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前面的话,应该就是丸子和馒头了。
刘邦摁下自家这个总是拆台的儿子,扭脸笑着跟大家说道:“开始种子有限,盈儿他娘只是在关中种了一趟,才两个月就结了这么多。若能普及开来,最迟明年,我们汉军不会再有缺粮之忧。”
“来来来,再看这个,红薯。同样是能够亩产千斤的神种,不过你们王后不是种地的老把式,也就嫁了我之后才下过两年的地,耕种啊这些还是本王忙里偷闲给弄的。这种的时候也不想想现在都入秋了,种什么能长?”
小凹冒出来:“我娘种地种得可好了?爷爷说了,你从小就不老实干活,但是命好,没去我娘的时候地里的活我大伯二伯给你收拾,娶了我娘之后你天天个待在泗水亭,我娘虽然是千金小姐但特别能干,咱家的地能有收成都是我娘照顾出来的。”
小嘴叭叭叭,直接把他爹不爱干活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谋士们:现在才装没有听见还来得及吗?
刘邦:这孩子是不能要了,老子身上的不光彩是一点都藏不住了啊。
但是刘邦看了看谋士们努力绷着的脸,忽然又觉得这些家伙都猴精猴精的,自己什么样的人说不定他们早就在心里琢磨了不下百来回,而且营中的老兄弟甚多,他懒惰种地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
刘邦这样想过就一点都不把臭小子的拆台放在心上了,跟大家表示:“既然王后在这个时节又弄出来这么多苗,那就不能浪费。以老子这老种地人的眼光,管它能不能长成什么,就把这些在营地周围种上一圈,不能收获给人吃叶子还不能给马吃?”
汉军很穷,只有三千匹左右的战马,宝贵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能够统兵打仗的将尉,刘邦也是看这种叶子肥厚多汁吃草的东西都不会不喜欢才有这个想法。
不过谋士们就很佩服汉王了,汉王极善于化不利为有,事情无论糟到哪一步,他能收拾收拾重新安排。
当然最喜欢汉王的一点还是大家有什么建议的,只要他想明白了就都会听。
张良等人齐声说道:“汉王英明。”
小凹大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幼小的心灵大受震撼。
做人要像他爹一样会夸奖自己。
南瓜和红薯苗相继被门外的舍人带下去,该种的种该烹饪的烹饪。
陈平说道:“王上,项羽军援军会很快赶到吧,他们早晚会将荥阳围死,我汉军可要早早下手。”
刘邦:早早下手需要钱啊。
“你要十万金黄金,就是把十个我卖给项羽也没有这么多。”
刘邦坐在案几后,谋士陈平等人坐在两边,议事的场面很接地气。
至少在这时候还没有的小凹看来这跟他爷爷跟村口大爷的闲谈一样,不过他觉得他爹和谋士的谈话可有意思了,好玩还能让他学会一些老师和爷爷都不会的东西。
不过他爹说没钱,上次回栎阳的时候萧伯伯和那些关中豪富不是给送了很多金银珠宝吗?
陈平便说到当年的大秦,最后能快速灭掉其余的六国,不也是听从了丞相李斯的建议实行了重金贿赂奸臣的反间计。
刘邦计算了一下,说道:“寡人顶多能给你二万金。”
小凹赶紧翻开心中的小本本,替哥记:当了王上之后也可以像奶奶们买菜一样讨价还价。
陈平表示不行,他:“楚军中形势复杂,要想成事,非五万金不可,叭啦叭啦。”
小凹一边听一边总结,陈平的意思就是没有这个价办事的,二万金啥也办不成,顶多给弄走一个项声。
双方你来我往,最后定价四万金。他爹给陈平四万金让他拿去活动,陈平保证在半年之内让项羽身边的范增龙且啊全部跟他离心离德。
小凹佩服极了。
众人散去时,张良正打算跟许久不见的小徒弟说说话,就见他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追上出门的陈平。
“陈先生,我送你嗷。”
小孩子说话自带糯糯的小尾音,让人恍如看见刚从狼窝里爬出来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的小狼崽。
陈平回身,微微一笑,“劳烦小世子了。”
走在前面的陆贾,稍微放缓了脚步。
陈平这家伙忒狠,连汉王的钱都算,不知道待会儿会怎么坑小世子。
营帐内,张良问道:“王上不去看看?”
刘邦还在为没有捂热的四万金心疼呢,说道:“小崽子精着呢,不用管。”
张良看向外面,心中的违和感又一次浮现。小世子可一点都精明,相反还过分地守规矩。而且王上对待小世子的态度,似乎也完全不一样。
陈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跟两只小短腿快速捣腾的小世子保持平行,走了一段,说道:“小世子不是单纯要送臣回去的吧?您有话直说。”
小凹:你还怪精咧。
“陈先生,我想向你请教快速发财致富的经商之道,同时还有个小生意想请你帮个忙。”
陈平抽了抽嘴角,“臣并不懂经商之道。”
小凹给他哥小眼神:“你刚才就跟我爹那儿空手套白狼了四万金。”
陈平:“小世子,那是用来疏通楚军内部关系的,您觉得四万金很多,但已经是臣努力压缩后算出来的一个需求了。想让要对方反过来帮咱们说话,便需要用重金,狠狠地砸,把他们脑袋砸晕了才能放弃他们楚军的利益啊。”
说完一笑,“臣可不是在跟王上做生意。而且臣的想法很单纯,学不来商人们为利益的勾心斗角。”
小凹:你在唬我。
“我听人说过你。你来投奔我爹的时候坐船,以为船家是劫道的,你就把衣服都脱了表示身上没有金子,他们就不劫你了。”
陈平脸上的笑容消失。
谁,是谁,竟然把他最狼狈时候的事情拿出来哄小世子?
小凹说道:“你跟我说你单纯?”
前面一些的陆贾,听着后面稚嫩软乎的声音,忍笑忍得脸部都抽抽了。
陈平这家伙来到汉营之中没交到几个朋友,偏还喜欢对营中将军们的一些事物管手管脚,有人故意把他的事说给小世子听一点都不奇怪。
陈平看着大眼睛咕噜噜的小家伙,平复了一下心情,重展笑颜:“那好,小世子说说,有什么需要臣帮忙的。”
回头就继续跟汉王请求,收你当徒弟。
这样就算以后你成了汉王,我也有个师父的名分能拿捏你。
小凹一点都没有察觉陈平眼神中的深意,小手费劲巴拉的从裙子底下的侧边袋子里抠出来一个跟他拳头差不多大的琉璃弹。
前几天他跟他哥在栎阳可不是只有玩的,还经常跟着姐姐去他们选好的工厂,让匠人们按照他们的办法烧琉璃弹。
有小的刚好适合打弹珠玩,还有这种大的纯白中有点晶莹剔透感觉的玻璃珠,就拿着玩。
烧出来这个弹珠的干瘦老工匠捧着这个弹珠哭了大半天,小凹也觉得比在小卖部买到颜色更好看,出门时就让他哥揣着。
本来是想看渣爹看到这个东西会不会哭,没想到先给陈平看了。
小凹拿着一手拿不住的弹珠,说道:“先生你给看看,这个能卖到楚军赚他们一点钱吗?”
陈平膝盖发软,双手颤抖得伸过去:“这是,传说中的稀世奇珍夜明珠!”
小凹说道:“不是,它晚上不会发光,就是一个简单的弹珠,我有很多的呐。”
陈平缓慢地看向小世子:“有多少?”
前面的陆贾等人回头,看见这么个日光能在其中行走的硕大宝珠,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小世子偷偷翻了王上的府库吧。
小凹小手一挥:“想要多少,有多少。我姐姐会做哦。你如果能帮我们用高价卖掉,给你拿提成。”
陈平震惊。
刘邦晚一步得知道他儿子拿着个稀世夜明珠要和陈平合伙做生意,直接把臭小子给提溜了回来。
当然,夜明珠也要回来了。
陈平都拿走四万金了,这个至少价值万金的夜明珠不能给他。
小凹跟他渣爹抗议:“我们要赚钱。”
刘邦把夜明珠转了一圈又一圈,“赚什么钱,你说你姐姐会做夜明珠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凹想到他这个渣爹喜欢抢小孩子东西的特性,十分后悔没有带着陈平去外面谈事情。
刘邦见他跟个小蚌壳似的不开口,改变了策略,哄这小子说:“你想想那些关中豪富,是不是都听爹的?你跟爹一起卖夜明珠,赚了钱爹好给你盖大房子。”
刘盈和政大爷飘回来的时候,刘邦已经和小凹谈好了怎么经营售卖夜明珠的相关事。
嬴政听完小凹跟盈儿的嘀嘀咕咕,对这个刘邦是彻底无语了,正要找个地方坐,突然发现刘邦偶尔会忍不住朝他这边投来一个瑟瑟缩缩的眼神。
嬴政直接飘到他前面:“汉高祖,能看见朕了?”
刘邦嗷一下站起来,大哭道:“陛下啊,微末小吏刘邦终于见到您了,您不知道自您去后,微臣吃了多少苦担了多少惊。微臣无能,没能护住秦赢最近的一个支脉公子子婴,更没有能力为公子扶苏报仇。呜呜呜呜呜呜!”
嬴政:---
商量着他们分给老爹的利润是不是太多的小凹和盈儿:---
第77章 父与子 小凹没想到渣爹竟然这么能……
小凹没想到渣爹竟然这么能哭, 刘盈已经被父亲的悲惨可怜触动,赶紧跑到身体内,把他父亲搀扶起来, 仰头对嬴政道:“大爷, 天下大乱真的不赖我爹。”
这下透明的成小凹了, 哥哥害怕的模样让他也有点被吓到。
刘邦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摸着眼底哗哗的泪水:“微臣也没有能当什么祖的想法,那简直是天打雷劈啊。”
嬴政头疼道:“够了。”
刘邦的声音戛然而止,忐忑的心跳声自己都能听见。
还好,盈儿孝顺。这下始皇帝应该对他占据三秦的行为,没什么不满意了吧。但是皇帝这件事, 他真的只能说声对不起。
该当,还是要当的。
至于小凹---这小家伙从来都没心没肺的, 不能对给他指望太高。
刚想到此处,忽闻小凹嗷嗷的,透明的小家伙直接扑过来挡在他们前面,喊道:“政大爷, 你别撕巴我渣爹。我爹知道政大爷你没有后人了,还特地派人去给你守陵上香!”
担心他爹一下子被政大爷揪出来撕巴了的心很真诚了。
刘邦却觉得, 这个臭小子可以直接过继给秦始皇当儿子去的程度。
嬴政捏了捏眉心, 看了看两个小崽子,对刘邦说道:“你既然拿到了秦朝的玉玺, 便是受命于天,此间事, 朕不干涉。”
皇帝在未来都带着贵妃上菜去娱乐普通百姓了,朕一个灵魂还能怎么着你?
嬴政说道:“只愿你,善待关中之民。以及这,天下黔首。”
他就败在了贫民困民的政策之中, 而刘邦建立的大汉却能强盛几百年,以后的人还以汉这个国号作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民众的称呼,成为一个强大的民族。
这便证明刘邦有强于他的地方。
只能以灵魂姿态观看秦末事态的嬴政,无力,也无心再插手这里的事情。
刘邦一听秦始皇这么说,顿时放松了,这时王帐中的庖厨将蒸好的南瓜送过来,刘邦马上就邀请秦始皇:“政哥,俩咱们兄弟喝两盅。早就他们俩说起过您,我一直盼望着呢。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没有,有的话都告诉小弟,小弟一定帮您办了。”您跟盈儿刚才是去哪里游了一圈?”
嬴政实在忍不住不嫌弃,都有点后悔传召那边的刘邦入朝。这么会说,别人给一分好脸他能接十分,说起话来能把人烦死。
外面的执戟郎听到里面的话,吓得胆战心惊。
虽然秦始皇驾崩后骂其暴君的声音不绝,但是秦始皇回来的话,人人无不恐惧颤抖。
那位曾经用强大无比的铁骑踏破六国统一天下修直道筑宫殿修长城的始皇帝,在秦末汉初这群人心目中留下了永远都不可磨灭的痕迹。
章邯和王合的营帐距离王帐没有多远,先是听到外面传来汉王的呜咽声,难道是汉王的臣子们又做了让他为难的事?正无奈间,就听到小孩子嗷嗷叫的声音,王合一下子起身出去了。
章邯:---
慢慢地跟出来之后,对看着王帐方向的王合说道:“小世子才多大,不会挨揍的。”
说着声音消失,因为他紧跟着听到了汉王隐约的喊了一声“陛下”,然后是断断续续诉苦的声音。
章邯浑身颤抖。
陛下,陛下难道还对这个世界有感应?
他想到了汉王手中那对赤霄双剑。
王合也是浑身颤抖,低声道:“小世子看见过陛下。”
这一声陛下,唤起的不仅是君臣情谊,还有恍如隔世的往日。
强大的秦一夕之间分崩离析,痛楚锥心,两人都不敢想象陛下若是真的在会怎么样的痛苦。
王合说道:“章少府,陛下还看着,我们定要为关中子弟报仇。”
章邯眼中滑下一行泪,他没有这个面目啊。
因为他的投降导致二十万关中儿郎被坑,咸阳被付之一炬,关中就连一个不懂事的稚儿都恨他欲死,就算报完了仇,他还能有面目再踏进关中一步?
经过的营中士卒都看到了这两个人泪汪汪地看着王帐,就窃窃私语他们是因为听到秦始皇而为旧主伤心。
说句实话吧,营中的底层士兵对他们两个也是抵触居多的。
但沛县老人们知道秦始皇传给小世子双剑的事,听到有人瞎嘀咕就把他们狠狠说一顿然后强调“天命在汉”。
傍晚,收到王帐庖厨小兵送来南瓜的谋士们也拉着打听:“秦始皇现世了?”
有些谋士原先就在大秦担任官员,更是忐忑不已。难道秦始皇当初并不是驾崩,而是求仙成功,灵魂被接引到了天界,回来后却发现大秦已经被天下蜂涌出的起义军给攻了都城?
然后,回来的秦始皇会对他们做什么?
只要这么一想,原先在大秦干过的官员都要吓死了。
张良一看引起了恐慌赶紧出来安抚众人,然后连夜去见刘邦。
打着秦始皇名义行事是一件利弊同在的事,甚至有可能弊要远远大于利。
秦朝的苛重赋税,没有人愿意重受了。秦始皇的威压,也没有人愿意再去忍耐。
已经快要子时,两个小崽子都上床睡觉去了,现在的刘邦可不放心把他这两个儿子安排别的营帐让别人看着,自个坐在床边守到他们两个睡着。
而透明的小崽子躺下一会儿便消失,刘邦亲眼看着这么像神仙的儿子,正激动着呢。
本来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泡泡脚,今天也不泡了,脑海中不停在复盘自己儿子能在未来和此时穿梭、以及自己竟然在跟秦始皇驾崩了之后还有机会跟他吃一顿酒这些事。
“王上,张先生来了。”
“子房啊。”刘邦笑着走出来,很是心情明媚的样子,看到他凝重的脸色,轻松的问道:“有什么事。”
张良一眼就看到了王帐中还没撤下去的酒馔,说道:“臣刚才来时听闻,今晚王上和已经驾崩的秦始皇一起饮酒了?”
刘邦当时猛地看见秦始皇太激动,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要放轻声音,后来跟秦始皇一起坐在食案两边喝酒的时候便已经想到秦始皇来到他大营的这件事很可能已经传了出去。
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没问题。
既然他曾经是打着给义帝报仇的名义集结了五路诸侯,那现在就不妨碍他帮大秦报仇,赵高什么的都死了没关系,那不是还有没少屠戮三秦黔首的项羽吗?
对了,项羽不仅屠戮三秦之地的黔首,齐赵等地的黔首落到他手里也没什么好下场。
刘邦跟张良倒了一爵蜜水,经过深思后觉得还是得把秦始皇真的在这件事跟张良说明白。
张子房太聪明,要是一直瞒着他,可能会在以后影响君臣关系,现在打仗好多时候都得他给出招呢。
但是一说秦始皇,就势必要提到那个双剑。
双剑怎么来的?还有上次自动写字的毛笔,这些都是要说的。
而且为什么秦始皇只有他能看见,别人都看不见?
刘邦看着张良,满脸为难。
张良说道:“王上不会要说,真的是秦始皇还在吧?”
刘邦点头:“真的啊子房,我要是没看见他,为什么要一直让人误以为我能看见秦始皇?”
张良展开衣袍跪坐下来,说道:“那臣今天就要仔细听听王上见到的神仙秦始皇了。”
刘邦低声道:“跟你说实话吧,秦始皇不是神仙,我儿子才是。”
一通讲述后。
刘邦神清气爽的看着张良。
张良却佩服的话都说不完整了:“王上,讲的神仙故事很与众不同。”
刘邦拍打膝盖,着急道:“你看看,这个实话我只跟你说过,子房你又是个聪明人,怎么跟你说了你还不信呢?要不然明天小崽子醒了,我想个办法让他跟你见一面?再不然,让秦始皇亲自来跟你说话?”
张良激灵了一下。
说实话,对秦始皇这个人他是又恨又怕。
张良扶着案几站起来,然后才发现自己有点飘忽:“不用了,容臣回去好好的,想一想。”
还想什么啊,什么未来世界什么南瓜红薯的,我就算能编出来,也变不出来啊。
张子房哪都好,就是接受能力有点低。
刘邦抓着案几边缘,看着张良摇摇晃晃而去的背影,说道:“你要是觉得难以接受,明天我让小凹带个未来世界的东西给你看看。”
张良踉跄了一下,朝后摆了摆手快步离开了。
秦始皇和汉王的儿子去了未来?
这简直比十几年前方士们给秦始皇讲的蓬莱仙岛还令人难以置信。
翌日,星期天。
小凹记挂着昨天没有见到的章邯和王合,一大早上就跑到了汉朝这边,他哥在军营,他一出现也是军营附近。
与他们在县城边上的家不同的是,军营这里笼罩着一层如烟似幻的薄雾,远处山上黄叶初现,朦朦胧胧中看起来很漂亮。小凹虽然年纪小不懂得欣赏,却也知道看见这样的景色自己心情好。
正要在雾中飘荡着玩,后面传来一声:“小凹。”
回头看见惊讶的他渣爹,不情不愿地飘回去:“咋啦?”
刘邦觉得自己早晚被这孩子气死,还咋啦。
“你跑到这里怎么也不回营帐?”边说边观察四周,他现在还不想把神奇的小凹暴露在更多人面前,“走,跟爹回去。”
小凹说道:“我想去看章邯和王合呢。”
刘邦:“我刚看他们训练过来,俩人好着呢。回去,爹有事跟你商量。”
“啥事儿啊?”小凹一听这么郑重,赶紧跟着他渣爹。
刘邦没想到这么一句话让臭小子如此听从,于是更为郑重的低声道:“回去了再说。”
小凹以为他渣爹要跟他商量什么大事,比如该怎么让他打败项羽之类的,煞有介事的点着头:“回去说。”
刘邦勾唇一笑,臭小子你那二两肠子还想跟爹商量什么大事呢。
到了营帐小凹就听到他渣爹说:“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透明的小崽子在案几上漂浮着,刘邦越看越觉得自家孩子可爱。
小凹嗯嗯的:“你说吧渣爹。”
刘邦的脸色黑了黑,什么时候不叫渣爹这两个字就更可爱了。
刘邦便把张良不信他能看见秦始皇和他的事情说了,还说张良根本不相信他家小孩是在什么未来,因此希望小凹能够回去拿一两件可以代表未来世界的东西。
刘邦说得义愤填膺的:“给张良那个老狐狸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未来。”
小凹说道:“说未来多落(low)啊,我和爷爷家在二十一世纪,那里有电车有汽车还有大卡车。渣爹你等着,我就回去拿。”
刘盈睡得正香,被爹和弟弟的说话声吵醒,谁想到一时没起来就听见这么多话,他坐起来向外看的时候,小凹已经咻一下消失了。
刘邦回头,高兴道:“盈儿醒了啊,你弟弟一会儿就回来。”
刘盈看着他阿父快要笑成姐姐送到自己门口的那盆菊花的脸,小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认真,阿父刚才是不是哄小凹开开心心地干苦力去了。
小凹来回搬腾东西,把他的什么小卡车小跑车玩具都抱着消失掉,回来找零件的刘老头看他连前几天买的骷髅兵和以前玩的丧尸玩具都要拿,终于是问了句:“小凹啊,你拿这么多东西过去,是送给小朋友的?”
小凹现在的力气练出来了,来了回三趟还不觉得喘气,停下来跟爷爷说了他渣爹说他哥的师父不信他跟爷爷生活的地方是二十一世纪的事。
刘老头抽了抽嘴角,刘邦能把聪明的小小年纪就不会被人家激将法哄到的小凹,哄得干个苦力这么大劲,也不愧是小凹的爹。
“爷爷,我的豌豆射手在哪啊?”豌豆射手充满电会自己吐豌豆,把丧尸的脑袋打下来,小凹觉得他哥的师父吐豌豆的豌豆和会自己掉头的丧尸之后,一定会相信他和爷爷生活在什么都有的二十一世纪。
刘老头叹息,不是他不会教孩子,而是他忙着修车,为了不让小凹乱跑找不见,他就给小凹看手机,看得自家小凹在两岁刚会走路的时候就会玩大战僵尸的游戏了。
那一双小胖手呼呼生风,打僵尸的速度他这个玩了大战僵尸十几年的老头子都赶不上。
后来小凹看手机看的总是眨眼睛,他带医院给看了看,医生很严肃的说不能让他们家孩子经常看手机了,不然他将收获一个小小年纪就近视的小孩。
于是刘老头就想了个办法,在网上给小凹买了很多小玩具,孩子喜欢玩大战僵尸,就把那些个做成实体的小玩具给小凹买一箱。
玩到四岁半,小凹就对那些东西失去了兴趣。
现在还能想起来拿到汉朝,恐怕是不喜欢的东西不拿回来也不心疼。刘老头都看见了,小凹最喜欢的蓝色炫酷小跑和飞天蝙蝠侠都还在呢。
只不过,这些东西确定不会把小凹的爹和他爹的谋士吓出个好歹?
第78章 要豹弟 对于爷爷的担忧,小凹很淡……
对于爷爷的担忧, 小凹很淡定地挥挥小手,说道:“不会的,我爹说了他只害怕秦始皇。我哥的师父说, 他只害怕不能复国。”
“行。”刘老头给孩子找出来那些放置起来的植物, 随口问道:“你说的你哥师父, 叫什么名字啊。”
挑选了几个厉害植物的小凹:“张良。”
刘老头膝盖一颤,谋圣啊。
不过历史上张良是太子刘盈的师父吗?
小凹这个臭小子,以前怎么不提一下收他哥为徒的那个谋臣是张良呢。
“小凹---”刘老头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小凹拖着那些东西早就看不见了。
根据史料记载,张良的身体不好, 别被吓病了才好。
刘邦守着小凹一趟又一趟拖回来的东西,看到能放在案几上的小红车时他还能伸手推一推, 问盈儿:“这是什么?”
刘盈坐在对面吃弟弟刚给带的土豆片,奇异的香味不停地向他爹方向飘去,刘邦刚问完,就趁盈儿没注意拿了一片扔到自己嘴里。
“这又是什么?”
刘盈:爹, 其实小凹那里的人误会你很深,小昀哥就很佩服你, 说你特别牛。但其实, 你是个连儿子的零食都会抢的汉高祖。
焦香焦香的味道让刘邦食指大动,又夹了好几片。
刘盈赶紧自己护住, 跟他解释说:“这是土豆,这是车。”
刘邦可算是被转移了注意力, “车?未来的车不用牛马拉动吗?”
土豆的名字太土,暂时放一边。
这个小红车刘邦可是看了半天都看不到属于牛马的位置。
刘盈指了指玩具小车前面的小窗口,“这里,坐人。小凹跟我说, 爷爷家乡的车不吃草,喝油,不用牛也不用马。人坐上,呜次次就开了。我也见过真的能在路上开的车,可大了。”
刘邦跟听天书似的,拿着小红车把玩,“有多大?”
刘盈说道:“能坐两千多个人。”
刘邦震惊,赶紧问道:“盈儿,能不能让小凹开一辆真车过来?”
刘盈向后撤了一下:“爷爷没有那么多钱买啊,一辆车要很多很多钱,先前我和小凹给爷爷拿金子,爷爷都不要。爷爷说拿了我们这里的金子也花不出去,万一花出去会有麻烦的,别人会注意到小凹的特殊,然后把他抓走。所以爷爷宁愿辛苦一点,每天多修点车养我们,也不要我们的钱。”
要是让爷爷给他们买大车,爷爷会更加辛苦的。
刘邦叹息道:“那还挺遗憾的。盈儿,你爷爷说的会有人把小凹抓走,是抓到哪里去?”
就发现自己这话说完,小家伙看向他的眼神忽然冰冷冷的,发现自家盈儿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在意的要护着的人,刘邦哈哈哈大笑。
刘盈看着突然发笑的父亲更加警惕。
刘邦笑道:“爹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两千年后的事情,你们都是爹的儿子,就算一无是处也不能就不要你们了。”
更别说小凹还能在此时和未来之间来回穿梭。
帐外传来脚步声,刘邦起身说道:“子房先生来了,快把你美食藏起来。”
说着又是亲自出门迎接。
刘盈抽了抽嘴角,没打算藏起来,子房先生又不是阿父,怎么可能抢他的薯片?
小凹这次一出现没有看见渣爹,把带回来的东西扔到桌子上:“渣爹嘞?”
刘盈朝外面指了指。
刘邦和张良回来了,刘邦的谦虚中隐藏着得意:“子房先生请看,这些都是寡人让小凹从未来世界,也就是小家伙说的二十一世纪带来的东西。先生仔细瞧瞧,可曾在任何地方见过?”
几分钟后,刘邦看着咔嚓咔嚓在桌子上走路的骷髅兵,以及哈次哈次拐着脚慢悠悠走路的灰色丧尸,头皮发麻。
小凹看到渣爹瞪眼的模样,捂着肚子笑着在案几上打滚。
“刘小凹,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刘邦站起来,尽量离案几远远的,低声吼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吓唬老子?”
小凹飘起来后退:“没有啊。这些都是渣爹你要的现代物品,你看看这些东西都会自己走路。其他的东西没有这么现代,我才带了他们。他还会唱歌呢。”
伸出去小手在一只丧尸身上扭了扭,哈次哈次的配音下又出现一道“豆儿豆儿”的声音。
听乐从来都是或宏大中正或轻柔缠绵乐曲的刘邦和张良第一次接触恐怖音乐,那种似乎能揪住灵魂从而扯出的声音,差点把两个接受能力已经固化的成年人送走。
张良的视角更恐怖,因为他看到的就是那只灰色的似人却发出兽吼的东西,凭空飘起来之后又落地,然后颤巍巍的继续扭着向前走,令人恐惧的声音从他身体内开始发出。
张良察觉到自己手脚冰凉的时候,一个白色的撒着点点红色的薄片送到他唇边,同时关切的声音传到耳边:“师父,吃薯片。”
感觉耳边飘过去一个黑影,侧头一看竟是一只装着清水的碗。
小凹说道:“我哥师父,喝水。”
刘盈替小凹说话:“小凹让您喝水呢师父。”
刘邦看得又是牙酸又是心酸,两个臭小子对他怎么就没有对子房先生的一点细腻呢?
张良看着飘在耳朵边的碗和嘴边的薄片,眼前似乎看到一个跟盈儿差不多的小家伙关心地看着他,竟然心软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一个小家伙在艰难困苦的未来世界长到这么大,很不容易吧。
伸手,小心地把那碗水转移到自己手中,张良对着那个方向说道:“小凹是个乖孩子。”
刘盈欲言又止:师父,小凹已经飘回到桌子上了。
“师父,这是小凹三岁时候的玩具,没必要害怕。”刘盈看着弟弟,说道:“而且这些花有打败这种怪物的功能。”
随着刘盈的解说,一朵小花飘逸到丧尸对面,开始“豆豆豆”的吐小青豆,张良捡起来一颗看了看。
的确是从未见过的材质。
刘邦:俩臭小子不要爹了?请问这么会子,有谁关心一下他是不是害怕了的?
刘盈说着:“只要是能够被打败的东西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我现在都不害怕———”
正在这时候,小青豆吐出来到第五颗,那个“呜次次”的灰色丧尸晃了几晃,脑袋突然从肩膀上滚落下来,然后整个小丧尸扑倒在桌子上。
刘邦:!!!
张良嘴唇颤抖。
刘盈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小凹欢快的声音响起:“别怕,他死啦。”
刘盈看着弟弟,长喘一口大气,忽然就体会到了弟弟对他的保护,先前弟弟只是揪掉布娃娃的胳膊和腿给他看问他害不害怕而已。
最多是让他玩全身骨节都松开的骷髅兵。
刘邦过去那阵麻木的感觉,伸手就把小凹提了起来。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吓死老子好自己去当汉王?”
张良: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他站起来想把看不见的小徒弟解救出来,但看着汉王空无一物的手下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如果不是刚刚看过会土青豆的花和自己走路的丧尸,张良更愿意相信汉王是在故意做戏给他看。
真实的情况是小凹被提着后领衣服和案几平行,嗷嗷的。
“是你让我拿现代的东西的。臭爹渣爹,我要告诉娘亲你又揍我。”四肢翻腾着跟个始终找不到着力点把自己翻回来的小乌龟一样。
刘盈把一袋薯片都送到刘邦面前:“爹,这些都给你吃,快把小凹放下来吧,会吓到他的。”
刘邦看看这俩儿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总喜欢捉弄人,一个遇事就要哭,顿时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几分钟过去,营帐内恢复宁静。刘邦坐在食案后,两个臭小子在他两边一边一个,吃着为了哄他们刚让庖厨做的炙肉。
张良坐在食案对面,跟汉王一起一起研究桌子上的丧尸和小跑小卡。
小跑车玩具和小卡车玩具在长长的食案上跑得飞快,后来刘邦和张良从地步抠出来两节圆柱体的拇指粗细的东西,才略微明白小车为什么不用牛马就会跑。
刘邦数次想谦虚地问问儿子这是怎么做到的,都被还在生气的臭小子一偏头撅开。
问好说话的盈儿吧,盈儿呆呆的懵懵的啥也不知道。
便只能寄希望于无所不知的张良。
而张良推测,公子小凹所在的两千年后的世界是一个机械无比发达的世界。
小凹吃着味道不错的烤肉:你们说的都是废话。
一边吃一边听,在心里把这两个大人吐槽了个遍。
小凹吃饱了,放下烤肉从后面“噗呲”他哥,刘邦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把这俩孩子揪回来:“想干嘛去?”
张良虽然已经接受了看不见的公子小凹,但是看见王上一手空空的还好像揪着一个什么东西似的还是不习惯。
小凹:“我去看看章邯和王合。”
刘盈仰头,扁扁嘴:“阿父,就让小凹去吧。”
张良抽了抽嘴角,盈儿这个样子的确是有点懦懦弱弱的,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小凹求情一下的时候,急报的声音响起:“报王上,郦先生回来了。”
刘邦瞬间就不顾得管两个孩子了,猛地站起来:“郦先生一人回来的,还是和我豹弟一起回来的?”
魏王豹可能一点都不想当你的豹弟。张良很好的掩饰掉真实想法,紧忙跟着出去。
点缀着黄色的青山前,隐隐走过来一队骑兵。
郦食其来到营中时,军前将领和谋士舍人们都已经分列在王帐左右等着了。
郦食其一进来,就半跪下来,惭愧的摇摇头:“王上,郦某有负王上的托付,没能劝得魏王豹来归汉营。”
瞬间引起嗡嗡的骂声,刘邦起来搀扶起郦食其。
“忘恩负义,他说他老娘快要病死了,在这紧要关头王上才放了他回去的。”
“我看这家伙现在是觉得我们和楚军双方实力相当,最后胜败不知属谁,或许两败俱伤也未可知,他想获渔翁之利。”
郦食其略带愤懑,说道:“魏王的一名姬妾曾被带到魏地那位有名的相术师许负家中相面,许负为之相面,言其可能生出天之子。”
这话刚说完,便引起众将一阵哈哈哈大笑。
“魏王豹这么着就相信他以后能当天子了?”
刘邦也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一声,痛心的看向郦食其:“没想到我这豹弟有如此的大志向,先前都是我耽误了他啊。但是当初我们出关,诸侯等亲身追随于我的只有豹弟,我不能看着他走上歧路。郦先生,出发之前我曾叮嘱你与他好生分析利弊,你可好好说了?”
郦食其肯定的表示:“郦某从头至尾好言相劝,但那魏王却似已经铁了心。”
刘邦痛惜的拍着案几:“如此奈何,如此奈何啊。豹弟当初助我,我今日便不忍与他反目。”
不经常在刘邦身边的那些谋士纷纷站起,喊着“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拿下魏地”。
刘邦听得不忍心,问张良的意见。
张良沉稳的表示:“王上已经派人去劝降,魏王豹却一点都不顾念往日情谊,王上也不必客气。不拿下魏地,魏地返投向楚,对我们汉军形势将大为不利。”
韩信为首的武将们纷纷叫嚷着要战。
刘邦无可奈何,始终下定不了伤害魏王豹之心,最后只能忍痛点将,命曹参韩信一起北上定魏地。
“如今情势对我汉军大为不利,寡人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内把魏地拿下,另外---”语气沉痛,“不能伤了我豹弟,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来。”
曹参韩信一起出列,抱拳道:“诺。”
曹参:“王上放心,我们一定把魏王俘虏回来。”
刘邦很放心曹参的承诺:“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便出发。当然军中短缺什么,尽管抽调安排。陈先生,他们的军粮供应就暂时交给你负责了。”
跑神的陈平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些茫然,耳边自动回复起刚才的声音,起身抱拳道:“某领命。”
小凹和他哥全程都安安静静坐在渣爹两边,两双眼睛巴巴地看着刘邦和众人,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一看陈平要负责对魏国军队的粮食,小凹立即觉得机会来了。
“哥,咱们找陈平去。”
半个时辰后,陈平正在清点粮草,一个小身影踩着细碎的脚步跑到旁边,陈平手下的舍人正要驱赶,看清来人是谁后赶紧低头:“世子。”
第79章 一起学 刘盈矜持地点点头,这点还……
刘盈矜持地点点头, 这点还是刚才跟他们父亲学的,小脸一板挺能唬人。
陈平看到马上就高深莫测起来的小世子,突然有点头疼, 汉王身体力行在前, 小世子长大了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啊。
“小世子特意来找陈某的?”
刘盈点点头, 说道:“魏国肯定有很多富商,我们的生意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陈平:还算讲道理,没说让曹参和韩信给你直接在魏国抢金银。
顿时笑得和蔼无比:“某正打算跟您商量一下此时呢,那样大的夜明珠是不是可以让我再看看?咱们好定个价啊。”
“好。”刘盈二话没说,掏出来一大堆, 小手拿不下都有滚落在地上的。
那舍人赶忙把记数的竹简放到一边去捡,拿到一颗触手清凉的晶莹剔透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弹珠大小的琉璃珠, 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刘盈说道:“这个是白月光,这个是红玫瑰,这个是囚绿。”
一样一样的都想好了名字,倒是让陈平颇为惊讶的, 昨天小世子来找他商谈生意的时候可还没有说白月光这些。
“这些名字是世子现取的吗?倒是形象好听。”每一个名字都包涵着美好的意蕴,看来小世子在关中经常读诗。
其实这些名字是小凹回到现代之后让他爷爷想的, 不过刘老头没那么高的文化, 遇事不决找网络,这些都是刘老头按照好听有诗意名字的标准给搜索出来的。
刘盈背着一双小手在身后, 脸上是和他爹上午时如出一辙的忧愁深沉模样:“一个好的名字能够为我们的玻璃珠增值,陈先生, 我希望你能给这些玻璃珠定个合适的价格,到时候先生也能多赚到钱。”
陈平看不到的是,在他面前的小世子旁边还有一个透明小家伙,小世子说一句他在后面就提醒补充出来了下一句。
两个人把定价权交出去还不舍得陈平定的太低。但是昨天睡觉前跟他们渣爹说一个琉璃珠卖一万两黄金, 渣爹说根本没人会花这么多钱买一颗小球球。
俩人又担心自己乱定的价格卖不出去。
“陈先生啊,价钱不能太高,但也不能太低,我们不能收不回本。”
陈平:你还挺有生意头脑。
手心里握着那颗硕大的白月光夜明珠,本来是想再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些夜明珠,小世子说这是他姐姐做出来的,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没想到这一次过来的小公子表现得这么深沉,这么像他爹汉王,陈平都忘了观察夜明珠,琢磨着小世子的学习能力,现在的表现是已经学到了汉王身上精髓的两三分啊。
照这么个成长速度,自己即使跟张良一样收他为亲传弟子好像在以后也要听他的。
最后陈平只好跟小世子保证,这些夜明珠他的最低卖出价是两千金,绝对给他们赚回来很多黄金,让他们放心。
两个小家伙穿过军营走着回王帐。
小凹跟他哥蛐蛐陈平:“他会不会故意骗我们啊哥?”
刘盈比较单纯,说道:“陈先生是好人。应该不会的吧。”
小凹:“他给我们渣爹要钱就是要十万金,我们这么多夜明珠怎么才只有两千金?”
刘盈想了想,安慰弟弟说:“没关系的小凹,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如果以后发现陈先生骗我们的钱,我能对付他。”
小凹很感兴趣:“什么办法啊?”
刘盈:“说出来就走漏消息了。”
小凹捂了捂自己的嘴巴:“我不告诉别人。”
刘盈说道:“天地也能听见。”
小凹:“你根本没有办法,你在哄我。”
刘盈那张小小的白净的脸上很是淡然:“那你就当我没有办法吧。”
无人看见的半空中,一个透明小身影长着爪子抓狂的模样,刘盈迈动着轻快的小步伐,唇角微微抿着。
张良的声音响起:“盈儿。”
刘盈转头,看见站在营帐门口的张良,哒哒哒跑过去,抱拳弯腰道:“师父。”
张良伸手扶起他,这么多天不见了,没想到盈儿还跟他这个师父如此亲近。
张良说道:“师父这边有些板栗饭,进来陪师父一起吃。”
刘盈:“谢谢师父。”
进了营帐内,张良让负责他衣食起居的童子摆好饭就去外面看着。
童子看了看乖乖巧巧地站在先生身边的小世子,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就是在下邑的时候小世子给汉王凳子下面放二踢脚的事。
童子赶紧低下头,把先生的一份饭分成两份,想了想又把小的那份里挖出来一匕放到大的里面,然后溜了出去。
张良直接把两份都推到刘盈面前,问道:“小凹在不在?”
刘盈朝自己身边看了看,“先生找小凹有事吗?”
小凹摩拳擦掌,防备张良要抓他,正在找准角度从哪里把他踹去。
刘盈皱着小眉头,师父留他们单独说话,是要问未来会发生什么吧?
张良笑了笑,从食案下拿出来一本书,说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盈儿会忘了为师教过的一些文句,现在看来不是盈儿忘了,而是小凹不知道。你们一体二魂,未知小凹以后会不会从未来到我们此间,所以他也必须跟你一样什么都学。这是为师平日整理的一些心得,你们拿回去好好看。尤其是小凹,盈儿你要督促他努力向学。”
在张良还没说完的时候,小凹已经跑到他头上挥舞小拳头去了。
刘盈紧张地看了眼师父头顶,张良笑道:“难道小凹现在在我头上?看来他仗着没人看见他是够不遵礼仪的,为师看还要他多看一本礼书。”
小凹张口做虎扑状,小虎牙似乎能看见一闪而过的亮光。
刘盈赶紧说道:“没有没有。师父,小凹很懂礼数的。只是他最不喜欢写作业,很烦看书。礼书暂时还是别让他看了。”
张良很欣慰,盈儿虽然比起小凹来显得软弱些,却因为小凹这个弟弟不自觉地很有担当了。
“虽然厌烦看书,但作为汉王的儿子,有些书是必读的。”修长的食指磕了磕竹简,发出轻微的声息。
小凹看见这里的书就头皮发麻,觉得他哥可不会说话了,窜出来喊道:“我爹也不喜欢读书,我要向我爹学习。”
刘盈觉得小凹嘴里的爹就从来没有这么亲过。
张良的双眼中充满了笑意,抬手伸到小家伙的脑袋上,小凹想躲没躲过去,然后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揉了揉脑袋。
“小凹说话还挺有特点的,可惜为师没见过世面,先前竟然未将你和盈儿区分开来,以至教学上漏了一个学生,是为师的疏忽。”
小凹强调:“我,没拜你为师。”
“哥,你来。”
小家伙的神态立即温和了许多。
张良看得惊奇不已。
比起秦始皇的灵魂还在,还是汉王之子在现代长大更让他感兴趣。
刘盈看了看坚持的弟弟,只能如实转述他的话,说道:“师父,小凹说他不认你,你就没权力给他布置作业。”
看两个小家伙来回替换,一直努力忍着的张良哈哈哈大笑,在盈儿旁边看了几眼,眼底盛满了笑意,猜测道:“盈儿啊,小凹是不是躲在你身后?”
小孩子眼睛大藏不住心思,张良一眼就看出来了,再次哈哈大笑。
站在门外的童子忍不住嘀咕着回头看了看,小世子说了什么让几乎没怎么大喜大悲的先生笑成这个样子?
张良继续忽悠小孩,三两句就问出来小家伙在现代有实体,因为是双胎小兄弟两个的长相还如出一辙。
这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张良压着总是不自觉要上翘的唇角,跟他们说:“即使小凹日后能带着他的身体来到此间,外人看见他一定会把他当成盈儿你。小凹,你觉得师父说得有没有道理?”
小凹又往旁边躲了躲,现在才认识到他哥这个师父的可怕程度。
“哥,他不是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吗?”
啊啊啊啊。
小凹看着他哥师父又精准地锁定自己的眼神,差点吓尿。
“他为什么好像能看见我?”
刘盈抿着唇在心底安慰着弟弟:“小凹,你别怕,他肯定是看着我的眼神找到你的,你就站在那里吧,我也不看你了。”
然后就听到头顶传来师父充满笑意的声音:“盈儿,你比为师原本以为的更聪明。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让小凹学你学过的东西,如此一来,岂不是会把什么都表现在外的小凹衬得更直露?你们二人之间的差别早晚会被人发现。还是说你们想让人知道有两个世子?”
两人一起摇头,小凹还看过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相互怨恨陷害的电视剧,顿时悲从中来,他不要杀他哥也不要他哥杀他。
张良的声线温柔:“小凹就应该学习,至少得懂得一些道理。”
很快就把俩小家伙忽悠得同意接受师父的教导。
离开时,刘盈怀里抱着一堆竹简,跟在他身边的小凹蔫头耷脑的,哼哼唧唧道:“哥,我不想写这里的字啊。”
但是他更不想给哥哥丢人,或者跟他哥相互伤害。
刘盈还没说什么,他那边自己又鼓起了精神:“我要好好学习,不让别人嘲笑我哥啥都不懂,不跟哥哥相互杀害。”
刘盈抽了抽嘴角,很好奇弟弟的小脑袋瓜子里每天都想的啥。
不过,看着弟弟握紧的小拳头,刘盈惭愧得没有告诉弟弟他其实已经想出了办法,小凹不想学习的话,只要让父亲告诉别人他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就好了。
但小凹如此有干劲,敦促他好好学习对自己也有好处。万一以后自己有什么事走不开,就能让小凹假扮自己。
回到他们父亲的营帐竟然没有看到父亲。
“爹?”
刘盈试探着喊了两声。
“渣爹?”
角落里的一个大箱柜里面传出来一声:“盈儿,你怎么也跟小凹学得不懂礼数?”
刘邦顶着满头珠翠从柜子里站起身。
小凹扁扁嘴,突然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刘盈扔到掉书简哄弟弟:“小凹别伤心---”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刘邦喊道:“臭小子哭什么呢?”
“渣爹不要给我布置作业哇哇哇,我不要读礼书!”
刘邦从箱柜里面跨出来,头顶掉下来那些珠翠后只剩下一串圆润有光泽珍珠,看到张着嘴嚎着不要读什么礼书的透明臭小子,哈哈大笑。
臭小子哭得太真了,刘邦忍不住,笑得这臭小子愣愣地看着他人都不哭了,才装出一副关心儿子的好爹模样:“盈儿,你弟弟怎么哭这么痛心!”
小凹想把渣爹一脚踹到天边去。
刘邦刚问完了盈儿,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顶小玉冠给放到透明臭小子手里:“拿得动就给你了。”
小凹立即伸出他那一双胖却有力的小手抱住玉冠,看着渣爹说道:“再给我一个才行。”
刘邦:“你还挺知道要好东西的。还有个,给盈儿。”
说着才发现,“臭小子你是干哭没有眼泪儿啊?”
小凹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现在是虚拟状态,流不出眼泪。”
刘邦又拿出来一个小玉冠给刘盈,叹息道:“爹出来这么多年好容易攒点家财,这一夜之间全都让陈平给掏空了。”
不过能把项羽身边的心腹都给除掉,花掉自己的金银财宝也值得。
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儿子:“说说吧,小凹刚才为什么哭那么痛心?”
小凹把自己喜提一套书还不能拒绝的事情说了。
刘盈点头口齿清晰的重新讲述一遍师父跟他们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师父用心良苦:“其实师父也是为我们好。”
“好。”刘邦嘴角抽搐,越跟着俩儿子相处就越觉得他俩看似聪明,实则憨憨的挺好逗,然后一侧身,“哈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们两个臭小子跑不出你们师父的手掌心。”
张良啊张良,你那些鬼点子都用在我儿子身上了吧。
翌日,一万人马集结在荥阳北,这是韩信曹参带领的要去攻打魏国的大军,八月的秋风开始有了些萧瑟的味道,这么点人想要去打下魏国看起来有点寒碜。
小凹和他哥很努力地把王合塞了进去,也在送行之列。
第80章 小石头 小凹把一包纱布和一瓶碘伏……
小凹把一包纱布和一瓶碘伏塞到王合手里, 很担心的嘱咐人家上了战场后要小心刀剑,受伤就赶紧涂碘伏,别让伤口感染了。
伤口感染容易死掉云云。
王合听到后来都不敢接了, 小世子是关心他还是诅咒他呢?
韩信披着褐色的披风, □□是装上了马蹄铁的佩戴着马鞍马镫的枣红色战马, 身后的小声叨咕实在是让人不注意到都不行,回头看了眼。
小凹:“如果韩信受伤了,可以给他用一点点。”
韩信:为什么只能给我用一点点?难道我打仗不如王合?
小凹返回去,骑到他的专属战马上换哥哥出来。
韩信总觉得小世子对他的印象不太好,不过自己只是没有陪小孩子玩耍而已啊。眯着眼睛看向身后整肃的军队, 拍马来到亲自送行的汉王面前。
韩信下马抱拳,声音洪亮:“信请汉王静待好消息, 不出半月必定将魏国平定。”
刘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韩信,从一开始寡人就相信你的能力。”
刘盈坐在马上,小脸严肃地看着韩信。
“韩信从此就开始一路猛进,想当王了, 最后还要了齐王的位置,可是小昀哥说不能封王。”小凹在他哥耳边叨叨叨的说韩信坏话, “他还把教你写字的郦食其害得被人煮熟了。”
刘盈的目光更加严肃。
站在地上的韩信能与坐在战马上的小世子平视, 秋日纯净的阳光让他更深的微眯起双眼,勾着唇角道:“不知小世子有什么要交代的?”
刘盈:“韩将军客气。”
小凹上下漂浮着, 小胳膊环抱着,更加气愤地说道:“这家伙拿着我们的钱去给自己扩展地盘,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盈:韩将军没有那么坏,现在的将军都喜欢当王。
小凹说道:“我心疼萧伯伯和娘在荥阳省吃俭用,比我们小的小孩都下地去了,才给他们凑够军粮, 我们娘亲还亲自带人去救跟任家借粮的萧伯伯,他打赢了仗却不想这些一点点。只觉得那都是他自己的功劳,圣人才不会生气。”
刘邦能听到小凹那小气吧啦的叨叨,看着韩信依然浅笑,他觉得韩信不至于背叛他,当初如果没有他给人又给钱,韩信到现在啥也不是呢。
如果他真能把魏国赵国啊给打下来,要地盘什么的,可以考虑给点。
刘盈说道:“我希望韩将军能够大胜而还。”
小凹紧跟着就跃跃欲试的:“哥,要不我们也去打仗?”
小凹觉得自己现在的力气打仗会很轻松的,更加跃跃欲试。
韩信摇摇头,这个小世子对他这副恶狠狠的防备模样非常好玩,笑着答应了他的话:“韩信必大声而还。”
转身上马之前想了想,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兵书里挑出来一卷。
长直如竹的手指尖泄露着阳光,好像有一把金子在他手中绽放出灿灿的光芒。小凹只觉得这个姿势优雅又好看,低头伸出自己的小手看了看。
小眉毛像小毛毛虫一样蠕动起来。
他的手好像短胖短胖的,没有韩信的手好看诶。
韩信说道:“此乃信之家常兵书,小世子看完,信大约就能回来了。”
刘盈双手捧住这卷兵书,抱到自己怀里。
韩信准备上马的动作又一次顿住,原来是从后面的军队中冲出来一个人。
胡子花白的张耳手里握着一柄锋利的青铜戟,出列向刘邦请求:“汉王,请允许我与韩将军一同破魏。”
刘邦不怎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上前将张耳搀扶:“您是老将,素有名望,以后需要用到您的地方还多着,请您务必耐心等待战机。”
张耳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能将赵地重新拿回来。但是我也不能白白借汉王的兵,好歹让我在破赵之前出点力吧。”
“赵国虽然被丢了,但现在还是他的,是这个意思不?”小凹跟他哥嘀咕,刘邦也听见了,感觉就很复杂。
谁知道儿子跟着就又来了一句:“现在给他以后还得拿回来,不如就不给。”
刘邦的耳朵动了一下,小凹说的二十一世纪那也是未来啊,都能看到他和吕雉是汉高祖、汉高后,应该也能知道他整个的建国历程吧。
谁能用谁不可用,谁会有什么阴谋,还不是一问儿子就知道的事?
目前小凹说的这句话,就是说那个赵国会被他们拿回来的,但是给张耳管了,后来又被他给拿回来了。
赵国那么大一片地方他当然不会舍得给别人占领着,现在打下的地盘都标上他的姓名才好。
刘邦有些得意,小凹跟他简直是太像了。
在军前安抚好张耳这个旧主,表示自己一定帮他夺回赵国,然后交代韩信不可伤害魏王豹,才举手一挥让大军出发。
韩信上马,再拜。
心中非常为刘邦的有情有义触动。汉王的确是个大方讲义气的人,自己当初能拜将不也得益于此吗?
小凹跟在他哥回到军营后,就催促着打开竹简外面的袋子,想看看韩信送的是什么兵书。
刘邦跟两个孩子前后脚进的门,看见透明得能够把竹简后面的两个字透出来的小凹,用他圆胖的小手指头指着上面笔画圆润的字,说道:“系子兵法。”
刘盈:---
刘邦沉默地连脚步声都没有了,什么玩意系子?
小家伙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挺头头是道:“哥,我就说韩信不是个好人,他肯定是担心我学了他的兵书以后能打过他,才送给我们一本假的,还说我们是他儿子。”
怎么就成韩信的儿子了?
刘邦抽抽嘴角,走上前说道:“韩信行军布阵的能力,当世很少能有人与他相提并论。你要跟他比,还早了点。”
小凹:“等我长高了就能打得过他了。”
刘盈提醒弟弟:“小凹,这就是兵书,名孙子兵法。孙子是孙膑,一位很值得我们尊敬的人。”
刘邦拍拍小家伙:“孙子兵法可是好书,一般的人还接触不到。小凹,你对韩信的偏见为什么这么大?难道他会在以后做什么背刺你爹的事?”
韩信这个人小凹知道的还不算多,都是他有名的一些事迹,完整的人生轨迹还没有人给他讲过。
不过他牢记着小昀哥说过的不能进行分封,为此他自己都决定在后不当王给他哥拖后腿了。
但是韩信在以后就是一个不给他当王会撂挑子不干,而且威胁到汉军的人。
这次去攻打魏国,韩信会在一个叫蒲板的地方大胜利,曹参俘虏渣爹的豹弟回来,然后韩信请求增兵继续向东北攻打赵国。
打完赵国打齐国,然后把渣爹派出去说服齐王的一个人给撂在了空里,齐王把他给煮煮做丸子汤喝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凹叭叭的说着,整个人越说越含糊,吓得刘邦和刘盈赶紧捂他的嘴,刚才听着他的舌头开始秃噜的时候,刘邦刘盈就已经喊小凹了。
小凹被捂嘴之后才清醒了,看着渣爹和亲哥,问道:“我怎么了?哥,你的眼睛跟兔子的一样红。”
咦,渣爹好像也挺害怕的。
刘盈抱着弟弟,“小凹,你刚才说起来韩信就一直说,好像停不下来一样,以后不许说这些了了。”
隐隐感觉到以后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的说出来,小凹会消失不见的。
刘邦着急地看着两个孩子:“之前说汉高祖、汉高后的时候怎么没事?”
不待两个小家伙说什么,就自言自语:“是了,那只是透露两个名号。现在定然是说得太具体,老天爷在上面看着不乐意了。”
说着板过来小凹的肩膀,这次就感觉上次抓住小家伙的胳膊都很实在的感觉,一下子虚飘了很多。
刘邦看着儿子叮嘱道:“小凹,以后谁问你未来发生的事,你都不要说,知道吗?”
小凹:---
渣爹好像有点好的样子,从小没爸的他又一次感受到骑大马时候的那种自豪踏实的感觉。
小凹点点头,问道:“你问也不能说吗?”
“是的。”刘邦的眼神很坚定,“还有你娘,她问也不说。要不然小凹就再也看不见爹娘了。”
小凹看向哥哥,是这样吗?
刘盈心有余悸,说道:“小凹你要听话。”
小凹说道:“我不说,还有哥能说啊。”
刘盈想说关于韩信的事,张嘴却是无声。
刘邦一手抱一个儿子,“你们都不用说,你们老子就是皇帝命,这辈子咋都能当上皇帝。韩信有二心也不怕,老子能用他就能收拾得了他。”
片刻后,陈平有事求见,刘邦把俩儿子放到屏风隔出来的内间就起身,站着擦擦眼睛才走了出去。
刘盈拉住又想乱跑的弟弟,推开韩信送的兵书,说道:“哥哥教你认字。”
小凹:“哥,为什么我们俩的时候能说?”
刘盈说道:“我能去爷爷家,本来就什么都知道。好了,我们来看书,历史书和未来的事以后绝对不要再说了,也不要让知道你说这些会糊涂知道吗?”
小凹被哥哥叮嘱的点着小下巴。
“看书。”
其实这么厚一卷书只有几千个字,小凹被他哥带着看,也是看得两眼发昏,拖着下巴问道:“哥,他什么意思啊?”
刘盈伸出小手指头,点这上面的一行字,叫小凹看。
小凹:“才(将)在外---”
刘盈看着认真的弟弟,有点头疼了,但还是耐心地等着他念完,才给他刚才念错的几个字纠正了一下。
小凹也是很无语,他马上就能上一年级了,爷爷给他买的不注音故事书他能通读的都有两本了,为什么这几个字就念出来三个错别字?
“哥,你以后当了皇帝,把这里的字改成和现代一样的。”念叨完了又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刘盈知道这句话,平平静静的眼神让他小小年纪就流露出来一股平稳的气势,跟弟弟说道:“叔孙先生讲过,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说将领在外面打仗形势变化多端,这时君主传给他的命令他可以不接受,这样才能打好仗。”
小凹几乎趴在竹简上研究这一行字,看向他哥:“哥,韩信是不是用这句话告诉我们,他打了胜仗之后可能不回来?”
刘盈小小的叹气一下:“可能就是这样吧。”
小凹立即护食的抗议起来:“韩小心眼信,我要去跟渣爹说他以后虽然很会打仗但是他以后总会要挟渣爹给他总指挥权,大围攻项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刘盈一把捂住了弟弟的嘴,看了看外面:“让阿父听到,你又要更透明了。”
小凹才想起来他不能跟渣爹具体的说这些事。
刘盈说道:“我们如果像相面师一样说出一些大而笼统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事。韩信,人还是可以的,小凹你不能太要求完美了。以后他如果真的做什么,我们提前给阿父阿娘提醒就好了。”
况且刚才小凹说的也不少。
小凹:“好吧。”
但是他对小昀哥说过的渣爹和项羽最后大决战的时候,韩信不拿到总指挥权不出兵的事到现在都记着。
小昀哥说,他渣爹能成功就是因为无论处境对他多么糟只要能苟就能苟过去,秋后算账玩得超级溜。
韩信要围攻项羽的指挥权,渣爹就把军权交给他,然后一把项羽打败就收回兵符印信。
虽然他渣爹跟他一样小心眼,但是小昀哥说最后汉朝建立的时候韩信的军队还是要超过中央军队的。
这就让护食的小凹很不能忍了,毕竟以后当皇帝的会是他哥诶,韩信有那么多兵,还不是想翻脸就翻脸?
他才不知道不许将军享太平的道理,只知道人多的人就是比人少的人有理。比如他在幼儿园跟欺负他的人干仗,如果别人都指责他不站他,他马上就放下拳头不打了。
要不然小朋友和老师们都会说是他的错,还让他爷爷赔钱。
在他小小的思维里,韩信和渣爹的情况就和他在幼儿园干仗是一样的。
再说了,韩信打仗带出去的人都是他爹的,那些人吃的东西是他娘亲和萧伯伯在后方准备的,为了多生产粮食还不让关中的人饿死,她娘亲现在天天去下地。
韩信打完齐国就开始要求封他当齐王,小凹想想就不能忍。说不定以后二伯家的那个鼻涕兄造反,跟韩信也有关系。
不得不说,上一次小凹跟政大爷来军营的时候看到韩信跟军营里面的人一起赌博,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有在第一时间俘获他的好感也是很大的原因。
看完这个将在外不受命的小凹嗖一下就跑回了现代,他得先看看韩信以后会不会害他家的人。
然后小凹发现,他完全是担心过早,把他很厉害的娘亲给忽视掉了。
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小凹就找到手机,嘟嘟嘟输入搜索,趴在床上就看了起来。
有人给在讲韩信悲惨的人生结局,说“以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小凹认真地看着手机里那个人感慨道:“不知萧何在当初月下追韩信的时候能够预测到他的结局,还会不会将韩信带回来为刘邦所用!”
底下又一个页面。
“雄才大略之人的陨落总是让人惋惜的,我认为韩信虽然有些桀骜不顺,但他对刘邦的提拔知遇之恩也一定是感激的,否则不会自始自终没有起兵反刘邦。要知道以刘邦的战斗力,如果韩信反了他它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要说就是韩信不知道激流勇退,还恰好给他碰见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临朝称制的女政治家。说实话我也能够理解吕太后,如果换我在吕太后的位置上,对威胁中央朝廷统治的人我可能比他还狠。”
小凹趴在床上抱着手机,小手继续往下的一阵扒拉,终于找到一个说韩信是怎么死的视频,看完之后抖了抖。
他娘亲,还是比他渣爹更适合他学习。
小凹嗖一下,准备回去跟他哥说一声,有娘亲托底,不用担心韩信以后跟鼻涕兄一起造反啦。
正在这时,刘老头进门喊道:“小凹,起床了,七点二十了啊,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小凹翻个身:“爷爷,再等五分钟嗷。”然后彻底睡得人事不知。
刘老头走过去拿起来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打开,锁屏一开那搜索记录上显示的就是“韩信怎么死的”这样的视频。
刘老头的太阳穴一阵跳动。
突然就想到以前自己一边修车一边跟朋友们胡咧咧的那些话。
“咱也别说历史上那些打天下的功臣最后没有好下场,仗着军功恃宠而骄,连上位是谁都不管了,天下太平之后还照着以前战时行事,不镇压他们可能行?依我看这些大将军啊,没一个比得上卫青的,死得虽然都很惨,真正令人惋惜的不多。要我当皇帝,一个个的天下太平之后不愿意回家高乐的,也都一人一颗脑袋给砍了。”
当时看的是大明朱元璋。
刘老头口嗨一阵,他看电视剧就被老朱杀的那些功臣没一个冤枉的,现在想起来小凹当时搬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听得眼睛眨也不眨的模样,刘老头狠狠地拍了下额头。
他家的小凹还是汉朝高祖皇帝的儿子啊。
刘邦也没少杀那些为他打天下的诸侯王,本来就不是个好鸟,好在刘盈仁厚点,避免了汉朝像明朝那样的恐怖气氛。
现在又出个不是好鸟的小鸟,还被自己胡嘞嘞给教得更无法无天了。
刘老头都忍不住要为汉朝的那些功臣捏把汗。
不过他们现在正是楚汉战争的时期,像韩信啊、彭越啊、英布啊这些为刘邦奉献血汗的人应该还能好好的风光个几年。
相信他们都是宁可绚烂一时而不愿平庸一辈子的人。
刘老头遗憾地摇着头走了出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小老头而已,什么都不知道。
*
又是几天过去,刘盈着急的在荥阳军营中等着小凹,这两日楚军加大了攻势,荥阳的形势很紧张,阿父已经在安排人送他们回栎阳了。
小凹昨天飘出去一趟,回来就跟他说找到了一个让韩信听话的好办法,可能今天会耽误一天,让他去现代帮忙上颗。
刘盈这都上完下午的课了,急急忙忙回到汉代的身体里看小凹,小凹根本就不在。
刘盈怎能不着急?
此时的蒲板,韩信利用声东击西之计从上游渡过黄河,已经是突破了魏王豹设置在城内的少量守军。
喊杀声中,年轻的将军唇含浅笑,骑马缓缓入城,曹参回头看了眼,总觉得韩信这家伙在昨天大半夜过河的时候就拿着一颗红色的小石头在问什么“从这里下水更好是吗?”
曹参记得那颗小石头当时就闪烁了一下,当然如果他没有眼花的话,不过在夕阳中血色飘渺的河东城穿过时,曹参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韩信把玩着手里会用一热一凉给他回应的小石头,心情愉悦,更神奇的时凌晨他们渡过黄河时,小石头上还出现了三个字。
【莫着凉。】
没有任何美感和温度的三个字,却让韩信心头热哄哄的。
阿母过世之后他向好几户人家乞食过,即使愿意施舍给他一点食物的也无不是附带着白眼冷嘲,淮阴县内就没有不知他是如何死皮赖脸乞食于人的。
嫌少的温暖便是曾经淮阴城外河边的一位漂母给的,然后便是这个昨日傍晚突然就滚到他狡辩的小石头。
韩信笑着摸了摸小石头,低声道:“待会儿我就找个工匠,给你做一个金箍子如何?”
小凹龇牙咧嘴的,这个韩信是不是有病啊。
其实他在穿到小石头里面接近韩信之前,已经通过水里的大鲤鱼、岸边的小野兔靠近他好几次了。
本来小凹的打算是给他当个会写字的宠物,小昀哥说这时候的人一般很相信天降神异,动物说话的话都比较好使。
他这么着潜伏到韩信身边,以后他想当齐王的时候给他弄个不好的迹象就好了。
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韩信看见大鲤鱼啊小野兔的都只想到吃,吓得他紧急从大鲤鱼小野兔的身体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