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我爹汉高祖 藤萝浠月 22439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不能忍 本来想着回到关中稳住阵脚……

本来想着回到关中稳住阵脚就当个太平汉王的刘邦, 此刻是气势澎湃,他还真跟项羽争定了,想当年那秦始皇的威仪真是让人羡慕啊。

自己的儿子都是地下的老祖宗帮忙培养的, 如此说来自己应该也是有那大运的。

刘邦越想越激动。

吕雉都快睡着时, 突然听到身边的男人来了一句:“明儿个让小凹给项羽他叔带个话, 叫那项梁给项羽托个梦,让项羽老实点去南边当个番君算了。”

吕雉一下子彻底清醒,侧身看着刘邦精神的双眼,沉默了片刻,说道:“底下的世界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小凹和老祖宗身边没有其他人。”

刘邦是个遇到困难便要解决困难的人,“那就让小凹跟太爷爷去找找, 总能找到的。”

吕雉:---你是真不怕我儿子累着。

“就算找到了那项梁,项家还有那项燕呢,人家祖祖辈辈都是将领,咱们刘家好像没有多少。”

刘邦这才觉得头疼, “诶,谁让咱们家底子薄呢, 比不上项家也是应该的。不过---”

刘邦又有了主意, 撑起身隔着媳妇看看此时睡得很乖巧的儿子,笑道:“咱们刘家底子薄, 前面那秦始皇的赢家可不薄啊。项羽竖子,杀子婴焚咸阳抢秦始皇陵, 这一桩桩一件件,跟秦始皇一说,你说他能饶了项羽的祖宗?”

到时候地底下就也热闹了,项家的老祖宗都不够赢家一个秦始皇揍的。

夜色下, 吕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自己当年嫁给这个男人时,是怎么对他动心的?真是个不要脸的啊。

吕雉有些勉强的说道:“行吧,下次小凹过来,我跟他说一说。”

现代的小凹终于过上了星期天,已经好久时间没玩的他,吃过早饭玩了会儿钢铁侠大战刘邦,又跑到外面看了会儿爷爷修车,才跟爷爷说:“爷爷,我要去睡觉了。”

刘老头正在给路人修补车胎,摆摆手让孩子去家里玩,“屋里有蛋糕,先吃点东西再睡。天儿热了,开开风扇。”

自从小凹睡着之后能找到他爹娘,倒是省了刘老头看孩子的时间。以前每到星期天,他都得放一半心在喜欢乱跑的孩子身上。

“嗷。”

小凹噔噔噔跑回房间,在桌子上的塑料袋里扒出来两个鸡蛋糕,抬头找出来两个干净的塑料袋,包好蛋糕装起来。

两只口袋鼓囊囊的小凹踩上小板凳,将爷爷挂在墙上的一袋南瓜种子拿下来,爷爷很喜欢这个南瓜种子,去年在院子里种了两颗,他和爷爷摘了六十多个大南瓜。

昨天他跟哥保证了,一定不让那些跟他们走的百姓挨饿,这些南瓜种子就是小凹的底气。

当然爷爷还告诉他现代有很多高产的粮食,是汉朝都没有的,红薯啊玉米啊甜菜啊,爷爷说等有空了就去乡下给他找好种子。

让他先捎完了南瓜种子再捎它们。

虞县。

刘邦军还没有离开。

刘盈被郦先生拘在房间内习字,刚想活动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就看见小凹拖着一个透明的袋子出现了。

然而别人是看不见小凹的,刘盈意识到这一点,赶紧去遮挡小凹。

郦食其察觉到学生的不专心,抬眼,就看见一个悬浮在地面上的白色物体一闪而过,郦食其放下书。

刘盈急忙拿起竹书:“先生,这个字我总是写不好。”

郦食其看了看刘盈身后,狐疑的想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但是看着眼前的小豆丁,觉得这种问题跟小孩讨论也讨论不清楚。

“这个字很好写,公子请看。”说着拿起笔自己写了一个。

刘盈小心地欠起身,拿着笔心不在焉地在竹书上写下几笔。郦食其摇摇头,说道:“公子是不是累了?”

刘盈点点头:“先生,学生想吃点东西。”

小凹还在他身后藏着,不敢起来啊,吓到先生就没人给他爹出主意了。

郦食其摇摇头,小公子根本没有他原先以为的那般聪颖,如今这恒心也是一般,到底是有些失望的。

罢了,教教他基本礼仪孝道让他不总是忤逆尊父也就罢了,起身到门口吩咐下人:“拿些糕点来。”

刘盈看着面前的糕点,以及再次坐下来看着他半步不离的先生,没再敢说话,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也吃的心不在焉,不能让小凹在他身后一直藏着啊,况且小凹还带着东西呢,上一次拿一个很轻的二踢脚就把弟弟累着了。

刘盈希望弟弟快点给他换,让他飘出去拿着那些东西。

虚影小凹已经累得两条儿胳膊都酸了,轻飘飘的蛋糕和南瓜籽在这时都非常沉重,但是那个糟老头子就要坐在旁边看着他哥。

“公子,将这个字写一百遍。”刘盈好不容易吃完了一块小小的糕点,就又被加作业了。

小凹踮着脚从哥哥手臂底下看见那个字,顿时眼前一黑。

当初,老师让他写【天地人】各两趟他都手疼。

糟老头子。

小凹咬了咬小米牙,倏一下跟哥哥换了位置。

“啪嗒。”

屋内安静,轻微的落地声响便很清晰了。

郦食其那双混浊却精明的老眼又抬起,看向不停做小动作的学生。

“公子,不要分心。”

不满皱纹的手指敲了敲桌案。

小凹两只小脚交叉搭在一起,将刚才掉在地上的南瓜籽和小蛋糕挡住,拧着小眉毛看向糟老头儿。

刘盈赶紧摁住弟弟:“小凹,不能打。”

小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对糟老头儿笑了笑,然后轻轻落笔,一条新鲜的墨痕从三根竹简上走了过去。

刘盈整个人都飘起来一尺,“小凹,字不是这么写的。要不,咱俩先换过来,等我写完字再换你去玩。”

小凹看着糟老头儿,笑眯眯地又画一个竖道道。

不到哥哥身体内他是不知道,原来哥哥的两个手腕都酸疼酸疼的,把竹简卷起来的一边扒拉开,是哥哥已经写满的字。

小凹气坏了。

郦食其皱眉,质问道:“公子不想写了?”

小凹看着他,小眉毛跳跳,随意挥洒一笔,笑道:“没有啊,先生,您看我写的广字,好不好看?”

郦食其顿时眼前一黑,好好的一个端方字,这是被写成了什么样子啊?

郦食其严肃道:“公子,你务必要端正对待你笔下的字,字如人,写字便是修心。”

小凹晃了晃酸痛的手腕,一拳砸在桌案上,看向老头:“你个孬孙老头子,你再让我写这么多字,这拳头就不是落在桌子上了。”

郦食其笑道:“好啊,公子这是在威胁老夫?”

小凹一愣,大人原来都喜欢明说吗?他马上就认了,点头:“我是威胁你又怎么样?”

还真是装乖不过三天啊,

郦食其没有恼怒,想到小公子在下邑城门前的勇敢,给张良出疑敌之计的聪慧,他收回刚才的失望,觉得虽然笨了点野性难驯了点也是一枚极好的苗子。

他笑着捋了捋胡子,“学生威胁先生,这件事我要跟汉王好好的说一说。”

不就是告家长吗?小凹不带怕的,仰了仰小下巴:“好啊,你去说啊,我还怕你不去说呢。”

小眼神打量人家:“这工作时间你都不去跟我阿父他们商量打仗的事,还在这里教我写作业,你是不是被踢出中心位置了啊。”

刘盈着急忙慌去堵弟弟的嘴:“小凹,阿父很听郦先生的话的,郦先生说今天想休息,才来教我写字的。你还是跟郦先生认个错,这些字换我来写,这样吧,换我来认错。”

其实他一个动念就能和弟弟换回来,但是刘盈根本不想让弟弟有那种我连身体都没有的凄凉感。

小凹不仅没有认错,还挑衅地怼郦食其:“那你就去跟老登说啊,我才不怕你。”

这个糟老头,回去我就让爷爷查你查得掉底裤。

郦食其忍不住笑着虚虚的点了点小家伙,提衣起身,“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去找汉王评评理。”

小公子身上的这股子野性,还是有跟缰绳拴着的比较好。

出门,一老一小左转。

刘邦正在虞县衙门的一个大厅议事,一名谒者进来说道:“王上,郦先生和小公子来了。”

刘盈咬着牙都没有拖动小凹带来的那些东西,又担心弟弟闯祸,只好赶紧跟过来,不停地在小凹耳边说:“小凹,你不能再打阿父了,娘亲说这对咱们的名声不好。”

小凹答应:嗯嗯,哥哥放心。对了,咱们娘亲和姐姐呢?

刘盈:“娘亲去安排虞县的流民去了,姐姐一起。娘亲跟阿爹说,咱们还需要很多粮食,所以还要去和虞县的富贵之家借粮。”

小凹:娘亲好辛苦啊,更放心吧,以后有人在的时候我绝对不打渣爹。

刘盈赶紧飘着跟上,小心脏咚咚的,更不放心了。

刘邦暂停议事,询问郦食其:“先生不是在教盈儿习字吗?”

说着看了眼儿子的小眼神。

哦,是小凹来了啊。

刘邦赶忙关切地问道:“先生没有被这个混小子伤到吧。”

郦食其:这就有点过了。

小公子虽然力气大了点,但是大人想要制服还是很容易的。至于王上在下邑被炸到,只是不防备罢了。

坐在议事厅内的将领们有几个看着不以为然的郦先生,想提醒他,小公子打人是很厉害的。那天晚上如果你老也跟着,就会知道如果没有夏侯将军在,汉王都不能安稳地待在车上。

郦食其笑道:“小公子很懂礼貌,只是这治学的态度不太认真。公子身为汉王之嫡子,如果在治学上都不认真还何谈其他?”

接着,郦食其引用了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何以成功何以亡身,然后还分析当今天下形势,说明一个好的继承人对一个诸侯国的重要性。

不愧是能说会道的辩士,这么一番危言耸听的话,只差指着小公子的鼻子说他不行,还能败家了。

在座的很多都是刘邦的老兄弟,对吕雉和她的儿女认可度远高于后来才出现在刘邦身边的女人,比如戚夫人等。

这能忍?

王陵第一个拍案站起来:“你这老匹夫,公子年纪还小,只是习字不认真而已,你莫要---”

“呜呜呜,”忽然,小公子似哭非哭的呜咽声传来,众将看去,小小个子的一个幼童,两只手腕没有力气地耷拉着,跟那下雨天找不到家的小兽一般。

当然,这些武将即使看见什么落单小兽想的也只会是抓来烤着吃,但不知为何,此时的小公子就是激起了他们这样的联想,并觉得小公子无比可怜。

小凹呜咽着说道:“我认真写字了,但是郦爷爷让我写的字太难写,我的手腕都酸疼了,我坚持不下去了啊。呜呜呜,阿父,是盈儿的错,盈儿没有恒心。不怪先生生气,都怪盈儿。”

刘盈捂了捂脸。

就,看着弟弟自称盈儿这么说话,让他很想原地消失。

武将们气坏了,靳歙拿来郦食其带来的书简展开,很是不平:“郦先生,公子还小,您也不要太严格了。”

王陵:“就是啊,小孩子骨头脆,累坏了还怎么长个子?”

张良笑了笑,刚才看到这一老一小走进来,就能猜到是盈儿做了什么事惹到了郦食其这老头,却没想到让郦食其如此气恼说出如此的重话,不过盈儿这个反应,略微有点不要脸。

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张良看了眼不知喜怒的刘邦,这才悠悠闲闲开口:“盈儿很聪明,郦先生不必用规训俗人的方法来教导。”

郦食其看了装哭的小凹一眼,嘿,这小子比他爹还能哭呢,扭脸就说张良:“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智谋无双的子房,是如此护短的一个人。”

小凹朝郦食其龇了龇牙。

刘邦忙说:“先生不要生气,臭小子,过来给先生认错。”

郦食其笑着抬手阻止:“不必。王上此子胸中有沟壑锦绣,小小年纪便如此能屈能伸,若不加以正确引导,日后恐走了弯路,老夫也有个请求。”

张良眼皮一跳,抢先说道:“盈儿已正式拜我为师,再说郦先生年纪大了,教小孩读读书写写字便好,别累着您。”

郦食其:“张子房,你是除了智谋什么也不教,我可不放心。”

第32章 学人精 本来是告状的,还说那么严……

本来是告状的, 还说那么严重,把小小一个孩子的危害性说得好像是都能灭了一个国,怎么眨眼间成了收徒弟?

张良坐不下去了, 郦食其看不上盈儿觉得盈儿不够聪明, 确实张良的璞玉, “郦先生何必如此着急,来来来,咱们好好说。盈儿太调皮了,您管不住的。”

“再说,汉王的儿子很有个呢, 您要是想要个孝顺您的徒弟,可以收那个。”

“张子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郦食其甩袖,“汉王长子既没有沟壑也没有锦绣,还没有汉王的能屈能伸,就是一块顽石。”

说什么能屈能伸, 刘邦怀疑郦食其是在说儿子像爹。但是对于郦食其想收盈儿做徒弟这件事,他乐见其成。

“盈儿啊, 你可愿意拜郦先生为师?”

刘盈正想说不愿意, 就听见弟弟问:“那我拜他为师之后可以打他吗?”

刘邦:---

众将领:---

郦食其气愤地指着小凹:“这孩子必须得严加管教啊。”皱纹一道道的老脸松弛,向上提起来一个缓慢的笑容, 弯腰看着个子小小的家伙,“盈儿啊, 拜老夫为师之后你可以学的东西多着那。”

小凹看着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动着好奇:“您展开说说。”

郦食其顿了顿,脸上的微笑更加慈祥:“比如,叫你不用动手就能让人自动想你认输。”

毕竟是汉王嫡子, 总想着用手脚解决问题,岂不是莽夫一个?太野性难驯最后苦的是他们。

郦食其下定了收徒的心,绝不是为了教训徒弟方便。

小凹对此可不感兴趣,小嘴一张麻溜的说道:“我不愿意。”

刘邦笑道:“先生如果想收我儿子为徒,还需努力啊。”

“盈儿啊,郦先生学识渊博眼界开阔,你拜他为师,就不用为父操一点心了。”刘邦哄孩子,走下来蹲在儿子面前,“要不然你拜个师,当然不能打师父,但若你拜郦先生为师,阿父便册封你为世子。”

盈儿聪颖仁厚,小凹粗暴能打,俩孩子还都不好糊弄,简直是他的完美儿子。

如此,不趁早将儿子跟这些老人绑上一层深厚不可分割的关系,还等什么?

小凹实在是忍不了渣爹一点,很不理解地看着他说道:“我是你和我娘的儿子,你打下来的江山不让我继承还能给谁?”

就算我不拜这个老头子为师,也是世子啊。

众人都咳咳咳起来。

孩子啊,话不是这么说的。

刘邦气笑了:“你小子,现在就惦记着你爹的东西呢?”

小凹:“祖宗挣的东西不就是给儿孙的吗?要不然你拼死拼活为啥?”

刘邦愣住,真的是无话可接,因为他发现自家儿子这句话说得蕴含着非常大的大道理。像那秦始皇,求长生时如何的辉煌,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死在途中。

如果是他当了皇帝,他一定不会去求什么长生,那反而是浪费有限的时间。

刘邦愣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将小凹抱起来放到主位上他的旁边,“好啊,想要为父打下来的诸侯国,从现在起可要好好学。”

眼神搜寻了一下,不知盈儿在何处。

盈儿太老实了,他才是更需要跟学学为父品质的那个。

虽然众将领本就很认可嫡子,但是汉王说出册封世子的打算之后,他们对刘盈的态度还是比先前更加的郑重了。

王上如此喜欢这个儿子,以后小世子即王位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门口的一名中郎将,在听到里面说什么拜师世子的时候,便悄悄地低了下头,遮掩住脸上的真实神情。

小凹看了看渣爹身边的小凳子,一脸拒绝,挣扎着要去找别的地方坐。

刘邦皱眉:“咋不听话了呢。”

小凹只是摇头:“我不喜欢坐这个凳子,不得劲。”

刘邦想发火,对孩子他是没有一点耐心,但是很快就想起这是小凹,跟老祖宗一起长大的小儿子。

就在众将都绷着一股劲儿要给小世子求情的时候,汉王的脸色突然好看起来,温柔地笑着拍了拍小世子毛茸茸的脑袋,说道:“行,你想坐哪儿?”

小凹发现这个屋子里只有那种垫在屁股底下的凳子,站起来迈着整齐的小步伐走到门口,然后转身面对着众人,一屁股蹲坐在门槛上。

刘邦笑道:“果然是我儿子,会找地方。”

众将领听见这话,忽而齐刷刷看向汉王。

这,也能夸?

张良体会到了那种眼前一黑又一黑的感觉,这可太有损君子风度了,与箕坐何异?偏汉王还夸!

小凹挺享受渣爹的夸奖,仰仰小下巴,像是一只刚学会站在山头嗷叫的小狼崽。

郦食其抚了抚额头,汉王难道出了什么问题?看不出来越是这样的小孩越要好好教导吗?

刘盈跟弟弟并排坐在门槛上,很开心:“小凹,阿父看起来很喜欢你。”

小凹:所以哥,你不要一直对别人好,只有拳头和甜枣一起用,别人才不会对你有太多的要求。

刘盈觉得弟弟教导人的模样特别好笑:“这些都是你跟谁学的?”

小凹认真:电视剧。哥,下次你做梦的时候认真想我哦,我带你去看电视剧。

刘盈想拒绝,不好吧,弟弟是在地底下生活的。但是又觉得弟弟跟着老祖宗在地下生活那么多年,肯定很孤单。

“好吧。小凹,我以后都认真想你。”他要去跟弟弟和太爷爷做伴。

小凹:那我让爷爷给哥哥准备好多好吃的。

小孩子的注意力有限,说起自己的事就忘了听大人们的话,小凹是听到渣爹突然冷笑的时候才抬头。

刘邦看着身边这一群谋士,说道:“到关键时候真指不上你们一点,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们都不上,寡人该怎么跟你们共谋天下?”

小凹:咋啦?

刘盈知道,跟弟弟说悄悄话:“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愿意去说服那个九江王跟我们一起打项羽。”

小凹:?

刘盈说道:“你不在的时候,阿父他们就在商量这件事,但是根本没人去,张先生说他可以去,阿父不让。”

那是,张先生的身体不好。

小凹偷偷看了眼张先生的脸色,回想了下昨天跟爷爷看的楚汉电视剧,放轻心声:哥,我知道一个人,他会去。

刘盈仰头看了看那些大人,谁啊?

小凹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人出现,他就是唰一下站起来,迈过门槛走到门外,看着两边身穿盔甲的执戟郎和身穿布衣的谒者。

“随何呢?”

站在门口不远的一名谒者低垂着眼神,听到自己的名字,恭敬道:“小公子有何吩咐?”

却很疑惑,小公子看见他也没说过话,怎么知道他叫随何的?

小凹就是对着这些人瞎蒙叫了随何的名字,他只知道随何在门外,仰头看了看挺高挺瘦的随何,指向门内:“我爹说你们吃白饭,你怎么不进去跟他吵架?”

随何:---

小凹又觉得自己没有说到重点:“你不是要去劝英布降汉吗?快点进去吧,我爹都被晾在那儿半天了。”

随何很奇怪,小公子怎么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他的确不想一辈子做个通报的谒者,但是去九江也意味着很大的危险,他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趁机而出。

刘邦扬声:“臭小子,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有话进来说。”

小凹看了随何一眼,他可不懂什么历史的蝴蝶翅膀而有所顾忌,抓着随何就把他给带了进去。

随何:---

进门之后的随何很安静:“参见汉王。”

然后,就没了。

小凹着急的呀,你怎么不说你的台词呢?

他把这里完全当成电视剧的真人演出了,爷爷跟他说过,他们看的那个电视剧是完全照着史书来演的。

所以这个时候随何该说话了。

小凹以为他忘了自己的话,就和小朋友背诗的时候忘了下一句一样,提示人家:“汉王你---”

随何低头,看着还牵着他的手关心他的小公子,欲哭无泪,小公子您想干嘛?

“盈儿,不许胡闹。”刘邦满脸严肃,“你还小,只有听的份。”

小凹:“就是该他出场了。”

刘邦心一抖,看向随何,语气温和道:“你叫随何?有什么话说吧。”

张良眼底闪过深思,今天的盈儿又不太对了。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劲儿又来了,而且他似乎知道随何下一步该说什么。

随何在众人的视线下,不得不抬手请罪:“汉王,请恕某冒犯之罪。汉王刚才所言,某实在不知何意。”

小凹激动,就是这样的,蹦哒着提醒随何:“渣爹,我爹说,你们都是没出息的吃白饭的,跟你们这群人谈谋天下的大事就是对牛弹琴。”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刚才的汉王就是这个意思,但也没有小世子说得这么让人气愤吧。

随何都听生气了,什么叫对牛弹琴啊。

随何说道:“请汉王细讲。”

刘邦打量了眼随何的模样,儿子拽出来这个人还算可以,咳了咳说道:“你们都知道,如今项羽虽然因为得到二踢脚暂时放弃了追击我们,但是我不可能就这么夹着尾巴逃回关中去。到那时,项羽必定会带人重新击我。因此,老子还需要援手。九江王英布,就是我们要拉拢的第一个人,我需要发兵扰项羽后方,为我牵制项氏在齐地的兵力。”

看着随何,问道:“但我有此计良久,却无人愿意去九江郡说英布啊。先生以为如何?”

随何行文士礼,“既然如此,某愿往。”

刘邦露出惊讶的表情,站起来说道:“先生真的愿意去?”

随何道:“此正是为王效力的时刻,某不敢推辞。”

张良郦食其也在观察这个人,虽然是盈儿随手从外面拉来的,却是目光坚定清正,应该能完成任务。

张良微微点头。

刘邦得意的哈哈笑道:“我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项羽拿什么给我比。这样,随先生,我派二十人亲卫护送你前往九江郡,即刻出发。”

随何:---

你们父子俩能不能给人一点考虑时间。

事情发展太快,随何和外面的另外几名谒者都没有反应过来呢,他的人已经手牵着马儿被汉王送到了虞县城门口。

小凹坐在他的专属马座上,披着娘亲才做好没多久的小披风,虽然是高大骏马上的小小一个,却威风凛凛地跟在一群大将中间。

张良低声交代了随何几句,郦食其走过去,他送给随何一个信物,表示如果不是汉王这边收复失地更重要,此次出使九江他就去了,让随何务必保重自己的性命。

陈平落于人群后,偶尔的视线都是落在小凹身上的。

小凹在他又一次看自己的时候,看过去:“你瞅啥?”

陈平:---

眼眸低垂下来,神情柔和,笑道:“小世子目光如炬,某很惊讶。不知,您还有没有什么要跟您举荐的随何说?”

“可不是我举荐他的。”小凹强调,“是他自己要跟我爹毛遂自荐。”

陈平顿了顿,说道:“小世子,您这句话说得有些重复,应该说是他要毛遂自荐,毛遂自荐本就有他自己的意思了。”

说完勾唇一笑,跟小家伙就不用讲道理,顾左右而言他完全足够。

小凹看着这个长得比张先生难看一点的家伙,瞪眼了,感觉这家伙好会找茬啊。

看到小家伙炸毛的模样,陈平唇角的笑意更浓。

张良回头,看向陈平:“陈先生,对我徒弟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陈平暗暗不屑,你徒弟,不就是让你抢了个先吗?

陈平微微轻笑:“张先生,并非如此,只是小世子还有话要跟随何说。”

他的音量有所增加,本来就觉得小世子很有特点的谋士将领们全都看过来。

刘盈飘在弟弟身边,他是规规矩矩的飘着,不像弟弟能满天的转圈,跟他说悄悄话的时候能倒立着说。

刘盈飘偏了一些,在弟弟耳边说:“小凹,我怎么感觉这个陈先生说的话,好像你昨天晚上欺负阿父时说的那些话?”

小凹恨恨的咬着小牙齿,目光像钉子一样看着陈平。

学人精。

第33章 阴谋家 这个学人精也是白莲花,但……

这个学人精也是白莲花, 但他刘凹才不会怕这些小手段。

刘邦很乐呵,心说我儿子连他爹都敢踹,还能在门口随手一拉给他爹拉出来这么一个能人, 说的话肯定都不是一般小孩能说出来的。

“儿啊, 来来来。”刘邦侧马回头, “有什么告别的话,好好跟随何先生说一下。”

随何看了看身后的二十骑汉王亲卫,以及担心他不出门恨不得一脚就把他踹到九江去的汉王,对小公子是拒绝的。

小凹:说就说。

不就是英布吗?

巧了,爷爷正好跟我说过英布。

“驾。”小凹拽着缰绳抖了抖, 控制自己的马上前,威风凛凛地与陈平擦肩而过,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向他凝视出死亡射线。

我会让我爷爷查你的,你丸辣!

“谢谢你嗷陈先生,替我跟大家表示出我的想法。”

“不客气,小公子。”陈平双眼里的笑意汇聚成一片柔和的春波, 趁这小家伙恨恨的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看向随何时, 扭脸跟张良说:“子房兄, 你平时没有跟小公子分析过我吧?”

张良正关注着自家小徒弟,忙里偷闲似的看了陈平一眼, 说道:“我教盈儿的是大道阳谋,怎会提你?”

陈平不在意的笑笑:“但是我怎么觉得, 小公子好似有我的把柄?”

刘邦看向不专心的两个谋士,用眼神警告他们,都安静点来听我儿子的高见。

刘盈看了看张良又看了看陈平,觉得他俩应该都会倒霉。

不过刘盈小小的脑瓜已经有了一个意识, 陈平还是很聪明的,小凹看他一眼他就能警觉到小凹有他的把柄。

但他们应该永远也不会知道,小凹在地下可以看电视剧,知道他们的过去未来。

小凹看着随何,听完了哥哥学的陈平那些话,点点头:哥,陈平这就是心脏看什么都脏。

随何:听说小公子的外祖是相师,难道传授过小公子什么东西?

不过,这么一个还没有棵草大的小公子,能有什么话跟他说?

小凹咳了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成熟稳重一些:“我跟你说,你只要抓住英布没有帮项羽打我爹这一点,就能说服他了。”

刘邦忍不住提醒儿子:“盈儿,英布不仅是没有邦项羽打我汉军,在齐国叛乱时,项羽朝他征兵他也没有同意。”

随何:汉王看得清楚。

小凹看着渣爹,话确实对随何说的:“我还有些想法。”

他不能让渣爹小看他哥哥,因此小凹都快把自己的小脑袋想冒烟了,终于想到爷爷在看电视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小凹转头,看着随何:“随先生,到时候你就跟英布说,项羽根本没有把他当人来看过。”

随何:这话挺粗野,不会是汉王曾经亲口说的吧。

“英布就是项羽手底下专门用来做脏事的。坑杀二十万已经投降的秦军,项羽让他干。项羽不喜欢义帝熊心,扭脸儿就又下命令让英布和他老岳父一起去追杀义帝。”

刘邦微微点头,眼神扫过众人,听听,这就是我儿子。

小凹现在最会干的事情就是学话,不仅学他爷爷说这话时的语气,还学了爷爷的神态,唏嘘着摇摇小脑袋。

众人觉得好笑,但是小公子这几句话却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要知道,英布那是曾经跟刘啵、”后面的昂音被咽到了肚子里吗,小凹看了刘邦一眼,沉痛的说道,“我爹他们一起拥立了楚怀王的功勋元老啊。而且英布还比我爹会打仗,如果不是做了这么多不仁不义的事,他该拥有美好前途啊!就是这么一个人愣是被项羽给搞臭了名声,成了一个专门给项羽干脏事的白手套,你让他好好想想项羽有没有把他当成人!”

笑眯眯的听着、偶尔点头的刘邦反应过来:停一下,臭小子,什么叫比你爹会打仗?

不行,以后他可要经常打胜仗,不然连这个臭小子都镇压不住了。

随何的神情,已经随着小公子的话越来越郑重,谦虚地请教:“小公子,请问,何为白手套?”

小凹伸出来哥哥的小胖手在随何面前晃了晃,娘亲家这边真穷,连手套都没有,说道:“有五根手指头可以套在手上的手套啊,英布把名声不好听的事都替项羽做了,项羽是不是很纯白无暇?”

陈平微微点头:“小公子,比我的心还黑。不过,小公子是不是说了一句好像没有说的话?”

手套是套在手上的手套?

张良嫌弃地看陈平一眼,打马上前两步,让陈平滚边去。

刘邦的亲信将领们也拿白眼翻陈平,就你能似的。

随何不受后面说话声的干扰,跟小凹说道:“小公子的意思,某明白了。即使项羽如今并未因为英布的敷衍而屡次遣使去斥责于他,追随项羽的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未来。”

小凹笑着点点头,随何比陈平好教。

小家伙这一副随何孺子可教的模样让众人都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

武将们挠了挠脑袋,虽然小公子好像在装大人,但是吧,人家说的这个话是真的很有道理,而且是如果小公子不提他们都想不到的话。

小凹眼观六路,将众人的反应都收入心中,便忍不住暗暗得意,我有个超厉害哒爷爷,你们没有。

随何笑道:“小公子还有其他的话需要教导鄙人吗?”

众人:---

随何这家伙真是个人才,竟然跟小公子说的出来自己是鄙人这种谦虚的话。

小凹真还有,点点头:“还有哦,你告诉英布,到我爹这里有大马车有大房子还有很多的兵力给到他。让他看看那个叫韩信的,跟着项羽的时候只能当小兵,跟我爹之后却可以当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了。为什么会这样呢,那是因为我爹能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给他充分发挥的空间。但跟着项羽,他永远都不能比项羽打的胜仗更多。”

说着拍拍小胸脯:“他入股我爹的汉军,不亏的。”

陈平脸上的笑意清空,双眼呆滞地看着骑马都需要一个小座位才可以的小公子。

我的娘啊,汉王这是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子,他才多大点便能看出来九江王和霸王之间的关系本质,更要命的是,项羽身上的性格缺点,也被他一语道明。

项羽这个霸王,就是不会允许他手下有比他更善于将兵作战之人。自己便是打算以此为突破口,离心项羽和他的骨鲠副手。

陈平有信心,如果把小公子交到他手底下,只需他稍微加以调教,就可以成为一个满肚子坏水的阴谋家。

刘邦听完儿子的话只有骄傲,小凹的心眼是长全了,因此倒也不怕盈儿懦弱一些,日后他刘家的王国在盈儿身上也不会被有异心的人篡夺。

郦食其看着高高马座上的小家伙,更加坚定了收徒之心。

然后送完随何,郦食其找机会跟汉王单独说话的时候,就遇见了曾在平定了司马卬而被项羽封为河内都尉,与他们汉军两次交手,最后担心被暴躁的项羽斩杀而逃到汉军军营的陈平。

郦食其没有搭理陈平,向刘邦表示了小公子必须严加教导的重要性。

刘邦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听着,完了看向陈平,“你有什么事?”

陈平微笑表示他也要收他儿子为徒,还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把小公子给教导成世上无双的阴谋家。

刘邦一脚把人踹了出去,“滚边去。”

当什么阴谋家,小凹怎么都是我的儿子,能跟你当什么阴谋家?然后自己思量的时候还觉得很担心呢,那么点大个孩子就这么聪明,日后不知会不会跟他哥兄弟相残。

*

小凹被王合抱了下来,沾地就喊娘亲。

刘邦瞬间头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如此依赖母亲?就这么个小东西,他能残什么?

“你娘去城里置办东西了,跟我过来,”刘邦提着儿子的后衣领,“爹有些话要跟你说。”

小凹双脚一蹬,使了个千斤坠从渣爹手底下挣脱出来,然后迈着密集的小步伐跑向母亲的房间,走到门口才停下转头:“渣爹你真笨,没看到刚洗好的衣服在院子里搭着吗?我娘亲在家。”

吕雉果然已经带着刘嘉回来了,刘盈飘进去看见阿娘跑出来跟弟弟说了声。

小凹朝刘邦做了个滑稽表情,赶紧提着小短腿迈过门槛去。

母女俩正在整理她们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所必须的东西,听到脚步声靠近,吕雉向门口看去。

“娘亲。”

吕雉伸手接住弹飞过来的小凹,笑道:“听说我儿去送了使者去九江,真厉害。”

儿子的小脸一会儿是柔和羞涩的微笑:“阿娘,都是弟弟的功劳,盈儿没做什么。”

一会儿又是小得意的笑:“娘亲,哥哥只是对所有人都太好了,哥哥太善良了,得改。但是阿娘放心,我一定能帮哥哥改掉太善良的毛病的。”

刘嘉看着弟弟的变化,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非常可爱。

刘盈跟小凹说:“善良是好的啊小凹,我们要与人为善。”

小凹无奈,“哥哥真是让人头疼的生物。”

“生物是什么意思啊?”刘嘉忍不住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小凹乖乖让姐姐捏脸,说道:“爷爷教我的,生物就是生物。”

吕雉和女儿一齐大笑,小凹真是太可爱了。说笑在一起的母子几个,根本忘了外面还有一个刘邦。

冷风从刘邦脚底下溜过,感觉好孤独。

里面响起儿子热闹的小声音:“娘亲,姐姐,你们知道吗?爷爷跟我说这里的人很笨很好哄我还不信,现在我深信不疑了。”

稚气一团的小脸上煞有介事的模样让人好笑不已。

吕雉笑道:“小凹说说,他们是怎么笨的?”

小凹摆着手指头细数:“我跟随何说英布那些事情的时候,渣爹的谋士都没想到,震惊的不行了。还有哦,我说了英布跟着项羽一点都没有前途那些话,渣爹的将军们才恍然大悟,跟听天书一样。我猜,他们一开始都没有想到那些。”

英布,项羽。

吕雉觉得小凹说起他们的语气,很像是站在一个事不关己的高高在上的立场上。

难道,刘家的祖宗在地底下身份地位都很高?

小凹能这般,这必然是跟身边的大人学的。

吕雉只是分神了一下,便听儿子语出惊人:“娘亲,我觉得渣爹身后那些将领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以后会很好收拾哒。”

吕雉微愣,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柔声夸奖道:“我们家小凹会未雨绸缪了。”

刘盈犹豫一下,说道:“娘,娘亲,为什么要收拾他们?”

想了想就就要进去的刘邦,在听到里面换了一个语调的声音,将抬起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俩儿子,俩极端。

一个过于狠辣,一个过于妇人之仁。

幸好,他们俩是共用一个身体的,要不然他现在得愁死。

吕雉看着眼神清澈的儿子,也很发愁。

对盈儿,她是和嘉儿一般待的,怎么会把他养得比女郎还软心肠。

吕雉拨开儿子额前的碎发,柔声说道:“盈儿,弟弟不是说要害人,而是防人,倘若那些人有功高震主之心,我们要有牵制他们的能力。否则便是人为刀俎我为肉,懂吗?”

刘盈软软地点了下脑袋:“娘亲,盈儿知道了。”

小凹掌控身体,窜出来说道:“娘亲,还有我呢,我会教哥哥的。”

门口,刘邦犹豫了一下,将门内的脚步收回,转身走了。

不多时,一个在外面洒扫的妇人走进来,将汉王来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的情况禀告给吕雉。

吕雉不在意地摆摆手。

她没什么要瞒着刘邦的,什么话都能任他听。

*

跟娘亲和姐姐说了一会话,小凹就带着他们跑到哥哥练字的房间,从席子底下扒拉出来一块鸡蛋糕和一小袋南瓜籽。

“这是爷爷给我买的鸡蛋糕,我本来带了两个,到这里之后才发现只有一个。”小凹踮了踮脚尖,指着娘亲手心里的白色袋子包裹的小小一团,“这是南瓜籽,我爷爷留了十几年的老种子,爷爷说这是高产作物,可以让人吃饱饭。”

吕雉本来还笑儿子找宝贝似的小模样,看着放到手里的两样东西,想不明白了,已经到了死后世界的人还能吃到东西?高产作物,怎么样的高产?

第34章 心眼子 小凹伸出手臂比了下大南瓜……

小凹伸出手臂比了下大南瓜的饼状:“爷爷说, 种一亩南瓜能收这么大的南瓜三千斤。我们有了这个,跟着我们的百姓就不会饿死啦。”

吕雉不敢置信。

三千,斤, 吗?

小凹指着小蛋糕:“娘亲, 小蛋糕可好吃了, 我们分成三块吃吧。”

吕雉这才回神,给孩子们分蛋糕。

小凹有很多小蛋糕可以吃,在这里就不吃了,等娘亲分好,便主动出来叫哥哥吃。

看到哥哥姐姐还有娘亲吃到香甜的蛋糕, 小凹很开心,他终于明白芳芳老师告诉过他们的分享的快乐是什么一种感受了。

小凹上上下下的偏偏在他哥身边, 跟他传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快乐,“哥,我第一次感觉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以前我都不喜欢把我的玩具分给小朋友,但是现在我有点愿意了。哥, 分享真的很快乐,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不要忘了我啊。”

刘盈很无奈地看着弟弟, 跟叨叨叨的他说道:“小凹, 我经常跟别人分享。”

叭叭叫他哥分享快乐的小凹顿了顿,“哦, 对了,你是我哥, 会被吓死的哥哥。”

他反应过来了,所以他和哥哥很多想法都不一样,哥哥本来就很爱分享了,那就不能再教哥哥分享。

刘盈陶掏耳朵:“小凹, 你在说什么?”

吕雉问道:“盈儿,小凹说了什么?”

不爱说话性格柔和的盈儿,能用这么样的声音说话让吕雉很好奇,小凹到底说了什么让盈儿这样震惊。

小凹摆摆手:“哥,我什么都没有说,你听错了。”

刘盈见弟弟这么着急,心想什么吓死的跟阿娘说也只是让阿娘担心罢了,便只说小凹前面那些爱分享的话。

吕雉好笑,“他倒是个霸道的性子。”

刘嘉觉得小凹这样就很好:“至少不会被别人欺负。小凹,姐姐很喜欢你拿来的小蛋糕哦。我的弟弟有没有更开心?”

然后刘嘉就看见乖巧的弟弟脸上闪过大大的笑容,伸出两只小胳膊举到头顶比了个圈圈的形状,喊道:“姐姐,爱你呦。”

“哈哈哈,”刘嘉看着变脸的弟弟,笑得捂着肚子,问道:“小凹,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凹说道:“比心比心。”

小手圈在胸前,比出心的形状,然后看向娘亲:“娘亲,小凹也爱你呦。”

小眼神闪闪发光的看着吕雉。

吕雉也是好笑不已,蹲下来抱了抱小儿子:“小凹,盈儿,娘也爱你们。”

小凹:“爱我你就亲亲我。”

吕雉哭笑不得,用额头蹭了蹭小儿子的额头。不过等安稳下来,小凹可是需要一个礼仪师傅,地底下的世界应该是礼仪很粗疏吧。

但现在小凹还小,却不用严加管教。

小凹又跟姐姐亲亲,然后才把身体让给哥哥。

刘盈绷着张小脸儿道:“跟别的女子可不能随便亲亲。”

转眼,他严肃的小表情就成了搞怪的模样,两个黑亮的瞳仁挤在一起,学着刚才的语气说道:“跟别的女人不能随便亲亲。”

吕雉:盈儿又被挤了出去,他太惯着小凹了。

这让吕雉不得不担心小凹会被惯坏。

小凹看向娘亲,不知道他娘正在琢磨着等他离开后要告诉盈儿对弟弟不能一味骄宠,大大的眼睛看着娘亲:“娘亲,你快吃小蛋糕。你们还想吃什么,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们带。”

吕雉笑道:“娘亲吃过了。”

小凹强调:“要吃完,不能被那个爹看见。”

吕雉没想到这孩子对他们父亲如此不接受,不是渣爹,就是那个爹,没有一口心甘情愿的爹。

“你看看,娘亲都吃完了,没有给那个爹剩。”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吕雉刚才就趁着儿子搞怪没注意,将小蛋糕悄悄留下一小块。

她当然要留下一些让刘邦看看,如此美味根本不是普通人或者说根本不是地下世界能有的,刘邦得知道,他们这个自小没有生在他们身边的儿子,给他们带来的都是祥瑞。

虽然吕雉从一开始就把莫名其妙回来的小儿子跟老祖宗紧密联系在一起,但她毕竟没有准确的把握,还是会担心有人天长日久的发现小凹盈儿的不同之后,会用不详的鬼神之说来陷害。

这是吕雉绝对不允许的,所以要从一开始就把所有可能的把柄都藏起来。

夜幕降临,刘邦回到了房间。

看到吕雉拿出来的松软香甜的糕点,非常奇怪:“这是何物?”

这味道,比他当年入关中占领咸阳之后吃到的皇宫糕点都要香甜诱人。

吕雉看着他,“小蛋糕。小凹给我们带的。”

刘邦骂道:“臭小子不让我跟着你们,就是偷偷给你们好东西?”

小凹带着哥哥娘亲去书房找他落下来的东西时,的确是碰到了刘邦,但刘邦当时有事,主动没有跟去的。

吕雉忍着对这个男人翻白眼的冲动,将一直珍惜的放在袖口里的那个白色袋子拿出来,说道:“还有呢,小凹说这是他爷爷,你们家的祖宗给找的,高产作物。能结这么大的瓜,亩产三千斤。”

正一口吃掉小蛋糕的刘邦咳嗽了一下,吕雉赶紧放下东西去给他倒了一碗水。

不稳定的烛火将刘邦的影子拉得老长,折了一下映在床帷之上,忽而,巨大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吕雉看着一下子抓住她手腕的刘邦,清澈的双眸之间都是疑惑:“夫君,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刘邦说道:“娥昫,难道你真的觉得这么香甜的糕点,这么神奇的种子,还有这个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袋子,是死后的世界所能有的?”

吕雉将碗送到他身边,让他喝水,沉思着回忆小凹第一次来时说的那些话,然后一个字都不落的说给了刘邦听。

夫妻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刘邦:“难道是,我刘家的祖宗都成仙了?”

吕雉:---

“你不是一直对那追求长生的秦始皇嗤之以鼻?怎么也开始信起这个来。”她虽然是想把常年居住在地底下的刘家老祖宗引到一个神仙世界,但还是觉得有些说不通的地方,“难道神仙世界中,也有刘家村?也有小卖部?”

根据小凹的形容,小卖部就是县城内很常见的商铺,只不过可能是偏远地方的小卖部,小卖部里面什么杂乱的货品都有。

刘邦将白色袋子靠近蜡烛光源,越看越是满头雾水,不过他媳妇说得有道理。

“那咱们小凹和咱家老祖宗待的村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对着这些东西,夫妻二人是怎么都猜不透的。

片刻后,刘邦又把白色袋子交给吕雉:“你收着。等小凹再长大两岁,我们问问他那个世界的事。现在,能确定咱们小凹不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世界就好了。”

吕雉听他一口一个咱们小凹,心弦放松,唇角轻微地勾了下,他能这么为他们的儿子考虑,倒也不至于让人彻底失望。

刘邦搂了搂吕雉的肩膀。

“咚咚咚。”

外面的门又被敲响了,听这敲响的节奏,是那臭小子无疑。

刘邦对吕雉说道:“这个逆子,也太粘着你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这么着,得好好管一管。”

吕雉起身,说道:“夫君待会儿对小凹还是不能太大声,他自小没有跟过我们一天,稚儿喜欢粘在父母身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交代完刘邦不能吓唬小凹,这才转身去开门。

“娘亲,我想跟你一起睡。”门外,小家伙双手抱着布娃娃,被倾泻而出的灯光照亮的双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吕雉牵起儿子的小手,“那就进来吧,娘亲也想跟小凹一起睡。”

刘邦看着笑眯眯的一同进来的母子俩,说吕雉:“你就惯着吧。”

吕雉笑道:“我的儿子我乐意惯着。”

只能我说不可以惯他,否则便是你也要惯着他。

吕雉的笑容温柔。

有娘亲撑腰的小凹给了刘邦一个傲慢的小眼神,说道:“你怎么又在我娘房间,难道外面打仗着你还想让我娘生宝宝?”

刘邦疑惑:“生宝宝?”

弄明白什么意思之后,提起这小子放在膝盖上就打了他两巴掌,“管天管地你还管起你爹娘的私事来了?”

小凹哭得震天动地。

刘盈赶忙给弟弟换了过来,然后觉得两边的屁股蛋子还麻着。

终于趁其不备捞住这个臭小子揍了一顿的刘邦哈哈大笑。

刘盈擦掉眼泪,跑到娘亲身边。

吕雉护着儿子,气道:“汉王,你还记不记得你多大,我们儿子有多大?”

蹲下来给盈儿擦干飘到脸颊上的泪水,却又忍不住想笑,小凹那么调皮的一个孩子,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哭出来这么多眼泪,瞧瞧,飘得脸上都是。

但其实盈儿看起来柔柔的,反而很少掉眼泪。

吕雉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问道:“小凹呢?”

刘盈还不知道阿娘把什么都跟阿父说了,听见小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刘邦。

刘邦瞪着眼睛,语气凶着:“怎么,跟你爹还藏心眼?”

刘盈吓得赶忙摆手:“没有,盈儿不是不想让爹知道。”面向母亲说道:“小凹还没走,但是已经不哭了。盈儿不说,是担心吓到阿父。”

刘邦:你也长心眼子了。

然后一家三口收拾收拾上床睡觉,刘邦想跟吕雉温存一下的想法被两个儿子打消得干干净净。

小凹回到自己家,看到屋子里明亮的光线,从床上爬起来就找爷爷。

挨打了,您的宝贝孙子挨打了。

刘老头还在灯下钻研四大发明相关的各种知识,现在小凹能去大汉的时间频繁了很多,周末这天孩子更是能在他爹妈那儿待一天。

但是刘老头不能不让小凹多学一些给自己加码的东西,在要紧的关头,这些东西说不定能保命。

因此先学会再打算利用周一周五的时间带着小凹学习的刘老头,还在想给自己报一个老年大学的兴趣班呢。

小凹一醒就吵着被打了,让从没打过孩子一个手指头的刘老头挺心疼的。

“来,咱先洗洗脸。”刘老头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爷爷给你留着饭呢,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

小凹睡一天其实不会感到饿,不过看到爷爷给准备的菠萝咕咾肉,还是抱着米饭吃起来。

刘老头给孩子碗里添着菜,念叨着:“中午可以回来一会儿,吃过饭再回去,别饿坏了身体。”

小凹嘴角沾着米饭,抬头道:“爷爷,你不是说我睡一天都不饿是因为在我娘亲家里的吃的饭,也会吃到我的身体里吗?”

刘老头笑道:“你还小,那当然是好好吃饭多吃饭才能长高啊。”

小凹又说起哥哥姐姐什么好吃的都没有,他很想把哥哥姐姐带到他们家吃饭玩耍的愿望。

刘老头就跟孩子说:“让你哥哥来有可能,毕竟你都能去。让你姐姐来就有点难了,但是我们小凹可以把菜谱背下来,或者跟爷爷学做菜,以后便能做给你姐姐吃了。”

小凹点头,抱着拌上菜的米饭酷酷一通吃,“嗯,爷爷,我什么都要学,学会了做给我姐姐和娘亲吃。不让渣爹吃,那个渣爹,竟然打我,等我长大了我必还回来。”

刘老头有些心虚,小凹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其实是受他影响颇深,但他以前就是个没养过孩子的单纯老男人啊,根本不知道小孩是从很小的时候就会开始无意识跟着大人学习言行、品行。

虽然他在觉得小凹四岁会记事的时候开始与人为善,不像小凹两三岁的时候那样遇事都是粗暴解决,但小凹的性格还是定下了。

刘老头只要想到小凹长大之后,会像刘邦今日打他那样将刘邦打一顿的画面,就觉得更加心虚。

“小凹啊,”小凹抬头看向爷爷,刘老头咳了咳,说道:“爹妈疼爱小孩,那是天经地义,那么他们偶尔打小孩,也是天经地义。让爷爷好好想想啊,对了,这就是你们这个年级的小孩都应该拥有的完整童年。”

第35章 恐怖片 小凹看着他爷爷,眼睛一点……

小凹看着他爷爷, 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完整的童年!爷爷您不爱我了?

刘老头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小凹,爷爷这是, 爱之深则为之计长远。”

小凹脆生生的反驳:“我不听, 爷爷你这是pua。”

刘老头:———

自己咋就没话说了呢?现在的小孩子咋就知道这么多呢?

“小凹, 以后不许看动画片了。而且,爷爷是真的为你好。”

小凹点出问题的关键:“那您说,我就白挨了这一顿打?”

刘老头:每当小家伙这么能说会道的时候都很有打孩子的冲动。

在小家伙目光灼灼之下,刘老头缓缓地点了下头,对他这无知的孩子说:“大概齐是这样。”

小凹才不愿意白挨一顿。

大人的道理都是狡辩, 所以就决定不听了。爷爷不让他报复回去,他也有办法。

小凹吃完饭, 把自己的小皮球抱出来在院子里拍了会儿,爷爷喊他去写作业,才跑回屋子里。

等写完幼儿园的作业,他就抱着爷爷淘汰给他的手机上床去了。

刘老头从埋头学习中抽神一下, 对抱着手机上床的小家伙道:“小凹,九点半了, 十点必须睡觉知道吗?”

“嗷。”小凹用被子盖着自己, 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我马上就睡爷爷。”

诶, 他白天去哥哥那里,在家里的自己是睡着的, 但他为什么到了时间还想睡?

如果自己睡觉的时候去哥哥那边玩,回来不用睡还能继续玩就好了。

小凹畅想了一阵,继续捧着手机查刘邦,想了想还查郦食其和陈平, 一边查一边问爷爷。快到十点的时候,给自己定了一个凌晨三点的闹钟闭眼就睡。

如果他睡觉之前想着去找哥哥,睁开眼睛就是在大汉朝,但是他现在才从那边回来,娘亲和哥哥都睡着了,马上过去会影响哥哥的睡眠让哥哥长不高的。

因此小凹想了个主意,先让哥哥睡一觉再去。

但是凌晨三点,小凹并没有被闹钟吵醒,睡眠很轻的刘老头从被窝里找到那个振动响铃的手机,关掉之后看了看床上摊着四肢呼呼大睡的小凹,笑着摇了摇头。

小凹一觉醒来就是六点半,平时他从来没有醒这么早过,这次还是睡觉前惦记着要去报复渣爹才早早的醒过来。

听到外面传来字辣辣的炒菜声,和隐隐约约的爷爷听广播的声音,小凹翻身一看钟表。

妈呀,六点半了竟然。

小凹急急忙忙翻过身闭眼,怀着强烈的对渣爹的报复愿望,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木头框子的窗户。

能自由灵活的来大汉之后,小凹就不是必须在哥哥身体里醒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赶紧去找渣爹。

希望渣爹还在睡大觉。

“呼---哧---呼---哧。”

刘邦的双手放在腹部,正打着呼噜睡得香喷喷。

小凹桀桀一声笑,飘过去找到哥哥,哥哥也在床里面睡得老香了,只有娘亲最勤快,已经起来出门。

正好,方便他行事。

小凹在屋里飘了一圈,停在外面的桌子上方,让自己落下来,使出吃奶的劲将一个黑色的杯子用双手托起来。

安静的只有悠长呼吸声的房间内,突现诡异的一幕,长方形桌案上的一只黑陶杯,竟然缓缓飘起,落下在地面大约两尺的高度缓缓朝床边移动过去。

杯子里还有半盏清水,这对有实体的小凹来说很轻飘飘,但是对阿飘状态的小凹,就是一座大山。

要不是他天生力气大,根本托不动。

只见那被子一会儿浮在地面一尺高,一会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好半天才到达床边,又一点点上了脚踏,最后停顿一下,飘浮起来。

片刻后,飘浮在半空的杯子颤颤巍巍的,发出了明显的声响。刘邦警觉,一睁开眼,哗,瀑布式的一汪水流从上面倾倒而下。

“草他奶奶的,”刘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来,正要大骂,却看见他儿子昨天晚上睡觉时一定要抱在怀里的布娃娃飘游游飞起来。

布娃娃飞到他面前,忽然,左边的一只小胳膊抬起掉下来,又忽然,右边的小胳膊抱着左腿儿,左腿儿掉下来,紧跟着就是右腿儿。

最后,右胳膊啪嗒掉下来。

脑袋上被缝了一蚕丝当做头发的布娃娃,再次无风自动。

给刘邦吓得,脑瓜子嗡嗡半天都没有停下来。

想当初他经常一人夜行山中,不小心遇见猛虎、豺狼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怕过。楚人淫祀,刘邦说着不相信求仙,但其实不可能一点都不信的,他在山里行走的时候,未尝没有想象过传说中的山鬼、山神。

然而刘邦从不知惧怕为何物,现在这个自动卸掉胳膊腿儿的布娃娃却让刘邦头皮发麻,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好在,声音没有出来。

刘邦就这么顿了有一段时间,掉完胳膊腿儿的布娃娃在他面前上下左右的蹿腾,而这闹腾的气息,让他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东西。

“刘小凹。”刘邦看着那只布娃娃,突然怒吼道:“是不是你在捣鬼?”

飘飘小凹一顿,那只被他拖着来回转悠的布娃娃也跟着一顿。

恐惧如潮水般散去。

刘邦下床穿鞋,指着那只布娃娃骂道:“你个臭小子,弄这些神神鬼鬼的想干什么?把你哥吓坏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布娃娃“咻”一下落在床上。

刘盈被阿父愤怒的声音吵醒,双眼里还都是没有消退的睡意,揉着眼睛看向好似有怒火在头疼窜高的阿父。

“阿父,”然后就看到了有些不解地站在阿父脚边,仰着小脑袋正看着阿父的小凹,刘盈一下子清醒,担心地给小凹使个眼色。

小凹,快到哥哥身边来。

小凹飘到哥哥身边。

刘邦注意到盈儿的眼神落点,说道:“盈儿,你跟那臭小子说,再有下次,你们的爹一定把他的小屁股打成八瓣。”

刘盈看向弟弟。

小凹抖了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面却不带一点怕的。

刘盈壮着胆子询问怒火中烧的阿父:“阿父,小凹他做了什么吗?”

刘邦:盈儿果然看得见那个臭小子。

“你作为兄长的,可以好好问一问他都做了什么。”说完,刘邦甩袖走就。

“阿父。”刘盈喊了一声。

刘邦回头,双眼怒瞪,两边的胡子上翘,问道:“还有何事?”

刘盈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刘邦转身走了,打开屋门又关上,看到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才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腿肚子颤抖起来。

吕雉提着一篮子这个时节的新鲜蔬菜从外面回来,看见刘邦的狼狈模样,问道:“这是怎么了?”

刘邦抓住吕雉的手,“娥昫,下次我打儿子的时候你拦着点。”

他年纪大,经不起吓了。

吕雉看向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指望这个男人反省他不该打儿子,根本是不可能的。

刘邦知道吕雉心有九窍,担心被她嘲笑,摆摆手说道:“我想了想,”脑袋微偏着向屋门的方向,扬声:“我还是不该打小凹,咱们小凹是个多乖的孩子,当爹的怎么忍心打孩子呢?”

屋里,刘盈看了看弟弟。

“阿父知道错了。”

小凹就要窜出去,想当面问问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渣爹。

刘盈觉得,弟弟还是挺让人头疼的,小声喊道:“小凹回来,咱们要给阿父留点面子。”

小凹:“他怎么不给我留面子?”

刘盈眼神一动,看到床上的布娃娃,惊讶地道:“娘亲给我们做的布娃娃怎么成这样了?”

小凹跑回来,撅着小屁股把布娃娃散落在床上的小胳膊小腿捡起来。他为了拆卸布娃娃方便,娘亲做的时候他就守在旁边看着,让他全能的娘亲把布娃娃的胳膊和腿都做成单独的。

这个时候没有纽扣,不过也难不倒小凹,他让娘亲在胳膊和腿上都缝进去一根细细的小树枝,布娃娃的身体是用杨柳絮填充的,针线缝的地方会有一点点空隙。

只要人拿着带有树枝尖头的小胳膊在缝线的肩膀部位摁一下,那小胳膊就上去了。

不过并不是很结实的样子。

小凹便一直在努力把自己的玩具娃娃给哥哥运过来几个。

刘盈看着弟弟拼接布娃娃,想到别人眼中根本没有弟弟的身影,顿时有些明白刚才醒来时看见的阿父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了。

小凹正在拼合布娃娃的时候,听见了外面的渣爹说:“阿父怎么样了,我去看看。”

小凹看向哥哥:“爷爷打渣爹没有?”

刘盈疑惑:“爷爷为什么要打渣---阿父啊?”

小凹对哥哥摇摇头,“等我中午再告诉你吧。”

吕雉让刘邦先去,已经给医师给太公看过了,情况比在楚军营帐中好了不知多少,“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刘邦点点头,又大声说道:“今天下午咱们就行军,我可以带盈儿和小凹去猎野兔。”

吕雉:发什么慈父心肠呢这是。

莫名其妙的推门进了房间。

“阿娘。”

“娘亲。”

一个儿子喊出来两种声调,吕雉放下篮子,走到床边笑着把儿子抱在怀里。

“咱们盈儿有没有气你们阿父?”

刘盈摇摇头。

“小凹呢,有没有吓到你们阿父?”

小凹从哥哥身体里冒出头,小眼神非常无辜:“我没有啊娘亲。”

他都快要累瘫了,渣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气人。

而此时,走出虞县主院的刘邦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上,外面的将领靳歙赶紧扶一把,狐疑地看了看汉王的脸色。

果然传言不虚,汉王跟王后的感情并非半路捡到的女人可比。

刘邦踹了靳歙一脚:“想什么呢。我先去看看太公,你去通知大家伙儿,吃过朝食咱们就走。”

昨天傍晚接到了曹参樊哙的来信,他们二人都正向南边来,刘邦已让斥候给他传信,众人在雍丘会合。

他爹的王武程处小人贼,当初汉军出关,这些家伙跟孙子一样没揍他两下就嗷嗷着投降了,他刚战败彭城,他们又迅速反叛。

简直是不拿他汉王当人看。

这一次不过去把反叛他的这些家伙的兵力都收过来,他就不叫刘邦。

靳歙看了看汉王特别难看的脸色,双手抱拳道:“诺。”

然后赶紧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