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野搂住她的肩膀,往反方向带,慢悠悠地说:“她长大了,能保护好自己,不用担心。”
“……”
最后还是去了演奏厅,因为钢琴表演已经开始了。
舞台上的少年一身白色礼服,皮肤很白,漂亮的瞳孔近乎浅色,是个气质极为出尘的音乐演奏家。
见江佳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林柒和江逢野忍不住相视一笑。
“看来佳苗陷入爱情了呢。”演奏结束,掌声里,林柒慢悠悠地走出大厅,站在风口处透气。
“我还有点事,你在厅里等我一会,一起回去。”江逢野说。
挂断电话,林柒摘下珍珠耳钉放进手包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红鸣馆外的漂亮夜景。
她忽然听到什么声音。
林柒转过身,好奇地往声音的源头走了几步,就见几根巨大的洁白罗马柱后
,几个人正背对着她,拿着香槟酒一边交谈着。
“……那个叫林柒的女孩,大概很快就会和江家的那位分了吧?”
“等着看吧,早晚的事。”是嗤笑的声音。
“我查过她们家,家底倒不算差,也是个势头挺猛的公司了,但是跟江家一比嘛,就太……”那人没说完后半句,只是语气不明地啧啧了两声。
一个女声说:“悬殊太大了,我看江总是不会同意的,大概也就是放任小江总和那女孩随便玩玩而已吧。”
“也是,真要结婚,怎么也得是陈家那个水平吧……”
“ds老总今天留那位小江总很久,看来是非常属意他呢。”
“也是,他们家真要攀上江家,那陈如月不得把下巴翘到天上去。”
“哈哈哈哈……”
几个人调笑起来。
听到这里,林柒的手指一点点抽紧。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是什么样。
……但绝对算不上好。
林柒站了很久,直到那边的人从露台回到厅内,林柒垂下眼,正要转身。
“听清楚了吗?我想林小姐不会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尖刻的女声传来,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林柒转过脸,挑了挑眉。
“苏安然。”她冷淡地叫出她的名字。
“还认识我啊,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苏安然语气尖刻,“托你的福,我可是过了几天好日子,狐假虎威的感觉你觉得很棒吧,林柒?”
林柒笑了,漫不经心地垂眼,掸了下透明的指尖,语气轻快地反问:“嗯,怎么了?”
“你不会因为佳苗的教训,恼羞成怒了吧?”她懒洋洋地笑,“我可以让你更生气一点,要不要试试?”
苏安然眼底有畏惧,但更多的是轻蔑,“你不就是仗着江逢野喜欢你,在这得意什么?等他变了心,你会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出去。”
林柒的脸冷了下来。
“是吗,”她看着苏安然,忽然接近扯住她的礼服领口,把人推到罗马柱上。
“砰”的一声,领口的衣料被揪紧,苏安然吓得变了脸色,发鬓尽乱,眼神恐惧,林柒慢条斯理地凑近她。
少女莹润漂亮的脸上带着很温柔的笑意,目光里却泛着幽幽的冷光,“忘了说,其实上次我就想这样对你了,谢谢你给我机会啊,苏小姐。”
“只有你和你姨妈才会想着一切都靠男人,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当枪使,自私愚蠢不自知,”林柒冷冷地说,“你大可以用你贫瘠的想法来揣度我,使绊子,但你要想清楚后果,苏安然。”
苏安然脸色发白,嘴巴哆嗦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讥讽:“说得好听,你有什么?你父母又比不上江家,比不上江媛和江逢野,我和他至少还有点亲戚关系,你以为我会怕你?”
话音刚落,少女手里的鳄鱼皮手包擦着她的眼旁猛地磕在身后的罗马柱上,苏安然吓得闭眼,动也不敢动。
林柒嗤笑:“多大点胆子啊,苏安然。”
“是陈如月让你来的吧?”她神色厌烦地问。
看着苏安然被戳中的心虚脸色,少女抱臂,轻轻冷嗤一声,“高贵冷艳的大小姐刚刚升入豪门,这些掉面子且不好出口的话,当然要让一个没脑子的过来跟我说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林柒忽然觉得有点厌烦。
刚才在宴会上,那些人热情笑着过来给她敬酒,同她积极攀谈的时候,她就是以这样的身份,被他们这样衡量、打量的吗?
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强烈的羞辱感瞬间袭遍了全身。
她忽然觉得,很恶心——
作者有话说:后面有点小虐!但是会变甜嘟!
第167章
这种认知让她心底尤其恶心。
生平第一次,她好像理解了母亲之前说过的话。
“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林柒打量着苏安然,淡淡地笑,“陈如月让你过来,不只是示威来的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吧,省得我费力气。”
苏安然咽了咽喉咙,挺直了腰杆,说的话却收敛了很多,“陈家日后会和江家联姻的,这里不会有你的位置,别痴心妄想了。”
无趣。
林柒勾了勾唇,“行了,话带到了?滚吧。”
她抬手松开了她。
苏安然起身,理了理衣服,也不敢再乍刺,逃也似的走了。
林柒看着远处浓深的夜色,眸底深沉。
脊背出了一层汗,她撩了撩发丝,濡湿的肌肤在夜风里吹的微微发冷。
林柒开始思考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太意气用事了。
——十八岁的年纪,自以为是的骄傲自满,因为一时爱意上头而轻易许下的约定。
林柒忽然明白了过来。
……她之前的做法,太幼稚了。
并没有因为苏安然的话产生多么嫉妒或难过的情绪,在这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她和江逢野之前的区别。
京州大的金融学系极为出名,其中以帝都的权贵子弟偏多,在里就读的大多的是即将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们,线路稳妥,前途明亮。而长宜大的则更偏向实干,培养出来的更多是如今的一代企业家们。
而且毕业于长宜大的金融界知名人士不少,很多都和林家现在从事的产业有密切的合作关系。
权贵们达成合作,创二代们进行利益联结,各自涌动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劲儿,再于高处顶点相逢。
难怪父母都劝她,去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一定要想清楚。
——什么阶级,什么层次,什么需求,就应该去什么地方。
林柒终于懂了母亲的意思。
——如果她去京州大,就会永远笼罩在江逢野的光芒下,不管她想与不想,那么以后在商界,在人们的口中或眼中,她都会成为他的附庸,从里到外。
从目前来看,是这样。
……而林柒偏偏就不愿意这样。
她天生骄傲,不甘处于下位。
她更想大展拳脚,创立一番事业,而不是成为别人的影子。
林柒神色复杂地从辉煌的红鸣馆里走出来,夜风吹动发丝,她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没等江逢野。
只是发了条“我有事先走了”的简讯,就直接打车离开了。
林柒觉得自己现在心里太乱。
她打车回去,车子行驶了很久,等下车的时候,没走几步,林柒的脚跟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高跟鞋的羊皮已经磨破了她的脚后跟。
随意在玄关处丢掉鞋子,林柒把自己丢在床上,滚了一圈。
意识朦胧,强撑着去卫生间卸了妆,把衣服脱掉,滚上被子昏睡过去。
……好累。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林柒拿起手机,自己昨天的那条消息后面,江逢野打了好几个语音电话。
她朗声唤母亲,“妈,我昨天睡着后有没有人打电话过来?”
顾舒:“怎么没有,阿野打过几个,问我你有没有安全到家,说你昨天联系不上。你这孩子,怎么不等他就自己走了?”
“哦。”
顿了顿,说不清什么感觉,她起身下床洗漱。
等吃完午饭,坐在沙发上时,林柒看着手机聊天屏,有点犹豫地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嘟嘟了两声,随后被接通。
“江逢野,你……”她刚要说什么,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阿野不在,他在忙。”
是个女生接的。
林柒一顿,随后立刻听出来,“陈如月?”
陈如月笑了:“是你啊,林小姐。他现在没工夫接电话,不如我先挂了?”
林柒心里的火噌的一下上来了,“你拿他手机干什么?你以为我会误会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陈如月在那头轻轻笑:“我还什么都没说,林小姐就着急了?”
林柒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娱乐新闻推送,显眼的标题赫然写着“风林集团宣布与DS财团达成项目合作”让她直接点了进去。
“风林集团董事长江媛,29日下午于长丰酒店举办合作发布会,宣布与DS财团、大泽酒业开展部分项目合作,其独子江逢野全程陪同,出众外貌引发了网民关注……”
一张配图里,打扮典雅的陈如月就站在江逢野身侧,她举杯勾唇直视镜头,目光得意。
……
林柒深呼吸了几口。
很好。
很好。
她捺着滔天的火气,在kuko账号上给江逢野发消息。
“不管你在忙什么,结束之后最好立刻给我解释清楚”
“陈如月拿着你的手机给我耀武扬威,我现在超级不爽”
“想分手吗?江逢野,要是想,你
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承认自己有点迁怒了。
但明明是他的错。
少女的指节按在手机上飞快,心里怒气也在翻涌,这时母亲在隔壁的房间里催她,“柒柒,来,看看志愿。”
见她不动,顾舒又说:“你要是真想去京州大,随便你,自己想好了就行。我明天得上班去了,先把志愿报好,之后随你怎么玩。”
林柒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了过去。
顾舒拜托自己同事的一个得意门生打电话过来,专门给林柒做了一个大学志愿咨询,向她详细介绍了长宜大金融系的各种优势,林柒一改往日的不耐烦,听得极为认真。
不可否认,她真的动摇了。
……反正京州大和长宜大都在京市,离的也不算远。
……江逢野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林柒考虑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在志愿填报栏里提交了报考长宜大金融学的第一志愿。
母亲对她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呦,参加完一场晚宴,就转性子了?”
林柒很平静地回答:“只是权衡利弊而已,妈妈不是一直希望我这样吗。”
她不属于那些富二代的奢靡圈子,到长宜大学习,才能更适配。
报完志愿后的第二天,林柒和陈泽杜真真几个人出来聚餐。
江逢野一直联系不上,据说是公司那边脱不开身,几个人就没叫他。
火锅店里,食材在锅中咕嘟沸腾,热气升腾,陈泽一脸菜色:“阿野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据说公司有事很忙,祝星……她跟我闹脾气了,今天才没来的。”
“你们之前是不是在一起了?”林柒问。
陈泽一顿:“被看出来了?”
林柒撇嘴:“这很难猜吗?”
陈泽哀叹一声,“但是我俩可能要分了,她几天都不理我了。”
杜真真问:“还是因为报志愿的事吗?”
林柒一脸迷茫:“什么什么?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祝星想去南大,离陈泽想去的江北大学,一南一北,两者之间距离很远。
“你们这不就成异地恋了?”她问。
陈泽顿时很苦恼地叹了口气,“是啊,我不想这样,可是又不能干涉她的选择……”
……原来他们面临的,都是一样的问题。
林柒垂下眼,咬着碗里的玉米。
陈泽:“我真搞不懂……明明江北的大学也很好,或者我们一起去京市也可以,她为什么要跑那么远?感觉她一点也不在乎我……”
林柒开口:“那是她的选择,你不能勉强她。”
几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杜真真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对了,我志愿也定下来了,首都医科大学。”
“很好啊!很棒的学校。”林柒说。
杜真真笑着说:“因为我也想像妈妈一样当医生嘛,而且我已经做好30岁前一直读书的准备了。”
“不愧是你,太卷了哈哈哈……”
热气在锅里升腾,番茄味和麻辣味,氤氲了几个人的表情。
几个人的目标志愿大学,填的都不一样。
两个半月之后,大家都将各奔东西,奔向自己新的生活了。
……原本的五人组,也即将解散了吧。
之前说好的乐队表演,也没人再提起。
……
偌大的宴厅内觥筹交错,人们脸上的虚假笑容如同一张张面具。
终于结束了一波漫长的应酬,江逢野神色不虞,抬手倦怠地扯松领带,随手把酒杯放在了一边。
回到桌台时,发现陈如月正拿着他的手机,身旁站着帮他保管东西的特助。
他脸色一沉,几步上前直接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语气冰冷,“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陈如月一顿,神色如常地笑着:“阿野,刚才你手机响了一下,我就拿起来看了看。”
江逢野似笑非笑:“难道陈小姐不懂什么是礼貌?你父亲没教过你,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还有,我们一点也不熟,陈小姐还是知道些分寸的好,”他把手机放进西装侧兜里,俯身在陈如月耳边,声音磁性冰冷,“不是请一堆娱记拍照写一些暧昧联想的报道,我们就能在一张床上躺着的,请你记住这一点。”
他说话毫不留情,直接把陈如月的心思戳破。
被当面奚落,陈如月的脸色有些挂不住,眼底也开始泛起泪光。
少年根本没搭理她,不耐烦地对站在一旁想要和他解释的男特助说:“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领三个月的工资走人。”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陈如月忍着泪,一下子攥紧了手指。
——
手机没电了。
充完电后,江逢野才看到了通话记录,还有kuko上林柒发来的消息。
他有点慌乱,不顾身后人的呼唤,直接从宴厅离开,坐上车后对前排的司机说:“开回江北。”
……路上堵车了。
车子行进无比缓慢,一个半小时过去仍不见动弹,堵的死死的。
江逢野心急,让司机下班干脆自己开,车子左拐右拐,驶入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僻静小路。
绕回大道以后,江逢野开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林家所在的别墅区。
天上下着大雨,江逢野撑伞从车里出来,上前敲响了林家的门铃。
他等了很久,却始终没人应答。
他不死心地拨号过去,女孩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
林柒下午回家时浓云密布,到了下午,天空忽然下起大雨。
她到家先睡了一觉,朦胧间被雨声吵醒,她起身去阳台关窗户,肚子饿的咕咕叫。
母亲出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林柒饿得不行,索性打伞去小区的便利店买东西吃。
手机关机了,林柒随便拿了一瓶牛奶、火腿三明治,又买了一杯热腾腾的关东煮,把手机开机时,才发现里面显示一堆未接来电。
来自江逢野。
她垂下眼,付完账,拿着吃的在便利店的桌子前坐下来,
一口口吃完。
外面的雨不见小,在便利店坐了一会,她撑着伞推门走了出去。
远处的车灯忽然闪耀,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林柒眯了眯眼,再抬眼时,却发现从车上下走下来了一个人。
没撑伞,穿着黑色高定西装和白衬衣的少年,正安静地立在面前的雨中,看着她这边,随后缓缓走了过来。
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林柒瞬间一愣。
是江逢野。
他穿的单薄,身上早已被瓢泼大雨淋湿,一步步走过来,安静地站在她的面前,修长的指节捏着正在拨号的手机。
不间断的连绵雨幕下,雨水顺着少年白皙的脸颊蜿蜒而下,黑色发丝、昂贵的衣着和皮鞋都已经被打湿,银白耳钉在夜色里微微闪光。
他没说话,只是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狭长的桃花眼里红红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作者有话说:是被雨淋湿的小狗野[狗头叼玫瑰]
第168章
林柒忽然就有点心软,可她还在生气。
于是她装作没看到似的转过身。
被对方忽然攥住了手腕,很急切。
“……柒柒。”江逢野轻轻唤她。
“对不起。”他说着就要伸手。
“别抱我,冷。”林柒蹙了蹙眉,这么说。
少年的动作一顿,眼圈好像又红了些。
活像个被抛弃的小猫。
“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江大少爷?”她神情冷淡地开口,有点负气地说着,“你忙你的呗,反正我又不需要你。”
江逢野好像被她的哪句话刺激到了,一下子按住了少女的手臂,“我能解释的,柒柒,别这样对我……”
“别跟我解释,我不想听。”她迈开步子穿过他,却被身后的少年不管不顾地抱住了。
“柒柒,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好不好?”少年的鼻息落在她脖颈住,呼吸又热又重,而声音却是颤抖的,“听我解释,求求你……”
“我和她没关系,她抢了特助拿着的手机,不是我乐意的,对不起,一直没接你电话,那些人一直缠着我,我脱不开身,柒柒,你别生气……”少年的声音急切又有些颠倒,环住她身体的手臂紧如烙铁。
……明明下着这么大的雨,他身上却烫的惊人。
她这才发现他好像发了烧,脸上发红,身体也在发热。
“……你是不是一直淋雨过来的?”她意识到什么,问。
从那边开过来要好几个小时,而他身上已经完全湿透了。
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很多,智能门锁也显示二十分钟前有人按了好几次门铃。
所以他是一直在找她吗?
……
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见大雨不留情地滴落少年的脸颊,林柒把手中的伞略微前倾,遮住了他的头顶。
“……先放开我吧。”她的语气缓和下来。
江逢野的瞳孔里已经有些混沌,意识不太清楚,却仍旧抱着她不放。
“……江逢野,快起来,你发烧了,不能一直淋雨的。”她推了推他,少年没动,只是固执地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别离开我,柒柒。”他烧的不清醒了,只是这么轻声说着。
“你自己回来的?你司机呢?”
“……”
不说话。
“你跟江媛阿姨说了吗?有人知道你自己回来吗?”
还是不说话。
林柒叹了口气,“这样不行,你的车先停在这里吧,你跟我回家。”
少年的眼睛略微亮起来。
她没好气地:“自己走哈,摔倒了我可搬不动你。”
她牵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雨下个不停,林柒把窗帘拉上,浑身湿透的少年站在玄关,看着她。
拿了条厚实的新浴巾,她把浑身湿透的江逢野推进了浴室里,“先去洗澡,洗完别出来,我给你找换洗衣服。”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跑去父母的衣柜里左翻右翻,好半天才翻到一条宽大的白色T恤和短裤,叠好之后走出房间,一抬头,瞬间捂住了眼,“……谁让你出来的!”
江逢野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不着寸缕,蜜白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无比惹眼,浴巾松垮垮的,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
看的林柒心头一紧,鼻子也有点突突的。
……妈的,他故意的吧?
她有点怀疑。
少年修长的手指抵着浴室的玻璃门,很无辜地看着她,“……里面很热,我喘不过气。”
她红着脸把手上的睡衣塞到他手里,“进去换,换好了再出来。”
洗完澡换完衣服的江逢野看起来还是蔫蔫的。
他扯了扯衣领,“我感觉还是很热……”
“你发烧了,能不热吗。”林柒拿了几粒退烧药,按照剂量递给了他,“吃了,明天就好了。”
他接过水和药,仰头乖乖地喝了下去。
林柒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把两人湿掉的衣服也扔进洗衣机里,一转头看见江逢野还在那里,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林柒有点无语,走过去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行了,坐会儿,别傻站着,一发烧烧傻了吗?”
江逢野攥住她的手,眼眨也不眨,脸上依旧是酡红的,却很郑重地道歉:“柒柒,对不起。”
她一顿。
“我知道你很生气……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别人碰到我的手机,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林柒垂下眼,想到之前听到的联姻的事情,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已经看到网上的那些报道了,也和江佳苗隐约地打听过,据说江氏的高层都极力向江媛建议和陈氏联姻,江媛本人却还没有真正地表过态。
但如果,这真是江媛阿姨的意思,或者她不反对的话……
那么他是违抗不了的。
林柒这么想。
“你该回去了。”林柒看了眼手机,“八点半,不算晚,叫司机来接你吧,我这里的客房没收拾,不方便住人。”
江逢野没动。
下一秒,少年将身子靠在沙发上,抬手摸着额头,状若虚弱地说:“可是我感觉我头还是很晕……”
“你别装了,江逢野,”林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忽然就难受了?”
她拿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你司机号码是多少?”
少年没说话。
“江逢野?”
见还没反应,她有点不耐烦:“快点啊。”
“不要。”见她在通讯录里挨个寻找,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抓住她的手耍起赖来,眼圈也发红,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氤氲着。
江逢野哑着嗓子说:“我找了你好久……你不在,我一直在想你……你都不理我……”
“放开。”林柒别过眼。
不放。
“……把手收回去。”
不收。
林柒最后还是妥协了:
“……你只能在客房睡,明天早上就走。”
“我能留下来了?”江逢野问。
林柒顿时气笑了:“你小子,就听关键词了是吧。”
他攥着她的手,无比眷恋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指节,“柒柒,我可以和你一起……”
“不可以。”林柒抽回手,超级冷酷无情地说,“去客房里,不然就到外面睡去。”
江逢野乖乖地起身去客房了。
外面雨停了。
林柒去洗澡。
知道她还在生气,他连发了十几个小狗道歉的表情包。
泪眼汪汪的小白狗举着“对不起我错了”的标牌,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林柒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无视之。
半夜,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索性跑去客房里偷偷看看他。
轻轻推开了门,就见少年躺在床上,脸颊绯红,呼吸均匀起伏,睡得正熟。
客房的窗帘只拉上了外面的一层,月光悄然蔓过薄纱,轻柔洒落在少年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看起来静谧又漂亮。
林柒轻轻掖了掖他的被角,坐在床边,托着下巴发呆。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事。
包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级她和他之间的差距。
其实已经很清晰了不是吗?但她从前不在意,又或者说,她只是刻意不去细想而已。
江媛送给她的那些昂贵的名牌包包,她永远也无法回馈对方价值相等的礼物。
光是江家一年在各项上的花费,是她们家里的公司盈利两年才能赚到的钱。
爱马仕和古驰。
五十亿和五百万。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清晰的数字面前变得极为鲜明。
……她只是中产阶级,而江逢野却已经是顶级。
她只是得了对方母亲的恩惠,短暂地走
入他的世界而已。
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同路。
林柒这么默默地想。
江媛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感,这份天然的贵气因金钱的富裕滋养而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她会为了吃到一份当地特色的榛仁牛乳冰淇淋,特意打飞的去意大利的某个偏僻镇子里,她也可以随意施舍一张两万美金的支票,只为支持一个流浪艺术家偶然间对她诉说的梦想。
爱马仕的各类奇形怪状的包包,塞满了她如客厅一般大的明亮衣帽间。
她总是出入那些名牌奢侈店,带着一大堆提着大牌袋子的保镖,有如将军凯旋般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时,也不忘对接待人员礼貌地说句谢谢,看到歇在花坛边满头大汗的环卫工人,放下车窗把车里的依云水递给那人,再笑眯眯地和对方挥手道别。
起码在林柒眼里,江媛完美无缺,是她理想中的女性的样子。
——那是一种独属于有钱人的,极为放纵的松弛感和慷慨感。
而反观自己。
其实她出身也算富贵,妈妈是大城市高知家庭的独生女,考上名牌大学后留校任教,爸爸年轻时是勤工俭学的中国留学生,回国后靠着商业头脑,找到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创办自己的公司,一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终是打拼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们宠爱并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告诫她钱财来之不易,要珍惜,不能随意挥霍。
想明白这些以后,林柒其实也就懂了。
反正以后她会遇到很多的人,他也是。
与其等到爱意散去相看两厌,不如趁着还未越陷越深,及时抽身出去。
江逢野和江媛长得很像,是一等一的好皮囊,在学校里总是有很多女生的目光追逐他,他是顶好的少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总是燃烧着热烈又明亮的神采。
而江媛阿姨,是她最最最喜欢的长辈。
她为人很好,总是笑眯眯的,对她很热情,有时候又很孩子气,是个极有童心的大人。江逢野和她还互看不顺眼的时候,江媛也总是向着她,她优秀到了极点,是林柒梦想中的那种家长的形象。
而正因如此……她根本没有勇气看到江媛脸上露出失望或厌恶的表情。
所以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
看着少年安详熟睡的脸颊,少女垂下身子,手抵着额头,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江逢野。
……我可能要离开你了。
她在心里这么轻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爆哭]我的妹宝
后面会有点酸酸甜[托腮]
但是过几章就全是甜甜甜了[狗头叼玫瑰]
第169章
江逢野睡了很长一觉。
他梦见和林柒一起去之前的那座花园,园子里鲜花盛开,太阳热烈,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在林柒转身时递上了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她眼底泛起惊喜,然后笑着抱住了他。
……是个很美妙的梦。
醒来时,太阳透过窗帘照进屋子里,室内明亮,睫毛颤了颤,他坐起身子,感觉头还是有点晕。
可是江逢野却很心安。
柒柒的家里……好香。
她用的沐浴露也好香。
江逢野侧过身,将被子的一角凑近鼻尖,轻轻嗅闻。
客房的床单散发淡淡的幽香,和之前在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应该用的是同一种洗浴剂吧。
昨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看见女孩晾晒在窗台边的贴身衣物,闻着身上熟悉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江逢野忽然很可耻的硬.了。
被花洒淋湿的地方瞬间鼓.胀起来,逐渐厉害到不可忽视,烧的晕乎乎的脑子却在此刻清醒起来。
少年压了压喉咙,眼角处渗出隐约的细汗,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妥协地伸手按住了。
……
房门被人敲了敲,他一下子回过神来。
门外传来少女的声音:“江逢野,你醒了没?”
他应了一声,匆匆理好衣物,随后起身打开了门。
林柒抱臂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出来洗漱,吃早点了。”
“嗯。”
江逢野抓抓头发,跟着她出去。
他进洗浴间里洗完脸,拿着林柒给的一次洗洗漱用品刷牙,一边刷,一边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个放在置物架上的淡粉色牙刷杯。
“舒姨呢?”
“我妈回京市上班了,我爸回公司了,家里就我一个,”她忍不住吐槽,“不是你才问啊?都在这住了一天了。”
江逢野脱口而出:
“我今天能住这里吗?”
林柒:“?”
江逢野轻咳一声,飞速找起借口,“我家里现在在翻修……味道比较大,不适合住人。”
“你家这么多房间呢,就算翻修也没事吧。”
“……应该不太方便。”
“我也不太方便。”林柒说。
少年瞬间露出小狗狗一样委屈的眼神,“真的不行吗?”
“你够了吧,我妈知道会杀了我的。”林柒拿了块吐司塞到他嘴里,“出去住酒店也行,反正你不是大少爷吗。”
江逢野鼓了顾左脸颊,好像有点生闷气,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一会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下午我们去约会吧?”他再次提议。
林柒拒绝了,“我最近不太舒服,不太想出去。”
江逢野立刻把她浑身上下看了一遍,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大姨妈来了。”林柒说。
“……哦。”
她看对方在低头捣鼓手机,好奇地问:“你干什么呢?”
“刚点了红糖热甜水和热糍粑。”
“对了,你志愿报完了吗?”江逢野问。
“嗯,报完了。”
她说完,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也是,”江逢野看起来很高兴,“那应该就差录取通知书了。”
“……嗯。”
“我们可能分不到一个班,不过没关系,你要住宿舍吗?我家在京州大附近有几栋别墅,可以挑着住,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
林柒喝了一口橙汁,一时没搭话,垂下眼,“我有点不舒服,一会想睡一觉,你收拾好东西就先回去吧。”
“可是我想留下来陪你。”江逢野说。
林柒瞪他一眼:“说了不用,我要生气了?”
“你一个人在这住,我不放心,”江逢野理直气壮,“不如回我家吧?姆姨——”
“你不是说你还在翻修吗?”林柒抓住华点。
“……我是说,我们一起出去住酒店。”
林柒一脸“呵呵我就知道你个心机小狗”的表情,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来到门口,“谢谢你的红糖甜水,我要睡觉啦,就不留你了,拜拜。”
门砰的一声关上。
站在门外的江逢野不爽地抿起嘴巴:“哇靠,好无情的女人。”
他失落地转过身,手机忽然嗡嗡两声。
拿起来一看。
林柒:“我明天要回去看望姥姥姥爷,两星期以后就去找你,哥哥。”
林柒:“路上慢点,么么(ω)”
江逢野:“……”
瞬间就被哄好了。
他哼着歌走下台阶,回小区里找自己的车。
下过雨的街道湿漉漉的,空气很清新,休息了一晚,江逢野已经彻底退烧,心里既轻松又愉快。
——
一门之隔,林柒的脸却忽然阴沉了下来。
二十多分钟前,江逢野还在睡觉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来自江逢野的姑婆。
对方的语气无比傲慢,态度轻狂,很奚落地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可能,叫她别痴心妄想。
和那个苏安然一个德性。
林柒平静听完,轻笑一声:“这就是你想说的话?果然,你和你的外甥女一样,很讨人讨厌。”
那头的声音变得尖厉起来。
林柒听的好笑。
“少拿长辈的那套话来压我,江逢野不吃你这套,我更不吃。”她冷哼了一声。
“只有我不要了的东西,只有还在我手里,就从没有让别人抢去的道理,”她笑吟吟的态度让电话那头的江宝珠恼羞成怒,大声咒骂起来。
她的眼神冷下来,很不客气地对那头说:
“你们想要江家的助力,想要江逢野?可以啊。”
她轻笑一声:“等我腻了,和他分了再说吧。”
“在这之前,最好乖乖闭上你的嘴。”
林柒狠狠回敬了她一番,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深深地呼吸。
压抑着内心极大的愤怒。
林柒真的感到厌烦了。
如果没有认识他,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受这些羞辱?
回过神来以后,林柒起身走到客厅的角落,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单,里面是已经收拾了一半东西的行李箱。
她蹲下来,把里面散乱的东西理了理,垂下眼,目光暗淡。
带来的东西并不多,来的时候是,要走的时候也是。
……一会就能收拾完了。
还有最后两个多星期,一切就结束了。
林柒默默地想。
心情忽然间无比低落,腹部也钝痛钝痛的,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溢出的眼泪,起身回卧室休息。
——
“昨天你去哪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撂下一堆人就走。”
高档酒店餐厅的落地窗边,少年长腿交叠,仰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听了母亲的话,他有点疲倦地撑起身子,随意扯松了衬衣领口,“叫我来干什么,快点说吧,妈。”
江媛拈起桌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公司的财务报表现在被泄露了,目测是陈氏安插进来的,但找不出来内鬼是谁,阿野,你觉得该怎么办?”
“切入点是,陈如月吧?”
少年单手支着下巴,懒散地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忽而把唇角一撇,不高兴地:“又要我去?我刚拒绝完她,好装一女的。”
明知道对方根本不怀好意,还要和她虚与委蛇,真烦。
“适当演演就行,和陈氏合作虽然在推进,但总会有人手脚不干净,等那边松懈了,自然会露出马脚的,我们也顺势清理一下门户。”
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意思,少年忍不住啧了一声。
“没别的方法了吗?就算是演戏,那也挺恶心的。”他说。
而且他都有女朋友的人了,不屑做这事,和陈如月多说一句话,对他来说都牺牲太大了。
陈氏的人都太恶心了。
江逢野对此老不大乐意。
江媛把手合十,很认真地跟自家儿子商量:“刘特助已经和娱记都联络好了,到时候会放出假消息配合的,拜托了,阿野~就当做是接受公司的提前历练?辛苦你啦~”
“我要最新款的保时捷。”江逢野想了想,决定狮子小开口一下。
“行。”江媛爽快答应。
柒柒两星期以后就回来,他得速战速决。
得赶紧把陈氏的事情解决了,和柒柒去旅行……
想到这,他直接站起身,“先走了,妈。”
——
高档餐厅,烛火微动。
江逢野的对面,衣着精致的陈如月施然落座。
江逢野抬了抬下巴,打了声招呼:“陈小姐。”
陈如月微笑,“我爸爸还没来,一会就到。不知道江媛阿姨这次想和父亲谈什么合作?”
少年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眸里漫不经心的:“大人的事情,谁知道呢。”
他忽然抬眼,“我只在乎我们年轻人的事,相信陈小姐也是。
“对了,”他正色,看向了面前的陈如月。
“还想为上次的行为,向陈小姐道歉。”江逢野这么说。
陈如月看着男人认真的侧脸。
向来倨傲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昨天居然主动邀约,还为上次的傲慢态度诚恳表示歉意,她端着架子拒绝了两次,对方仍然锲而不舍。
到现在,陈如月的心理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也就不吝啬于表现自己的宽容:
“叫我如月吧,一直陈小姐陈小姐的,还以为我们两家很生疏呢。”
“也是,毕竟现在江家和陈家,关、系、密、切。”江逢野看着她这么压低声音说着,眼神直勾勾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多了丝暧昧。
“有没有人说,你的眼睛很好看?”陈如月反应过来,脸有点微红。
“是能被美人夸奖,是我的荣幸,”江逢野略微勾唇,漫不经心地侧过眼,拿起旁边的酒瓶,为她添了些酒。
陈如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一餐结束,江媛和陈亦继续谈合作,陈如月拢了拢头发,问江逢野:“我想买个包包,能陪我逛逛吗?”
江逢野:“当然。”
奢侈品店里,江逢野坐在沙发上,表情难测。
他耐着性子陪她逛了好久,隐忍地压了压呼吸,这时陈如月转过脸说:“你看,这个包好看吗?”
把厌烦情绪掩饰好,江逢野直接拿了黑卡递给旁边侍立着的sale,起身,略微勾起唇:“很好看,这个就当做我送给陈小姐的礼物,希望你今天有个难忘的夜晚。”
陈如月很满意地笑起来:“已经够难忘了。”
应酬完一番后,陈氏父女终于坐上豪华轿车离去。
江逢野往反方向离开,边走,边和和江媛通着电话。
“行了?我忍的够久了,该结束了吧。”
强忍着心里的厌恶,江逢野走到街边的便利店里买了瓶水。
他站在空旷的路边,把被碰过的手背反复搓洗了几遍,再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里。
……难以忍受。
好在终于是结束了。
母亲已经锁定了集团里的内鬼,明天就能彻底收网。
他扯松领口转身,正要回车里时,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备注,江逢野眼睛一亮,立刻接起。
“喂,柒柒?”——
作者有话说:大危机!!
想要评论呀[托腮]
第170章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我回来了,现在在家里。江逢野,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刚在外面吃完饭。”下一秒女孩问,“和谁呢?”
江逢野一顿,接着如常地回答:“和我妈。”
“你吃饭了吗?我买点吃的给你送过去?”他关切地问。”……不用,我吃过了,”林柒说,“好累,我先睡了。”
“好,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出去,晚安。”
挂断电话,江逢野勾起唇角,在附近的花店里订了一束花,打算在明天去见她之前去拿。
——
上午十点,吃完早饭,林柒整理着昨天睡前晾晒的衣服,有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手机里被传来了几条消息和照片,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这玩意她之前也收到过,消息有真有假,有威胁有恐吓,她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些天里总有人背后耍手段,想要达到一些目的,林柒原本并不在意。
她拿起手机,看清楚照片上那两个人的面容时,一瞬间变了脸色。
——画面里的人是江逢野和陈如月。
很多张照片,画质有点模糊,很明显是偷拍的,但还是能看清楚,两人在逛奢侈品店,在高档餐厅里吃烛光晚餐。
匿名号码还发来了一串数字。
正是昨天的日期。
林柒的脸色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她忽然想起江逢野昨天的话。
……都是骗她的吗?
她默默地关掉页面,愣愣地看着地面。
少女抱起双臂蹲下来,良久后,一滴眼泪忽然砸在地面上。
她在手机里翻到江佳苗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喂,佳苗?想问你个事……”
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江逢野下车,抱着一束漂亮的无尽夏花束,按响了林家的门铃。
……
门铃声后,他等了好一会,见没有什么反应。
他有点疑惑,正要敲门时,眼前的门啪嗒一声开了。
就见林柒漾着笑容,接过他手里漂亮绚烂的花朵,看着他不满地鼓了鼓嘴巴,“好慢哦,江逢野。”
“抱歉抱歉,看在花的面子上,请原谅我吧,大小姐。”少年弯腰,在她手背上落下了轻盈的一吻,抬头时,狡黠地眨了下眼。
“我还没好,你要再等我一下。”林柒说着,带他进屋子里来。
客厅明亮,比上次好像少了些东西,角落里放着两只白色的行李箱,江逢野淡淡扫了一眼,只当是女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在沙发上坐下,支着下巴看她,“慢慢来,不着急。”
“馒头和花卷最近怎么样?”
“胖了不少,手感可好了,下次带来让你摸摸。”
林柒笑而不语,花朵被她放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灿烂的太阳下,花朵上结着水露,很漂亮又鲜艳的颜色。
林柒低下头,嗅闻了一下隐约的花
香,睁开眼时,眼底却很淡漠。
……今天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人给她送无尽夏了。
她抿了抿唇,随后反身去换衣服。
——
两人去了之前学校的那个花园,正值盛夏,园子里一片碧绿鲜艳,学生们放了暑假,学校里安宁又静谧。
学校的狸花猫从草丛里窜出来,林柒招手,它立刻讨好地凑了过来,在两人脚底下蹭着。
林柒拿了手里的小牛肉干喂它,小狸花猫吃着,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不摸吗?”她拎起猫猫爪爪,好奇地问他。
江逢野笑:“不敢摸,回去花卷和馒头要吃醋了。”
“也是。”小猫最容易吃醋了。
“好像过两天就能查录取结果了,通知书就一起寄到我家吧,要不要过几天就去香港?”
林柒摸着猫猫,眼睑垂下,“没事,我地址填的是自己家,香港……再说吧,这几天真没什么心情。”
江逢野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颊,让她正视自己,很认真地注视着,“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柒一愣,摇摇头,放下他的手,“没有啊,快走啦,我们去别的地方。”
去海镇的时候,他们正好赶上了当地的烟花庆祝节,和去年那样,舞龙舞狮,各种集市,火把舞和祭舞依旧热闹非凡,却不如之前的那次盛大了。
他们逛了很久,吃了之前没吃到的美食,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逛到了之前的地方,而集市上遇到的那个算命老婆婆已经不见了,连她的摊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我家吧,看个电影就睡觉。”林柒有点困,回程的时候眯了一觉,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到了江家。
……坏小狗。
林柒有点无语地看了旁边的江逢野一眼,“老想把我拐回家啊,你这家伙。”
江逢野居然很理直气壮地承认了:“嗯,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
林柒看了眼表,显示晚上九点多。
也行吧……反正在哪都一样。
姆姨们今天都不在,偌大的别墅里安静极了。
她放下包包,
“好像很久没来了。”她说。
“大概有两个月?”
“两个月零八天。”江逢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玩了一天,一身热汗,林柒轻车熟路地上楼去洗漱。
江逢野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把洗好的水果从厨房端出来,又搬来毯子和靠垫。
调好电视屏幕,随后坐在沙发上等她。
时间有点久,少年有些犯困,头一点一点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就见穿着清凉吊带的林柒刚吹干头发,发梢结着隐约水雾,走过来坐在他的旁边,拈了一颗草莓吃。
一股幽香瞬间钻入江逢野鼻息,让他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电影找好了?”林柒问。
“嗯,”他直起身子,按下遥控器的播放键,电影开始放映。
是一部国外的爱情片,老电影的画质,女主人公聪明又娇蛮,古典美人的长相。
林柒吃着草莓,看的很专注,江逢野却有点心不在焉。
她的长腿大刺刺地搭在他身上,靠的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的幽香。
少年有点不自然地咽了咽喉咙,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眼睛一直忍不住往林柒那边瞟。
她好香……
他的呼吸略微重了一些,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林柒忽然懒洋洋地开口,“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她忽然凑近了,少年一顿,呼吸错乱了些,顿了顿,露出一个游刃有余的笑:“你是我女朋友……怎么了,不能看吗?”
林柒挑了挑眉,手搭在少年坚实的胸膛上慢慢摩挲着,慢吞吞地说:“当然可以啊。”
“而且还可以做别的。”说着,她的头埋进江逢野的颈窝,呼吸落在他肌肤上,对着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舌尖落在少年修长的脖颈处,轻轻舔了那么一下。
少年被她撩拨的气息逐渐加快,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声音有点哑,“等一下……有点太超过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你手上……”江逢野开口。
林柒歪头,抬手晃了晃修长的指节,上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
她挑了挑眉,明知故问:“嗯,怎么了?”
她戴的正是江逢野之前送的那枚。
见自己的心意被对方接受,江逢野心底涌入巨大的欣喜感,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来,“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
少女轻轻笑着,忽然凑近了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林柒轻声说:
“江逢野……亲我。”
话音落下,林柒双手勾住少年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舌尖清凉,像是柠檬薄荷糖的口感,草莓汁水的香气被渡到彼此的唇间。
很甜。
他眷恋地舔了舔唇,对着少女的唇角不客气地咬了上去。
身体顺着滑落下去,落在毯子上。
冰丝毯子冰凉又柔软,是她很喜欢的触感,距离一下子变为0,年轻的心跳快的几乎要蹦出来,却只想着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他的唇很热。
少年人的爱意,如同泄了闸的春水,随着动情的亲吻变得越发热烈。
她戴了他送的那枚戒指……她终于接受他了……
江逢野的内心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快乐。
或许也有的……从她第一次主动亲他开始。
心中的爱意好浓,几乎要从眼底、心底渗漏出来。
好喜欢……好喜欢她。
“你愿意……?”他认真地问询着,林柒不语,只是抬起莹白细嫩的脚尖,压着他的脊背往下。
这种事情,难道要让女孩子说太明白吗?
他好像终于放了心,俯身吻的又凶又狠,像彻底释放了天性的野兽,把那种阴暗的、满溢出来的欲望,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爱人面前。
江逢野按住少女的后脑勺,抵住腰身将人压在沙发下的毯子上,放肆地亲吻,纠缠,像带了烈火的情欲般。
江逢野喘的很好听。
被水渍的下巴,染上情欲却无比危险的眼神,汗水打湿了额发,窗帘外的夜色深重朦胧,老电影还在放着,而原本冰凉的毯子上却骤然间翻起了浪。
……好热。
或许初次经人事,少年横冲直撞的姿态让人招架不住,饶是她有所准备,还是应接不暇。
想要逃开却被一把搂住按在抱枕上,烫的惊人的男性脊背贴着她的压下来,修长滚热的指节按住她的手陷入柔软的毛毯里。
林柒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少年宽肩薄背,力气却大得惊人,林柒的眉头狠狠跳了跳,直觉告诉她现在场面好像失控了。
……可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施力的每一下都如木桩陷入泥土,又深又紧,刹那间她好像听到了尖锐的鸟鸣,身上好像被火慢慢地烘烤,脚尖蜷缩起来,带起薄毯的褶皱。
压抑断续的低喘之后,他低头吻了她。
林柒的指节攥紧玩偶的一
角,又松开。
“你……”她的发上凝了汗,瞳孔失去焦点,“江逢野……”
刚想跑掉,又被按回来。
“想跑哪去?”
磁性又戏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江逢野贴着她的脸颊落下细碎的吻,一路到脖颈。
……
她咬着唇,有些想哭。
林柒的耳垂被含住,温柔地舔吻着。
少年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柒柒,舒服吗?”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更舒服……”
混乱疯热的思绪被骤然抛上屋顶的时候,林柒有短暂的失神,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宴会上的事情:女人打量奚落的眼神,嘲弄的语气,轻蔑的调笑……
还有他自以为很高明的掩饰。
……即使只是为了揪出内鬼,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被拍的那张照片上,陈如月背对着他挑选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少年的眼神轻佻慵懒,模样写满了不上心。
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很像他们初见的那个时候。
……
那么在以后的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垫脚石,在丧失价值以后,被他不留情地抛在原地吗?
林柒不敢去想,怯懦感和自尊心强烈交织撕扯着神经,让人几欲崩溃。
——她决心要离开他的时候,看到他陪着别人,竟然也醋的要发疯。
有那么一瞬间,林柒又恨怒又难过,她的鼻子骤然酸起来,眼窝也热的发烫,身体和心理都已经濒临极点,她被逼红了眼睛,索性报复性地咬住江逢野的耳垂,直到留下一个无比明显的红痕,又张唇温柔地舔舐着。
他喉咙剧烈一动,压抑地喘着气,在她耳边哼笑了一声,“牙还挺利。”
接着就毫不客气地回敬过来。
以另一种……方式——
作者有话说:[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