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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穿得很厚,面色阴沉。

上车后,他没有多言,只是一路平稳地驾驶,直奔机场。

在飞机上,窦柯的心情复杂而紧张。

她十分惧怕自己失控的诡气影响飞行安全,但还好,她的体内诡气似乎在她决定保持现状后,变得安分了许多,没有再出现昨晚那种疯狂自循环的情况。

抵达京市后,刚出机场,窦柯就被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接走。

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只留下车内的一片静谧。

窦柯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了窦柯一眼,发现并不是健谈的人,旋即收回目光,专心驾驶。

窦柯也没有过多留意车内氛围,她全身心都集中在自己体内那股诡气的动静上,生怕在不经意间引起什么变故。

“哎,今天好多来总部的人哎。”司机奇怪道。

窦柯闻言,微微侧头,尽管看不清窗外,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机场到总部的路上,确实比以往多了不少车辆。

“是有什么特别的会议吗?”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司机摇了摇头,尽管窦柯看不到,但他还是用声音表达了他的动作:“不清楚,我就是个开车的,上面的事儿我从不过问。不过听说最近诡气活动频繁,可能跟这有关吧。”

窦柯闻言,心中一紧,她想到了自己体内的诡气,以及镜诡的威胁。

但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车子在繁忙的街道上穿梭。

大约半小时后,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巍峨的建筑前,建筑的正中央悬挂着华国的国徽,显得庄重而肃穆。

下车后,司机交给了窦柯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一个房间号:“这是你的临时通行证,你的事情张主任已经提前打了招呼,你先去行政中心登记吧。祝你好运,小姑娘。”

窦柯接过卡片,向司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时,她看见了另一人跟她一样,被司机从安全部的另一辆车子里迎了出来。

那人偏瘦,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鸭舌帽。

是霍印晨。

窦柯突然觉得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感。

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独自去面临陌生的环境,没想到还能在京市遇到熟人!

第56章 “没有哪个绅士,可以拒绝如何可爱……又迷人的女士。”

霍印晨看到窦柯也很意外。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霍印晨是被总部紧急邀请,来参加近期全国范围内诡气频繁研讨会的。

他耷拉着眼皮,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倒是听说窦柯此行的两个目的后,他提起了一丝兴趣:“你是说,你体内的诡气自循环?你怀疑镜诡在尝试复制你?”

他单手插兜,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地打量着窦柯,仿佛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信息,但窦柯即使语气再认真,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和恐惧,看了一会儿后,他便失了兴趣,接过行李转身向大厅走去。

窦柯连忙跟上,对于强者,尤其是跟自己没有利益冲突,对自己还有帮助的强者,她一向十分尊敬。

她认真说道:“我不想死。”

霍印晨闻言,浅浅一笑:“没有人想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跟我那死去的弟弟还挺像的,单纯、固执,还带着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劲儿。”

“不过,他没你这么幸运。”霍印晨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与惋惜,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你先按张泉的建议去办吧,如果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联系我。”

霍印晨,骗人诡,四阶驭鬼师,实力相当于A级诡异。

在发诡事件中,张泉身为N省安全办领导人,花了大量的资源才邀约到霍印晨出手,而他在发诡一战中的个人能力也确实证明了他的价值。

窦柯不在乎强者是因为什么原因对自己释放善意,自己目前确实是性命垂危,自然是要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她连声道谢。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总部大楼,霍印晨刚一刷脸,立刻便有戴着丝巾穿着黑色套装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态度恭敬而又不失热情:“霍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并为您准备了最新的研讨会资料。另外,张主任特别嘱咐,会议开始前,他想先与您进行一次简短的交流。”

霍印晨轻轻点头,与窦柯道别。

随后,窦柯独自通过了安检。

华国安全部的大厅,挑高的四米大厅,巨大的吊灯洒下柔和而庄重的光线,映照着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

他们或神色凝重,步伐匆匆,或低声交谈,或手捧文件,眉头紧锁。

窦柯穿梭在这繁忙而又秩序井然的场景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紧迫感。

她眯起眼睛,瞬间进入诡眼状态。

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在窦柯的诡眼视角下,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光晕所笼罩,这些光晕中蕴含着各自独特的能量波动,有的沉稳如山,有的灵动如水,还有的则显得异常复杂,难以捉摸。

她敏锐地捕捉到几个穿着特殊制服,身上光晕尤为强烈的人,他们显然是总部内的高级官员或是实力强大的驭鬼者,正忙于处理各类紧急事务。

而安全部整栋大楼的建筑上,也隐约流转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波动,仿佛每一块砖石都蕴含着守护与镇压的意味。

窦柯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整个华国……的安全命脉吗?

突然,窦柯感到像是被什么巨兽锁定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脊背升起,她猛地回头,却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无异样。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异常真实,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窦柯迅速收敛心神,意识在这个强者如云的地方,任何细微的波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用诡眼观察,但这次更加谨慎,尽量不让自己的气息外泄。

穿过繁忙的大厅,窦柯按照道路指引,找到了行政服务中心的入口。

穿过连廊,又进行了一次安检,行政中心的内部比大厅更加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打破了这份宁静。

窦柯按照指示,来到了一个窗口前,进行登记。

“窦柯,对吗?”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声音温和,她微笑着,递过来一份表格和一支笔。

“请填写一下您的基本信息,以及此行的主要目的。”

窦柯接过表格,笔尖轻触纸面,快速而准确地填写着。

“1、申请使用个人积分,调阅柯冉驭鬼档案。”

“2、申请借用诡相机,稳定体内诡异。”

填写完毕,她再次确认无误后,将表格递回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仔细审阅了一遍,随后点了点头,将表格夹入文件夹中,同时对窦柯说道:“您的申请已经提交,我们会尽快为您处理。”

“关于柯冉驭鬼档案的调阅,由于涉及机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进行权限审核。”

“至于诡相机的借用,由于N省的张泉主任已经为您背书,但由于诡相机的持有者是代号‘暗行者’的驭鬼师,因此还需他本人确认后,我们才能为您安排借用事宜。请您少安毋躁,我们会尽快与您联系。”

窦柯闻言,心中虽有些焦急,但也明白这些流程的必要性,于是她礼貌地点头表示感谢,并询问了大致需要等待的时间。

工作人员微笑着告诉她,预计会在今天之内得到回复,让她先去休息区等候。

窦柯走出行政中心,来到位于二楼的休息区。

这里布置得既舒适又充满科技感,墙上挂着几幅描绘诡异世界与驭鬼师英勇事迹的壁画,让人在等待中也能感受到一种使命感与荣耀感。

休息区内,窦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浓烈,窗外高楼林立间,阳光与阴影交织出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她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份因等待而生的焦虑感。

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妈妈。

可太久没见妈妈了,妈妈在她脑海中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只有赖在妈妈怀里撒娇的记忆,如同泛黄的老照片,温暖而又遥远。

她记得柯冉的笑容,充满血色的红唇,肆意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明媚而和煦,总能驱散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等待的时间似乎比预期的要漫长许多,但窦柯并没有因此而急躁。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休息区的宁静。

窦柯睁开眼,只见一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向她走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窦柯小姐,诡相机的拥有者‘暗行者’驭鬼师表示想跟您亲自谈谈。”

谈……?

窦柯闻言,昨天张泉提醒过的话语在脑海中闪过,她在心里默念“不卑不亢”。

她起身站定,礼貌回应道:“好的,请带路。”

跟随工作人员穿过几道安全门,窦柯来到了位于大楼深处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像是临时启用的,室内布置简约而不失庄重,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映照着外面忙碌的景象,而室内则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暗行者”驭鬼师早已等候在此,他身着一袭黑色的风衣,戴着兜帽,鼻梁高挺,眼神深邃,嘴巴被隐藏在兜帽之下。

见到窦柯,他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

“尊敬的窦柯小姐,我是‘暗行者’,您的请求我已经知晓。”他说话有着很明显的翻译腔,“我注意到,你是今年8月才注册成为驭鬼者的,我想你应该知道每一件诡器的使用都要付出代价。”

代价……?

窦柯闻言,心中微微一紧。

是的,如果凤星晖以外的人联系自己要用复制能力,或者说要邀请自己去消灭某个诡物,自己肯定会漫天要价。

窦柯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她点了点头,也不由得挺直了身体。

“是的,我很清楚这一点。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话音一落,窦柯一愣,该死,我怎么也变成翻译腔了。

“暗行者”驭鬼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轻轻抬手,那姿态极其优雅。

“噢,可爱的窦柯小姐,我本可以直接拒绝你的,只是看到你的证件照,我改变了主意。”

“没有哪个绅士,可以拒绝如何可爱……又迷人的女士。”

窦柯:“……”

这人是中二病吧。

窦柯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么,我们开始谈条件吧。”

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更成熟一些,不被对方的戏谑所影响。

“很好,直入主题,我喜欢。”被称为“暗行者”的驭鬼师轻轻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混血的脸庞,“首先,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需要借用诡相机,你能复制什么?”

窦柯有股冲动,想把包里的护目镜掏出来,狠狠地看一下眼前这个中二病到底是什么能力,但她忍住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暗行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您需要复制什么呢?”

“噢,真是个机智灵敏的小草莓蛋糕。”暗行者起身,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窦柯,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你能复制诡相机吗?”

窦柯刚想准备纠正他的称呼,但复制诡相机这个事……瞬间提起了她的兴趣。

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诡相机的作用是?”

暗行者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窦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权衡:“诡相机是胶片相机,如果在拍摄时提供足量的诡气,便能捕捉并固定住诡物的形态,而被捕捉的诡物规则照片,你可以理解为一次性卡牌。”

窦柯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的技能是……【复制】。

诡相机是……【捕捉复制】。

如果说她的复制受限于自身实力,那么,如果通过诡相机捕捉镜诡,能复制霍印晨手里那个金棺吗?

她馋那个金棺很久了!

第57章 “当然可以,小草莓蛋糕女士。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让这小小的商议过程拖得太久。”

窦柯心中瞬间闪过无数思绪,但依旧面无表情:“但我现在体内的诡气在自循环,我觉得在我可以复制诡相机之前,我就会死掉。”

她把问题抛回给了暗行者。

暗行者挑了挑眉,似乎对窦柯的直率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所以,你是在问我,是否能保住你的命,同时提供足够的诡气让你复制诡相机?”

他向前一步,目光更加锐利地审视着窦柯。

“哦,美丽的窦柯小姐,你很聪明。”

暗行者轻轻拍了拍手,会议室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走进来一位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他拿着一个箱子,在窦柯的目光里打开手提箱。

一整箱晶莹剔透的结晶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这是诡气结晶,安全无副作用,市场价100万元一颗,在复制诡相机期间,你将获得无限额的诡气结晶免费使用权。”

暗行者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

窦柯的目光被那些诡气结晶吸引,原来诡气还能以这种方式储存吗?

沉静的诡气仿佛水晶,闪耀着诱惑的光芒。

充足的诡气……金棺……诡相机……还有霍印晨手指上那个储物戒指……

窦柯感觉像是被馅饼砸晕了,各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翻涌。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直视着暗行者:“很诱人的条件,可是,这些结晶真的无副作用吗?”

柯冉说过,任何天上掉下的馅饼,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窦柯深知这一点,她虽心动于那无尽的诡气资源,却也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暗行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似乎藏着几分赞许:“窦柯小姐,你的谨慎让我更加欣赏。诡气结晶无副作用,这是一位驭鬼者前辈机缘巧合之下提炼出来的道具,只可惜这位前辈两年前死了。只是我有诡相机,日积月累之下,留存下来很多以备不时之需。”

窦柯思考了一会儿:“我还是想不明白,如果是为了复制诡器,那诡相机少量多次用就好了,为什么让我再复制一个呢,毕竟,有些东西,越稀有,价值才越高不是吗?”

暗行者似乎早已料到窦柯会有此一问,不知何时,他手里变出了一只高脚杯,轻轻摇晃着,杯中无酒,却仿佛他在细细品味着什么。

“你知道最近世界主流舆论吗?”

窦柯摇头。

“最近一段时间,世界各地频繁出现高阶诡异事件,我认为,这是平衡即将被打破的信号。”

“打破平衡?”

“我们的世界,长久以来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虽然很多人不知道,但人类与诡物共存已久,诡异吸纳情绪应运而生,驭鬼者容纳诡异或驾驭诡异。然而,近来的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平衡正在被某种力量所动摇。”

暗行者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沉的忧虑,他放下手中的高脚杯,目光变得异常严肃。

“我不知道末世什么时候来临,但我祖宗曾经说过,‘未雨绸缪,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祖宗?

看着他深邃的眼眶,笔挺的鼻梁,窦柯无语了:“你不是外国人吗?”

暗行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那双混血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白皮红心,懂吗?我福省人,我信仰妈祖。”

窦柯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这年头,连中二病都能跨界信仰了?

但她表面依旧保持着冷静,毕竟眼前的交易对她来说诱惑极大。

“那么,你希望我复制诡相机的目的,是为了在平衡被打破时,拥有更多的筹码?”窦柯试探性地问道,她试图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暗行者点了点头:“正是如此,窦柯女士,很高兴我们能在此刻达成精神上的共鸣。”

窦柯:“……”

是了,如果确实如暗行者所说,那么这是一个双赢的局。

但花团锦簇的话语,却掩盖不了藏在背后的风险。

如果诡相机的功能被刻意隐瞒或篡改,或自己在使用诡相机的过程中诡异复苏,自己能独自面对暗行者吗?

如果暗星者的诡相机把自己杀了,【复制】、【看破】还有【镜中穿梭】,这些技能会被诡相机捕捉并转化为诡照片吗?

代号:暗行者,听起来就是暗杀型技能。

她不认为能拥有诡相机的驭鬼者会是善类。

窦柯的思绪如闪电般穿梭,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中被仔细剖析,权衡利弊。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暗行者先生,我接受您的提议,但我有几个条件。”

暗行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似乎对窦柯的胆识和谨慎颇为欣赏。“请说,小草莓蛋糕女士。”

窦柯:“……”

窦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我需要你提供关于诡相机的详细使用说明,包括任何可能的风险和限制。”

“第二,我要先借用一次,来梳理我体内异常诡气,如何使用,由我说了算。”

“第三,如果成功复制诡相机,我希望获得一些额外的情报支持,比如您刚才所说的近期诡异事件的线索。”

暗行者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这些条件的合理性。

“你的条件很合理,小草莓蛋糕女士。我可以答应你,但请记得,我们的合作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笔记本。

“这是诡相机的使用手册,字有点丑,请别介意。”

窦柯接过册子,看着上面中英文夹杂的手写体,纸张和字迹深浅不一。她轻轻翻开,迅速浏览着,心中暗自评估着这份资料的价值与真实性。

窦柯的目光在笔记本上跳跃,手册中不仅详细描述了诡相机的操作方法和功能特性,还附带了几个复杂图例,用以解释诡相机在特定情境下的应用策略。

这份资料虽显粗犷,却透露出一种不容小觑的专业与严谨。

窦柯抬头,与暗行者对视,他的表情高调又自信,窦柯无法判断到底是伪装,还是真诚的利益呼唤。

“容我跟我的朋友商议一下。”

暗行者微微颔首。

拿出手机,窦柯迅速编辑了一条微信,简单说了明情况并请求霍印晨的意见。

霍印晨很快回复:“在开会,等等。”

窦柯收起手机,目光再次落在诡相机的使用手册上,以及那一箱闪烁着诱人光芒的诡气结晶上。

“尊敬的暗行者先生,请您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彻底理解并评估这份手册的内容。”

暗行者轻轻坐下,跷起二郎腿,手上仿佛拿着一本不存在的书:“当然,美丽的女士,每一个慎重的决定,都是对自己生命的尊重。”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与期待。

窦柯的目光几乎未从手中的笔记本上移开,潜行者的中文写得很生涩,但对于诡相机的原理和操作方法却阐述得异常清晰,仿佛他对此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与掌握。

每一页翻过,窦柯心中的疑虑便减少一分,这份笔记里将诡相机的每一个细节都剖析得淋漓尽致。

这份笔记彻底打消了窦柯的顾虑,她不认为由她发起的申请,会有人专门为了夺取她的个人技能,写出这么详实的诡气笔记。

终于,霍印晨的回复姗姗来迟:“在哪?”

窦柯收起手机,语带诚意:“尊敬的暗行者先生,我邀请一位辅助朋友,来协助我复制,您看可以吗?”

暗行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当然可以,小草莓蛋糕女士。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让这小小的商议过程拖得太久。”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

窦柯点头。

不久,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敲门声。

霍印晨推门而入,他扫视了一圈房间,与窦柯点头打了个招呼,目光最终落在暗行者身上:“好久不见,白苏。”

他们认识?

窦柯惊讶地望向霍印晨,又迅速转向白苏,白苏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小草莓蛋糕女士的个人实力远超我的想象,没想到鼎鼎有名的星空俱乐部霍印晨居然会是你的辅助。”

窦柯:“……”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窦柯看向霍印晨,但对方只是摆了摆手,似乎对于白苏的调侃并不以为意。

“开始吧,杭市最近不太平,忙完我要赶回去了。”

霍印晨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像是任何东西他都提不起兴趣,窦柯虽然想问他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但碍于白苏在场,最终还是将这份关切咽回了肚子里。

她转而看向暗行者,也就是白苏。

白苏起身,窦柯才发现他的身高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出不少,站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白苏说着,从胸前的一个项链坠子上摩挲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卡通拍立得。

粉色蝴蝶结装饰的拍立得在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将拍立得递给窦柯,又把装满了诡气结晶的箱子推到窦柯面前:“小草莓蛋糕女士,开始吧。”

第58章 一阵呓语不知何时,悄悄潜入她的灵魂深处,那是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又似远古神祇的呢喃

霍印晨扫了眼诡气结晶,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骨骼纤长,动作慵懒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倦意。

窦柯看着他翻手把箱子盖上,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把箱子推了回去。

“我在,用不上。”

不!用不上可以带走啊!

那可是一百万!

窦柯在心里焦急地呐喊道。

但习惯性面瘫撑住了她的表面平静,她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瞬,很快便收了回来。

要换成其他人,她肯定要动手阻拦了,可面前的人是霍印晨,是在濒死中指导她成为驭鬼者,现在又不谈回报来帮忙的霍印晨。

行吧,高手的言行举止之间,必然有他的道理。

窦柯接过诡相机,指尖轻轻摩挲过粉色蝴蝶结,脑海中轻轻回忆白苏笔记上的要点,应试教育的习惯让她快速在心中默背操作步骤。

“首先,需要确保……”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的声音突然变大:“白老师,麻烦您,我需要一面镜子。”

白苏的眉梢微微一挑:“白老师?”

霍印晨皱眉:“她是学生,见到任何能传授知识的人都习惯性地称为老师,这并无不妥。”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仿佛是在为窦柯的称呼寻找合理的解释。

白苏闻言,随即又恢复了那抹玩味的笑容,他轻轻拍手,不一会儿,两名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抬进来了一副全身镜。

窦柯绕着镜子走了两圈,外框实木,内里镜子,看起来像是普通家居市场随便买的穿衣镜。

镜面光滑明澈,映照出房间内的摆布,甚至连空气中微妙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窦柯走到镜子前,诡眼发动,属于镜诡的狂躁气息,自诡眼奔腾自大脑,蜿蜒向心脏,随着心脏强烈的泵出,涌向双手。

镜中的自己,灰色的瞳孔中似有万千宇宙闪烁。

窦柯轻轻将双手贴在镜子上,额头轻轻抵着镜子里的自己,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诡气的涌动,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它仿佛在她体内编织着一张复杂的网络,每一次心跳都是与这股力量更深层次的共鸣。

像是日月东升西落,又像是四季更迭不息,窦柯体内的诡气与镜中反射的幽光逐渐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她能感受到,那股狂躁而强大的能量正沿着她的指尖,缓缓渗透进镜子的每一寸肌理之中,仿佛在为这平凡的穿衣镜注入灵魂。

白苏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始终未散。

霍印晨则是将手从兜里拿了出来,似乎在等待着某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房间内,除了镜面反射出的微弱光芒和诡相机偶尔闪烁的指示灯外,一切都显得异常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窦柯的心跳逐渐与诡气的节奏同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浩瀚的宇宙之中,星辰流转,万物生灭,而她,就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镜中的她,灰色瞳孔中的宇宙仿佛活了过来,宇宙万千,气象万和,似有无数星系带着亘古不变的循环在漫游。

突然,镜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那是诡气与镜子融合成功的标志。

奇怪,那股自循环的诡气呢?

窦柯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诡气已覆上镜子,她疑惑地伸手,果然,身体可以自由出入这面镜子了。

“奇怪,那股诡气呢?”她喃喃自语,然后,转身看向霍印晨和白苏,“霍老师、白老师,你们发觉奇怪之处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摇头。

霍印晨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白苏则是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

“小草莓蛋糕女士,你的能力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你说的那股诡气,它似乎不满足于被你操控,而是选择和你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也许它把自己藏起来了。”

窦柯闻言,立刻串连起了一些疑点。

难怪……难怪镜诡每次现身,都是在她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

而每当镜诡的力量显现,她总能感受到一股诡气涌动,却又难以捉摸其具体形态。

这种力量的存在,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却又独立于她的意志之外,既熟悉又陌生。

“这么说来,镜诡没有死,而是与我共生?”

“它……随时随地都在探测我?”

“一旦我虚弱了,它便会取我而代之?”

窦柯的声音微微颤抖,即便她自认冷静,数次面对生死,此刻也不免心生寒意。

随时随地被体内的诡反噬,和随时随地要被体内的诡替代,在其他人看来或许都是一死,可对窦柯来说,差别太大了。

她能接受自己死于战斗,死于误判,死于阴谋,却难以接受自己的命运被诡异所左右,甚至可能在某个未知的瞬间,被这股力量彻底替代,成为它的躯壳。

这种恐惧,比任何直面生死的战斗都要来得更为深沉。

白苏见状,收起了玩味的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窦柯,诡与驭鬼者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多变。它现在选择潜伏,说明它惧怕你。”

“怕我?”

她从未想过,那股潜藏在她体内的诡气,竟会“惧怕”她。

这种认知,既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又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力量感。

“是的,怕你。”白苏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现在也用不到诡相机了,我也不欺负你,刚才谈好的条件,你可以再换一个。”

窦柯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灰瞳、杏眼、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即使穿着警校的制服,也掩盖不住属于学生的稚嫩。

但此刻,她的眼神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镜子中移开,目光落在霍印晨身上:“霍老师,帮帮我。”

霍印晨歪头,眉头紧皱,似乎猜到了窦柯的想法,又有些不确定。

窦柯察觉了他的犹豫,果断道:“霍老师,我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霍印晨还没反应,一旁的白苏猛地站了起来:“小草莓蛋糕!你在玩火!”

窦柯:“……”

窦柯酝酿了下语言,嫌弃地看向白苏:“白老师,您最近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

白苏嘴角一抽,显然没料到窦柯会这么直接地吐槽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那你先给我复制诡相机,你再死嘛。”

窦柯自然不答应,白苏有求于自己,万一在跟镜柜的博弈中,真的玩脱了,看在诡相机在自己受伤,他也得出手捞自己一把。

尤其现在自己这边还有霍印晨,他是四阶,骗人诡的诡域有多强,当时发诡一战,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直接看向霍印晨:“霍老师,一张护身符,五个诡火机,十个诡工牌,行吗?”

她报出的价码让霍印晨一愣,窦柯见他没答应,又补充道:“如果我没死,后续我还可以补给您一斤黄金。”

她现在每天可以稳定复制3颗金豆,一颗金豆大概0.5克黄金,一斤黄金对她来说并非遥不可及的目标。

霍印晨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好。但如果你死了,诡眼归我。”

白苏顿时来劲了:“诡眼啊,这样,你跟我做交易,我帮你,你死了诡眼归我,你没死的话,诡相机我多给你用几次。”

霍印晨瞥了白苏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到窦柯,一副你自己决定,我懒得废话的模样。

窦柯的心猛地一紧,但她转念一想,如果霍印晨真的想要这双诡眼,那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他大可不必提醒自己尝试驾驭诡眼。

眼前的男人沉默寡言,鼻梁高挺,眉宇深邃,窦柯看不清他的言行和动机,但直觉告诉她,霍印晨对自己没有恶意。

那就赌一把。

赌他的无所谓,赌自己的第六感。

窦柯点头:“一言为定。”

窦柯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的生死边缘,但她也明白,唯有如此,才能摆脱那股诡气如影随形的威胁,掌握自己的命运。

白苏见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似乎对这场即将上演的赌局充满了期待,怂了怂肩膀,戴上兜帽,跷着二郎腿坐在了桌子上,手里又开始摇晃着不存在的高脚杯了。

窦柯言罢,便伸手再次贴上了镜子。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

诡气沿着熟悉的路径,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涌入她的双手,她的手指瘦削又充满了力量感,每根指节都恰到好处地弯曲着,在诡气的充盈之下,手指逐渐诡化,黑色的结晶体沿着她的指尖蔓延,如同夜色中绽放的墨莲,既诡异又危险。

“哇哦,攻击型躯体化,酷!”白苏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兴奋,显然对窦柯即将展现的新能力颇感兴趣。

而窦柯无暇他顾,镜子中的自己,双眼逐渐变得深邃,灰瞳中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随着诡气的不断循环,窦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渴望着这股力量的彻底释放。

而后,一阵呓语不知何时,悄悄潜入她的灵魂深处,那是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又似远古神祇的呢喃:“窦柯,时间溯回,2060年7月29日。”

窦柯的身体猛地一震,那股诡气似乎在这一刻与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光影交错间,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场景之中。

她站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卫生间里,洗手台上的水哗啦啦地留着,病号服贴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不要取下护目镜,】

一行血字突然浮现在眼前。

这是?!?!

窦柯瞪大双眼,可是她现在,明明没有戴护目镜!

第59章 【英勇无敌冉冉大人】:“1”

恐惧如寒冰般穿透窦柯的脊背。

窦柯颤抖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镜中人一比一复刻了她的动作,确认了冰冷的现实——她的鼻梁上空空如也,没有戴着妈妈的护目镜。

那行血字,不知柯冉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窦柯环顾四周,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她已经习惯了诡眼的世界,那些超出正常人视觉的微妙变化,对她而言已经形成了一种生活依赖,骤然变回刚做完近视手术的自己眼睛,干涩、肿胀,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雾笼罩,失去了往日的高清。

镜中人隔着血字,也眨了眨眼。

窦柯看向镜中人,那双瞳孔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

镜诡,杀人规则,复制替换。

它在模仿自己,一旦没有血字的阻隔,会立刻用规则替换掉自己,而自己,将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镜中空间里,直至死亡。

窦柯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念头,她看向血字,卫生间内一片死寂,只有水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仿佛是在嘲笑她作为普通人的无助。

“妈妈?”

她低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生命如大海,可柯冉在时,是阳光下的温柔港湾;柯冉失踪后,她独自生活,却发现海潮涌动之下,满是洋流与涡旋。

尽管知道母亲不可能回应,但她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亲情的温暖与庇护了。

“妈妈,我好想你。”

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泪腺,窦柯吸了吸鼻子,她自小感情有些淡薄,不善于表达,可柯冉在自己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仍然通过这种极其危险的方式,给她传递了破局的信息。

明明……明明自己只是一个孤儿不是吗,可柯冉却给了自己最好的爱。

妈妈那么强大,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此时此刻的自己,是不是早就脱离危险了?

血字似乎感应到了她内心的挣扎与自责,逗号后面,似乎有一个无形的手在急切地写字,血好像已经快流尽了,但依然顽强地勾勒出新的信息:【1】。

窦柯盯着那个“1”,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柯冉一贯随性,回信息看心情,她天天嚷着减肥,很少吃饭,但窦柯依然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情。

【月考一定进前三】:“一中东门,里脊肉饼,要带吗?”

【英勇无敌冉冉大人】:“1”

【数学好难讨厌数学】:“豆腐脑,咸的,带吗?”

【英勇无敌冉冉大人】:“0”

【我是数学大王】:“买了红玫瑰,送你。”

【英勇无敌冉冉大人】:“1”

窦柯憋住的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那个接近干涸的血字“1”,在这一刻,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是她与母亲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与理解。

妈妈!真的!还活着!

即便身处未知与危险之中,这份突如其来的回应如同黑暗中乍现的曙光,让窦柯热泪盈眶。

她很难去形容这种感觉,她只知道这双眼睛,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一直是灼烧、是痛苦,可这一刻,控制不住的眼泪簌簌落下,温润的泪水仿佛有魔力,渐渐模糊了镜中的倒影。

“妈妈,等我去救你。”

血字逐渐消退,镜中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窦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泪水咽回,她闭上眼,咬上袖口,头一甩,猛地撕下一个布条。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用布条绑拳头,而是遮住了双眼。

这一次,她不会让镜诡有机会复制出诡奴,消耗自己的体力。

身体习惯性紧绷,双眼是近视术后的酸胀,与诡气充盈时的灼烧截然不同,窦柯挥了挥拳,快速适应这种新的感知方式。

面前,水声依旧潺潺,却不再似先前那般刺耳,反而成了她的感应参照物。

窦柯握拳,凭着记忆中的方向一拳砸向了面前的洗手镜。

这一拳,在钢化玻璃上产生了巨大的声响,窦柯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如雷霆万钧,但那镜子却依然毫发无损。

窦柯没有迟疑,上一次,她在战斗脱力后能砸碎镜诡,这一次她是经过安全部特训,也是在发诡和上班诡的战斗中身先士卒的狙击手。

没有诡眼,没有诡气,没有诡手,她还有属于窦柯的坚韧。

“咚。”

又是一拳,地动山摇般砸在镜面上。

窦柯的拳头仿佛带着不可一世的决心,每一次挥击都凝聚了她所有的勇气与希望。

“咚。”

这一拳比前一拳更加迅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里面怎么了?”护士小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焦急与疑惑。

“是窦柯进去了,突然就传出这声音了。”李奶奶解释着,声音里都是担心。

“咚。”

钢化玻璃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如同冬日湖面初结的冰层被重物猛然敲击。

“咚!”

这一次,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镜面。

“咚——!”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钢化玻璃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碎片四溅。

玻璃破碎的尖锐声响和细小的尘埃,砸在窦柯身上,她突然举起双臂挡在身前,防御着飞溅的碎片。

护士小姐和李奶奶慌张地敲门,试图拧开卫生间的门。

窦柯颤抖着双手,感受着双臂传来的刺痛,沉声解释道:“护士小姐,请尽快联系安全部,有诡异正在复苏。”

敲门的声音瞬间停止,护士小姐极快地安抚了李爷爷李奶奶,又匆匆跑了出去。

窦柯扯下绑在头上的布条,看着眼前满地的玻璃碎片,心里一阵轻松。

镜诡已经打碎,也得到了妈妈的好消息,接下来,就等着霍印晨把自己拉回现实。

右手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流,纵然窦柯力气再大,物理规律也要遵守,反作用的力震得她的肉体凡胎疼痛不已。

她迅速检查了自己的伤口,撕下病号服的袖子,用极其专业的手法尝试压迫止血。

也不知过了多久,霍印晨仍没有任何动静,逆时空的溯回到底是什么样的发展趋势,窦柯也一头雾水。

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好在驭鬼时期的经历让她对疼痛的耐受力远超常人。

窦柯咬紧牙关,环顾四周,从浴室里拿出一条浴巾,像扫垃圾一般把钢化玻璃的碎片拢在一起。

镜诡就算可以藏于镜中,但此刻镜诡刚刚诞生,自己并没有给它机会复制出诡奴,它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强化自身,所以,这面镜子的破碎,大概率意味着镜诡的暂时溃败。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回到安全部,再借用诡相机,便可解掉体内诡气自循环的危机,彻*底摆脱镜诡的纠缠。

窦柯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捡起,生怕遗漏任何一片可能藏匿诡异的残片。

就在窦柯将最后一片镜面丢进浴巾中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拼图突然被外力推动,原本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竟开始微微颤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聚集于一处。

窦柯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立刻意识到镜诡在作祟了。

该死的诡异,没有黄金的镇压,死而不僵。

那股她十分熟悉的诡气,正悄无声息地汇聚。

窦柯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后退几步,快速扯下另一只衣袖,匆忙在手上绑成一个临时护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镜子碎片伴随着看不见的诡气,人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即使驾驭了镜诡两个月,这也是窦柯从未见过的场景。

窦柯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再次以全身的意志力对抗着涌上来的恐惧,然后,她毫无畏惧地冲向了那团即将重组的诡异力量。

随着她的逼近,玻璃碎片的颤动愈发剧烈,诡气凝聚的速度也骤然加快。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窦柯挥舞着布条包裹的拳头,如同猛虎下山,直冲向那团即将重塑的诡异。

失去了诡气的加成,她的动作并不快,但带着在安全部特训的技巧和天生的神力,她的挥拳,带着勇往直前的决心。

窦柯的双眼紧盯着那团诡物,尽管恐惧在心中翻涌,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仿佛在告诉镜诡,无论它如何变化,她都将凌驾于镜诡之上。

“砰!”

拳头与诡气凝聚的实体猛烈碰撞,窦柯的全身力量仿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在卫生间内回荡,震得四壁嗡鸣。

镜诡调集了全身的力气,诡气凝聚的手臂模仿窦柯刚才防御姿态,玻璃碎片如雨般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散着破碎与混乱的味道。

窦柯的拳头在撞击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反弹,痛得她脸色煞白。

诡气在这一刻凝结成形,一个成年男子突然显现,他的身体由无数玻璃碎片组成,但在瞬间,便化为了人形。

窦柯一愣:“霍老师?”

什么情况?

那人有着跟霍印晨一样的面容,同样高挺的鼻梁,同样浓厚的眉毛,但眼神中却充满了阴冷与恶意,与霍印晨的温和截然不同。

但那阴冷与恶意只维持了一瞬,快到窦柯以为自己的眼睛产生了幻觉,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又缱绻。

是骗人诡时效到了,霍印晨来协助自己处理镜诡了?

“窦柯你很棒,你杀死了镜诡。”霍印晨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丝赞许的语气。

窦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镜诡的诡奴是没有舌头的,那眼前这人,真的是霍印晨?

第60章 “凡人之躯,乃敢与神明并肩。”

“你会说话?”窦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盯着面前的人影。

霍印晨微微一笑,他清瘦的下颌线在亮白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我当然能说话,窦柯,镜诡的诡奴并非不能言语,只是看复制的时候有没有映射到对象物的口腔内部。”

“而你,你打破了规则,你让镜诡产生了恐惧,它的诡气因此而紊乱,所以,我才能用这种方式与你交流。”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相信他。

这番解释信息量太大,在窦柯的认知中,镜诡的诡奴一直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只能模仿和反射,而眼前这个镜中人,却能独立思考,甚至能以霍印晨的口吻与她对话。

这人对镜诡的规则理解比自己还深,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她没有时间去细究,因为霍印晨突然向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但我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尽快,我将全力牵制住镜诡,你只需要相信我,离开这里。”

牵制。

窦柯眼前浮现出发诡一战中,霍印晨撑开领域,消瘦又坚定的背景。

“好。”窦柯点头,简洁地回答,转身走向卫生间的门。

然而,就在她手触及门把手的瞬间,她侧身蹲下,握拳回身。

“砰!”

窦柯的拳头再次与霍印晨防守的双臂碰撞。

玻璃碎片在冲击下四散飞溅,破碎的尖锐划破窦柯手上的布条,在红肿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新的血痕。

右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心脏狂跳,情绪和高强度战斗之下,猛地起身带来脑部供血不足,窦柯眼前一阵晕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该死,刚做完手术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再进行高强度的对抗。

还好在安全部那段时间练就的技巧救了她,她的战斗直觉比她的反应更快,左手撑地保持平衡,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挥向霍印晨。

眼前的霍印晨也不装了,似乎察觉了窦柯精神防备太强,直接对窦柯发起进攻。

但这人好像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来来回回使用的都是窦柯在他面前用过的招数,像是学生在模仿老师的笔记,肌肉的发力,拳头的轨迹,甚至是眼神的闪烁,都透露着模仿的痕迹,却缺乏那份属于实战者的狡黠与多变。

可窦柯心里却暗自着急,这镜中人的进步极快,即使只是模仿,但每一次的攻势都比前一次更加流畅,仿佛在不断学习并优化自身的动作。

不能再这样了。

窦柯心中警铃大作。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段的镜诡可以套上霍印晨的皮,但她知道,这是她与镜诡的较量,无论是为了妈妈,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必须杀了镜诡。

哪怕镜诡套的是自己的皮,或者对自己一直多有提携和照顾的霍印晨。

杀。

窦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体内因剧烈战斗而翻腾的气血。

她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那由镜诡幻化而成的“霍印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要想摆脱这诡异的困境,就必须找到镜诡的弱点,一击必中。

“霍印晨”再次欺身而上,拳头裹挟着诡气,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窦柯袭来。

然而,这一次窦柯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攻击。

她利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灵活穿梭,寻找反击的机会。

“凡人之躯,乃敢与神明并肩。”

镜诡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带着一丝挑衅与得意。

窦柯冷笑:“神明?你不过一个破镜子,照了个大佬就以为自己跟大佬一样神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身形未停,目光如电,在躲闪中寻找着镜诡的破绽。

卫生间内,随着霍印晨对身体的适应,贴身战斗技巧逐渐熟练,窦柯干脆利用身体娇小的优势,将安全部特训的近身搏斗技巧发挥到极致,她如同游龙般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拳,都打在镜诡的关节上。

两人一边缠斗,一边不断有玻璃碎片和鲜血在周遭炸裂,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与这激烈的搏斗声交织成一首不和谐的乐章。

窦柯的汗水与血水混杂,滴落在冰冷的瓷砖上,但她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如同夜空中烟花,燃尽生命,不顾后果,纵使粉身,也要照亮前行的道路。

她从来没见过霍印晨如此激烈的近身搏斗过,而镜诡的战斗技巧全部复制的自己。

窦柯只有一米六,而霍印晨一米八的大高个,这身高差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反而成了她的优势。

她利用镜诡对高度判断的失误,不断从下方发起突袭,每一次拳脚都精准而有力,直逼镜诡的关节。

玻璃碎屑混杂着血水不断下落,因为失血,窦柯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心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借着一个空档,窦柯一脚踢向霍印晨的膝关节,胫骨与膝盖骨猛烈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霍印晨”身形一晃,左腿小腿以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关节处,黑色结晶如同玻璃碎片般散落。

而胫骨处传来的疼痛让窦柯的面瘫脸扭曲了一瞬,但她没有停下,反而借势向前翻滚,借着这股冲击力,趴在洗头台上,借着力量开始大喘息。

窦柯不敢松懈,她不是第一次跟镜诡战斗,对于诡异百死不僵的特性,她再清楚不过。

她必须趁着这个间隙,抓紧恢复体力。

霍印晨趴在地上,踉跄着爬起来,他的双眼闪烁着不甘与愤怒,但那股属于霍印晨的温和与坚定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诡异感。

窦柯扯过拉伸水龙头,仰着头喝了两头,又状若随意地在双拳淋水,借着冷气的刺激,让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不装了?”

霍印晨像是没听见一样,僵硬地适应身体,扬着诡化的双拳,用一种超出人体工程学的平衡继续向窦柯逼近,每一步都伴随着地板的轻微震颤,仿佛他不是在行走,而是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滑行。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认识的人……”

“你这样真的……太……吓人了……”

窦柯心下一凛,同时身体向后一仰,避开镜诡又一次凶猛的攻势。

然而,窦柯的这些吐槽仿佛激励了镜诡,它转身,绷着嘴角,再次向窦柯发起了进攻。

窦柯瞪大双眼,杏眼中满是恐惧,像是惧怕诡异,又像是惧怕霍印晨对自己发起攻击。

“霍印晨”再次挥拳而来,窦柯却突然身形一矮,从下方钻入了他的攻击盲区,她的手中,是那条特制的拉伸水龙头,随着窦柯的动作,拉伸水龙头缠上镜诡的双臂。

窦柯翻身骑在镜诡的肩膀上,双腿紧紧绞住“霍印晨”的身体,窦柯手中的水龙头在扯到极限时,卫生间的门被一股大力踹开。

与此同时,窦柯猛地拉扯手中的水龙头,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身后的洗手台龙头处被扯断,无数冰冷的水柱如同失控的瀑布,飘洒四溅,而那个水龙头则被窦柯狠狠地钉进了镜诡的眼眶。

门外,穿着黑T恤,戴着鸭舌帽,消瘦的男人喉结上有一颗小痣。

是霍印晨。

窦柯没时间打招呼,她的右手不住地颤抖着,拼着最后一口气,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狠狠地向镜诡的另一只眼睛剜去。

“啊——”镜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在水柱中疯狂扭动,试图将窦柯甩下。

指尖尖锐的割裂感传来,窦柯只觉得像是触摸到无数钢针,剧痛让她眼前一阵眩晕,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咬紧牙关,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

她的左手紧紧抠住镜诡的眼窝,像是要将它的眼睛连根拔起。

“给我死!”窦柯低吼一声,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左手上。

与此同时,镜诡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黑气,顺着“霍印晨”的眼眶和窦柯左手连接处,向窦柯体内疯狂涌入。

那黑气接触到窦柯的身体,她顿时感觉像是被千万只虫子噬咬,痛苦让她几乎失去知觉。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再次用力,硬生生将镜诡的眼睛扯出,伴随着黑色结晶撕裂的声音,镜诡的身躯在水柱中瞬间崩溃,化为一团玻璃碎片。

而那些诡异的诡气,被窦柯手中的诡眼吸引着,顺着窦柯的双臂,顺着她每一个伤口,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门外穿着黑色T恤的霍印晨,双眼瞪大,声音颤抖,像是看到了无法置信的景象。

良久,他颤抖着说出了两个字:“弟弟……”

可窦柯没有听到这些,诡气像是钢针般,从她的双拳,经由血液带入心脏,在心脏处迸发,而后流经大脑,像万千蝌蚪向她的眼睛发起冲击。

刚做完近视手术的眼睛开始出现重影,窦柯咬紧牙关,强忍着几乎要撕裂她灵魂的痛苦。

她的身体在诡气的冲击下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每一寸肌肤都在痉挛。

但她没有退缩,没有放弃,她的眼中燃烧着坚韧的火焰。

而后,她听到了霍印晨颤抖的声音:

“诡异复苏,镜诡。危险等级,SSS级。在此之前,造成死亡人数,1人。死者22岁,男,霍印恒。现诡异复苏终止。结案。”

随着霍印晨的声音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窦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摇晃。

这股晕眩散的极快,肌体的疼痛一瞬间全部消失,只有左手的异物感像是捏着刺骨的冰窟。

她睁开双眼,会议室、穿衣镜、诡相机、霍印晨、白苏。

她回来了。

眼前的霍印晨喉结上的小痣与颤抖的声音重合,窦柯刚想开口道谢,却被一股来自双眼的灼热诡气打断。

痛苦让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双眼,镜诡的诡气好像被刚才的战斗刺激到,试图冲出眼眶。

镜诡……要逃!

糟了!我没戴护目镜!

与此同时,窦柯感到另一股更加强烈的诡气从心脏迸发,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向窦柯的双眼。