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想象中的捉诡,是虽千万人吾往矣,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是文人砚侠客剑。
尽管苏嘉禧来捉鬼之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但他想象中的捉诡,是虽千万人吾往矣,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是文人砚侠客剑。
可一群普通人提了离职就被诡异挂号,周日的晚上还在加班被考核,无法通过考核就得死,这与他的常识相悖,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荒谬感。
这就是……诡异吗?
苏嘉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继续读着张伟的唇语,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那些冰冷的词汇仍然从他的口中流出:“无转圜,无特例,绩效规则面前,人人平等。”
办公室的气氛骤然变得压抑,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
直面一群普通人突如其来的生死考验,恐惧和绝望在学生心中蔓延。
苏嘉禧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窦柯身上,他似乎在寻找一丝支持或者说是共鸣。
三名驭鬼者已经在小声讨论方案了。
窦柯最矮,但其他人都看着她,她也不负众望地开口:“杀人规则前置太多,目前只能判定这个诡异对社会稳定影响不大。这也应该是安全部无暇他顾,轮到我们学生社团出手的原因。”
她的视角太宏观,倒是雾诡陈老师一直在关注眼前的局面,他有些犹豫:“我们出手吧?外面可都是普通人。”
捉鬼社赵社长摇了摇头:“规则已经形成了,就算我们强制把他们带走,也没人能确保他们一定能活。”
同学们这边也在小声议论。
能考进华国警校的,都是华国籍贯的学生,这些学生都是怀揣着满腔热忱和对正义的理想考到警校的。
他们想象中的捉诡,是正气泯然找到作祟的诡,是在阳光下将罪恶绳之以法。
这两天的进度太快,直到看到眼前这群普通人在月光下做着超出动机的事情,他们心中的正义感与困惑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预想过自己的牺牲,但没有想过现在的局面。
诡异复苏过程中,这些被波及的无辜,就活该看着他们被诡异缠上,然后惨死吗?
“这世界癫了吧,为什么会出现诡异这种反常识的东西。”
“这怎么办,那些人都是普通职员吧?就这么看着他们考核不通过死掉吗?”
“就上个班而已,凭什么提离职还把人变成诡啊?”
“这是诡啊,你问凭什么,要知道凭什么的话,还会死那么多人吗?你读书读傻了吧。”
“我们去救救他们吧,我们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你怎么救?你跑出去,对他们说,冲着我来?”
“也不是不行。”
“你别发癫,你符合这些人的前置条件吗?你一个学生,还没毕业呢就想着工作了?”
“那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
他们讨论的同时,天台上的人依然处于诡异的规则之下,恐惧与绝望在他们眼中闪烁。
可偏偏他们的肢体动作,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只能在规则的框架内挣扎。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残忍,每过一秒,都像是在他们的生命线上刻下一道刻痕。
打电话的、复印资料的、做咖啡的、扫地的,都像是被按下了切换键,匆忙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双手在面前虚空敲击键盘,右手又时不时地动一下鼠标。
凤星晖反应极快,只见她一个转身坐下来,左右观察着,模仿着周边人的动作。
赵社长皱眉:“他们在干吗?”
窦柯没看懂,陈老师也沉默着。
一旁自从这些人出现后一直没说话的沙德业突然开口:“他们在做PPT。”
众人沉默。
这些人像是被诡异控制,这个场景荒诞得让人无法接受,却又真实得让人窒息。
他们都是社会的微小齿轮,现在却被无情地抛入了这场无法理解的考核。
“PPT……”窦柯低声重复,心中的荒谬感愈发强烈。
劳动合同、离职申请、绩效考核、月度汇报……
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构建出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恐怖现实:“这只诡,是上班诡?”
雾诡陈老师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他缓缓开口:“看来这只诡异是将职场的规则具象化了,它可能是以公司的运作模式为基础,创造出这个死亡考核。”
赵社长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干扰了这个规则,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苏嘉禧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赵社长的担忧,但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走向死亡,他的内心无法接受。
他看向窦柯,希望她能提出一些解决办法。
窦柯抿了抿唇:“信息还不全,再看看。”
落地窗外,那些人像是被困在了无尽的流程中,他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恐惧在他们的眼神中蔓延。
窦柯观察到,有一个人的双手在颤抖,他的脸上流下了冷汗,但他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诡异通常是利用人类的恐惧和绝望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如果这个诡异是基于职场规则,那么它的力量可能来源于这些人的焦虑和压力。”
时间在他们紧张地讨论中,天台上的情况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双手颤抖的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错乱地敲击,突然,他的脸色变得极度苍白,身体也随之僵硬,一瞬间晕厥了过去。
外面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张伟冲了过去,使劲按掐那人的人中,凤星晖更是上前帮忙做心肺复苏。
但没有用,那人竟然被活生生地吓死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一幕,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死了?”沙德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只见那个男人的身体在空中扭曲,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然后他的身体突然崩溃,化为一团黑雾。
众人只看到黑雾在空中盘旋,然后融入周围的环境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窦柯眼里,那团黑雾凝结成一股淡淡的诡气,四下流窜,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会儿后,飞向了凤星晖。
凤星晖还在演,她跟着其他人保持一样的节奏,双手做作地在虚空键盘上敲击着。
窦柯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上。
那诡气向着凤星晖疾驰,像是察觉了她并非“自己人”,急着给她发个工牌一样,冲着她胸前就去了。
然而,在诡异的诡气即将触及凤星晖的瞬间,她的胃突然像变色龙捕食一般,猛地弹射出一股凝实的诡气,一把将散乱的诡气吞入腹中。
窦柯长吁了一口气。
其他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人湮灭的过程中,久久不能平静。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震慑住。
“汇报……能吓死人?”窦柯也有些懵了。
陈老师摸了摸手里的桃木剑:“你们还没上班,可能不明白考核对一个社畜的压力,就算应付了考核,工作中还有无休止的交流和沟通,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你就背上锅了,可能存在的排挤,努力也达不到的业绩。这只诡异可能是将这种职场压力无限放大,让人在恐惧中崩溃。”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沉重和无奈。
这人的死亡,给天台上的那些人带来了更大的恐慌,他们的动作幅度开始加大,恐惧在他们的眼神中疯狂蔓延,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一个人除外,凤星晖。
她现在很难受。
如同跗骨之蛆的烧胃感翻涌,凤星晖紧闭双眼,强忍着那种吞噬诡异的感觉。
什么玩意啊,饿死诡又发什么癫,不是已经被窦柯打沉睡了吗?难道现在要复苏?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志开始控制体内的能量,尝试着去感受那股在胃中翻江倒海的诡气,试图与之沟通。
她的心跳在胸腔内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告诉她,想吃东西,想吞东西,不要停,吃吃吃吃吃吃。
“吃吃吃,吃你个头,除了吃就是睡。”凤星晖咬牙低语。
她被疼痛冲击,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知道了窦柯进阶的过程,丝毫不惧。“老娘可是在你手上死过一回的人,诡东西,弄死你。”
凤星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胃中的诡气好像处于十分兴奋的状态,像是幼崽捕食,察觉到凤星晖的意识,胃似乎十分兴奋。
饥饿的胃像幼儿园得了大红花的小孩儿,用胃酸裹着一股诡气,捧到这股意识前。
凤星晖有些诧异,她引导着胃消化,察觉到她的意识后,胃猛烈地跳动了两下,像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胃酸猛的如瓢泼大雨,将那股诡气包裹住,然后猛烈地,这股诡气泯然于饿死诡的撕裂中。
“嗝。”
凤星晖睁眼,打了个饱嗝,饥饿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
她揉了揉肚子,突然感觉到胃里有某个东西戳了戳自己。
身边的那些人还在疯狂地赶工。
凤星晖按照胃的指引,一步一步挪动。
然后,她停在了小王身边。
第42章 凤星晖腰间的小镜子突然变出一个活人,那人头戴护目镜,娇小又敏捷,三步并作两步跃到张伟面前,借力一个飞跳,一记凌厉的直拳直中张伟的面门
小王此刻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跃,汗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她只是一个咖啡师。
可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意识,催促着她认真做PPT,汇报要填数据、讲事实、生动形象,简明扼要地突出自己的工作对公司的贡献。
填什么数据,怎么填,我只是一个咖啡师啊!
不是已经标准化了,不是已经微笑服务了,最最基层的岗位也要月度汇报吗?
如果这也要我们汇报,那些整天在摄像头后面的督导组都是吃干饭的吗?
KPI、跨部门协作、项目里程碑、提升效率、团队建设、创新思维、客户满意度、销售额增长、预算控制!!!
这些都是什么啊!!!
小王只感觉自己被一个个陌生名词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神开始模糊,眼前的文字仿佛都在跳动,像是一群嘲笑她的恶魔。
她只是一个每天与咖啡豆、奶泡和糖打交道的人,为什么需要了解这些商业术语和管理知识?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越来越无力,每敲一下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她试图回想,自己是如何在咖啡机旁度过每一个清晨,如何精心调配每一杯咖啡,如何用微笑和热情服务每一位顾客。
她从小就想当一名咖啡师,可等她真的成为咖啡师了,才发现咖啡师有那么多的标准要遵守,有那么多的服务用语要牢记,这不是她梦想中的工作,这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要沉重得多。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份纯粹的热爱,会变得如此复杂和繁琐。
她想辞职,可店长说A5栋有诡,辞职的人会死。
死就死,死了就不用上班了,死了就不用写PPT,不用微笑服务了,死了就不会有洗不完的时候,擦不完的设备了,死了也不用一言一行都活在监控下面了!
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些她不懂的东西了!!!
小王的眼前一片黑暗,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些她无法理解的词汇一点点吞噬。
就在这时,凤星晖终于走到了小王身边。
胃中的饿死诡开始躁动,像是想逃脱肢体的束缚,去吞噬什么。
凤星晖的意识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是从天而降的洪流一般,扑簌地一下,把胃里躁动的气息砸得奄奄一息。
老实点!不然饿死你!
凤星晖在意识里厉声喝道。
胃开始慢慢蠕动,重新归于平静。
如同跗骨之蛆的饥饿感再次出现,好像全身的能量都被诡胃吸走,凤星晖低声咒骂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口香糖,直到独属于窦柯的隐约诡气顺着食管唾液下沉,她才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
该死的饿死诡!
“你好。”凤星晖想了想,努力让自己显得有礼貌,“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到您的吗?”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小王听到这句话,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居然倒地开始抽搐了。
凤星晖被这一下也吓得不行。
她立刻伸出手去扶小王,同时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心跳加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这样的反应,但她本能地感觉到小王的恐惧并非源自她。
小王没有回答,而是抱着脑袋痛苦地嘶吼着。
可饶是如此,除了凤星晖,那些在天台上急着做PPT的人居然无一起身,他们好像每个人身上都被按了快进键,只顾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对小王的挣扎视而不见。
凤星晖皱紧了眉头,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月华如练,映照在每一个忙碌而冷漠的背影上。就连张伟,都是抬头瞥了一眼这边,眼中的惊恐加剧,更加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仿佛小王的痛苦与他们无关。
这一刻,凤星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就是上班,这就是诡异,哪怕还是人,也能硬生生被磨灭人性,变成冷漠的怪物吗?
凤星晖抬头,看了眼落地窗,招了招手。
办公室里的学生们激动了,一个个撸着袖子就叫着正义啊、勇敢啊、帮助啊向着办公室的大门就冲了过去。
窦柯无语,她小声命令沙德业:“关门。”
沙德业反应极快,立刻语音唤醒全屋智能助手,把大门关上了。
门锁在学生们面前咔嚓一声落下,将他们的热情与喧嚣一同关住了。
窦柯看着他们,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圆形小镜子,冷漠地说道:“还没见到诡呢,别冲动。”
随着窦柯话音落下,镜子像是黑洞般,猛然把窦柯吞噬了。
众人激愤的情绪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刚被激发,就被关在眼前的门里,瞬间跌入谷底。他们面面相觑,爆发的情绪看到发出指令的是窦柯,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失望。
窦柯消失在办公室里,转瞬的工夫,从凤星晖腰侧挂的小镜子里突然出现。
天台上,窦柯的出现像是在混乱中投下了一颗石子,短暂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那些人目露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暴戾,像是想撕毁一切破坏标准流程的人。
齐刷刷地转头,又齐刷刷地低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他们的眼神空洞,只剩下对规则的机械遵循。
窦柯的出现,让他们短暂地从自我封闭的世界中抽离,但很快又回到了各自的工作中,那种冷漠而机械的氛围再次笼罩下来。
凤星晖对她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两人小声交谈了几句后,窦柯摸了摸凤星晖腰侧的镜子,再次出现在办公室内。
这一系列操作,把学生们的情绪全部消弭于无形中。
是了,外面的是诡异。
不是人。
凤星晖在窦柯消失后,也不慌乱了,她目标精准,一把扯下小王面前的工牌,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金属制的工牌被她两口咬碎,她精致的下颚线条绷紧,如同一只猎豹在撕扯猎物。
嚼碎的工牌碎片被她迅速吞下,她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小王的抽搐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恐惧在她脸上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疑惑的复杂表情。
她呆呆地看着凤星晖,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似乎在无声地问:“你、你做了什么?”
凤星晖没有回答,而是对着落地窗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办公室大门在“咔嚓”一声中缓缓打开。
同学们被弄得茫然不知所措,纷纷看向窦柯。
“现在,去救人吧。”
随着窦柯毫无感情的声音落地,办公室内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短暂的困惑后,他们一起冲向了门外。
办公室内,只余三名驭鬼者和沙德业。
雾诡陈老师想了想:“外面太玄乎了,我也去。”
窦柯点了点头。
随即,一身道士装扮的陈老师也出门了。
月亮高悬,将银色的光芒洒向天台,照亮了每一个在忙碌中的人。
凤星晖又一次体会了从极致的饥饿瞬间到饱腹的感觉,极致的饥饿和饕足的满足在她的体内交织,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她深吸一口气,胃中的饿死诡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开始疯狂吞噬那些工牌碎片中的诡气。
学生们很快出现在天台上,他们一拥而上,把小王从天台拖走。
凤星晖痛苦地蹲在绿植后边,双手紧紧捂住胃部,过了没一会儿,她再次蹑手蹑脚走到最近的穿着西装的男人身边,一把扯过他的工牌,吞入腹中。
那男人顿时从僵硬中恢复过来,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然后看向凤星晖,眼中既有感激也有不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惊惶失措地往天台门逃去。
在凤星晖解救到第四个人的时候,天台上的局面变了。
张伟起身,像是进入了程序的下一阶段,他走到天台正中央,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是星光传媒人力资源部的张伟,下面由我向大家进行本月工作的月度汇报……”
“我的角色定位是降本增效专员,为此,我制定了一系列的优化方案,包括但不限于月度汇报,此举有利于大家简单、快速地向上级汇报自己工作成果,以便科学评估淘汰人员。”
他的话语机械而冷漠,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无法停止。而天台上的其他人,随*着张伟的话语,逐渐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目光空洞地看向他,脸上恢复了那种恐惧和机械的混合表情。
张伟忐忑地结束了自己的汇报,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凤星晖的眉头紧锁,她再次靠近一名中年妇女,可这次,中年妇女身上像是出现了什么屏障,一股不可目视的力量将她与工牌隔绝开来。
她再次尝试着去吞噬,却像是碰到一块厚实的铁板,完全无法穿透。
随着凤星晖的动作,张伟猛地睁开眼,他的目光在凤星晖和自己之间游移,恐惧与挣扎在眼中交织。
他试图张嘴,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不可明说的力量钳制,只能发出微弱的“呃呃”声,而后,他脸上的神色陡然一变,眼睛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有无穷的规则之力充盈其中。
“不好好上班!扰乱工作纪律!破坏公司秩序!你,死!”他竭力嘶吼,声音在月光下回荡,带着诡异的回声。
天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那种无形的恐惧再次弥漫,每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凤星晖身上,他们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无法动弹。
而凤星晖,只感觉整栋A5楼,像一个具象化大山,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猛地拔地而起。这栋矗立在写字楼群的摩天大楼给她带来了一种地动山摇的错觉,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如崩裂的山体般,毫无预警地坍塌在她的面前。
她的脑海中,场景瞬息万变,像大自然中狂暴的风暴,或是地壳深处酝酿的地震,它们在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无尽的破坏力,这些破坏力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那种令人恐惧的、不可明说、无法直视的感觉普遍而来,凤星晖低头,竟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在颤抖着。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盯上,无法逃脱。
张伟的嘶吼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头。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凤星晖腰间的小镜子突然变出一个活人,那人头戴护目镜,娇小又敏捷,三步并作两步跃到张伟面前,借力一个飞跳,一记凌厉的直拳直中张伟的面门。
是窦柯。
第43章 “所有人调岗安保部,扰乱公司运营秩序者,杀!”
张伟被这一拳打得身体一晃,脚步踉跄,他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窦柯,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
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瘫软在地,口中发出微弱的“呃呃”声,然后无力地瘫倒在天台上。
窦柯收拳,目光冷冽地扫过天台上的每一个人,那种无形的恐惧感在她出现的瞬间消散无踪。
凤星晖捂着肚子起身,慢慢向窦柯靠近。
“你还好吧?”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虚弱。窦柯的诡气源自诡眼,她的身体和诡眼相互排斥,每一次大量的诡气使用,都会附加着诡气对她身体的改造,纵然是成为驭鬼者与诡共存,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耗损,她不想窦柯承受。
窦柯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她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只是向凤星晖伸出手,示意她快些。
虽然凤星晖的饿死诡有无视物理攻击的特性,但此刻上班诡的规则已经进入新的流程,她不敢拿朋友冒险。
凤星晖强忍着哆嗦的双腿起身,那股被不可名状的恐惧盯上的感觉依然萦绕在她心头。
“窦柯,我感觉这只诡,盯上我了。”凤星晖说道。
“应该是工牌内含的规则之力叠加影响的,这个你拿着。”窦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咒,“护身符,上次发诡之战我得到的奖励,可以抵御一次诡异攻击。”
“我用不着,你拿着,你的镜诡太凶了。”凤星晖拒绝。
窦柯面无表情:“镜诡我能锤死,你饿死诡诡化太丑了,你留着吧。”
凤星晖:“……”
“伤我心了妹妹。”
窦柯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我闭嘴。”
凤星晖没好气地瞪了窦柯一眼,但还是接过护身符,细心收好:“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窦柯点头:“先离开这里。”
窦柯搀着凤星晖,向天台的出口走去。
天台上的其他人仿佛从梦中惊醒,各自开始寻找出路。
有人惊恐地起身,上下拍着自己的衣服,仿佛想要抖落掉附在身上的恐怖。
有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物品,刚才的诡异事件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还有人呆滞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迷茫,他们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随着短暂的失神,这群人立刻回忆起失踪时处于虚无空间的惶恐和精神折磨,他们尖叫着纷纷寻找安全的出口。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本能渴望,每个人都在试图逃离这片被诡异笼罩的天台。
有人尖叫,有人大哭,有人崩溃地拉扯头发。
场面十分混乱。
窦柯和凤星晖两人,一个因为消化不良,一个因为刚放了大招,都攒着一股气在平息体内紊乱的诡气,两人在混乱中保持着冷静,互相扶持着,稳步向天台的楼梯口移动。
乱就乱吧,诡都被打趴下了,都是人类的话,再乱还能乱到哪里。
有人因为恐惧站不起来,狼狈地爬着,仿佛身后有无形的恶魔在追赶。
在人群出现了第一个逃跑者之后,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更多的人开始不顾一切地逃离,甚至有人在混乱中摔倒,被慌乱的脚步踩踏,但此刻的他们已经顾不上其他,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让他们感到极度不安的区域。
两人甚至被冲撞了一次,那人惊恐地朝安全出口跑着,也不顾是谁救了他们。
就在此时,窦柯猛地抓住凤星晖的肩膀,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窦柯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她紧盯着楼梯口,那里,一枚工牌悄然显现。
一个戴着工牌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知与恐惧。
“诡,还在。”窦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指向工牌诡的位置。
凤星晖立刻明白了窦柯的意思,她紧握手中的护身符,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天台上的混乱还在持续,但两人都已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只工牌诡身上,她们知道,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那人应该是腾空科技客服部经理啊?”凤星晖疑惑。
“伪装。”窦柯言简意赅。
在窦柯眼里,这人漆黑一片,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和胸前血红的工牌。
血!红!
跑得最快的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快到安全出口了。
在恐慌中,不断有人从她们身边冲过,但那只黝黑的、工牌与人形诡气融为一体的工牌诡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静止,仿佛在等待最佳的时机,给人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寂静感。
窦柯和凤星晖对视一眼,窦柯深吸一口气,体内紊乱的诡气在她的意志下开始缓缓平息,她紧盯着那副工牌,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凤星晖则紧贴在窦柯身边,护身符已经被她握得发热,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楼梯口的工牌诡似乎感觉到了两人的警惕,它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混乱之中。
突然,它动了,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冲向那个即将逃出天台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只感觉一阵冷风吹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工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感,让他瞬间失去了逃跑的勇气,僵硬地站在原地。
窦柯和凤星晖几乎是在工牌诡动作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她们几乎是并肩冲向那个中年男人,准备在工牌诡完成它的攻击前,将它再次打倒。
窦柯的拳头在夜色中闪烁着诡气,她的身体在奔跑中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积聚着力量。
而凤星晖则紧随其后,嘴角微微上扬,饿死诡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仿佛下一秒,噬人的牙齿就会变出来,吞噬一切阻挡在前的恐惧。
两人的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她们身体的极致,她们仿佛化身为夜色中的猎豹,目标锁定,毫不犹豫。
窦柯的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直冲工牌诡而去,而凤星晖则张大双嘴,准备释放出饿死诡的诡化形态,将其吞噬。
工牌诡感受到两人的攻势,速度瞬间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它在空中灵巧地一折,避开了窦柯的拳头,同时向后掠去,试图再次躲入人群的混乱之中。
然而,窦柯的攻击并非只有这一拳。
她的拳头在空中一旋,诡气在拳头上凝聚成一个小型的漩涡,即使没有击中工牌诡,那股诡气形成的冲击波也向四周扩散开来,
工牌诡感受到两人的攻势,速度在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它在中年男人的惊恐眼神中穿梭而过,伸手就去扯中年男人的工牌。
就在工牌诡即将抓住中年男人工牌的瞬间,窦柯的拳头与之碰撞,两者之间的力量碰撞产生了剧烈的冲击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凤星晖紧随其后,猛地一口,直接咬向工牌诡的胳膊。
两人的攻击精准而猛烈,工牌诡在她们的攻势下被迫改变轨迹,诡气波动在空中炸开,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恐慌人群推向四散。
中年男人在两人的保护下惊魂未定地退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两名少女的感激和对未知的恐惧。
而那只工牌诡在抵挡住两人的攻击后,身影在瞬间消失,再次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窦柯和凤星晖稳住身形,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们知道,这只工牌诡并没有被彻底击败,它在等待下一次的猎杀机会。
天台上的混乱因为两人的行动暂时平息,但恐惧的气氛依然笼罩着每一个人。
窦柯和凤星晖没有放松警惕,她们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只工牌诡的踪迹。
经过这一波遭遇战,天台那些人忽然反应过来了,拼了命扯自己的工牌。
可扯不下来,不知何时,这些作为职场身份象征的工牌,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地绑在他们身上,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取下。
撕扯带来的疼痛和面对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天台上除了张伟之外,还剩余五人,恐慌在他们中间蔓延,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混乱的画卷。
混乱还没结束,就在此时,趴在地上的张伟,突然动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城市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诡异的风吹过天台,张伟的工牌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他的身体在颤抖,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狂暴力量在体内涌动。
他的手指像蛇一样扭曲,紧紧地抓住地面,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窦柯和凤星晖立刻察觉到了张伟的异状,她们眼神交汇,不需言语,都知道接下来的目标是谁。
窦柯的拳头再次凝聚诡气,而凤星晖的嘴角则浮现出一丝冷笑,饿死诡的力量在她体内蠢蠢欲动。
捉诡社的人们此时终于从安全门外赶了过来,他们乌泱泱一片,站在窦柯和凤星晖身后。
张伟的身体在颤抖中逐渐挺立,他的工牌在黑暗中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红光,仿佛在召唤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心中生出无尽的寒意:“所有人调岗安保部,扰乱公司运营秩序者,杀!”
天台上剩余五人瞬间如被冰霜击中,他们惊恐地看着张伟,仿佛看到了一个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张伟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像是冰冷的刀片,割破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五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工牌发生了变化,各种形式、各种材质的工牌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逐渐转化为统一的深黑色,自己的证件照下面,原本的公司部门职务全部被抹去,只剩下“安保部”三个字。
而后,五人的身体开始扭曲,他们的肌肉膨胀,皮肤变得黝黑,眼睛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向捉诡社众人冲来。
第44章 窦柯一拳砸向身后的落地窗,原本已经裂开的玻璃在这一击下彻底破碎,哗啦啦的玻璃碴子散落一地,刺耳的破裂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
商务港A5栋的天台,平日里被物业维护得极好,角落里还堆放着安防机器人的充电设备。
可这一刻,这里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战场。
窦柯和凤星晖没有丝毫迟疑,她们并肩站在一起,雾诡陈老师和笑诡赵社长也上前两步,四名驭鬼者坚定而无畏地站在学生前列。
捉诡社的学生们目瞪口呆,面对诡异,他们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撸起袖子冲上去,却没想到会直面如此诡异的战斗。
窦柯的护目镜在月色下反着光,她的拳头紧紧攥紧,一拳将冲在最前面的“安保部”人砸向地面。
她的力气极大,那人受了她正面的一拳,直接被砸入地面,混凝土破裂,尘土四溅。
凤星晖则迅速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一名试图从侧面攻击的“安保部”人员,用力一扭,只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雾诡陈老师眼中闪烁着诡异的蓝光,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模糊,仿佛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突然消失,然后在一名“安保部”人员的背后出现,一掌拍下,那人如同被巨石砸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笑诡赵社长则面带微笑,他的笑声在天台上回荡,让人不寒而栗,笑声未落,他的手指已经如同鹰爪般刺入另一人的喉咙,那人瞪大眼睛,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只能在痛苦中挣扎,然后渐渐失去气息。
四名驭鬼者各展其能,与这些被工牌诡控制的“安保部”人员激战在一起,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
窦柯和凤星晖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她们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让那些“安保部”人员无法近身。
几名学生对视了一眼,干脆围上了仅剩的那个安保部人员。
剩余的那个安保部,是赵晓燕。
赵晓燕是一个跟父母关系不好,独自工作,努力自强的女孩,苏嘉禧昨天下午跟窦柯一起去家访,对于她的遭遇十分同情。
七名学生无论男女一拥而上。
警校的学生每天早晨都要晨练,还有定期的格斗训练,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包围,黝黑诡化的赵晓燕没有任何情绪。她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看起来最娇小的女性同学,那名女生惊叫一声,但反应也极快,立刻向旁边闪避,同时伸手去抓赵晓燕的肩膀。其他学生也纷纷出手,拳脚并用,试图制住她。
然而,赵晓燕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她的动作快如猎豹,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极强的力量。
一名男生被她一肘击中,顿时倒退几步,捂住胸口,满脸痛苦。
另一名女生的脚踝被她抓住,瞬间被甩翻在地。
然而,学生们并没有退缩,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他们知道,不能让赵晓燕继续被诡化下去,不能让她伤害自己人。他们开始尝试合力,试图通过配合来牵制住她。
赵晓燕的攻势猛烈,她的身体在诡化力量的驱使下不断攻击,但每当碰到同学的痛苦表情,她的眼神中总会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
苏嘉禧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在一名女生又一次被赵晓燕绊倒时,他大喊道:“赵晓燕!你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回家!”
赵晓燕的动作在听到苏嘉禧的话时微微一滞,迷茫的神色在她眼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嗜血的光芒掩盖。
然而,这短暂的停滞给了学生们一丝机会,他们抓住这个空隙,更加紧密地围住她,试图通过压制来阻止她的攻击。
一名男生挡在赵晓燕和一名倒地的女生之间,他的身体在赵晓燕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但他咬紧牙关,坚决不退。
另一名女生从侧面抱住赵晓燕,尽管她的力气在赵晓燕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决。
赵晓燕的攻击在同学们的合力下逐渐变得混乱,她的动作不再那么流畅,力量也开始减弱。她的目光在同学们之间游移,每一次接触到他们痛苦而又坚决的表情时,她的眼神都会有一瞬间的迷茫。
可偏偏此时,工牌上的深黑色光芒突然变得更加耀眼,仿佛在强化着她的力量,试图将她彻底拉入黑暗。
赵晓燕的身体在挣扎,她在理智与诡化的力量之间摇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苏嘉禧见状,立刻冲上前去,他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赵晓燕的工牌。他的动作快而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工牌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震开,他倒退几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晓燕嘶吼着,她的身体在工牌的牵引下再次变得狂暴,一边痉挛,一边冲向苏嘉禧。
“跑!快跑!”有同学大喊道。
苏嘉禧试图起身,可跌倒似乎伤到了他的骨头,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连被诡控制的人都打不过。
原来……成为驭鬼者,居然这么艰难,这么痛苦。
苏嘉禧心中闪过一丝无力感,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道:“如果我死了,请告诉我爸,我爱他。”
在苏嘉禧的眼中,赵晓燕的身形已经近在咫尺,她的拳头带着凛冽的风声,直冲他的面门。
然而,就在这一刻,苏嘉禧一直挂在腰上的小镜子突然闪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光,紧接着,一个头戴护目镜,娇小敏捷的身形从镜中跃出,一拳对上了赵晓燕。
窦柯的身影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她的出现如同猎豹扑食,瞬间挡在了苏嘉禧的面前。
她的拳头与赵晓燕的拳头在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股力量的碰撞产生了强大的冲击波,使得周围的同学们纷纷后退,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苏嘉禧直接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一旁正在抓着工牌拼命下咽的凤星晖,也被这一个冲击波撞得踉跄后退,手中的工牌险些脱手。
“窦柯,你悠着点儿。”她囫囵提醒道,又扑身上前,抓着自己面前那个工牌往嘴里送。
窦柯其实已经到极限了。
接二连三地穿梭,击倒张伟,击杀安保诡,救苏嘉禧,每一次她都倾尽全力,她的体力在疯狂地消耗,精神也接近崩溃的边缘。
每一次的瞬息万变,都让她心跳如擂鼓,冷汗涔涔。
她的手,那只曾经挖出镜诡双眼的手,此刻正在颤抖,仿佛再用一点力,她就会脱力晕倒。
“嗯。”窦柯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回应,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咬紧牙关,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凝聚在了拳头之上,与赵晓燕的拳头硬碰硬。
两人的力量在空中碰撞,产生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周围的地面甚至因此出现了裂痕。
窦柯的身形在赵晓燕的冲击下微微后仰,但她没有退后一步,她的双脚如同钉在地面上一般,任凭力量如何冲击,她都坚守在苏嘉禧的面前。
她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但眼神中的决绝却愈发强烈。
“给我破!”窦柯低吼一声,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爆发,她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击赵晓燕的胸口。
赵晓燕被这一拳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落地窗上,落地窗瞬间出现了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工牌在空中翻滚着掉落,深黑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窦柯冲上前,伸手接住了下落的工牌,同时用另一只手迅速在赵晓燕的脖子上一拧,赵晓燕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她瘫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同学们都愣住了,他们看着赵晓燕嘴角溢出的鲜血,又看了眼手中紧握着工牌、气息微弱的窦柯,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局面被控制住了。
最先开口的刚才转醒的苏嘉禧。
“她妈妈还在家里等她呢……”
窦柯扶着淡淡地瞥了一眼苏嘉禧,一言不发。
苏嘉禧说完这话,也觉得不妥,赶紧找补道:“谢谢你,窦柯。”
窦柯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微微点头,她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在了落地窗上。
她的呼吸急促,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大家都没事吧?”她喘息着问道,声音微弱,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听见。
同学们纷纷回应,虽然都有些惊魂未定,但好在都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他们开始检查彼此,确认安全后,才松了一口气。
一从紧张的环境里松懈下来,学生们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有的揉着被撞到的部位,有的脸色苍白,显然被刚才的突发状况吓得不轻。
赵晓燕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苏嘉禧快速爬到赵晓燕身边,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崩溃道:“她……死了……”
赵晓燕家里他昨天才去过,他记得赵晓燕的母亲那期待的眼神。
他的父母与赵晓燕母亲相差无几,都是期待孩子平安归家的普通家长。
这个事实让他无法接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自责和无力。
其他同学也被苏嘉禧的反应吓到,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看到赵晓燕安静地躺在地上,黝黑的脸上褪去诡气,青涩的面庞苍白如纸,心中都不由得一沉。
一个法医系的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女孩,此刻也严肃起来,她伸出手,颤抖着放在赵晓燕的颈动脉上,试图寻找生命的迹象。
“一招,她……死了……”
同学们的脸色变了又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大家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赵晓燕的死让他们意识到,遇到诡异,是真实的生命威胁。
他们都是大学生,但此刻,死亡离他们如此之近,近得让人无法接受。
窦柯闻言,抿紧的嘴角闪过一丝疲惫。
张伟还趴在地上,凤星晖消化进度未知,那个神出鬼没的工牌诡还不知在何处。
诡异到目前为止,都一直是以张伟和工牌诡的形式现身,这些学长学姐,不会以为战斗已经胜利,到了开始清算的阶段了吧。
她深呼吸,强撑着站直身体,窦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根据华国安全部特别行动法,作为安全部编外信息人员,我有权在明确遇到诡异的情况下,采取一切必要行动。”
她的声音虚弱,但十分坚定。
可同学们似乎并不买账。
赵晓燕嘴角的血顺着嘴角潺潺地往外流,窦柯的力气太大了,在工牌诡诡气被破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以肉身的力量接了窦柯这一拳。
血泊中的赵晓燕尸体,青涩又恐怖。
她的双眼圆瞪,充满了惊恐与不解,仿佛在质问这个世界为何会如此残酷。
捉诡社的学生们小声议论着,他们出于对窦柯能力的认可,一向执行力极高。
可满腔热血与激情的象牙塔,赋予他们的还有不谙世事的天真。
赵晓燕跟他们太像了,他们都看过赵晓燕的简历,突然有种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感觉。
议论和争议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有同学鼓起勇气开了口:“窦柯,你那么厉害,你非得杀她吗?你就不能打晕她?”
应和声此起彼伏。
太吵了。
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种情绪纷争。
窦柯一拳砸向身后的落地窗,原本已经裂开的玻璃在这一击下彻底破碎,哗啦啦的玻璃碴子散落一地,刺耳的破裂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
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嘉禧,赵晓燕如果不死,你死。你愿意拿你的命,换她的命吗?”
第45章 每一秒,我体内的诡都在试图吞掉我,杀了我。我只说一遍,我精神状态不稳定,你们想死,我不拦着。
苏嘉禧被窦柯的质问震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无法回答。
他想起昨天赵晓燕的母亲,那个期待的眼神,还有自己父母的期待。
他的心在颤抖,他知道窦柯说的是对的,但在情感上,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窦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她的语气虽然冷硬,但其中的疲惫和无奈却无法掩饰,“谁想跟赵晓燕换?”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愿意面对那种选择。
他们都是在和平年代里长大的一代,纵然看过无数动漫和小说,玩过剧本杀和游戏,但从未真正直面过生死的残酷。
窦柯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割破了他们心中的天真。
“诡异不会跟你们讲道理,它不会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在诡的世界里,生存和杀戮就是最残酷的规则。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因为我必须这么做。”
窦柯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美好的幻想。
“可是……”
短暂的沉默后,同学们纷纷低下了头,他们开始理解,也开始接受这个他们不愿面对的现实。
“可是……她也许可以不死的……”刚才爬过来查看赵晓燕状态的女生小声喃喃道。
这句话又点燃了很多人心中的疑惑和不满,但这次,没有人再出声附和。
但他们眼神里流露出迷茫和痛苦,显然还在挣扎着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烦死了。
窦柯一把扯下护目镜,出现在众学生面前的,是她灿若星河的灰色眼眸和结晶状鬼爪。
她的眼眸中,似有万千宇宙轮转,明明看着绚丽,却又让人感到深深的冰冷和绝望。
她的鬼爪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每一秒,我体内的诡都在试图吞掉我,杀了我。我只说一遍,我精神状态不稳定,你们想死,我不拦着。”
窦柯这话说得极重。
她在会议室里时,对沙德业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沙德业被吓得屁滚尿流,瞬间改口,同学们作为窦柯这一方,看着她以一己之力推进调查进度,心里都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快感。
可此刻,窦柯同样的态度面对他们,他们才理解沙德业当时的恐惧。
他们可以拿自己的道德观出来议论,但随时随地的死亡威胁。
诡异……诡异太可怕了。
驾驭诡异的……窦柯,更可怕。
苏嘉禧这一瞬间,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那窦柯现在,到底是人,还是诡?
他猛地摇头,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他强迫自己看向窦柯,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人性
然而,窦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只有坚定和冷漠,仿佛她已经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断裂。
“我……我明白了。”苏嘉禧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话语像是在为自己,也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寻找答案,“我们……我们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才会质疑。但……但你,你是为了保护我们。”
窦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理解,我只是希望你们明白,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不是动漫,这是生死。如果你们无法接受,可以,见死不救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的话语像是一阵冷风,吹散了学生们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沉默了,每个人都在内心深处与自己的恐惧和无知做着斗争。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有些选择,残酷得让人无法承受。
窦柯转身,背对着他们,她的身影在破碎的玻璃和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她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击,砸在他们的心头:“我不是好人,你们想死,我不拦,你们想活,那就听话,我也不是坏人。”
这次,没有人再说话,他们看着窦柯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窦柯这一轮连消带打,同学们再也没有人敢质疑。
好在窦柯要的不是他们的理解,而是他们的服从。
此时,在雾诡陈老师和笑诡赵社长的帮助下,凤星晖也终于把四个安保诡的工牌咬断,由赵社长拿着,一起走了过来。
那几名安保部的身体,瘫软在天台上,胸前原来是工牌的地方,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伤痕。
凤星晖鼻尖、脸颊,还挂着几道细小的血痕:“这些工牌和他们的血肉长在一起了,已经尽量小心了,但不知道伤亡如何。”
凤星晖这句话,让学生们更加沉默了。
他们看了眼一脸平常态的陈老师和赵社长,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可驭鬼者们无暇顾及同学们的想法,几名驭鬼者把几块工牌凑在一起,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窦柯。
窦柯知道他们的意思,灰色的眼眸中,诡气流转,万千宇宙似乎汇聚于她眼中。
世界,变了。
若有似无的诡气萦绕在天台上,几名安保部的人有气无力地趴着,与学生们没什么两样。
可周围的环境,变了。
在肉眼不可查的情况下,似乎整个A5栋在月光的笼罩下,都充斥着淡淡的诡气。
窦柯一向波澜不惊的脸,首次显露出一丝微妙的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鬼爪在工牌上轻轻划过,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工牌上的诡气被她的鬼爪牵引,如同被割裂的雾气,分而散开。
可是没用,从楼里涌上来的诡气,瞬间将工牌修复。
其他三人看不到诡气痕迹,但工牌被破坏后又变回原样尽收眼底。
“这……这是怎么回事?”凤星晖看着窦柯,语气中带着惊骇。
“有研究说,夜晚的诡气比白天的诡异强大,原因是人类在夜间情绪波动会明显大于白天。而诡异正是因为负面情绪滋生的。”陈老师解释道。
“月亮潮汐,对地球的磁场一直都有影响,不仅影响着海洋的潮汐变化,也微妙地影响着人类的神经和情绪。”
“在月光的照耀下,人们的心灵深处,那些隐藏的恐惧、焦虑和悲伤可能会被悄然唤醒。”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故事、传说中,夜晚总是充满了神秘和不祥的气氛。”
原来如此。
“所以这栋楼里,腾空科技和星光传媒因为工作压力大,加班多,996,夜间直播,多种因素叠加员工流失率高,负面情绪催生出了这只上班诡。”
窦柯转头看向脚边赵晓燕的尸体。
尸体还是那个尸体,青涩、无助又迷茫,嘴角的血已经慢慢干涸,形成一道刺眼的暗红色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最后的绝望。
窦柯没有感觉。
她只看到赵晓燕的尸体上毫无诡气。
“这要在这栋楼里,他们会无限补充诡气。”窦柯二话不说,直接下命令。“离开这栋楼!”
学生们看着窦柯,尽管不知道窦柯口中的诡气是什么,但没有人敢再质疑。
他们知道,这个时刻,窦柯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生死。
在恐惧和不安中,他们迅速地开始行动,朝着楼梯口移动。
“还有我们!救救我们!”沙德业连滚带爬地从窦柯打碎的落地窗里爬出来,他身后,是刚才被学生们救出的其他员工,他们的眼神怯怯的,但又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窦柯瞥了这些人一眼,没说话。
凤星晖塞满了一肚子的诡气,也不想多说话。
陈老师和赵社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对沙德业和其他员工说道:“跟着我们,但你们必须保持安静,不要引起更多的骚乱。”
赵社长则低头跟窦柯和凤星晖耳语,询问她们需要自己背着。
窦柯和凤星晖对视了一眼:“背她。”
然后看了眼对方,不像在作假,又说了句:“背我。”
这不必要的默契,弄得赵社长都有些哭笑不得。
但此刻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陈老师点了点头,示意赵社长背起窦柯,他自己则背起了凤星晖。
赵社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弯腰背起窦柯,他的动作熟练而有力,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陈老师则迅速抓住凤星晖的肩膀,让她趴到自己的背上,他的动作同样熟练,但又带着一丝对学生的关怀。
窦柯和凤星晖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他们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生死。
窦柯从额头上拿下护目镜,单手调整好位置,一边喘着气休息,一边警醒地戒备四周环境。
她当然可以通过随身带的镜子穿梭回安全的地方,可整栋A5栋诡化,她走了,凤星晖怎么办?
凤星晖连吃了好几个工牌,充盈的诡气激得她太阳穴发胀,肚子里的饿死诡不断叫嚣着:还要!还要!再来点!再来点!!
凤星晖不理会那几乎快干涉到她肢体的冲动,只安心趴在陈老师背上闭目养神。
众人步履匆匆,穿过顶层安全通道,拐到顶楼,向电梯疾驰。
A5栋的顶楼,装修豪华,随着众人的步伐,感应式灯光依次亮起。
这里的每个人都看到了张伟在挣扎着爬起来,窦柯是可以一拳把赵晓燕打死的,而承受了窦柯全力一击的张伟居然还能起身,连窦柯这样的强者,都瘫在同伴背上,下指令要逃跑,这又是什么样的诡异怪物,被张伟抓到……
真的会死吧!
希望他复苏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众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逼近的死亡气息。
紧张、恐惧和未知在空气中弥漫,每一个脚步声都像是在敲响死亡的钟声。
工牌被攥在窦柯的诡手上,她能感觉到,随着他们的移动,工牌上的诡气正在逐渐增强,仿佛在寻找新的宿主。
突然,在她视线里,一间办公室门口,一个猩红的工牌闪着光。
血字久违地跳入她的眼帘。
【上班诡,杀人规则:末位淘汰。都上班了,怎么能不认真工作呢?】
第46章 窦柯拿出弹弓,金豆上膛,死死地盯着上班诡。
窦柯的双眼瞬间紧缩。
上班诡!终于出现了!
在这里藏着准备偷袭的,是上班诡,那身后追上来的张伟是什么?
“停!”窦柯急喊。“陈老师,前面,人力资源部,上班诡准备偷袭!”
陈老师听到窦柯的呼喊,心中一紧,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背上的凤星晖也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以雾诡陈安翔为圆心,一股浓重的白色雾气瞬间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其中。
在雾气中,每个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彼此的轮廓。
离陈安翔越近,视觉能见度越低。
众人只感觉自己眼前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白色的大雾铺天盖地,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和不安。
“不要害怕,这只是雾诡的能力。”陈老师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虽然有些模糊,但充满了坚定和安慰。“大家跟紧我,别走散了。”
窦柯从赵社长的背上滑下来,她握紧了手中的工牌,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那扇闪着猩红光芒的办公室门。
她能够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强大的诡气在涌动,随时准备袭击他们。
凤星晖也察觉了局势的不妥,她强提一口气,大口喘着粗气,满心只想着快一点消化、快一点消化。
其他人则紧紧跟在陈老师和窦柯身后,尽管恐惧和不安在心中翻涌,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诡异,他们没有一战之力,只有紧紧跟着这些驭鬼者,才有一线生机。
连沙德业都没有抱怨,抱着硕大的啤酒肚,咬着牙哼哧哼哧地往陈老师身边挤。
陈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尽量少发出声音。”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凤星晖的粗喘回荡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有狼,后有虎。
如果不是雾诡,他们或许已经被上班诡的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