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就是没有变成粉色发光小球跑出来。
往常这时候, 兰隐都要跑出来黏着他贴贴的。
时郁的脸陷入在舒适松软的床铺里,床垫的柔软度很好, 让他不自觉地闭上眼又眯了眯。
但下一瞬, 如同对未知危险的预感, 他的后颈骤然一凉, 眼皮微颤了一瞬。
时郁敛下眼底的讶异,“这不是我的房间。”
方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时, 鼻翼间清晰地闻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冷冽、熟悉,散布在他的身旁,像是某种圈领地的恶劣行为,将他层层包裹住。
但很熟悉的气息。
时郁的嘴角牵了下,眸光微亮。
他撑起身, 身上的睡袍是崭新的, 没记错的话原本是在他的衣柜。
而现在, 却穿戴在他的身上,除了领口经过整晚的睡眠有些凌乱, 其他倒是没什么。
他顿了下,“这里有两个枕头。”
时郁像是才发现,兰隐却是连连嗯起来, 语调抑扬顿挫,粉色光球咬牙切齿的滋味。
他睡在一边,但另一边的床铺却很明显有躺过的痕迹。
不知道是忘记收拾抚平,还是故意要被他发现。
“宝宝。”兰隐像是踌躇了半天,才声若蚊蝇地支支吾吾,“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身后的发丝如绸缎披散开,几绺发尾缠绕落进衣袍内,动作间不免压到头发,时郁蹙着眉陷入了沉思。
粉色小光球飘到时郁的颈侧,认认真真地将发尾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绺绺放好。
昨天晚上……
时郁的舌尖微微发麻,浅淡的刺痛自舌尖散开,像是在提醒他这里曾被如何的吮吸捻磨。
他抬手抚上唇角,并没有破开的伤口,但他恍惚尝到了血液的味道。
不是他的,又是谁的?
时郁只在人类的书上见过酒后会断片,但他分明没有喝酒,却也晕乎乎的忘记了昨晚的事。
他仔细想了半天,回答道:“不记得。”
兰隐关心地注视着时郁的嘴唇,浅粉色的唇今早却是红润糜艳,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被人怎样的仔细舔舐过。
“都怪闻祀。”兰隐清汤大老爷,当下得出结论,“昨天我想出来和殿下说话,但是闻祀他不让我出来,还封闭了我探究外界的感官,我也没看见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作为宝宝的男仆,他居然已经强硬到要和你同床共枕的地步了!”
兰隐愤愤,粉色光球上弥漫起烈烈红色,如同喷火的火球,“简直是可恶!”
时郁思索片刻,忽然道:“我的身体似乎……好了许多。”
昨晚的最后记忆点是闻祀的脖颈,冷白如玉,他很久没有进食,闻祀又把最脆弱的脖颈对着他,他很难不心动。
时郁确定了,他尝到了想要的。
却不是从脖颈处。
……
倏然,淅淅沥沥的水声戛然而止。
他们所住的宿舍,每个人的卧室内部都置有独立的盥洗室。
时郁醒来时耳边便听到水声,他没当一回事。
直到水声停下,才注意到室内从来不只他一人。
带着潮湿水汽的身体映入眼帘,身姿颀长,闻祀只是简单地披了件衣裳,松松垮垮露出大片冷白胸膛。
头发随意擦干,残余的水珠顺着脖颈没入衣领,湿漉漉的衣服更加贴身。
时郁的眼眸微闪,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闻祀一大早穿的还真是……
衣冠不整。
但打湿的眉眼愈发深邃,黑发乌瞳,半垂着的眼睫直勾勾地瞧着他,无声中凝着股令人心惊的气质。
“你的衣服没穿好。”
时郁靠在床上,没有半分不自在,语气平静地撩起眼,“这么看我做什么?”
半晌,闻祀笑了声,“不做什么。”
他没有顺着时郁的话整理衣服,任由松垮的衣裳黏在身上,冷白下是有力的肌理。
闻祀径直走到他面前,手上拿着干燥的毛巾,手臂抬起递给他,“帮我擦擦,好吗?”
时郁的目光自闻祀宽大的手掌向手臂顺势而去。
闻祀微微俯身,时郁垂眼看去时,从他的视角入目是块状分明的腹肌,形状非常漂亮。
“好啊。”时郁接过毛巾,嘴角却是挂起笑。
闻祀半潮湿着的头发在他的掌心,小狗安安静静地蹲坐在床边,任由他动作,脑袋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紧紧盯他。
闻祀审时度势,他很聪明,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扮演的乖巧。
现在的模样,和昨晚攻城略地的强势全然不同。
时郁探究地睨他,像是随口问:“早上洗澡干什么?”
“早上出了点汗,洗澡干净点。”话落,闻祀又看他,“而且你不是喜欢香喷喷的我吗?”
香喷喷的闻祀?
这个形容,还真没错。
时郁接受不了一身汗臭味的人靠近他,但似乎闻祀一直都是香香的。
虽然觉着闻祀的话怪怪的,但时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喜欢香喷喷的你?
你一直都香香的?
……
时郁无力,如何回答都很奇怪。
时郁:“……哦。”
手下的头发半干,时郁松开毛巾,将毛巾重新放在闻祀的手心。
“好了。”时郁落下帷幕。
但闻祀没有离开,而是姿态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大床上有两个枕头,时郁有一种两人同床共枕的错觉。
下一秒,他瞥见了闻祀的唇,一道明显的结了痂的破口。
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在脑海里重现。
时郁品尝到的血液不是来自闻祀的脖颈,而是唇。
他咬破了闻祀的唇。
时郁心虚别开眼,鼻翼翕动,慢吞吞说:“受伤了。”
“嗯,没关系,宝宝咬的很温柔,只是疼了一下就不疼了。”
闻祀的语气称得上是温柔,安慰他不要放在心上。
兰隐听的脑袋都大了,闻祀这幅姿态,分明是人间小报里的欺骗白富美的绿茶穷青年!
装可怜的男绿茶!
时郁讷讷应答:“不疼就好。”
“这还得谢谢宝宝你。”闻祀柔和解释,无意说道:“血族进食后舔舐伤口可以加快愈合,还好有你的帮忙,我的伤口才会这么快愈合。”
时郁瞪圆了眼。
所以他昨天咬了闻祀之后,还舔了他?!
闻祀只是抚着唇上的伤口,微微笑看他。
时郁:……
嘴上的血痂更像是一道罪证了。
事已至此,先略过为上。
时郁装作才发现窗外明媚,很做作地张开嘴,着急忙慌道:“要来不及了,我今天上午还有课,我就先去上课了。”
闻祀没有阻拦,而是静静看着时郁穿着睡袍在床上翻衣服。
时郁疑惑:“我衣服呢?”
血猎学院的校服都有好几身,方便换洗。
而时郁的,周绮更是独具匠心地准备了许多件,甚至还有不同款式,更为夸张。
不符合血猎学院,反倒像是奢靡无度的贵族学院。
时郁还没穿过这几款,只穿着最简单的款式。
“洗了。”闻祀看上去很好心,“你的卧室还有干净的,我去帮你拿。”
等到时郁拿到衣服,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迟疑问:“衣服是谁帮我洗的呀……”
兰隐也瞪眼看闻祀。
虽然身为血族公爵,但时郁一直都有着良好的卫生习惯和道德观。
他的贴身衣物往往都是自己搓的,只有其他衣服才交由仆人清洗。
来到血猎学院后也一样。
闻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时郁没问出是你搓的吗这种问题,他新雪般的脸颊缓慢爬上薄薄的粉红,只能镇定自若地拿起衣服。
但闻祀没放过他。
“昨天鱼鱼答应我的。”
闻祀的眼瞳定定地看他,语气有些委屈。
“要我给你拿睡袍。”
“还要我帮你洗漱,不然你就不肯睡觉。”
闻祀话里的幼稚霸道的人,不可能是他。
“我心想换洗衣服得及时清洗,就顺手把衣服洗了。”闻祀叹了口气,抬眼受伤道:“看来也是多此一举,反倒是让鱼鱼不高兴了。”
兰隐急的快要跳起来。
殿下的小布料是谁都能洗的嘛!
说谢谢了吗你O-O
闻祀一番话落,湿漉漉的水汽仿佛漫到了他的眼瞳里,时郁知道是错觉。
但仍然忍不住心软了下。
好似一只笨笨的小狗为了讨主人欢心,但好心办坏事了。
时郁抿唇,还是抬手慢吞吞摸了摸闻祀的脑袋,“也没事……”
“你做的挺好的,衣服确实要及时洗。”
面对时郁,闻祀露出一点可怜的表情。
嘴角的笑却是慢慢溢出。
“宝宝不生气我自作主张就好。”闻祀的眼睛一亮,“以后我还可以帮忙,如果需要的话。”
时郁憋住了话,他应该是不需要的。
……
时郁到班时铃声刚响,青年如同夏日的茉莉般施施然到达,身上连一丝汗都没出。
教室内严肃的氛围弥漫,时郁的到来倒像是打破了这片让人沉下心的气息。
教室内的众人眼睛一亮。
尽管已经熟悉了时郁的存在,但每天再看到新同学的时候,还是会晃神一下。
时郁回到座位。
讲台上,老师喝了口茶,老生常谈却严肃。
“血猎学院内部,不得出现早恋情况……”
时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